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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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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盛勸了李夫人許久,好歹在夜宴上沒有苛責生事,安安穩穩吃了飯、團圓一會,各自回屋休息。承平自趙熹有孕至今一直沒與他親近,今日回了家心裏高興、又在宴上飲了些酒,見趙熹面妍目朗不由動情,與他溫存一番。

良宵一夜,再睜目天色還未大明,趙熹卻也不在身邊,承平起身推窗,院中柳嫩花嬌,一抹游雲飛舞。

槍明眸凈,芒寒身矯,趙熹似鶴驚松影雁掠寒潭,力束威張,靈逸縹緲,煞是好看。一旁仆役都看癡了,擠在廊前檐下呆呆張望,連做事都忘了。

不光今日,哪怕這些天在路上,趙熹也每日早起練武,閑時則看書讀卷、與自己問學求政,連陶希仁都讚嘆不已。成就不已,別人只看趙熹天資過人、縱橫無忌,一雙元比男兒還要厲害,卻不見他在天賦之外又費了多少辛苦。

承平愧自己憊懶,看了一會回去書房讀書,並叫仆人將李溫也喊了起來學習。

等趙熹武罷回屋,懷章隨他入屋服侍他更衣洗漱,邊為他束發邊道:“今早要去拜見李夫人吧,昨夜我也沒陪你,不知夫人性情如何,她喜歡什麽樣的媳婦,咱們是穿華麗些還是樸素些?插金簪還是戴玉冠?”

趙熹扁扁嘴:“自然是平時怎麽穿就怎麽穿!今日要去見軍中舊部,你同我一起!大家都是軍旅中人,給我束高辮戴皮冠吧!”

懷章想了想,拿了一頂珠花小冠來:“要去見人回來再換不就好了!這小冠精致漂亮又不太過惹眼,配你那件團花藍袍,既足夠貴重又不過分輕佻,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趙熹不忍拂他好意,道:“那就穿這個吧,不過夫人一直都不喜歡我,穿什麽也沒關系。”

懷章自家婆婆便足夠刁難,一想到趙熹會和自己一樣境遇就心疼不已,捧著珠冠甚是難過,許久才道:“三公子素來有主意,他一定有辦法的!如果他也解決不了,大不了搬出去、不去見她就好了!”

趙熹頗為意外:“當初我勸了你好久你才同意離了那個家到我這裏來,怎麽這時候這麽幹脆了!”

“那怎麽一樣呢?我本就是卑賤之身,袁哥娶我已是極大的恩德,我自然要以身報之的!可您是大英雄!天下人都求之不得呢,怎能叫您忍氣吞聲受欺負呢!”

趙熹笑道:“我從來都是霸道驕縱,你怎麽就知道不是我錯而是我被欺負呢?”

懷章嘆道:“您本就非一般人物,若拘於世俗怎會有今日成就,可深宅院落不看您的辛苦您的功勞只覺得您乖張桀驁,非要把您磋磨成庸人俗人受他們轄制的人才肯罷休,這不就是欺負人麽!”

趙熹看了懷章許久,起身將他緊緊抱住:“你真是我的知己,連溫兒都覺得我錯,也只有你和承平會為我報不平。你也不是卑賤之身,你是最好的懷章。放心吧,承平已有打算了,李夫人不過一院宅女子,只要承平有主意,她欺負不到我頭上。”

懷章仍有些擔憂:“我同您一起去吧,我來府上借住本也該拜見夫人的,或者就當我是您的奴婢,站在一邊也行!”

趙熹拒絕:“你是客人,來為我梳頭更衣是咱們關系好不計較,怎麽還當起下人來了!你就在院裏看著淳兒吧!”

這時承平也讀完書回來,見他們倆人抱在一起皺了皺鼻子,隨即笑著走近拿起桌上木梳:“懷章來得好早,還沒用早膳吧,我叫下人給你擺上,我和熹兒要去向母親請安,你就先去吃吧!熹兒快來,我給你梳頭!”

