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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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碧空如洗的天再一次被黑沈的雲遮擋，小村莊被黑暗籠罩。
容牧的身影隨著魔氣出現在村莊中，深邃的目光掃視著周圍，這裏確實有溫聽寒的氣息，但……
村子裏空無一人。
容牧唇邊的笑意緩緩垂了下去，他望著空空蕩蕩的村子，跟著溫聽寒的氣息一步步朝著溫聽寒原先的院子走去。
這村子已經人去樓空，那麽溫聽寒呢？他又從他眼前消失了嗎？
連容牧自己也不知道，他每離溫聽寒的院子進一步，指尖便顫的更厲害。
直到他終於站在院子的門口，院中簡單的陳設確實一如溫聽寒的風格，再往裏面便是一間課堂，容牧站在門口，望著裏面眼眸深沈。
師尊曾說不喜熱鬧，不會再收徒，可如今，是收了那麽多弟子嗎？
那是不是，早就把他這個“唯一的親傳弟子”忘了？
容牧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眼底似是有波濤翻湧，黑沈的河水激起千層巨浪。
他雖然能感覺到這裏滿是溫聽寒存在過的氣息，但也同樣能感覺到，溫聽寒已經不在這裏了，和那些村民一起，已經離開了。
容牧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的醋意與失落，他躺在溫聽寒院子裏的躺椅上，上面是殘留的淺淡的雪曇香，他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了。
溫聽寒知道魔尊一定會去那個小村莊尋人，提前將村民們轉移，而他斂了氣息直奔魔宮。
魔宮與浮屠幻境中一般無二，憑著記憶躲開魔族守衛，一路到了牢獄。
他與慕文華傳音：“師尊，魔尊將您關到了何處？”
好半晌，慕文華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傳了過來：“牢獄……最深……”
牢獄門口的守衛幾乎不換人，換了也沒有什麽機會能夠見縫插針，只有出手這一條路。
溫聽寒行動不便，唯有隔空施法，周遭都是魔氣與魔族，他一出手便會被圍困，只能聲東擊西。
待將魔族引來，溫聽寒進了牢獄才發現，裏面關的竟全是仙門的人，他如今換了面貌改了身形，連氣息都被他藏了起來，沒人認出他是誰，以為他也是被抓緊來的。
“魔尊，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你們魔族就該全部灰飛煙滅！！！”
“啊啊啊啊！！！！魔族，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啊！！！放過我吧，好疼啊，讓我死啊！”
“有本事就給老子一個痛快！”
溫聽寒不用靈力深入探查，也能感覺到牢獄中的仙門弟子被魔族折磨，魔氣深入體內，吸取著他們的靈力，甚至吞噬他們的神魂。
再往裏走，是一片狼狽不堪，有幾個房間裏的仙門弟子不著寸縷，脖子上和四肢都戴著鎖鏈，在角落中瑟瑟發抖，身上皆是鮮血與其他淩虐的痕跡。
有不少弟子如同癡兒一般，喃喃自語，卻又聽不懂他們再說些什麽。
溫聽寒越往裏走，眉頭皺的越緊，直到他站在牢獄的最深處，巨大的石壁上掛著一道人影，那人比起外面的仙門弟子，不算太狼狽，衣冠整潔，也沒有血跡。
沒等溫聽寒先說話，慕文華倒是先開了口：“你來了。”
溫聽寒心神一動，將慕文華身上的鎖鏈斬斷，他行動不便，接不了人，只能緩步走近：“這新任魔尊竟如此厲害，連師尊也奈何不了他麽？”
慕文華嘆了一聲：“是魔神。”
溫聽寒頓時怔在原地，所有的聲音在剎那煙消雲散，腳上似有千斤重，讓他挪不開步子：“魔……神？”
他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不可能，百年前鳳凰火燒的他神魂俱滅，他不可能還活著，即便是魔骨，我也已經燒毀了，這世間怎麽還會有魔神？”
慕文華嘆息：“你不是也還活著嗎？”
溫聽寒一怔，是啊，兩次他都活下來了，魔神比他更強大，怎麽不能從鳳凰火下活下來呢？
溫聽寒緊了緊指尖，木偶的手指竟也無意識的顫抖了起來。
這一瞬間，他似乎有些崩潰，一向淡漠清冷的面容此刻竟有些無措：“他還活著，我沒能殺得了他，我沒能替鳳凰神族報仇……”
慕文華見他這個樣子，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溫聽寒的肩膀：“沒事的，你殺了他一次，不妨再殺他一次。”
