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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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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雖說不必請安,承平趙熹早上依舊早起問安,不過並不多待、磕個頭便走。李夫人嘆口氣,看看秀荷和靜雲,道:“你們沒事也回去吧,我這老婆子有丫鬟服侍,用不著你們。”

秀荷和靜雲頗為驚訝,李夫人見狀笑道:“怎麽,叫你們走還不肯走了?昨夜裏承盛過來我這兒、說是秀荷身子不適,因怕我憂心不同我說,叫我這些日子體諒一二。我又不是蠻不講理的刁鉆婆婆,兒子疼愛媳婦、我難道就不疼你?回去吧,身子不舒服就早點回去休息、請大夫來瞧瞧,明日晚些來也無妨。”

秀荷沒料承盛竟為自己還來向李夫人求情,心中大為感動,可她越在乎承盛、就越厭惡本要嫁給承盛的趙熹。她走到李夫人身邊俯身為她捏肩捶腿,笑道:“有如此心疼兒媳的婆婆和相公媳婦更好好好盡孝才是,媳婦不過有些胸悶、昨兒歇了歇已經好了,何況待在您這裏媳婦才安心呢,就叫媳婦在這兒吧!倒是靜雲又要服侍您又要去側夫人、四姑娘那裏立規矩,還是叫靜雲回去歇歇吧!”

李夫人不悅道:“魏氏和老四是什麽身份,還敢跟雲丫頭擺起譜來了!就是欺負雲丫頭老實!罷了罷了,雲丫頭先回吧,我這有你荷嫂子就好。”

靜雲低低應了,退出屋去。秀荷服侍李夫人用膳,後又為她煮茶替她揉肩,照顧得無微不至,李夫人連連點頭,握著她的手道:“這幾個媳婦裏雲丫頭不是咱們自己人、趙熹更不必提,也就只有你,孝順又貼心,承盛娶你真是娶對人了!”

秀荷笑道:“媳婦看三弟妹心地也是好的,只是在京都沒人管教、被三弟弟嬌寵壞了。其實真正的喜愛怎會是一味縱容?像您這樣教導才是為我們好呢!”

這話說到了李夫人心坎上:“正是如此!那趙熹本德行敗壞、我是寧死都不肯叫她進門的!當初皇帝賜婚我便不準、是國公非說承平獨自在京都闖蕩、有她陪伴派遣寂寞,就算無功勞也辛勞,叫我忍下;後來她為我李家開枝散葉、真有了功勞,溫兒又確實可愛,看在承平和兩個孩子的份上我這才認下了她,沒想她還蹬鼻子上臉了!我教訓她難道不對麽?每天拋頭露面是正經婦人做的事麽?我是教她做人!承平竟還因為她跟我生疏起來!真真要氣死我啊!”

秀荷為李夫人拍背順氣:“正如國公所說,這十多年三弟妹一直陪在三弟身邊、為他生兒育女,三弟重情念舊,自然對她割舍不下,不過這樣卻非是為她好。便看溫兒淳兒,溫兒小小年紀就離了母親不說,淳兒還沒斷奶就扔給了下人、三弟妹自己一整天都見不著人影,我那天過去淳兒哭得震天響,真真可憐!別說孝順您了、就連自己的孩子她都不在意,這哪兒行呢!若是三弟把對她的心思分出來一些、她沒了倚仗、能靜心學學為妻為母,就好了。”

李夫人也發愁:“承平若不寵她我還能治不了她!可就是承平把她當眼珠子捂著藏著,我投鼠忌器、這才沒了辦法!”

秀荷壓低了聲音:“若是,若是替三弟再納一房妾室呢?有人爭著搶著,她不上心也得上心了!”

李夫人直起身靠近秀荷:“這事兒我還真想過!可娶妻娶賢、納妾納色,趙熹雖無才無德,可樣貌確實是世上難得,我就是想為承平納妾、又哪有人能強過她去?若不得承平喜歡,這妾不就白娶了!”

秀荷道:“妾需有色,卻也未必要絕色,大魚大肉整日吃也會膩的,蔬菜時鮮正清爽!對了,婉月妹妹如今怎樣了呢?”

李夫人嘆道:“婉月是個好孩子,從小就和承平一起長大,大家都認為他倆是一對,誰知半路插進來一個趙熹!後來婉月嫁給了馮家老三,誰料這人也是個沒福氣的、沒過幾年竟死了,連個孩子都沒留下!可憐我月兒在馮家守寡!”

秀荷道:“若是將婉月妹妹納為三弟側夫人呢?三弟向來念舊,對婉月一定還有情,加上婉月多受曲折,三弟對她一定更加憐愛!”

