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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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溫聽寒看著床榻上坐著的人，與百年前的魔神重疊，是他的徒弟，又是魔神，他忽然認不清眼前的人。
如一盆冷水將他從頭淋到腳，費盡心機，枉顧神魂也要救的人，竟然是他百年前恨不能同歸於盡的魔神。
溫聽寒眸光一冷，忽的掙開了鎖住他的魔氣，手中靈力以指為劍，一個閃身到容牧身前，指尖朝對方眉心點去。
然而對方連神色也未變，擡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動作這麽慢，還想殺我？”
溫聽寒蹙了蹙眉，木偶人的身體行動確實太慢，在魔神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溫聽寒看了他一眼，忽然問：“讓你師尊回來的契機，是什麽？”
容牧同樣在看他，並未立刻回答他的話，反而在細細端詳他的臉，溫柔繾綣帶著一絲笑意。
半晌，他才開口：“你這張臉，沒有我師尊的好看。”
溫聽寒：“……”
這種時候，跟他說這個？
溫聽寒一個用力，想要將手從容牧手中抽出來，然而那人輕輕一拽，直接將他拽進了懷裏，雙手被對方鎖住，容牧的呼吸輕吐在他的脖頸間：“別想跑，否則我師尊就醒不過來了。”
溫聽寒看不見容牧的神情，但也能從中聽出對方的偏執，他不由得問：“隱瞞魔神的身份，將你師尊騙得團團轉，不惜燃燒神魂救你，你如今這般，做戲給誰看呢？”
容牧呼吸一滯，隨後像是怕懷裏的人會突然離開一般，將人摟得更緊：“如果我說，我沒有欺瞞師尊，你信嗎？”
溫聽寒沒說信與不信，只是瞥了一眼一旁躺著的屍身，漠然道：“如此折辱你的師尊，若是你師尊真的活過來了，恐怕只會將你逐出師門，然後一劍殺了你。”
容牧卻是笑了一聲：“好啊，讓他醒過來，一劍殺了我。”
溫聽寒蹙眉：“你可真惡心……”
溫聽寒這話剛出口，身側的人猛的帶著他轉了個位置，他被那人壓在床上，嘴也被對方堵上。
他的餘光正好能瞥見旁邊躺著的自己的屍身，這種感覺太過詭異，自己的屍身就在旁邊，而他卻當著屍體的面被這個男人吻到說不出一句話。
溫聽寒擡腿想踢，可他機械般的動作在容牧眼裏就如同慢速播放的動畫，對方還故意等到他快碰到的時候才一把扣住他，帶著惡意道：“憑你一個木偶人，可殺不了我。”
溫聽寒冷哼一聲，腿上的觸感令他難以忽視：“無妨。”
溫聽寒眸光一凜，忽的指尖的靈力朝著身側的屍身而去。
容牧眉頭一鎖，頓時去攔，溫聽寒趁機脫身，一個閃身再次到了門前。
他的屍身被他的靈力劃傷，靈力的速度與他身體的速度不同，那是他死前身為懷雪仙尊的靈力速度，容牧攔不及，看著屍身的脖頸被劃開一個口子，沒有鮮血流淌，看上去尤為詭異。
溫聽寒破開結界時，餘光看到溫聽寒看著屍身一動不動，眼底滿是慌亂。
溫聽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魔宮。
“沈樞秋，能聽到嗎？”溫聽寒直接傳音給了自家師兄。
沈樞秋倒是回的很快：“師弟？你終於……”
他還沒說完，蕭淩風的聲音便從沈樞秋的傳音裏傳了過來：“你還知道聯系我們啊？活著也不知道來打個招呼，害得我們還跟師尊那裏過了一年才知道。”
溫聽寒的靈力支撐不了他一直縮地成寸的行走，沒一會兒他便只能恢覆行動緩慢的模樣，一點一點走：“懷雪仙尊溫聽寒確實已經死了，我本不想再管仙門的事。”
蕭淩風沒再用沈樞秋的傳音，換成了自己的：“那現在怎麽又來了？”
溫聽寒笑了笑：“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還有個人沒有殺。”
蕭淩風挑了挑眉：“師兄也有錯，那時候一直勸你留下容牧，沒想到他竟是魔神，是師兄瞎了眼。”
溫聽寒沈默了一會兒，道：“與你們無關。”
他剛傳音完，蕭淩風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聽師尊說你成了木偶人，但不讓我們聯系你，也不讓我們打擾你，沒想到把自己整成這個模樣了。”
