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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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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

說著,蘇曉起身,來到妝匣前,拿起兩個匣子,遞到孫金眼前:“你自幼入宮,定然認識不少人,如今我有一件棘手的事兒不得不辦,還要請你拿著王後懿旨,帶我混出王宮。”

聞言,趙冉忙不疊開口道:“娘娘,您現在身子還未大好,若三番兩次勞累奔波,娘娘肯定受不住的。”

孫金面露難色,附和道:“姑娘,還是等你身子好些再出宮也不遲。”

蘇曉收回遞出匣子的手,問:“可是有什麽難處?”

孫金搖頭:“帶姑娘出宮並無難處,只要使些錢財便夠了,只是姑娘身子弱,不如聽趙醫女一言,暫且留在宮裏修養一陣兒。”

趙冉雖不喜孫金,可事關娘娘鳳體,她姑且與孫金站在同一條線上:“娘娘,孫內官所言極是,待您身子大好,再為繁瑣之事操心也不遲,今日您已吹了寒風,若再操勞這身子又怎麽能好?”

他們的話,蘇曉一句沒聽,她眸光堅定,自顧自打開匣子,道:“孫金,這些是給你用做打點的錢。”

緊接著,她又打開另一個匣子,琳瑯滿目的珠寶熠熠生輝:“這個匣子裏的東西,便算是這次你為我辦事的酬勞。”

對上珠寶耀眼的光,孫金立馬將匣子往蘇曉身前推了推,嗓音著急道:“姑娘,這些東西我不能收,我知道姑娘讓我來中宮,是為護我周全,不受他人欺負,孫金感激姑娘,這些東西姑娘自己留著便是,您貴為王後,往日需要打點的地方還多著呢。”

推搡匣子的瞬間,孫金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青紫的傷痕。

蘇曉眸光一定,即刻把匣子放到地上,抓起孫金的手查看。

手臂青紫腫脹,還留下道道血痕,傷口皮肉外翻,簡直觸目驚心。

蘇曉眼皮一跳,忙將孫金衣袖往上推了推,整只手臂幾乎沒一塊好肉。

她望著孫金抗拒的臉,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些,都是他們做的?”

眼看瞞不過,孫金只好點頭。

趙冉也忙上前看,她眉頭緊蹙,忽然想到什麽,便擡步小跑出了殿門。

沒一會兒,趙冉從偏殿中取來傷藥,湊到孫金身旁,細心為他上藥。

孫金本想拒絕,可趙冉抓他的手抓得很緊,他一時掙脫不開,便只好隨她去。

蘇曉站起身,眸中陰森來到書案前,趁趙冉上藥的功夫,擬出一道懿旨。

“好了。”趙冉將孫金衣袖拉下,收拾傷藥道,“王宮裏呀,慣會仗勢欺人,往日你孫財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今後呀跟了我們娘娘,可得仔細收斂收斂。”

趙冉實則安慰孫金,可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味。

孫金本來平靜的臉,霎時轉變,不悅道:“知道了,不用你多說,我也不會給姑娘添亂的。”

趙冉:“是嗎?還叫姑娘呢?我看你根本就是死性不改,方才便讓你改稱娘娘的,怎的現在又忘了?”

孫金別過頭去,他懶得和一個女子爭吵。

況且,他根本沒想過稱姑娘為娘娘。姑娘便是姑娘,不是這王宮裏不近人情的娘娘。

蘇曉擬好懿旨,回到孫金眼前,將懿旨塞到他手裏:“這件事兒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不必再勸。孫金,你現在便為我尋你的衣裳來,等會兒我們便出宮。”

趙冉還想開口勸阻,便被蘇曉打斷:“至於趙冉,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待會兒你也跟著去,這樣你便沒理由阻攔我了吧?”

趙冉洩了氣,似張欲合的嘴,只得諾諾應下。

過了半晌,孫金抱著太監服,回到中宮正殿。

這次,他尋了兩套從未穿過的衣裳,遞給兩位姑娘。

待蘇曉二人換好太監服,三人便鬼鬼祟祟出了中宮。

幸好中宮侍衛已撤,不然進出還得查驗身份,蘇曉心想。

宮門落了鎖,尋常瑣事不允進出王宮,可王後懿旨便不同了。

戍守宮門的侍衛見了王後懿旨,便笑臉相迎,將他們放出了宮。

一切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出了王宮,蘇曉的馬車徑直來到蘇府門前。

“娘娘,您既是來蘇府,為何還要喬裝打扮?”趙冉攙扶蘇曉踏下馬車問。

孫金立在蘇府大門不遠處,看向蘇曉:“姑娘,可要我前去叫門?”

蘇曉搖頭:“不必,我們翻墻進去。”

趙冉一頭霧水:“這…娘娘,蘇首相不是您的叔父嗎?再者說,娘娘怎麽能翻墻呢?”

