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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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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賊

當夜,承平趙熹諸人宿在胡蒙氈賬中,第二日金榮還特意派了人護送諸人前往元豐。

趙熹向來豪邁,對漢胡之分並不在意;胡蒙諸人因他們救了阿鼓對他們稍稍改觀,又見金榮對他們頗為信任,戒備心也消減了些。沒有偏見作梗,諸人相處頗為和睦,半路上甚至賽起馬來。

趙熹一馬當先、胡蒙戰士緊追不舍,其餘戰士也都歡呼著奔馬追去,口哨聲、馬蹄聲在曠野中激蕩,沖開兩族兩性之別,瀟灑快意極了!

承平素來穩重,還要顧及承泰,只騎馬隨車慢行,心卻已逐趙熹而去;韓東敬德要保護承平承泰,守著車沒有離開;五郎坐在駕車的秦天旁,高聲呼喊為趙熹加油;藍月坐在車裏,恨不能與趙熹一起策馬而去;承泰見胡蒙人全然忘了保護自己,向承平道:“還是把趙熹叫回來吧,萬一有山匪追兵什麽的怎麽辦,不安全啊!”

承平叫秦天停車,讓躍躍欲試的藍月上自己的馬,自己則坐入車中與承泰同乘:“二哥不必憂心,有敬德、韓東他們在,萬無一失;就算遇了山匪追兵,胡蒙士兵有沒跑遠,趕得回來。”

承泰意圖被戳穿,嘻嘻笑道:“不、也不是,我是擔心阿娣啊!何況阿娣畢竟是你的夫人,他跟一群胡蒙漢子混在一起,總歸不太好。”

承平面色不改,只道:“二哥何必憂心至此,雖你丟了城、棄了兵、自己還被敵軍俘虜,但父親一向慈愛,二哥安然無憂他就放心了,別的事有側夫人為二哥求情,父親也不會過於責怪。”

承泰呵呵笑道:“你這話說得……”

承平沒叫承泰說話:“其實哥哥是有福之人,生在郡公府、又是父親最疼愛的兒子,娘親是寵妾、妹妹卻做了貴妃,夫人雖嚴厲但並不是狠心之人,大哥小弟又都和睦,家裏賢妻體貼兒女雙全,以後咱家發達哥哥便是諸侯之尊,這般金尊玉貴又何必同弟弟一樣風裏浪裏拼前程呢?”

承泰笑容淡去:“三弟這是要說心裏話了?可家裏還輪不到你做主呢。”

“弟弟一直都誠意待哥哥。還記得十多年前哥哥同我一起祠堂罰跪麽?時間太久,哥哥忘了吧!弟弟可是一直記著呢!”

提起那日,承平冷靜又癲狂的樣子再次浮現在承泰腦海,可之後承平似乎便忘了這回事,甚至趙熹都沒再問過,承泰慢慢也放松下來,如今猛然提起,承泰不由緊張地攥起拳來:“都這麽多年了,還提他做什麽……”

承平笑得很淡,神色卻堅定異常:“弟弟不比哥哥,弟弟的一切都來之不易,誰要來搶、就是我的敵人。哥哥去安昌為了什麽大家都清楚,我先前放你一次、這又救你一次,再一再二不再三,富貴閑人或者身首異處,哥哥好生掂量。”

承泰徹底黑了臉,他氣,卻也忍不住害怕,從安昌城破到今日,他受了太多驚嚇、吃了太多委屈,他怕了,怕疼、怕死、怕殺人不眨眼的趙熹,更怕不動聲色不明喜怒的承平。他只得冷笑:“動了你老婆可以不計較、威脅你的權你就露牙了,好一個李承平!二哥領教了!你放心,我也、我也不稀罕!”

承平並不生氣:“你既動不了熹兒也威脅不到什麽,弟弟一番話全然為兄弟情誼,二哥肯答應說明你還認我這個弟弟。二哥若不想背著一身罪灰溜溜地回去,弟弟就再替哥哥想想辦法。”

承泰立刻打起精神:“你、你有什麽辦法?丟城被俘的事還沒告訴州裏?我都好好回來了,這事就別叫父親知道讓他操心了!”

承平笑:“如此大事就算我肯瞞高元帥也不敢啊!何況青州已派了使者到淮烏,將軍們不能不向父親討主意,萬一我們失手沒救出哥哥,州府那邊就得行動了。”

承泰又蔫了下去:“那還有什麽辦法……”

“跟著我們的人只會得利,二哥既然聽我的話我也不會叫二哥一無所得。過錯已鑄無可奈何,但是還可以將功抵過--攻下高原城的功勞,夠大麽?”