趙熹放開懷章坐回妝鏡前,眼裏含笑口中卻道:“你梳的可不好,松松散散的,稍稍一動就掉了!懷章把珠冠給我戴上吧!”

懷章應聲上前,承平跨步過來,伸手要過珠冠,親自替趙熹戴好:“松了再梳就是,咱倆時時在一起、我揣把梳子在懷裏,你頭發亂了我就替你梳好,又何必勞煩別人呢!”

“我素來好動,你可有得麻煩了!”

“梳發畫眉,情侶愛事,樂在其中啊!”

“那你可得跟緊了我!”

“我一定寸步不離你!”

懷章見他二人親親熱熱心中寬慰,便如趙熹所言,只要承平一如既往愛重趙熹,李夫人又如何能拿捏呢!

二人梳好了頭,瞧時辰差不多,這才往李夫人院子去。李夫人屋裏秀荷和靜雲已等候多時,見到承平陪趙熹一起來都有些意外。李家規矩嚴格,媳婦們每日晨昏定省不能疏懶,但是老爺公子們有政務在身,需得早起辦差,承盛也就抽空過來問上一問,承泰更是無事不登門。不過承平畢竟許久沒有回家、少見母親,前來盡孝也是正常。

四人等了一會,李夫人才起身出來,瞧見承平面色稍霽,等問過安、寒暄幾句,李夫人道:“承平有事就去忙吧,不必在這裏侯著,閑時多來看看我就好了。”

承平笑道:“侍候母親是承平的福氣,別的事都不重要。”

李夫人攢了一肚子話憋了一肚子氣要向趙熹發,但承平在這裏她也不好發火,便暫時忍了下來,開始用膳。用膳時幾個媳婦全都起身立在李夫人左右,李夫人眼睛一斜望向趙熹,承平立刻上前為李夫人舀粥盛飯周到異常,沒叫李夫人挑出一點毛病。李夫人也看出來了,承平這是怕自己找趙熹的麻煩,不過兒子如此孝順她也開心,便想著今日給承平這個面子,等明日再調教趙熹。誰知一等就是一月。

這月承平與趙熹出雙入對密不可分,早起一起去李夫人處問安,然後出門會見各路親友,下午接陶希仁進李府教導李睿等子弟,傍晚或是夜宴或是陪同李夫人用膳,李夫人責備趙熹不該出門,承平磕頭認錯,第二日照舊,他又侍奉李夫人備至,李夫人在他面前實在沒得話教訓。

這日李夫人實在忍不下去,問:“你回來這麽久,還不去衙門做事?”

承平盛了粥,用勺子晾溫才奉給母親:“父親叫孩兒在家歇息,不著急做事。”

李夫人道:“七尺男兒不去謀前程天天待在家裏游手好閑是什麽樣子,你想去哪裏做什麽只管跟承盛說,承盛會安排的,你父親那裏自有我擔著!”

承平笑道:“不忙,孩兒想多陪陪母親!”

“你是陪我還是陪趙熹!別以為母親年紀大了糊塗了,你不過是怕我教訓你的寶貝、不肯留他單獨見我!”

秀荷靜雲見李夫人生氣都緊張不已,唯趙熹昂首挺胸站在一旁,絲毫不害臊。

承平退開兩步跪在李夫人身前:“孩兒知道母親是為孩兒好,可熹兒是孩兒強娶、孩兒不能辜負他,可孩兒亦不願母親生氣,只好想出這樣的法子。天下州府自有哥哥頂著,只要家宅平安和睦,孩兒願每日侍奉母親!”

趙熹也跪在承平身邊:“母親不喜趙熹趙熹清楚,但趙熹尊敬母親,也希望母親能偏愛承平一些、容忍趙熹一二!”

李夫人著實討厭趙熹、討厭趙熹仗著承平的寵愛橫行無忌,她不明白承平為何對這麽一個除了容貌外一無是處的雙元如此死心塌地!可人心都是肉長得,承平如此孝順她也不忍承平難過,憋了半天只得把粥碗一推,怒道:“滾,你們都滾,以後不必來每日請安,讓我看著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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