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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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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

蘇清和陳江安去見了監院,是位頗為嚴肅的老者,喚作章監院。

章監院同兩人叮囑了許多,還有這一個月內他們可以去旁聽的課,又給他們發了兩身書院的衣服,等離開時需要歸還書院。

趙言雷上課去了,蘇清和陳江安兩人相對自由一些。陳江安已經迫不及待想游金陵了。

“蘇兄,聽聞這金陵菩提寺的了無大師,近來開壇講經,不如我們也去讓大師點化一番。”

“實不相瞞,聽聞菩提寺求子十分靈驗,我夫人讓我去...”

陳江安不好意思地撓頭,他與夫人成婚兩年還未有子嗣,雖家裏不催,但夫人卻是不安。

他與夫人是青梅竹馬,自然不忍夫人心焦,便應了下來。

“那便去吧。”蘇清應了一聲,便出發了。

菩提寺離書院不遠,步行兩刻鐘的路程,很快便到了寺院。

“蘇兄,你向來不信這些,不如在此處等我,我去殿裏上柱香。”

陳江安不願勉強別人,畢竟這事心誠則靈嘛。玩一心不誠,佛祖怪罪了就不美了。

蘇清站在菩提寺大殿前,巍峨的廟宇仿佛述說著千百年來故事,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他向來是不信神佛的,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信仰之上。而他選擇用自己的雙手排除萬難。

不料,蘇清凝思片刻道:“走吧。我與你一同前去。”

陳江安錯愕,蘇清今日是撞邪了不成,這佛門凈地,邪物不敢造次才對啊。

“哦…哦,好,走吧…”

陳江安十分虔誠地跪在佛前祈禱,不僅買了最貴的香,還捐了不少香火錢。

反觀蘇清就簡單多了,他只雙手合十,跪在墊子上閉眼祈禱,一會便站起來等陳江安了。

兩人從大殿出來,一同去看寺裏的神樹,之所以稱之為神樹,因其歷史悠久。

寺裏的香樟樹已經有千年的歷史了,佇立在寺廟最中心的位置,樹幹粗壯樹冠遮天蔽日。

“謔,世間真有如此巨大的樹。”陳江安圍著那千年香樟走了幾圈,嘖嘖稱奇。

“不逢大匠材難用,肯住深山壽更長。許是避開塵世萬千,才能活得長久些吧。”

蘇清漫不經心道,陳江安卻覺得好友話中有話,正想詢問,被人先截胡了。

“阿彌陀佛。小施主是有大慈悲,大造化的有緣人,不如和老衲一起吃頓齋飯吧。”

循聲望去,是個老和尚。身形佝僂。額間布滿了皺紋,溫和的眼中滿是慈祥,笑瞇瞇地望著兩人。

老和尚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和尚,手上拿著經書。

“阿彌陀佛,晚輩見過了無大師。”蘇清雙手合十雙眼下垂,微微躬身對來人說道。

陳江安見狀也補了個禮。

“小友,可否願意與老衲一敘?”了無大師這算是默認了。

“晚輩榮幸至極,勞煩大師帶路。”

蘇清這便擡腳往了無大師的方向走去。

“哎,大師。那我呢?”

陳江安脫口而出道,大師沒邀請他,可這兩人一起來也要一起回去才是啊。

“慧悟,領這位小施主去五觀堂用些齋飯。”

了無大師對著身旁的年輕和尚說道,而後便帶著蘇清離開了。

蘇清跟著了無大師到了寺院後面的禪房,有小和尚端了齋飯進來,隨後便關上了門。

“了無大師,晚輩有一惑難解,還望大師點撥。”

蘇清放下筷子,思考良久道。

“小施主,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何必困於此?圖一個無愧於心罷了。”

了無大師還沒等蘇清問出口,就和聲道。

“以往晚輩亦是如此,如今卻怕殺孽過重,累及家人。只怕眼前一切都是黃粱一夢。”

停了一會,蘇清又開口了,他原是不信因果報應的,想到了宋月嬌以及他的多次猶豫不決。

“福禍相依,世間萬物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小施主,老衲今日請你來,不過是許你個安心罷了。”

隨後了無大師遞給了蘇清一串佛珠,而後笑著道:"此物贈與小施主夫人,願宋小姐順遂平安。”

蘇清有一剎那的驚訝,了無大師竟算出了他所想,還說出了嬌嬌。

“謝過了無大師,晚輩定不辜負。”蘇清站起來躬腰一禮道。

“盡人事,聽天命。”

了無大師在半年前,算出了一件大事,這才從京城到了金陵。只是旁人都不知是何大事,了無大師也閉口不談。

“普天之下,蕓蕓眾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了無看著蘇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後兩人吃完了齋飯,了無大師便讓弟子把蘇清送出去了。

“後生可畏。”了無大師不禁感嘆,金陵事了,他也該離開了。

蘇清出來同陳江安會合後,陳江安一直在說菩提寺的齋飯可口,蘇清卻是沒有回應半句。

“蘇兄?你怎麽了?”陳江安看好友心不在焉的樣子,疑惑問道。

“無事,子川我們回書院。”

蘇清回望菩提寺若有所思,而後腳步堅定地踏出了寺院大門。

幾日後,蘇清獨自一人出門去了一處茶樓,直接上了雅間。

一進門,只見一位坐著的華服公子站起來朝蘇清作揖:“蘇公子,在下金若明。實在抱歉,家父此時不在金陵。”

“無事,蘇某本就是來尋金少主的。”蘇清朝著金若明回了一禮。

這下金若明對蘇清更好奇了,父親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對這位蘇清以禮相待。

“蘇公子,不如我們開門見山?”