承泰眼睛又亮了起來。

胡蒙士兵將諸人送到平州邊境,諸人繼續趕路、入夜前抵達元豐城,著城內守將立刻前往淮烏送信,他們則休息一夜,重新啟程。

兩日後,諸人終於回到淮烏。高巖孔舒見承泰安然無恙險些落下淚來,忙將承平趙熹請回上座,承平再三謙讓,最後才答應。承平道:“既然二哥無憂,青州那邊的要求咱們再不必理會,安昌之仇也該報了!”

高巖稟道:“安昌之變為青州一小將元奢策劃,他已被擢升為副將,主將則是前來支援的王南吉,另帶了五萬兵馬充盈安昌城守。咱們想攻城,又要重新來過了!”

趙熹笑道:“咱們有兵有將有糧,重新來過又有何妨?何況咱們還有了盟友呢!”

高巖頗為意外:“不知是誰?”

“胡蒙左肩王,金榮。”

諸將都很震驚:“胡蒙人?他們可信麽?”

承平道:“金榮雖為胡蒙人卻有漢人血脈,為人重信義,頗為可信。”

“他們會出兵幫我們攻打青州?”

“在我們攻占安昌時他們也會進攻素雅、紅纓關,之後我們進攻高原,他們則替我們攔住平關的青州援軍,我們再派出兵馬切斷謝莊至高原的糧道,高原便是我們掌中之物了。”

高原城為青州要道,內有謝莊外有安昌北有平關,這三城皆為重鎮、拱衛高原,與高原一起鼎立青北軍防。若高原能破,其北諸城再無法從青州獲得支援,加上楊藍月背後勢力,取原代州地輕而易舉。

只要能勝,高巖對與胡蒙合作並不排斥,只是有些擔心胡蒙是否可靠。不過本就分頭作戰,他們若反悔大不了撤軍,也不至於有太大損失。高巖點了點頭:“若胡蒙真能如約倒是咱們一大助力,不過合作在咱們攻取安昌之後,他們怕也是想探探咱們實力呢!”

“正是如此,所以還要高元帥和諸將軍辛苦!不過胡蒙整軍也要一月,高元帥也不必著急,準備萬全再出征便可。”

高巖謙虛道:“老夫無能已丟安昌,無顏再見三軍,三公子既然在此,還是由三公子為元帥吧!”

承平推辭:“安昌之失非元帥之過,元帥既無過,又怎能無端換帥!安昌之辱是咱們大意輕敵,並非那小將才資過於我將,如今咱們卷土重來、他必不能擋!熹兒憂心趙將軍,我們在淮烏多待一陣子,但我畢竟只是前來探親、沒有官職,這擔子,還是得高元帥來扛!”

高巖這才道:“多謝三公子信任,高巖定不負公子所望!”

承平又道:“二哥對安昌之事也耿耿於懷,這一路夜不能寐甚是愧疚。二哥與元奢有過接觸、又去過高原,不如叫他暫且留在淮烏,說不定攻城時還需他幫忙。”

承泰立即起身道歉:“是我驕縱大意葬送了安昌城,我對不起高元帥、對不起孔將軍,對不起平州上下將士!可我心裏實在不安、不能就這麽離去!就叫我留下隨軍吧,我一定虛心求教、絕不會自作主張!”

高巖等人恨不能早早把承泰送走,但承平已替他求情,他們也不好多說,只希望承泰能如他所言安心待在淮烏、別再出事!

諸人又商議了會攻城對策,分頭回去準備,趙招勝卻坐著沒動。趙熹瞧趙招勝面色冷硬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看其餘人已離開、堂上只有承平,走上前抱住趙招勝胳膊向趙招勝撒嬌:“爹爹是不是想我了?我可是說到做到吧!不僅把李承泰救了回來還帶來兩個大寶貝!今晚咱們喝點酒,當是獎勵我吧!”

趙招勝斥道:“跪下!”

趙熹不明所以,卻還是跪了下來,承平忙關上屋門。趙熹雖跪卻不服,犟著頭問:“孩兒不知又犯了什麽錯、讓爹爹罰我!”

趙招勝大怒:“你還不知犯了什麽錯!青州雖與咱們結怨可畢竟還是一朝同族,你居然用咱們的城去換胡蒙的結盟!你豈非漢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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