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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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蕭淩風見溫聽寒過來，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個跨步走到了溫聽寒面前，繞著看溫聽寒身上的傷勢。
溫聽寒像個玩偶被蕭淩風又是擡手又是轉身的，他無奈的擋住了蕭淩風的手，道：“師兄，我沒事。”
蕭淩風見溫聽寒確實沒什麽大礙，這才冷哼一聲，訓斥道：“讓你別用靈力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又受了一次痛，看你長不長記性！”
溫聽寒無奈的笑了笑，岔開了話題：“師兄叫我來做什麽？”
蕭淩風叫人來的目的也不是特地訓斥溫聽寒一頓，於是暫且作罷，先道正事：“上次你說鳳凰神山的事，我去查了查，雖然沒有查到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但據那幾個仙門長老所言，他們是在同一時間得到的山河扇的消息，而那幾個長老，恰好都是頗為貪心之人，這背後的人偏挑這些個人下手，看來對仙門各家的長老和掌門都頗為熟悉。”
溫聽寒微微頷首：“確實，按這條線索接著查下去，總能查出點實證來，至於童溪，最近先罷了他長老的職位吧。”
容牧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會派人盯著他，有什麽動靜我會第一時間知道，然後告訴你。”
溫聽寒點了點頭，見沒什麽別的事了，正打算離開，蕭淩風卻出聲將他攔住：“哎，師尊回來了，說在滄溟山等你，你趕緊去。”
溫聽寒步子一頓，朝淩宗的上一任掌門，他們幾個人的師尊，也就是原身的師尊，長清尊者慕文華回來了。
慕文華已是化神境修士，若是見到他，不知是否會一眼看出他的小弟子已被奪舍？
思及此，溫聽寒便心思一轉，劇烈的咳了起來：“掌門師兄，我身子不適，可能是舊傷覆發，師尊那裏你幫我告個假吧，我等身子好些再去看他。”
“啊？你身子不好更應該去找師尊啊，他治好你可比沈樞秋……哎，哎，別跑啊！”蕭淩風說著說著，溫聽寒已經坐上仙鶴逃之夭夭。
蕭淩風看著溫聽寒離譜的背影，和沈樞秋傳音道：“師尊那麽寵他，他以前也粘著師尊，怎麽這次反而直接開溜了？”
沈樞秋笑笑：“大概是把自己的身體作成這樣，心虛吧。”
蕭淩風覺得沈樞秋說的很有道理。
溫聽寒回到澤被軒，容牧也已經早早在院子裏等他，神色似乎有些低落。
溫聽寒走近，問：“怎麽了？”
容牧卻道：“沒什麽，同比之後過兩日便是朝淩宗招新弟子的日子了，弟子這兩日要去幫忙。”
溫聽寒聞言，卻是笑了笑：“去吧。”
容牧能夠參與宗門的事情那是好事，多接觸宗門的弟子，多做些和宗門相關的事，與宗門有了感情，日後哪怕是成魔，想來也不會說屠宗就屠宗了。
容牧微微頷首，又道：“沈師叔師尊的靈力還需要恢覆，不過如今既然長清尊者回來了，為師尊養傷的事便交給長清尊者了。”
溫聽寒神色一頓，雖然他知道見慕文華的事應該躲不過去，到時候他奪舍的事情便會被拆穿，也不知道那長清尊者是會一巴掌拍死他，還是能留著他的小命……
容牧見溫聽寒不語，不由得：“師尊可是有什麽不妥？”
溫聽寒緩緩搖了搖頭：“你去幫忙吧。”
容牧點了點頭，擡步剛要離開，卻不知想到什麽，停了步子，轉身又問：“師尊，您的身子……掌門或是沈師叔可有說什麽？”
無情道被破，恐怕與溫聽寒相熟的蕭淩風一眼便能看出來，或是沈樞秋搭個脈便能探查到。
屆時溫聽寒便會察覺，那個夢是真的。
想到這裏，容牧不由得緊張起來，一顆心懸在了半空。
若是溫聽寒知道了，會將他趕下山嗎？馬上就是招收新弟子的日子，還是會再收一個徒弟，再也不管他？
他這麽想著，指腹便下意識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佩。
溫聽寒不明所以：“倒是沒說什麽，怎麽了？”