溫聽寒由衷道：“還好。”
蕭淩風看著他顫顫巍巍走路都走不穩當的模樣嗤了一聲，扶住了溫聽寒將人帶上了劍朝鳳凰神山飛去。
“可惜了，本來你的屍身我們都搶過來了，又被那畜生搶了回去。”蕭淩風對容牧咬牙切齒。
溫聽寒扶著蕭淩風穩住身形，道：“我已經見過他了。”
蕭淩風大驚：“你見過他了？！他把你怎麽了？！”
溫聽寒搖了搖頭：“沒怎麽，我傷了屍身逃出來了。”
只是最後那個眼神……
魔神冰冷無情，不知世間感情，當初也是他親口所言，不過是將他當做玩物，如今這般癡狂，是百年前同歸於盡的恨？
蕭淩風好半天才道：“屍身受損不易恢覆，若是之後你神魂回到屍身，恐怕那傷已經惡化的不成樣子了，倒時又是不小的折磨。”
溫聽寒倒是不甚在意：“有沈樞秋在，不過是疼點。”
蕭淩風看了他一眼：“怎麽，不怕疼了？”
溫聽寒笑了笑：“撕心裂肺的絕望都經歷過了，身體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更何況他那具身體縫縫補補的，破的不能再破了。
蕭淩風少見的沒有再說什麽冷硬的話，兩人回了鳳凰神山，溫聽寒如今恢覆記憶再次回到這裏，一時間感慨萬千。
“你們怎麽會來鳳凰神山的？”溫聽寒落了地，又開始緩慢行動。
蕭淩風收劍：“是蕓桃仙子，魔神重臨之事不是我們仙門能夠解決的，此事終究要告知神界，蕓桃仙子既是神界之人，她定然有辦法聯系神界。”
溫聽寒被蕭淩風拉著縮地成寸：“她已經入魔了，如今又成了鬼，早已不是神界的人了。”
蕭淩風帶著溫聽寒眨眼間就到了沈樞秋的房間，直接推門而入：“我把人接回來了，就他這樣，讓他自己來找我們恐怕魔神先一統三界了。”
溫聽寒：“……”
奪筍吶。
沈樞秋的目光在溫聽寒的木偶線上掃過，笑了笑：“這人偶做的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慢了點，但牢固。”
蕭淩風蹙起了眉頭，頓時覺得不對勁：“什麽意思？這木偶身體是你做的？所以就我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都瞞著我？”
沈樞秋眼看著蕭淩風就要發怒，連忙道：“這也是一年後師尊告訴我我才做的，我和你知道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我也被瞞了一年的好不好？”
“少來，”蕭淩風倒並不會真的因為這種事跟沈樞秋著急上火，“蕓桃仙子那邊怎麽說？”
沈樞秋搖了搖頭，拉著溫聽寒坐下，替他檢查神魂狀態：“蕓桃仙子說，如今她與神界已無幹系，她也並不想再與神界有什麽瓜葛。”
溫聽寒聞言，只覺得有些不對，蕓桃仙子曾在神界與眾位神官的關系都還不錯，人人提起她都說她一句好，也並未聽說她被貶，縱使有什麽不愉快之事，也不至於離開神界墮魔成鬼。
此事恐怕得問一問蕓桃仙子才能知道了。
溫聽寒正想著，蕓桃便從門口走了進來：“神山的結界我已經布好，不過以我之力恐怕也阻止不了魔神硬闖。”
蕭淩風：“多謝，不過……你真的不願幫我們將此事告知神界嗎？若是神界不知，仙門恐怕將就此覆滅。”
蕓桃神色微動，卻仍舊搖了搖頭：“你不明白，神界……不會相助。”
蕭淩風皺眉：“這是為何？”
溫聽寒看了她一眼，故意問：“蕓桃仙子當初被貶是因為什麽？”
蕓桃嗤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被貶？笑話，你們仙門人界人人都當那神界是什麽好地方，高潔傲岸，人人趨之若鶩，擠破了頭也要飛升，可我卻覺得，那裏骯臟至極！”
溫聽寒神色一動：“這是為何？”
蕓桃看了一眼沈樞秋，輕輕嘆息：“因為那些虛偽的神族害死了我此生最愛。”
一瞬間，溫聽寒好似心底有一個猜測閃過，可他又無法抓住：“金曦子是去送止戰書被童溪所殺，他自請成為送信使，只是為了見我一面，而魔神不想就此收手，讓童溪殺了他。”
蕓桃輕笑了一聲：“這是誰同你說的？”
溫聽寒垂眸：“魔神親口承認的。”
蕓桃擡了擡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魔神與你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並不清楚，但金聖子，你看過止戰書的內容嗎？你怎知不想收手的是魔神還是神界呢？”