溫聽寒苦笑一聲，擡了擡自己的手，機械聲在牢獄中響起：“我如今連活人都算不上，如何殺他？”
慕文華淡淡道：“你的屍身為師原本已經取到，只是又被魔神搶了回去，如今應當在他的寢宮。”
溫聽寒擡眸：“寢宮？”
慕文華微微頷首：“你的神魂若是要回到原本的身體裏，還需要沈樞秋的幫忙。”
溫聽寒點頭：“師尊，弟子先帶你出去。”
慕文華卻是笑了笑，撣了撣身上的灰塵，道：“不必了，魔神不在，我一個化神境可沒人攔得住，倒是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溫聽寒深深看了慕文華一眼，道：“多謝師尊。”
慕文華先一步替他引開了魔宮的守衛，溫聽寒走到了魔神的寢宮，與浮屠幻境中一模一樣，也與百年前一模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擡步走了進去。
許是那張帷幔垂紗的床太過醒目，溫聽寒一眼便望了過去，太多埋在深處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了上來。
從腳踝纏繞的魔氣探進衣袍一路向上，被身側的男人禁錮雙手，那人深吻他，在他耳邊低語：“小神鳥，你在抖什麽？”
溫聽寒顫抖著眼睫，身上的所有感知皆被對方掌控著，無法放肆無法疏解，他狠狠抓著對方的背，說不出一句話。
溫聽寒又走近兩步，床榻上正躺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白衣如雪，安靜的躺在帷幔內，帷幔輕動，隱約能看見那張清冷出塵宛若謫仙的面容。
溫聽寒的腳步頓在原地，自己看見自己的屍體，這種感覺著實有些詭異，可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的身體上似乎布滿了某種他曾經極其熟悉的痕跡。
垂落的手腕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那紅痕在衣袖半遮半掩間格外引人註意，細長的脖頸處有著更多的痕跡一路隱於衣領之下，難以想象這身衣袍之下的身體有多少痕跡。
溫聽寒眉心蹙了起來，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在幻境還是現實，他只能機械的走到床榻邊，撩開帷幔看清床榻上的自己。
魔神重臨，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他的屍身，將他淩虐折辱至此麽？
溫聽寒垂了垂眼，正要帶著自己的屍身先離開，外面卻傳來一陣響動。
“魔尊寢宮不得擅闖，速速退下！”
“可是有牢獄的人跑出來了，我們懷疑就在裏面！”
“若是放跑了人，你們怎麽和魔尊交代？！”
“可是裏面那位，若是有什麽閃失，比牢獄的人跑了後果更為嚴重！”
外面的魔族雙方僵持不下，溫聽寒一時間出不去，他如今神魂殘缺，行動不便，再帶上自己的屍身，根本走不出魔宮的門。
溫聽寒抿了抿唇，看了床榻上的屍身一眼，正打算自己先去尋沈樞秋，外面再一次傳來了魔族眾人的聲音。
“魔尊！”
魔神回來了！
溫聽寒察覺到魔神的氣息越來越近，那道氣息令他本能的懼怕與厭惡，恨意幾乎從骨子裏滲透出來。
他翻身上了床榻，藏在了屍身的旁邊。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魔尊，長清尊者跑了，請魔尊降罪！”
魔神的聲音並未驚訝，反而像是早就預料了一般：“無妨。”
一直守在門口的扶厲擡眸看了魔神一眼，不知怎的，魔神今日似乎心情還挺好？
“但屬下猜測，他進了尊主的寢宮，但扶魔使不準屬下進去。”
魔神：“你退下吧。”
“尊主……”
看管牢獄的人還要說話，扶厲冷聲攔住人：“尊主讓你退下，你聾了嗎？！”
看管牢獄的魔族一言不發，連忙離去，他們見過魔神噙著笑將多說廢話或是辦事不利的魔族打散神魂灰飛煙滅的模樣，無人敢再多說一句惹魔神不快。
眾人退去，只剩扶厲守在一邊，魔神睨了他一眼，側身道：“你也退下吧。”
“是。”扶厲順手帶上了門。
沈重的房門合上的聲音傳入溫聽寒的耳中，周遭只剩下一片寂靜，他能聽到魔神的腳步聲正在朝床榻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師尊……”魔神走近，剛出聲，溫聽寒猛的睜大了眼睛。
這聲音太過熟悉，他不可能聽錯。
容牧……
魔神便是容牧？！