容牧摩挲玉佩的指間微頓，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什麽，弟子去幫忙了。”
溫聽寒點了點頭，目送容牧離開，自己的心思還在怎麽應付長清尊者，總是躲著也不是事兒，得想辦法瞞過去……
“聽寒，既然回來了，怎麽不來見為師？”
一道空靈的聲音如同天外之音傳到溫聽寒耳邊，溫聽寒呼吸一滯，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沒想到，一點時間也不給他。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召來仙鶴朝滄溟山而去。
滄溟山在朝淩宗深處，有一道長清尊者布下的結界，尋常弟子無法闖入，溫聽寒坐著仙鶴穿過那道結界，進到一片水幕之中。
一抹月白人影坐在流水巨石之上，周遭的水皆避開他而流。
溫聽寒從仙鶴上下來，對那人行了禮，道：“師尊。”
石頭上的人好似正入定，眼睛也不曾睜開，溫聽寒看著那人，墨發白衣，眉眼間仍是青年的模樣，有一種同齡的錯覺，可對方竟是他師尊。
他正奇著，腳下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竟被什麽東西拉著，拉到了慕文華的面前。
兩人不過一尺的距離，慕文華緩緩睜眼，他望著眼前的徒弟，輕輕笑道：“你啊你，竟折騰我來了。”
溫聽寒覺著慕文華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可在對方睜眼的一瞬間，之前他夢中那道模糊的人影卻有了臉，正是慕文華的模樣。
慕文華剛說完，一道靈力便打入了溫聽寒體內，容牧心中“咯噔”一聲。
來了，慕文華這道靈力一定能探出他不是原身……
可他想著，身上卻逐漸熱了起來，那道靈力像是一簇火苗，將他體內的柴盡數點燃，越燒越旺，燒的他整個人滾燙。
溫聽寒受不住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他忍不住求情：“師尊……停一下……”
他自己說也不是不可以，怎麽上來就是酷刑？！
但慕文華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溫聽寒只覺得體內的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來的洶湧，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指間忽的閃出一道火光，溫聽寒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他如今不僅體內灼燒，就連體外也燃起了火。
這火從指間的一簇小火苗逐漸變成掌心焰，再燒著了他的衣袍，將他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溫聽寒覺得自己要死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在這個世界，在真正的大能面前，那人想要殺他不過彈指的事。
他甚至……連求饒都來不及。
太疼了，好似被千刀萬剮，每一寸皮膚每一節骨頭都被生生撕扯著，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給個痛快啊！！！！！！
溫聽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吼出來，只知道自己應該是昏過去了。
只聽見一聲鳳唳，一道帶著火焰的身影直沖雲霄，在上空盤旋了幾圈，慕文華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指間一動，又是一道靈力彈入溫聽寒體內。
上方的鳳凰直直墜入泉水之中。
溫聽寒做了好長一個夢，不，不能說是夢，那感覺那樣真實，他似乎就這樣活過。
夢境的開始是在鳳凰神山，他在神山見到了很多人，幻境裏見過的，幻境裏沒見過的，還有……沈樞秋。
