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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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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李夫人素來嚴厲,說出這話便是允了趙熹不必早起前來立規矩的意思。承平感激不盡,歡天喜地帶著趙熹向李夫人磕了頭離去。

李夫人雖然妥協心裏卻氣悶不順,她奈何不了趙熹、只好向秀荷和靜雲發火,對她們一陣刁難。秀荷和靜雲都是恭順女兒,只能小心承受,李夫人施了威、又體會了做婆婆的威嚴,這才放了二人離開。

二人屏息靜氣縮手縮腳退出房門、出了李夫人院子,這才舒了口氣,兩兩對視有委屈有無奈,秀荷正要說話,就見黛君領著丫頭走了過來,見了秀荷靜雲也未行禮,直接拉了靜雲的手道:“不過跟夫人請安怎麽一去這麽久,姨娘心裏憂心得很、特特叫我前來‘救駕’呢!夫人素來刻薄,三嫂嫂,受委屈了吧?”

夫人再怎麽不好也是州府女主人、承盛的親娘,秀荷怎能看著側室庶女辱罵婆婆?她立刻訓斥道:“侍奉公婆天經地義,母親些微指教也是叫我們端正言行,怎麽能說刻薄,又怎麽會受委屈!四妹妹雖已嫁出門去、母親仍是母親,你該恭敬順從才是,早上稱病不來問安、如今又好好站在這裏,欺騙母親已是大過,竟還出言指責,姑娘太過無禮了!”

黛君怒道:“大膽,你竟敢冒犯本宮!”

秀荷只道:“李府只是國公府,宮從何來?四姑娘還請認準自己身份!”

黛君自覺為貴妃,身份遠高這兩人,不過是因為形勢所迫無法表露只能受些委屈,可沒想到她們竟全然不將自己放在眼中!

黛君冷笑:“大嫂又可認得自己的身份?夫人當真疼愛你又怎會放了趙熹將你和二嫂一起扣下?人家挑了老大挑老三,人家不要了才叫你拾了去,到底是個後備的。”

趙熹本定與承盛婚配的事平州人盡皆知,後來不知為何擱置下來,最後皇帝賜婚承平,這才算了了承盛和趙熹的孽緣。這些秀荷早就知道,只是承平趙熹常在京都從未回來、承盛也從不提起,秀荷才不怎麽在心上,如今黛君說了出來,倒好像她不抵趙熹、只是承盛勉強將就一般!

秀荷面凝冰霜:“四姑娘身為庶女嫁入夫家按理已不是李家人,不過姑娘家破人亡父兄憐惜這才叫姑娘來府裏借住,但李家的事還輪不到姑娘置喙!”

黛君怒不可遏:“你說誰家破人亡!整個天下都是我的家,這樣的話你膽敢當著爹爹、當著哥哥們說,爹爹哥哥定把你逐下堂去!”

“那咱們就去見母親,看究竟是誰被逐出李家!”

秀荷素來端莊,黛君亦溫婉貌美,靜雲不明白她們怎會因一二言語不和就如此鬧騰起來。眼看越鬧越大,靜雲忙將二人一左一右拉住勸道:“姑嫂拌拌嘴多麽尋常的事,今日吵、明日好,大家還是一家人,怎麽就要因一時沖動鬧到夫人那裏,叫夫人操心是不孝,夫人素來嚴格、各自罰了我們,我們難道就好了麽?嫂嫂忙於家事繁瑣勞累、姑娘方才回家多有不適應,各自有些火氣,吵一架洩了火也就好了,不如回我那裏,我給嫂嫂和姑娘煮茶!”

秀荷抽回手來,冷冷道:“二弟妹同我又何必客氣,你的茶留給四姑娘吧,府裏還有事等著我決斷,我先走了。”

黛君一把挽起靜雲的胳膊抱進懷裏:“她不吃我吃,嫂嫂為我煮茶我求之不得呢!咱們走!”