容牧指尖撩開帷幔的瞬間，一道靈力直直擦過帷幔，他側了側頭，躲開那道靈力，面上卻被劃出一道傷口，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他擡手將鮮血用指腹擦開，笑了笑，伸手去掀被褥，溫聽寒心念一動，周遭的帷幔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直接纏上了容牧的手，將容牧的雙手吊了起來。
溫聽寒趁機掀開被子，一個閃身，靈力托著他直接出現在了門口，然而這扇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結界將整個寢宮圍了個嚴嚴實實，溫聽寒即便要闖出去也無法在瞬間破開這道結界！
而身後傳來布帛撕裂的聲音，下一瞬，魔神的氣息將他籠罩，將他鎖在原地無法動彈。
“木偶人，殘魂，你就是慕文華口中的那個，能讓我師尊回來的契機？”
溫聽寒一楞，還沒等他多做思考，他整個人被魔氣鎖住，緩緩轉過身，他終於看清了容牧的模樣。
兩年後的容牧成熟了許多，坐在床榻上從容的解著腕間纏繞的帷幔，眼底似笑非笑的神情卻是與百年前的魔神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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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牧唇邊的笑意緩緩垂了下去，他望著空空蕩蕩的村子，跟著溫聽寒的氣息一步步朝著溫聽寒原先的院子走去。
這村子已經人去樓空，那麽溫聽寒呢？他又從他眼前消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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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與浮屠幻境中一般無二，憑著記憶躲開魔族守衛，一路到了牢獄。
他與慕文華傳音：“師尊，魔尊將您關到了何處？”
好半晌，慕文華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傳了過來：“牢獄……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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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聽寒行動不便，唯有隔空施法，周遭都是魔氣與魔族，他一出手便會被圍困，只能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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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裏走，是一片狼狽不堪，有幾個房間裏的仙門弟子不著寸縷，脖子上和四肢都戴著鎖鏈，在角落中瑟瑟發抖，身上皆是鮮血與其他淩虐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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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聽寒越往裏走，眉頭皺的越緊，直到他站在牢獄的最深處，巨大的石壁上掛著一道人影，那人比起外面的仙門弟子，不算太狼狽，衣冠整潔，也沒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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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文華嘆息：“你不是也還活著嗎？”
溫聽寒一怔，是啊，兩次他都活下來了，魔神比他更強大，怎麽不能從鳳凰火下活下來呢？
溫聽寒緊了緊指尖，木偶的手指竟也無意識的顫抖了起來。
這一瞬間，他似乎有些崩潰，一向淡漠清冷的面容此刻竟有些無措：“他還活著，我沒能殺得了他，我沒能替鳳凰神族報仇……”