不，那不是沈樞秋，那是金曦子，是他的哥哥。
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他沈浸其中，忘了自己是誰，又或者不是誰。
神山上的生活很平淡，他和金曦子都不是愛鬧騰的主，偶爾拌拌嘴，日子過得很快。
唯一的變故……是神界下令，讓金聖子去魔界用鳳凰火殺掉魔神。
蕓桃仙子一身粉衣如桃花一般，片片自天際飄落，輕盈的落在鳳凰神山，她看了一眼金曦子，將天帝的命令帶給鳳凰神族的族長。
再然後，是蕓桃仙子避開人，找到了他，溫聽寒接過那封情書和山河扇，答應了蕓桃仙子會幫忙的。
第二日，蕓桃仙子離開後，溫聽寒便想將信和山河扇交給金曦子，只可惜金曦子出了鳳凰神山，也不知去了哪裏，此事便暫且擱置，但他終歸要去魔界的，便將信和扇子留在了房間，囑咐了族長才離開。
再然後……便是他前往魔宮，只可惜他被魔神那個狡詐的男人引到了天寒池，鳳凰火被天寒池所克，他沒能殺得了魔神，反而還沒魔神囚禁。
神山被屠，鳳凰一族滅族，他召來鳳凰火，賭上自己的神魂，也要殺了魔神，同歸於盡。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慕文華，但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記得鳳凰族，不記得神山，不記得神界，也不記得魔神。
回憶空白，幹凈得如同嬰兒，慕文華收他為徒，將他帶回了朝淩宗。
在朝淩宗和師兄們相處的日子，性行與溫聽寒自己一般無二，根本不似書中所寫那般，陰郁自卑，善妒無能。
再之後便是仙門與魔界大戰，也與原書所寫有著巨大的出入。
那日魔宮門前，溫聽寒一劍秋水立與雲端，手中劍寒芒畢露，對上魔尊，攬月秋水都變得淩厲，溫柔被盡數收斂，那是世人少見的，溫聽寒冷冽的一面，棱角分明。
他憑著攬月秋水殺了魔尊，使其魂飛魄散，然而自己的神魂也被對方撕裂，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體內，一半不知所蹤。
那時溫聽寒重傷，雖殺了魔尊，卻也拼的一個性命垂危，被附魔趁機入了體，那附魔又趁著溫聽寒神魂被撕裂，占據了溫聽寒的身子。
而另一半神魂，溫聽寒如今知道去了哪裏，如今回來了，便也奪回了自己的身體。
難怪蕭淩風和沈樞秋皆不曾懷疑他奪舍。
溫聽寒醒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還在水中，上半身靠在大石頭旁邊，他一擡頭便對上了慕文華的眼眸，對方噙著笑恭喜他：“神魂歸位，往事皆明，聽寒，回來就好。”
溫聽寒淺淺一笑，輕喚：“師尊。”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溫聽寒從水裏出來，給自己用了個凈身術，慕文華便蹙了蹙眉：“不過你這身子，確實讓你折騰的夠嗆。”
溫聽寒身上被燒毀的衣袍也盡數修覆，他不甚在意道：“說起來，弟子正好有件事想請師尊幫忙。”
慕文華挑眉：“是為了你那個徒弟吧？”
溫聽寒頷首：“弟子虧欠他良多，雖說這三年裏……並非是我本意，但他上山是因為我，三年遭受欺淩折辱險些喪命皆因我而起。他體內魔骨於他而言並非什麽好事，魔尊恐怕是想利用他，魔骨亦然。”
慕文華望著溫聽寒，半晌，嘆息一聲：“你想好了？”
溫聽寒點了點頭，又道：“容牧終歸是我徒弟，徒弟自然是要救的，但弟子身為鳳凰族唯一的血脈，亦不想輕易殞命，不知師尊可有什麽兩全之法？”
慕文華認真的看著溫聽寒，忽的笑了：“你也是本尊的徒弟，本尊又怎麽可能不管你呢？”
溫聽寒重重行禮：“多謝師尊。”
“同為師客氣什麽？倒是你，最近是遇上了什麽心儀之人嗎？”
溫聽寒有些不明就裏：“師尊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文華看著溫聽寒，頗為隱晦的笑道：“你體內……有一道旁人的氣息，聽寒，為師怎麽不知你何時有了道侶，竟沒有知會為師一聲。”