靜雲無奈地嘆了口氣,向秀荷告別後同黛君一起回到魏氏的院子。

趙熹對此事全然不知,他與承平離開後回到自己院子,檢查了李溫功課、陪李淳玩了一會,瞧時間差不多,同承平帶懷章出了李府來到城門,等來了回家的袁敬德和覆命的韓東。

韓東本就是趙熹下屬,不必為他人負責;敬德單人獨馬,只等下午再去州府,中午五人便在平州酒樓小聚。韓東道:“林波已收了咱們的禮、答應了咱們的事,烏先生留在膠州,以後的事便由他與林波商議。”

“這事你做得不錯!”趙熹笑著拿出火精劍,拔出半尺給韓東看,“這些日子辛苦你為我們的事四處奔波,我正不知該如何謝你呢!恰好承平從公孫氏那裏抄來這把火精劍,就送給你吧!”

韓東早就註意到趙熹掛著的寶劍,隔著劍鞘就覺劍氣蒸蒸,拔出一看劍身精亮劍光灼灼,果是一把不世寶劍。韓東是劍客,素愛寶劍,見此名劍欣喜不已,垂頭舉手單膝跪地接過寶劍:“多謝大君!”

趙熹起身將他扶起:“大哥是俠客英雄,我敬仰得很,你又幫我許多,咱二人哪裏用得著這些虛禮!”

韓東更為感動:“士為知己者死,韓東不過江湖浪子,承蒙大君不棄這才做了許多大事,韓東感激不盡!對了,如今大君和三公子回到平州,咱們那明武堂還開麽?”

趙熹扶韓東入座,笑道:“我正想同你說呢!京都那邊已然安穩,陳玉又還在,咱們明武堂留四五人也就夠了;咱們兄弟都是英雄好漢,本就仗劍江湖,不如就四處走走看看,路上有奇人異事、見了風土人情,告訴我一聲也就是了,盤纏旅費仍由明武堂負責。”

韓東果然領會趙熹意圖,又問:“咱們畢竟人數有限,先去哪裏呢?”

趙熹道:“如今平青交戰,免不得去青州看看;江南也是好地方,兄弟們在那裏游玩一番,英雄美人逍遙自在。在青州隔三五城池開個茶肆小店,兄弟們能歇歇腳;江南向來繁華,咱們去江州開幾間酒樓,也賺些銀錢。”

韓東領命:“屬下明日便去安排。”

趙熹為韓東斟酒:“何必著急,韓大哥方才回來平陽,好好玩玩才是!那些事急不得。”

明武堂的事交代完,承平又問袁敬德:“敬德也辛苦了,不知現在金崖關如何?”

敬德道:“李敢和雙九去接我的職,我都安排好才走的!而且膠州最近並無動作,金崖關問題不大,公子大可放心!”

承平笑:“本想叫你也做做將軍耍耍威風,只是我們實在少不了你,還是把你調回來了!”

敬德摸摸腦袋,瞄了眼懷章,憨笑:“不瞞公子、大君,我在金崖關夜夜睡不好,就怕出事情,聽說要回來才狠狠松了口氣!我本也沒什麽本事,就想呆在公子和大君身邊,公子以後別叫我出去了!”

趙熹打趣:“不知是想待在我們身邊還是想待在懷章身邊呢!”

懷章兩頰緋紅,忙道:“當然是想待在大君身邊,同我有什麽關系!”

趙熹笑道:“同你無關啊,那你還和我們住吧,叫敬德一個人回家!敬德肯不肯啊!”

懷章搶道:“我正有此意呢!你可別趕我!”

敬德連連附和:“沒關系、沒關系,和大君住挺好!我無妨、無妨!”

承平無奈笑道:“大君不過玩笑,因為我二人叫你們夫妻分離才是我們的不是呢!敬德別急,吃完這杯酒,我就把懷章打包送回袁府!”