溫聽寒的心猛的一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蕓桃：“實話跟你說了吧，神界的止戰書根本不是什麽止戰書，上面盡是折辱魔神的條件，神族也根本沒想過讓送信使活著回來！”
溫聽寒一楞：“神界……不想止戰？”
蕓桃提起當年的事，恨意幾乎塞滿了她的肺腑，這麽多年，這件事唯有她一個人藏在心裏，無人可以傾訴，無人可以共享，她不吐不快：“是啊，還有更惡心的呢……”
它還沒說完，沈樞秋便先捂住了她的嘴：“蕓桃仙子，你太激動了，你身體不適還是切莫激動啊。”
溫聽寒看了一眼有些心虛的沈樞秋，淡淡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沈樞秋看著眸光冷冽的溫聽寒，知曉瞞不過去了，緩緩松了捂著蕓桃的手。
蕓桃認真道：“鳳凰神族，乃神君下令滅族！”
溫聽寒只覺得周遭一片寂靜，他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感知在此刻封存，腦海裏只剩下一句話。
鳳凰神族，乃神君下令滅族！
不，不可能，鳳凰一族也是神族，與神界乃是同源，若想殺了魔神，沒了鳳凰神族如何能殺？
神界此舉無異於將殺死魔神的刀親手斬斷。
溫聽寒緩緩搖頭：“鳳凰滅族，神界將沒有鳳凰火殺死魔神，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蕓桃笑意漸深，只是那笑中沒多少真心，多的是冰涼：“因為還有你啊。”
溫聽寒手腳冰涼，連心都是涼的。
蕓桃此刻的瘋魔在臉上盡數呈現，她笑的有些瘋：“我當時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直接由仙墮魔，後來想想自己一個人活著沒什麽意思，想去找曦，可惜，我沒找到，然後就把自己一直關在這裏，我太傻了，我救不了他還找不到她，又想著有一日他會不會想起來然後來這裏找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蕓桃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忽的神情一凝，道：“我察覺到了魔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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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盆冷水將他從頭淋到腳，費盡心機，枉顧神魂也要救的人，竟然是他百年前恨不能同歸於盡的魔神。
溫聽寒眸光一冷，忽的掙開了鎖住他的魔氣，手中靈力以指為劍，一個閃身到容牧身前，指尖朝對方眉心點去。
然而對方連神色也未變，擡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動作這麽慢，還想殺我？”
溫聽寒蹙了蹙眉，木偶人的身體行動確實太慢，在魔神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溫聽寒看了他一眼，忽然問：“讓你師尊回來的契機，是什麽？”
容牧同樣在看他，並未立刻回答他的話，反而在細細端詳他的臉，溫柔繾綣帶著一絲笑意。
半晌，他才開口：“你這張臉，沒有我師尊的好看。”
溫聽寒：“……”
這種時候，跟他說這個？
溫聽寒一個用力，想要將手從容牧手中抽出來，然而那人輕輕一拽，直接將他拽進了懷裏，雙手被對方鎖住，容牧的呼吸輕吐在他的脖頸間：“別想跑，否則我師尊就醒不過來了。”
溫聽寒看不見容牧的神情，但也能從中聽出對方的偏執，他不由得問：“隱瞞魔神的身份，將你師尊騙得團團轉，不惜燃燒神魂救你，你如今這般，做戲給誰看呢？”
容牧呼吸一滯，隨後像是怕懷裏的人會突然離開一般，將人摟得更緊：“如果我說，我沒有欺瞞師尊，你信嗎？”
溫聽寒沒說信與不信，只是瞥了一眼一旁躺著的屍身，漠然道：“如此折辱你的師尊，若是你師尊真的活過來了，恐怕只會將你逐出師門，然後一劍殺了你。”
