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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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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藥

“太好了,是什麽?”崔青塵面上陰郁一掃而空,激動地問。

女醫道:“下官還得向王後娘娘確認一遍。”

“好,好。”崔青塵頓了頓道,“我帶你去中宮,你再仔細看看。”

話罷,一行人再次返回中宮。

殿內,女醫走到榻前,拉起蘇曉的手,眉頭稍蹙,又舒展開來:“主上,下官判斷的沒錯,毒藥便是從娘娘手上的傷口侵入的。”

女醫看了蘇曉一眼,隨後跪倒在崔青塵腳下,言辭興奮道:“主上,下官根據娘娘手上的傷痕來看,按理說不應該恢覆得這般快,傷痕也註定會留下,可娘娘手上的傷痕不僅沒有留疤,還長成了桃色神似樹枝的圖案,下官猜測,這是娘娘用了神藥的原因,且這藥毒性極強。”

崔青塵:“可有解藥?”

女醫直起身子,眸光意味不明:“此毒應為子柃香,用此香者,傷口恢覆速度極快,身上也會散發出淺淺的異香。此香常在邪-教盛行,書中記載少之又少,下官得見到娘娘所用之藥,方可下決斷。”

“朕明白了。”崔青塵不放心追問道,“此毒若解,你有幾成勝算?”

女醫:“回主上,若娘娘所用之藥,確為子柃香,下官有七成勝算。”

崔青塵松了一口氣:“好,你且先行回去,等朕傳喚。”

女醫站起身,行禮後退出了中宮。

崔青塵望著蘇曉熟睡的臉,瞳中有心疼有愧疚。

若不是他,曉曉當初也不會被大妃夾上了手,更不會用那子柃香。

他坐在床頭,手指撫上蘇曉的臉頰,眼尾泛起紅。

只靜靜看著,便過了半晌。

思忖許久,崔青塵下定決心,曉曉的毒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

他溫柔呼喊著蘇曉的名字,想把她叫醒。

蘇曉像是屏蔽了五感一般,像個沈睡的活死人,根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響。

這一次他喚醒她,用了半個時辰。

聽到耳邊空靈的聲音,蘇曉懵懂睜開眼。

“曉曉,你醒了。”崔青塵暫時不想告訴蘇曉中毒一事,“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蘇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這麽還沒休息?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崔青塵憋回眶中的淚,柔聲道:“曉曉,你手上的傷,是那時候的嗎?”

蘇曉打了個哈欠,隨口道:“算是吧,後來也受了些傷。”

她直起身子,伸出手,翻轉著看了一遍手心手背:“怎麽啦?是不是留疤的樣子太醜,你嫌棄啦?”

崔青塵搖搖頭:“怎麽會?這道疤痕長得很漂亮,很像樹梢的枝幹,還是粉的,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道疤痕,還以為這是你自己畫的小心機。”

蘇曉笑了笑:“你這麽笨,使這些心機,都過於繁瑣了好吧?我即便是不洗漱,都能被你看上,你說說,你有多笨?”

崔青塵也笑著回應:“我這可不是笨,我是對你情有獨鐘,其他人跟你站在一起,他們瞬間黯淡無光,因為我的眼裏只有你,也只能看到你。”

蘇曉羞紅了臉,用被褥捂住頭,露出眼睛,悄悄地看崔青塵:“不害臊。”

崔青塵目光堅定,肅然道:“我說的是真的。”

聞言,蘇曉臉頰緋紅一片,倒下身子,背對著崔青塵:“我才不信呢。”

她背過身的剎那,崔青塵嘴角向下,淚水在眶中打轉:“曉曉啊,你這傷怎麽恢覆得這般好,是什麽神藥能達成這樣的效果?”

蘇曉笑道:“你說這個啊?”

她再次直起身子,崔青塵也趕忙收回情緒。

“這傷藥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她是我一個好友送的,效果可好了,只可惜,我那位好友她沒了…”

說起方宛雅,蘇曉也想起了那個,性格執拗的小姑娘。

崔青塵內心激動,目光迫切道:“那藥在哪呢?能不能給我看看,我想讓你的手恢覆如初。”

蘇曉沒察覺到,崔青塵臉上細微變換的神情:“那個藥在蘇府,我沒帶進王宮。恢覆如初就算了吧,這傷我也不在意。”

“我在意!”崔青塵語調高了幾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他抿唇,溫柔看她,“曉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話沒說完,崔青塵眼角的淚便流了下來。

見此,蘇曉恍神一瞬:“怎麽了?青塵你怎麽哭了?”

