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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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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壁

蘇海就座於崔青塵右側,咧嘴輕笑道:“老臣哪敢同您身邊的李內官計較?老臣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豈能真隨便和人置氣。”

崔青塵面上掛不住,他閉目一瞬,緩和心緒後冷靜道:“曉曉,你先下去吧,去你房裏,把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尤其是那傷藥。”

蘇海跟崔青塵二人氣氛怪異,蘇曉也不便多待,只怕她在崔青塵便施展不開“拳腳”。

她點點頭,退出了堂屋。

待堂屋只剩下兩人,崔青塵開門見山:“首相,朕想讓你同朕站在一條線上,曉曉註定是朕的王後,她成了涼朝的國母,對首相您來說,利大於弊。”

蘇海不屑一笑:“老臣愚鈍,還請主上明示,利在何處?”

崔青塵忍得極為辛苦,卻不能動怒,他微笑道:“若你能助朕和曉曉事成,朕願保你首相之位坐得穩當。”

“哼!”蘇海說,“沒有她蘇曉,老臣依舊是涼朝的首相,即便聖上您真要因此事,卸去老臣一身職權,那老臣也等著,等著看您這事能不能成。”

崔青塵咬唇,臉上極為不悅。

見此,蘇海輕慢開口,似委婉又不委婉道:“聖上,不是老臣不願意助您成事,只是老臣心有餘而力不足,您看看,老臣年事已高,沒幾日可活了,首相之位對老臣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聖上在此對老臣好言相勸,倒不如幹脆換一個首相,讓新的首相替你辦了這事。”

蘇海敢如此說,只是篤定他在朝中的地位,崔青塵不敢隨意拿捏他罷了。

崔青塵深吸一口氣,最後再問一遍:“首相,你想好了?確定不願助朕?將來,朕會有自己的皇子皇孫,首相你的後代們,你就不願意為他們考慮考慮?”

即使他身為新皇,手無大權,可他依舊是皇帝,若此事露了怯,才真真是將自己的命丟出去,拱手讓人。

蘇府後宅。

蘇曉還未走到柒楓閣,便看到耀眼的燭火光亮。

她停下腳步,立在宅院外,擡頭掃視宅院的建築。

這是塗姨娘的院子,她記起來了。

蘇曉屏退身後跟隨的侍女,悄悄躲在墻角窺視。

庭院中,有三人把酒言歡,樂不思蜀。

蘇曉認得出,那是塗姨娘和府上的兩位公子,她前些日子見過。

望著三人談笑的模樣,蘇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們不像正常長輩和晚輩間的嬉笑,倒像是玩樂……

塗姨娘笑得風-騷-淫-蕩,舉手投足都透著狐媚子樣,蘇曉看了都覺得辣眼睛。

兩位兄長背對著她,蘇曉暫時看不清二人臉上的表情,也聽不到裏邊談話的內容。

大致看了一遍,兩位公子很是牽強,像在拒絕塗姨娘手中的酒盅。

蘇曉難以判斷自己的想法,只得踏入院中一探究竟。

她邁出步子,刻意沖裏大聲喊:“喲,姨娘好雅興啊!前些日子受的傷,這麽快便好了?莫不是美酒佳肴在旁,連這是哪都忘了吧?”

三人一噤,登時扭頭,將目光落在蘇曉身上,臉色煞白,唇角顫抖。

塗姨娘想到方才種種,定被蘇曉看了個幹凈,她酒意散去大半,強忍著對蘇曉的懼怕,結巴道:“你…你來做什麽?主上…主上來尋老爺,竟帶著你?”

“是啊,很失望吧?”蘇曉大步一跨,擠在三人中間,圍著圓石桌落座,“姨娘和兩位兄長方才在幹什麽呢?我瞧著不像是喝酒啊,我年紀小看不太懂,還請姨娘指教。”

此言一出,兩位兄長瞠目結舌,沒了方寸,紛紛挪動座位,想遠離蘇曉。

塗姨娘眸光閃爍,身子稍顫道:“你…你看錯了,姨娘就是跟你兩位兄長喝酒呢。今日…今日老爺辦了宴席,祝賀他擺脫病魔,現在…現在賓客散了,我們…我們在吃團圓飯呢。”

“對對對,我們在吃團圓飯。”二公子連忙附和道。

蘇曉眸光一瞟,一眼便看到二公子面色虧虛的臉,他眼下凹陷,說話著急卻有氣無力。

這…這是為何?前些日子他的臉沒有這般虛弱,蘇曉心想,莫非……

她吞下口水,立即抹去腦中不幹凈的想法。

除此之外,她的餘光裏,還有一人。

上次見到的大公子,樣貌雖平平無奇,卻風度翩翩,臉上也確實有關心蘇海的愁容。怎的,現在又變了樣?