容牧卻是笑了一聲：“好啊，讓他醒過來，一劍殺了我。”
溫聽寒蹙眉：“你可真惡心……”
溫聽寒這話剛出口，身側的人猛的帶著他轉了個位置，他被那人壓在床上，嘴也被對方堵上。
他的餘光正好能瞥見旁邊躺著的自己的屍身，這種感覺太過詭異，自己的屍身就在旁邊，而他卻當著屍體的面被這個男人吻到說不出一句話。
溫聽寒擡腿想踢，可他機械般的動作在容牧眼裏就如同慢速播放的動畫，對方還故意等到他快碰到的時候才一把扣住他，帶著惡意道：“憑你一個木偶人，可殺不了我。”
溫聽寒冷哼一聲，腿上的觸感令他難以忽視：“無妨。”
溫聽寒眸光一凜，忽的指尖的靈力朝著身側的屍身而去。
容牧眉頭一鎖，頓時去攔，溫聽寒趁機脫身，一個閃身再次到了門前。
他的屍身被他的靈力劃傷，靈力的速度與他身體的速度不同，那是他死前身為懷雪仙尊的靈力速度，容牧攔不及，看著屍身的脖頸被劃開一個口子，沒有鮮血流淌，看上去尤為詭異。
溫聽寒破開結界時，餘光看到溫聽寒看著屍身一動不動，眼底滿是慌亂。
溫聽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魔宮。
“沈樞秋，能聽到嗎？”溫聽寒直接傳音給了自家師兄。
沈樞秋倒是回的很快：“師弟？你終於……”
他還沒說完，蕭淩風的聲音便從沈樞秋的傳音裏傳了過來：“你還知道聯系我們啊？活著也不知道來打個招呼，害得我們還跟師尊那裏過了一年才知道。”
溫聽寒的靈力支撐不了他一直縮地成寸的行走，沒一會兒他便只能恢覆行動緩慢的模樣，一點一點走：“懷雪仙尊溫聽寒確實已經死了，我本不想再管仙門的事。”
蕭淩風沒再用沈樞秋的傳音，換成了自己的：“那現在怎麽又來了？”
溫聽寒笑了笑：“發現自己做錯了一件事，還有個人沒有殺。”
蕭淩風挑了挑眉：“師兄也有錯，那時候一直勸你留下容牧，沒想到他竟是魔神，是師兄瞎了眼。”
溫聽寒沈默了一會兒，道：“與你們無關。”
他剛傳音完，蕭淩風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聽師尊說你成了木偶人，但不讓我們聯系你，也不讓我們打擾你，沒想到把自己整成這個模樣了。”
溫聽寒由衷道：“還好。”
蕭淩風看著他顫顫巍巍走路都走不穩當的模樣嗤了一聲，扶住了溫聽寒將人帶上了劍朝鳳凰神山飛去。
“可惜了，本來你的屍身我們都搶過來了，又被那畜生搶了回去。”蕭淩風對容牧咬牙切齒。
溫聽寒扶著蕭淩風穩住身形，道：“我已經見過他了。”
蕭淩風大驚：“你見過他了？！他把你怎麽了？！”
溫聽寒搖了搖頭：“沒怎麽，我傷了屍身逃出來了。”
只是最後那個眼神……
魔神冰冷無情，不知世間感情，當初也是他親口所言，不過是將他當做玩物，如今這般癡狂，是百年前同歸於盡的恨？
蕭淩風好半天才道：“屍身受損不易恢覆，若是之後你神魂回到屍身，恐怕那傷已經惡化的不成樣子了，倒時又是不小的折磨。”
溫聽寒倒是不甚在意：“有沈樞秋在，不過是疼點。”
蕭淩風看了他一眼：“怎麽，不怕疼了？”
溫聽寒笑了笑：“撕心裂肺的絕望都經歷過了，身體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更何況他那具身體縫縫補補的，破的不能再破了。
蕭淩風少見的沒有再說什麽冷硬的話，兩人回了鳳凰神山，溫聽寒如今恢覆記憶再次回到這裏，一時間感慨萬千。
“你們怎麽會來鳳凰神山的？”溫聽寒落了地，又開始緩慢行動。
蕭淩風收劍：“是蕓桃仙子，魔神重臨之事不是我們仙門能夠解決的，此事終究要告知神界，蕓桃仙子既是神界之人，她定然有辦法聯系神界。”
溫聽寒被蕭淩風拉著縮地成寸：“她已經入魔了，如今又成了鬼，早已不是神界的人了。”
蕭淩風帶著溫聽寒眨眼間就到了沈樞秋的房間，直接推門而入：“我把人接回來了，就他這樣，讓他自己來找我們恐怕魔神先一統三界了。”
溫聽寒：“……”
奪筍吶。
沈樞秋的目光在溫聽寒的木偶線上掃過，笑了笑：“這人偶做的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慢了點，但牢固。”
蕭淩風蹙起了眉頭，頓時覺得不對勁：“什麽意思？這木偶身體是你做的？所以就我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都瞞著我？”