大家哈哈大笑鬧成一團,吃完飯又到白雲山游玩,一直等日暮才依依不舍散了去,敬德自然也沒能去府衙報道,只得推到了明天。

敬德雖沒去府衙,畢竟已來了平陽,承平還是派人去州府說了一聲。敬德本就是承平的護衛,回來後先找承平也是情理之中,承盛並未放在心上,他繼續埋頭處理公務、看完了滿案文書,這才揉揉脖子,回到家去。

往日回家秀荷都會笑臉盈盈迎上前來為承盛端茶更衣,秀美之姿溫柔之語總能叫承盛放松一日疲累,可今日回來秀荷目濕面赤,似有滿腹委屈。

承盛柔聲問:“怎麽一臉不開心的樣子,可是出了什麽事?”

秀荷沒說黛君無禮,反而將李夫人準許趙熹不去請安的事說了出來:“夫人免了三弟妹的難、心裏卻不舒服,只得向我教訓,我只想夫人開心,自然受著了……”

承盛安慰道:“母親向來如此,委屈你了!不過母親從來嘴硬心軟,她雖待你嚴厲,心裏卻極愛你的,你忍耐一二就好。”

秀荷扁了扁嘴:“可三弟妹從不忍耐,反而母親要讓著她呢!侍奉公婆天經地義,三弟只因疼惜三弟妹硬生生逼得母親退讓,你叫我們這些媳婦看到了心裏怎麽想?你這做大哥的也不知勸勸三弟,凈叫母親為難!”

承盛很是無奈:“趙小君哪裏是一般人物,連陶兄都得向他讓步、咱們又何必同他說禮道教,先前我就常勸母親,他非是不敬、只是隨性,心意到了就行了,別的隨他去就罷了。”

秀荷偏過身去:“你對她倒是體諒得很。”

承盛未解其意,仍道:“他畢竟身份特殊,又驚才絕艷,將他困在後宅實在暴殄天物,讓他到前面來對州府、對李家都益處多多,你就好好勸勸母親吧!”

秀荷越發心酸,忍不住啜泣起來:“是啊,他驚才絕艷、該享自由天地、受萬人寵愛,偏偏我蠢笨如豬、只配待在小小後院裏,受了委屈也要笑臉迎人!”

承盛更加莫名:“你究竟是怎麽了,你也想學趙熹、不去向母親問安服侍不成?趙熹是要去戰場拼殺、朝堂浮沈的,瞧著風光內裏多少兇險,你只需同母親說說話、解解悶,難道不輕松麽?”

“輕松?”秀荷不禁怒道,“我服侍母親你覺得輕松、那趙熹每日同承平出去游玩嬉鬧你倒覺得辛苦!究竟誰是你的妻子、誰是你心疼的人!還是你本就襄王有心、因明月別照被迫無奈才娶了我!”

承盛煩躁起來:“這話又是從何而來!我與趙熹一清二白,你不要無理取鬧!”

“清白?你總叫我孝敬母親,趙熹一來就違逆長輩你卻話都不說一句、還要幫他辯白!這些年京都要什麽你就給什麽,金銀珠寶流水一樣往平園送,究竟是心疼弟弟還是心疼弟妹!平日你對著沈兒笑都不笑一下、自溫兒來了倒是和顏悅色,那天抱住淳兒連手都舍不得放了!別人家的兒子比自己家的還親,當真是兄友弟恭呢!”

承盛全然不知秀荷的火氣從何而來、又怎麽燒到自己和趙熹身上,他只覺得秀荷蠻不講理、完全沒了往日的端莊嫻淑,反而如市井潑婦一般。承盛深吸了口氣,起身往屋外走去:“我不知你怎麽了,但這不是平時的你。你好好休息吧,等平靜下來再說。”

秀荷忙追上去:“你去哪裏,你別走!”

承盛哪裏聽她,轉瞬就沒了蹤影。秀荷的丫頭追著承盛跑了出去,不久回來道:“少夫人,公子往桃姨娘屋裏去了……”

秀荷又苦又澀,倒在塌上哭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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