溫聽寒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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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淩風見溫聽寒過來，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個跨步走到了溫聽寒面前，繞著看溫聽寒身上的傷勢。
溫聽寒像個玩偶被蕭淩風又是擡手又是轉身的，他無奈的擋住了蕭淩風的手，道：“師兄，我沒事。”
蕭淩風見溫聽寒確實沒什麽大礙，這才冷哼一聲，訓斥道：“讓你別用靈力你非不聽，這下好了，又受了一次痛，看你長不長記性！”
溫聽寒無奈的笑了笑，岔開了話題：“師兄叫我來做什麽？”
蕭淩風叫人來的目的也不是特地訓斥溫聽寒一頓，於是暫且作罷，先道正事：“上次你說鳳凰神山的事，我去查了查，雖然沒有查到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但據那幾個仙門長老所言，他們是在同一時間得到的山河扇的消息，而那幾個長老，恰好都是頗為貪心之人，這背後的人偏挑這些個人下手，看來對仙門各家的長老和掌門都頗為熟悉。”
溫聽寒微微頷首：“確實，按這條線索接著查下去，總能查出點實證來，至於童溪，最近先罷了他長老的職位吧。”
容牧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也會派人盯著他，有什麽動靜我會第一時間知道，然後告訴你。”
溫聽寒點了點頭，見沒什麽別的事了，正打算離開，蕭淩風卻出聲將他攔住：“哎，師尊回來了，說在滄溟山等你，你趕緊去。”
溫聽寒步子一頓，朝淩宗的上一任掌門，他們幾個人的師尊，也就是原身的師尊，長清尊者慕文華回來了。
慕文華已是化神境修士，若是見到他，不知是否會一眼看出他的小弟子已被奪舍？
思及此，溫聽寒便心思一轉，劇烈的咳了起來：“掌門師兄，我身子不適，可能是舊傷覆發，師尊那裏你幫我告個假吧，我等身子好些再去看他。”
“啊？你身子不好更應該去找師尊啊，他治好你可比沈樞秋……哎，哎，別跑啊！”蕭淩風說著說著，溫聽寒已經坐上仙鶴逃之夭夭。
蕭淩風看著溫聽寒離譜的背影，和沈樞秋傳音道：“師尊那麽寵他，他以前也粘著師尊，怎麽這次反而直接開溜了？”
沈樞秋笑笑：“大概是把自己的身體作成這樣，心虛吧。”
蕭淩風覺得沈樞秋說的很有道理。
溫聽寒回到澤被軒，容牧也已經早早在院子裏等他，神色似乎有些低落。
溫聽寒走近，問：“怎麽了？”
容牧卻道：“沒什麽，同比之後過兩日便是朝淩宗招新弟子的日子了，弟子這兩日要去幫忙。”
溫聽寒聞言，卻是笑了笑：“去吧。”
容牧能夠參與宗門的事情那是好事，多接觸宗門的弟子，多做些和宗門相關的事，與宗門有了感情，日後哪怕是成魔，想來也不會說屠宗就屠宗了。
容牧微微頷首，又道：“沈師叔師尊的靈力還需要恢覆，不過如今既然長清尊者回來了，為師尊養傷的事便交給長清尊者了。”
溫聽寒神色一頓，雖然他知道見慕文華的事應該躲不過去，到時候他奪舍的事情便會被拆穿，也不知道那長清尊者是會一巴掌拍死他，還是能留著他的小命……
容牧見溫聽寒不語，不由得：“師尊可是有什麽不妥？”
溫聽寒緩緩搖了搖頭：“你去幫忙吧。”
容牧點了點頭，擡步剛要離開，卻不知想到什麽，停了步子，轉身又問：“師尊，您的身子……掌門或是沈師叔可有說什麽？”
無情道被破，恐怕與溫聽寒相熟的蕭淩風一眼便能看出來，或是沈樞秋搭個脈便能探查到。
屆時溫聽寒便會察覺，那個夢是真的。
想到這裏，容牧不由得緊張起來，一顆心懸在了半空。
若是溫聽寒知道了，會將他趕下山嗎？馬上就是招收新弟子的日子，還是會再收一個徒弟，再也不管他？
他這麽想著，指腹便下意識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佩。
溫聽寒不明所以：“倒是沒說什麽，怎麽了？”
容牧摩挲玉佩的指間微頓，似是松了口氣，道：“沒什麽，弟子去幫忙了。”
溫聽寒點了點頭，目送容牧離開，自己的心思還在怎麽應付長清尊者，總是躲著也不是事兒，得想辦法瞞過去……