沈樞秋眼看著蕭淩風就要發怒，連忙道：“這也是一年後師尊告訴我我才做的，我和你知道的時間差不了多少，我也被瞞了一年的好不好？”
“少來，”蕭淩風倒並不會真的因為這種事跟沈樞秋著急上火，“蕓桃仙子那邊怎麽說？”
沈樞秋搖了搖頭，拉著溫聽寒坐下，替他檢查神魂狀態：“蕓桃仙子說，如今她與神界已無幹系，她也並不想再與神界有什麽瓜葛。”
溫聽寒聞言，只覺得有些不對，蕓桃仙子曾在神界與眾位神官的關系都還不錯，人人提起她都說她一句好，也並未聽說她被貶，縱使有什麽不愉快之事，也不至於離開神界墮魔成鬼。
此事恐怕得問一問蕓桃仙子才能知道了。
溫聽寒正想著，蕓桃便從門口走了進來：“神山的結界我已經布好，不過以我之力恐怕也阻止不了魔神硬闖。”
蕭淩風：“多謝，不過……你真的不願幫我們將此事告知神界嗎？若是神界不知，仙門恐怕將就此覆滅。”
蕓桃神色微動，卻仍舊搖了搖頭：“你不明白，神界……不會相助。”
蕭淩風皺眉：“這是為何？”
溫聽寒看了她一眼，故意問：“蕓桃仙子當初被貶是因為什麽？”
蕓桃嗤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被貶？笑話，你們仙門人界人人都當那神界是什麽好地方，高潔傲岸，人人趨之若鶩，擠破了頭也要飛升，可我卻覺得，那裏骯臟至極！”
溫聽寒神色一動：“這是為何？”
蕓桃看了一眼沈樞秋，輕輕嘆息：“因為那些虛偽的神族害死了我此生最愛。”
一瞬間，溫聽寒好似心底有一個猜測閃過，可他又無法抓住：“金曦子是去送止戰書被童溪所殺，他自請成為送信使，只是為了見我一面，而魔神不想就此收手，讓童溪殺了他。”
蕓桃輕笑了一聲：“這是誰同你說的？”
溫聽寒垂眸：“魔神親口承認的。”
蕓桃擡了擡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道：“魔神與你之間發生了什麽我並不清楚，但金聖子，你看過止戰書的內容嗎？你怎知不想收手的是魔神還是神界呢？”
溫聽寒的心猛的一跳：“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蕓桃：“實話跟你說了吧，神界的止戰書根本不是什麽止戰書，上面盡是折辱魔神的條件，神族也根本沒想過讓送信使活著回來！”
溫聽寒一楞：“神界……不想止戰？”
蕓桃提起當年的事，恨意幾乎塞滿了她的肺腑，這麽多年，這件事唯有她一個人藏在心裏，無人可以傾訴，無人可以共享，她不吐不快：“是啊，還有更惡心的呢……”
它還沒說完，沈樞秋便先捂住了她的嘴：“蕓桃仙子，你太激動了，你身體不適還是切莫激動啊。”
溫聽寒看了一眼有些心虛的沈樞秋，淡淡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
沈樞秋看著眸光冷冽的溫聽寒，知曉瞞不過去了，緩緩松了捂著蕓桃的手。
蕓桃認真道：“鳳凰神族，乃神君下令滅族！”
溫聽寒只覺得周遭一片寂靜，他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感知在此刻封存，腦海裏只剩下一句話。
鳳凰神族，乃神君下令滅族！
不，不可能，鳳凰一族也是神族，與神界乃是同源，若想殺了魔神，沒了鳳凰神族如何能殺？
神界此舉無異於將殺死魔神的刀親手斬斷。
溫聽寒緩緩搖頭：“鳳凰滅族，神界將沒有鳳凰火殺死魔神，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蕓桃笑意漸深，只是那笑中沒多少真心，多的是冰涼：“因為還有你啊。”
溫聽寒手腳冰涼，連心都是涼的。
蕓桃此刻的瘋魔在臉上盡數呈現，她笑的有些瘋：“我當時知道這一切的時候直接由仙墮魔，後來想想自己一個人活著沒什麽意思，想去找曦，可惜，我沒找到，然後就把自己一直關在這裏，我太傻了，我救不了他還找不到她，又想著有一日他會不會想起來然後來這裏找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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