慕文華見他這個樣子，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溫聽寒的肩膀：“沒事的，你殺了他一次，不妨再殺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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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聽寒又走近兩步，床榻上正躺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白衣如雪，安靜的躺在帷幔內，帷幔輕動，隱約能看見那張清冷出塵宛若謫仙的面容。
溫聽寒的腳步頓在原地，自己看見自己的屍體，這種感覺著實有些詭異，可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的身體上似乎布滿了某種他曾經極其熟悉的痕跡。
垂落的手腕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膚，那紅痕在衣袖半遮半掩間格外引人註意，細長的脖頸處有著更多的痕跡一路隱於衣領之下，難以想象這身衣袍之下的身體有多少痕跡。
溫聽寒眉心蹙了起來，一時間竟分不清是在幻境還是現實，他只能機械的走到床榻邊，撩開帷幔看清床榻上的自己。
魔神重臨，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他的屍身，將他淩虐折辱至此麽？
溫聽寒垂了垂眼，正要帶著自己的屍身先離開，外面卻傳來一陣響動。
“魔尊寢宮不得擅闖，速速退下！”
“可是有牢獄的人跑出來了，我們懷疑就在裏面！”
“若是放跑了人，你們怎麽和魔尊交代？！”
“可是裏面那位，若是有什麽閃失，比牢獄的人跑了後果更為嚴重！”
外面的魔族雙方僵持不下，溫聽寒一時間出不去，他如今神魂殘缺，行動不便，再帶上自己的屍身，根本走不出魔宮的門。
溫聽寒抿了抿唇，看了床榻上的屍身一眼，正打算自己先去尋沈樞秋，外面再一次傳來了魔族眾人的聲音。
“魔尊！”
魔神回來了！
溫聽寒察覺到魔神的氣息越來越近，那道氣息令他本能的懼怕與厭惡，恨意幾乎從骨子裏滲透出來。
他翻身上了床榻，藏在了屍身的旁邊。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魔尊，長清尊者跑了，請魔尊降罪！”
魔神的聲音並未驚訝，反而像是早就預料了一般：“無妨。”
一直守在門口的扶厲擡眸看了魔神一眼，不知怎的，魔神今日似乎心情還挺好？
“但屬下猜測，他進了尊主的寢宮，但扶魔使不準屬下進去。”
魔神：“你退下吧。”
“尊主……”
看管牢獄的人還要說話，扶厲冷聲攔住人：“尊主讓你退下，你聾了嗎？！”
看管牢獄的魔族一言不發，連忙離去，他們見過魔神噙著笑將多說廢話或是辦事不利的魔族打散神魂灰飛煙滅的模樣，無人敢再多說一句惹魔神不快。
眾人退去，只剩扶厲守在一邊，魔神睨了他一眼，側身道：“你也退下吧。”
“是。”扶厲順手帶上了門。
沈重的房門合上的聲音傳入溫聽寒的耳中，周遭只剩下一片寂靜，他能聽到魔神的腳步聲正在朝床榻靠近。
一步，兩步，三步。
“師尊……”魔神走近，剛出聲，溫聽寒猛的睜大了眼睛。
這聲音太過熟悉，他不可能聽錯。
容牧……
魔神便是容牧？！
容牧指尖撩開帷幔的瞬間，一道靈力直直擦過帷幔，他側了側頭，躲開那道靈力，面上卻被劃出一道傷口，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他擡手將鮮血用指腹擦開，笑了笑，伸手去掀被褥，溫聽寒心念一動，周遭的帷幔像是突然活了過來，直接纏上了容牧的手，將容牧的雙手吊了起來。
溫聽寒趁機掀開被子，一個閃身，靈力托著他直接出現在了門口，然而這扇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結界將整個寢宮圍了個嚴嚴實實，溫聽寒即便要闖出去也無法在瞬間破開這道結界！
而身後傳來布帛撕裂的聲音，下一瞬，魔神的氣息將他籠罩，將他鎖在原地無法動彈。
“木偶人，殘魂，你就是慕文華口中的那個，能讓我師尊回來的契機？”
溫聽寒一楞，還沒等他多做思考，他整個人被魔氣鎖住，緩緩轉過身，他終於看清了容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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