蘇曉看到他,一時間覺著滑稽。

大公子唇角哆嗦,連看蘇曉一眼都不敢,手裏卻捧著一塊金絲楠木,寶貝似地雕刻著什麽。

她忍住笑意,裝腔作勢道:“方才的種種,我可都看在眼裏了,想要我不說出去,那也行,這頓團圓飯我要同你們一起吃。”

塗姨娘為人圓滑,也不管蘇曉前幾日打了她,聽到蘇曉願意保密,她隨即恭恭敬敬地說:“好,這有何不可?曉曉本就是蘇家的人,吃頓團圓飯也沒什麽的。”

塗姨娘也不想那麽累,跟蘇曉這個悍婦演戲,只是人家願給臺階下,她自然不敢拒絕,生怕拒絕了,又遭一頓揍,還沒處說理去。

蘇曉笑著點頭,自顧自吃著眼前的菜。餘下三人只敢偷瞄她,不敢做太大的動作。

沒一會兒,塗姨娘便找了個借口,說菜涼了要下去熱熱,便跑了。

席間剩下蘇曉和她的兩位兄長。

蘇曉擡眼,隨口問:“大哥,你這是雕的什麽?”

大公子猛地直起身子,組織語言半晌,才開口:“這…這是一支笛子。”

蘇曉:“大哥是喜愛雕刻嗎?”

“對,若大哥此生不能刻東西,那比死了還難受。”大公子激昂地說。

兩位公子也放下心中戒備,跟蘇曉聊了二人此生之喜好。

蘇曉聽下來,總算明白,為何蘇海非要將原主嫁去域朝不可。原來,是這兩個兒子不爭氣。

大公子喜好雕刻,二公子不學無術,常年游蕩在賭坊,對學業一竅不通。且兩人不愛回府,一年能見上幾面,已是幸事。

怪不得原著對這兩人一筆帶過呢,想來是沒什麽用。

二公子認為他倆和蘇曉算合得來,所以壯起膽子,大膽開口:“二妹,哥聽說你要搬去王宮,做聖上的王後?若你飛黃騰達以後別忘了我,你多跟聖上說說,讓他給我弄個涼朝的官當當,聽說他們做官的俸祿高,若我能有個官當當,爹肯定會大加讚揚我的。”

聞言,蘇曉夾菜的手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繼續吃著菜。

大公子放下手中的金絲楠木,表情耐人尋味道:“二弟,悠著點吧!你跟二妹什麽交情,凡事靠別人,怎麽能靠得住?”

說到此處,大公子心裏是有些不服的。他的想法很簡單,二妹一個女子,竟比他們兩個兄長還過得好,榮耀更是不用說,他氣不過,氣不過二妹以身子上位。

他們兩個男兒,本該報效國家,可科考如此之難,女子卻能不走科舉,輕輕松松獲得母國之位。

二公子身子實在太虛,他指著大公子的手,都在發抖:“二哥,你這話不對,二妹怎麽說都是咱家裏人,不該幫襯著咱們哥倆嗎?她一個女子,好不容易能有些價值,我讓她為咱們的前途出點力怎麽了?”

大公子輕蔑一笑:“你還是照顧好身子再說吧。別等二妹發達了,你倒咽氣了。”

蘇曉眸光一轉,她想,平日不接觸的兄長們,原是這般看她,女子有了價值,就該幫襯家中兄弟嗎?

幫襯這件事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簡單,可她失望的是,這兩人完全沒考慮過蘇曉的難處,莫說她現在不是正兒八經的王後,即便是,這兩人不學無術,如何做得了百姓的父母官?

二人的爭吵還在繼續,蘇曉也懶得再聽。

塗姨娘先行回了府,她現在和崔青塵站在一條線上,她不能隨意給崔青塵惹麻煩,報仇之事,只能往後再議。來日方長,沒有她報不了的仇。

她站起身,什麽也沒說,便往院門去。

兩位公子詫異一瞬,臉色立馬黑了下來。

蘇曉還未走遠,便聽大公子揚聲高喊:“你看吧!我就說靠別人靠不住,沒有半分禮儀規矩,說走便走了,真把自己當人看了還。”

二公子見蘇曉沒有提攜他的意思,也冷言數落蘇曉:“叫你一聲二妹,那是給你面子,忘恩負義,不就是個官嘛,你隨口就能跟聖上提,真是白眼狼,連親哥哥都不幫。我呸!什麽狗屁王後,我看早晚死在冷宮。”

蘇曉一聽,齒間登時發出咬合的聲響。

她眸中染上一絲戾氣,拳頭也攥得極緊,指甲嵌進肉裏,唇角打顫,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亡母的仇,她不僅要報,還得讓仇人生不如死。

身後兩人見蘇曉有反應,惡意嘲諷地笑聲此起彼伏,巴不得蘇曉氣不過自盡而死。

蘇曉松開拳頭,長籲出一口氣,兩個廢物不值得她生氣,她的理智回籠,大步往外走。

大公子說:“我就說她不敢回頭跟我們吵,二弟,你輸了,你現在差我一頓酒了。”

二公子對著蘇曉,遠去的身影指指點點:“臭婆娘,害我少了明日下註的錢。話說回來,這婆娘運氣真好,小時候有長姐欺負她,我們便沒管她,讓她逃過一劫。現下她長成大姑娘,既勾搭現任新皇,又攀上域朝皇帝,小浪蹄子,都二嫁了還不安分,姨娘跟爹都不向著她,她剛才要答應了給我官的事兒,我還能去宮裏幫幫她,這婆娘真是有眼無珠,成不了大事。”

大公子打了個哈欠:“咱這位妹妹可真是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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