金若明素來不喜歡彎彎繞繞,父親教他的商道,他也並不是完全認可。

因此,父親近日來更喜歡四弟,讓他頗為心焦。

“爽快。若蘇某沒有猜錯,金老爺是去瓊州了,金家出海的商隊怕是回來了。”

“這怕這次不會順利,貨還是其次,只怕金家會因此被打壓。”

父親去瓊州一事,並未同外人透露,商船的消息快馬加鞭送過來就趕過去了。蘇清如何能知曉此事?

“金少主,蘇某今日能站在與你說這些,自然有蘇某的本事,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曉的。”

“此事背後是王家,十日後,一旦貨物運出瓊州,那時便來不及了。”

蘇清說的篤定,甚至連貨物要運回金陵的時間都被他說準了。

“我金家同他們無冤無仇。何以至此?”金若明雖然震驚,但並沒有全信。

“財帛動人心。商人逐利,有何奇怪?”

“不出所料,這次商船運回的貨物中,有不少珍稀香料。王家會將其造成瘟疫來源。”

這話一出口,金若明徹底坐不住了:“若此事是真的,你為何要幫金家?你有何目的。”

“蘇某希望,金少主成為蘇某的盟友。你那四弟實在不算聰明,蘇某嫌棄。”

蘇清拿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淡定自若地說著。

金家的事情,只怕被這位蘇清摸得一清二楚了。若是這次戳破王家陰謀,避免金家損失,父親定不會再考慮四弟。

“同蘇公子結盟,只怕是與虎謀皮。”

金若明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明明年歲同他一般,卻是看不透。

“你沒有選擇,若是不答應,金家必亡。於蘇某來說,不過是換個盟友罷了。”

輕描淡寫的下場,這是金家不能承擔的後果。

“我答應,只一點不許損害金家的利益。”金若明妥協了,他現在只想盡快把消息告知父親,然後把王家的人揪出來。

“以後你我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害你於我無益。”

“作為見面禮,送你一份金家的叛徒名單。好好整理整理家裏吧。處理好家事後,我自有安排給你。”

然後蘇清遞了一封信給金若明,裏面是他說的名單。

“多謝,雖你有所圖,還是多謝了。等我處理好事情,在同你好好喝一回酒。”

金若明看不透眼前人,但就目前來說,不得罪蘇清是最為安全的方式。他們不能站在對立面,這個對手太危險。

“蘇某與少主今日所謀。還望金少主,莫在他人面前提及。”

蘇清交待完,便先行離開了,若這還不成事,他就真需要換個盟友了。

此刻的慶山縣,蘇父和侄子還在縣衙中關著。

蘇老二還有他的侄子兩個人,呆在縣衙牢房中,只覺得這幾日十分不真實。

他們是被抓進的大牢吧?除了穿了一身破爛的衣服,他們可以說是來牢裏享福了。

一日三餐有酒有肉,幾日都不帶重樣的,晚上的被褥比家裏用的還要好些,不過白天會收走。

縣衙的官爺對他們客客氣氣的,還同他們說若有需要,與他們說便是了。

唯有一次縣太爺要提審他們,便有貴人提前來叮囑他們,到時候只管叫疼哭喊便是,不要回答半個字。然後又有人給他們裝扮了一番,看起來是傷痕累累,命不久矣。

他們到了地方,就按吩咐的,啥也沒有招供,裝暈後又被擡回了牢房。

“做得很好,算你有眼色,沒跟著錢主簿瞎鬧。”

趙縣令對李縣尉滿意地點頭,這縣衙最後還是他說了算。前一陣他是被唬住了,這不錢主簿也被他控制起來了。

“趙大人,下官已經用了許多刑罰,兩人拒不認罪。”

李縣尉內心鄙視,面上還裝作恭敬的樣子。他又不是傻子,若不是為了錢兄說的巨財,他也不必如此。

“無事,過幾日,等我把上頭的大人搞定,直接定罪處刑就是。”

趙縣令一得意,便透了些話出來。李縣尉又趁機誇了趙縣令幾句,隨後趙縣令便飄飄然,全盤托出了。

“趙大人英明!下官實在佩服。”李縣尉敷衍完趙縣令,轉頭就把消息交給了心腹,讓他送去了浮齊山。

“不逢大匠材難用,肯住深山壽更長。”袁枚《大樹》

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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