蘇曉壓根沒聽到趙冉說了什麽,而是來到墻垣下,思考能不能翻得進去。

孫金緊跟蘇曉,他看了看三米高墻,信誓旦旦道:“姑娘,你和趙醫女可以踩著我肩膀進去,這堵墻對我來說不算什麽,我自己也能爬上去。”

蘇曉看著不遠處走來的趙冉道:“趙冉便不必了,她該留在這裏,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趙冉正巧來到蘇曉身側,自然也聽到了蘇曉的安排。

她說:“那娘娘您得早去早回,若身子不適,便立即出來,別撐著。”

蘇曉頷首。

孫金半紮馬步,雙手交叉置於胯-下。

蘇曉踩著孫金雙手借力,順勢踏上孫金肩頭,縱身躍上高墻。

她低頭看向孫金,小聲道:“沒人,快上來。”

孫金遠離墻垣,一個健步沖上高墻,旋身翻過墻頭,立在蘇府院內。

“姑娘,下來吧,我接住你。”

蘇曉雙腳懸空,猛地往孫金方向跳下。

她垂直落在了孫金懷裏……

孫金噙著笑,羞赧看向懷裏茫然的蘇曉:“厲害吧?我就說我能接住你。”

蘇曉忙在他懷裏掙紮,悄聲道:“快放我下來,待會人來了。”

孫金知道分寸,調皮一瞬,便讓蘇曉雙腳落了地。

五更天,夜裏寂靜無聲,院中沒有半點燭火光亮。

四周漆黑一片,借著微弱的月光,蘇曉二人貓著身子,憑記憶來到塗姨娘處。

她滯住腳步,低聲對孫金說:“孫金,你去窗下聽聽,裏邊有幾道呼聲。”

孫金頷首,偷摸來到窗欞下,附耳片刻後,朝身後的蘇曉伸出兩根手指。

得到訊息,蘇曉招手讓他回來。

而後,兩人蹲在院墻下,撿拾未被大雨淋濕的樹枝,一齊堆在屋檐下。

孫金不解地問:“姑娘,我們這是做什麽?”

蘇曉淡淡啟唇:“火燒蘇府。”

“什麽?”孫金驚詫出聲,“姑娘,你可想好了,這可是你叔父,首相大人的家。”

蘇首相在朝堂詆毀姑娘的事兒,他也有所耳聞,可謠言也是因孫金自己說了那番叫人誤會的話。

眼下,姑娘身子虛弱,竟冒險來到此處放火!孫金實在困惑,姑娘為何如此?

蘇曉堆好幹柴,起身往下一個院子去。

“我燒的便是蘇海的家。”

“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吶,你若是放火燒了首相一家,那姑娘在王宮又如何立足?”孫金巴巴跟在她身後,卻仍想勸蘇曉別做傻事,“況且,若叫人察覺姑娘來了蘇府,即便身為王後,恐怕也難以幸免。”

蘇曉眸光意味不明,面上依舊淡然:“我知道,我便是知道放火的主意晚了,才冒險前來,若我繼續事不關己做我的王後之位,才是錯的,燒死蘇海已是便宜了他,我不能再等了。”

她想明白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要做崔青塵的妻子,她便必須忍耐,忍耐後宮佳麗三千,忍耐大妃事事與她敵對。

容忍蘇海賊心,寬度塗姨娘殺死原主娘的罪孽。

可她不是原主,她本便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是蘇曉,蘇曉不懂隱忍,睚眥必報,並不會像現在這般受一個男人的約束。

倘若今夜一事她暴露了,那又如何?她是王後,崔青塵心頭摯愛,王後的權利足以幫她洗清一切。

她對崔青塵確有感情,可感情是什麽?感情始終比不過權勢,她無權,塗姨娘光明正大道出當年種種,蘇曉奈她不何;

她無勢,兩位渣滓兄長竟敢當面羞辱她;

不能萬人之上,便得眼睜睜看著大妃三番兩次糾纏她。

崔青塵待她好,她都知道,可這些時日以來,蘇曉看到的,全是一個又一個隱忍,一個又一個無奈。

若他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崔青塵自然是好,可這個時代的規矩始終不適合蘇曉。

孫金閉上嘴,不再言語,他雖不知姑娘和首相大人間有何恩怨,可他無條件站在蘇曉這邊。

他想,姑娘這麽做定有她的道理。

一刻鐘後,蘇府滿院的幹柴都已備好。

蘇曉目光無神,陰鷙的眼,無情地掏出懷裏的火油,盡數灑在塗姨娘房檐下。

火油她小心藏了一路,雖然不多,可裏面滿含蘇曉的恨,這份恨意足夠燒死所有人。

孫金明知蘇曉做的事,恐會危及自身性命,可還是配合地掏出火折子,扔在澆滿火油的屋檐下。

蘇曉拽著孫金的胳膊往後退了幾步。

飄曳的火光映射在蘇曉瞳中,她便那般看著,那般仇視地看著。

火勢愈來愈猛,因澆了火油,很快便將窗欞燒了個幹凈,大火熊熊而起,將整個屋子團團圍住。

孫金心臟不停狂跳,他慌張抓住蘇曉手臂,急忙道:“姑娘快走吧,待會兒燒起來,我們便走不了了。”

氣勢洶洶的大火,讓蘇曉臉頰感受到暖意。

她直勾勾望著飛上天空的火苗,嘴角揚起笑意。

孫金來回踱步,眼看火勢愈來愈近,他早便熱的汗流浹背,腳下能站的位置也越來越少。

孫金眼眶發紅,狂跳的心便像是要立馬驟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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