崔青塵低噎道:“你的傷是因為我,因為我才這樣的…我…我心裏過意不去。”

蘇曉瀟灑一笑:“這有什麽呀?不過是幾道疤而已,我都不在意,若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手背有傷痕呢。而且你不是說,這疤痕很漂亮嗎?我也覺得很漂亮,你別往心裏去,這不是好了嗎?你看。”

她將手伸到崔青塵眼前,崔青塵也拭去眼角的淚,打起精神道:“曉曉,你說得對,誰也不往心裏去,過去的苦難我們都忘了吧。”

蘇曉頷首:“好,都忘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見蘇曉沒有懷疑,崔青塵道:“曉曉,我們去蘇府吧。”

“為什麽去蘇府?這麽晚了?”蘇曉詫異問,“是為塗姨娘的事兒嗎?今夜你沒有休息,待明日我們再去也不遲。”

崔青塵:“今夜便去,我要跟首相談一筆交易。”

崔青塵眸光堅毅,蘇曉也不再拒絕:“好,走吧。”

到蘇府時,已是三更。

喬裝的太監上前敲響蘇府的大門,過了半晌才有家丁來開。

“誰呀?這麽晚了,找我家老爺有何事?”家丁不耐煩地打開門,“不能等明天再說嗎?”

“不能。”太監強硬道,“聖上要見首相,還得提前通稟嗎?”

聖上二字,家丁一聽,睡意全散去,他弓起身子,褶子堆滿笑:“喲,您看我,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快請聖上入府。”

太監趾高氣揚哼了一聲,回到馬車前,跟崔青塵稟告。

崔青塵聽後,跟蘇曉一同下了馬車,來到府門前。

太監緊跟其後,到門前時,立馬跟家丁交涉:“主上來了,還不趕緊把門打開。”

家丁道了聲“是”,隨即府門大開,讓崔青塵等人進去。

三人踏入殿中,家丁巴巴追上來道:“聖上,小人帶您去堂屋,您稍坐片刻,我去叫老爺。”

蘇曉說:“我帶聖上去,你只管去叫人,其他的不用管。”

“這…”家丁猶豫片刻,見崔青塵同他點頭,他才放心地說,“好,那便勞煩二小姐您帶路。”

話罷,家丁急匆匆往後宅跑去。

蘇曉則領著崔青塵來到堂屋就座。

沒一會兒,侍女們上來斟茶。

待侍女們走後,太監多嘴問道:“娘娘,蘇府的人為何叫您二小姐?你成王後這件事兒民間都傳開了,雖說沒有正式走禮儀,可已是中宮的正主了,他們這也太不懂事了吧?”

崔青塵閉目,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曉還沒來得及回話,那太監又說:“這首相大人也是,聖上來了,還這般慢吞吞的,絲毫不知道緊張。他雖是病了,可眼下也好了不是,還這般怠慢,分明是官做得太大了,反了他了。”

太監說這話的時候,蘇曉仔細打量著崔青塵,見崔青塵沒有惱怒,才接上話:“他們喚我二小姐,就像你說的,我並未走正式禮儀,所以不算中宮正主。至於你,即便你知道什麽,也不能直說,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我與父親不和,可這是我的家事,今日也是我跟聖上聽了這話,若是他人聽了,你少不了挨板子,能不能有命活還是另說。”

遭了批評,太監氣焰也褪去幾分,他垂下頭,規規矩矩道:“奴才知錯了,娘娘說的是,一切都聽娘娘的,奴才一定改。”

太監說話的間隙,蘇曉看到往這趕的人:“好了,別貧了,人來了。”

蘇海踏入堂屋,恭敬地沖崔青塵行禮:“臣見過聖上,聖上突然駕齡寒舍,臣惶恐。”

蘇海兩頰似刀,面色蠟黃,身子消瘦不少,也不怪他人說蘇海回光返照,就連蘇曉見了本人,也這般覺著。

崔青塵擡眼,冷聲道:“不知蘇首相惶恐什麽?是有朕不能知道的事兒嗎?”

蘇海:“臣不敢,聖上多慮了。”

“是嗎?”崔青塵眼眸似冰,誰人瞧了都覺得可怖,“那怎麽不向王後行禮?曉曉她從前是你的女兒,可現在,她是涼朝的王後。”

聽到這,蘇海臉色一轉,有些不服氣道:“聖上此言差矣,蘇曉既是臣的女兒,即便她是聖上的王後,在臣這,那也得是先孝後國。”

“大膽!”太監呵斥道,“蘇首相,怎麽跟聖上說話的?先孝後國,你怎麽敢說這樣的話,就不怕掉腦袋嗎?”

蘇海瞇起眼,嗓音沈悶道:“你是什麽東西,一個閹人,也敢來教訓當朝首相?宮裏的規矩,便是這樣管教下人的嗎?人人都說王宮最重禮儀,依老臣看吶,還不如臣府上的下人呢。”

太監氣得說不出話,臉色漲紅望著蘇海,緊接著又將目光投向崔青塵。

“夠了,李內官你退下,蘇首相也是你能指導的嗎?”崔青塵胸前起伏,臉上平靜道,“首相請坐,朕來是想跟首相論事的,一個內官,蘇首相不會同他計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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