李夫人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正嫌婉月在馮家受苦呢!今晚承平回來我就探探他的口風!”

承平自然一口回絕:“孩兒還當您有什麽事,特意叫了我一人過來……孩兒有趙熹足矣,再無他求。”

李夫人冷笑:“當真有了新人忘舊人,不是你追在婉月身後求人家一起玩的時候了,趙熹不過就是長得漂亮一點,你就拋棄青梅!你對得起婉月麽!”

承平窘迫不已:“母親,您說得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那時孩兒哪裏懂得情愛之事!孩兒一直將婉月當做妹妹看待,從未有變!”

“你少說這些負心的話!你非要娶趙熹、你爹又不許承盛娶婉月,婉月被逼無奈嫁入馮家、這才年紀輕輕就受了寡,若不是你她哪裏會遭這些罪!你以為寡婦孀居清閑得很麽?她沒有子嗣卻有公婆,整日受磋磨連個寄托都沒有,你就當可憐她、將她娶回來吧!”

承平耐心解釋:“婚姻大事豈能兒戲?婉月妹妹果真不願留在馮家承平定會將她接出來,以後遇到合心意的人再結連理便好,又何必非要我娶她呢?妹妹雖溫婉卻驕傲,叫她做人側室她怕也不肯呢,何況我對她並無男女情誼,她就算真的嫁給我也不過苦守寒燈,母親又於心何忍?”

李夫人急道:“趙熹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你竟連這兩全其美的事都不肯!婉月對你真心實意,你就連一點施舍都不肯給麽!”

承平萬分無奈:“熹兒壓根不知此事,又與他何幹?只是孩兒不願委屈自己、也不願辜負婉月妹妹!若妹妹願意,平州京都上下未婚兒郎任她挑選,孩兒一定為她辦妥,只孩兒自己,決不會娶她,請母親體諒!”

承平說完便跪下身去,態度堅決。李夫人無可奈何,罵了兩句將他趕了出來。

趙熹對此還一無所知。難得夜裏清閑,他問過李溫功課便和李溫一起去看李淳,剛進屋就聽到李淳“咯咯”直笑,轉過屏風一看,一個小廝正抱著李淳玩呢。

小廝見趙熹進來嚇了一跳,連忙將李淳交給乳娘,自己跪下向趙熹請罪。趙熹笑道:“你陪淳兒玩我感謝你還來不及,罰你做什麽?快起來吧!”趙熹看這小廝七八歲年紀,有些面生,又問,“你是誰?怎麽在內院伺候?”

李溫將小廝扶起,替他答道:“母君您忘了麽,這是小春啊,現在叫春熙!他本是內監,陛下將他賜給孩兒,後隨孩兒來了平陽!”

趙熹這才想起:“原來是那個孩子!一年沒見長高許多,我都不認得了!你還跟著溫兒麽?”

春熙垂頭答話:“奴婢本是跟著大公子的,只是大公子要讀書、另有小廝跟著,奴婢平日沒什麽事,大公子便叫奴婢來照顧小公子。”

李溫的先生除了陶希仁還有一位李先生,都是清高自傲的學者,對自毀身體的內官向來鄙夷,李溫受他們教導自然不會將春熙帶去上學。趙熹點點頭:“原來如此,我記得溫兒身邊小廝婢女也不少,反而淳兒這裏可靠的人不多。春熙,以後你沒事就多來看看淳兒吧,等淳兒長大到了啟蒙時候,你就陪他一起上學去。”

春熙猛得擡起頭:“上學?”

趙熹笑道:“是啊,不上學如何明理呢?淳兒上學的時候你就站在屋外,能學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溫皺起眉頭,讓太監學習聖人道理似乎與先生所受違背,可趙熹是他母君、春熙是他玩伴,他希望趙熹開心,便道:“母親若有此意明日溫兒帶他一起去聽課便是,等淳兒長大還得好久呢!”

趙熹道:“你都學習多久了,先生教你的春熙哪裏聽得明白?怕會因此連讀書都厭惡了呢!還是跟淳兒一起啟蒙得好。”

春熙趕忙跪在地上:“讀書是公子少爺們做的事,奴婢卑微,哪裏敢妄想!奴婢會好好服侍大公子、小公子,大君已救了奴婢性命、不必替再為奴婢費心了!”

趙熹揉揉他的腦袋:“又不專門教你,更不是我教,有什麽費心的?你既然是溫兒和淳兒貼身的人,自然與別人不同,只要盡心盡忠,以後好處多著呢!”

李溫也道:“母君既然這樣說了你就聽吧,你若認字咱倆還能一起看書呢!”

春熙不再推拒,連連向趙熹叩頭:“多謝大君、多謝大公子,大恩大德春熙定以命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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