“聽寒，既然回來了，怎麽不來見為師？”
一道空靈的聲音如同天外之音傳到溫聽寒耳邊，溫聽寒呼吸一滯，該來的總會來的，只是沒想到，一點時間也不給他。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召來仙鶴朝滄溟山而去。
滄溟山在朝淩宗深處，有一道長清尊者布下的結界，尋常弟子無法闖入，溫聽寒坐著仙鶴穿過那道結界，進到一片水幕之中。
一抹月白人影坐在流水巨石之上，周遭的水皆避開他而流。
溫聽寒從仙鶴上下來，對那人行了禮，道：“師尊。”
石頭上的人好似正入定，眼睛也不曾睜開，溫聽寒看著那人，墨發白衣，眉眼間仍是青年的模樣，有一種同齡的錯覺，可對方竟是他師尊。
他正奇著，腳下一輕，整個人騰空而起，竟被什麽東西拉著，拉到了慕文華的面前。
兩人不過一尺的距離，慕文華緩緩睜眼，他望著眼前的徒弟，輕輕笑道：“你啊你，竟折騰我來了。”
溫聽寒覺著慕文華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可在對方睜眼的一瞬間，之前他夢中那道模糊的人影卻有了臉，正是慕文華的模樣。
慕文華剛說完，一道靈力便打入了溫聽寒體內，容牧心中“咯噔”一聲。
來了，慕文華這道靈力一定能探出他不是原身……
可他想著，身上卻逐漸熱了起來，那道靈力像是一簇火苗，將他體內的柴盡數點燃，越燒越旺，燒的他整個人滾燙。
溫聽寒受不住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他忍不住求情：“師尊……停一下……”
他自己說也不是不可以，怎麽上來就是酷刑？！
但慕文華並沒有停下的意思，溫聽寒只覺得體內的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來的洶湧，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指間忽的閃出一道火光，溫聽寒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他如今不僅體內灼燒，就連體外也燃起了火。
這火從指間的一簇小火苗逐漸變成掌心焰，再燒著了他的衣袍，將他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溫聽寒覺得自己要死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在這個世界，在真正的大能面前，那人想要殺他不過彈指的事。
他甚至……連求饒都來不及。
太疼了，好似被千刀萬剮，每一寸皮膚每一節骨頭都被生生撕扯著，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給個痛快啊！！！！！！
溫聽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吼出來，只知道自己應該是昏過去了。
只聽見一聲鳳唳，一道帶著火焰的身影直沖雲霄，在上空盤旋了幾圈，慕文華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指間一動，又是一道靈力彈入溫聽寒體內。
上方的鳳凰直直墜入泉水之中。
溫聽寒做了好長一個夢，不，不能說是夢，那感覺那樣真實，他似乎就這樣活過。
夢境的開始是在鳳凰神山，他在神山見到了很多人，幻境裏見過的，幻境裏沒見過的，還有……沈樞秋。
不，那不是沈樞秋，那是金曦子，是他的哥哥。
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他沈浸其中，忘了自己是誰，又或者不是誰。
神山上的生活很平淡，他和金曦子都不是愛鬧騰的主，偶爾拌拌嘴，日子過得很快。
唯一的變故……是神界下令，讓金聖子去魔界用鳳凰火殺掉魔神。
蕓桃仙子一身粉衣如桃花一般，片片自天際飄落，輕盈的落在鳳凰神山，她看了一眼金曦子，將天帝的命令帶給鳳凰神族的族長。
再然後，是蕓桃仙子避開人，找到了他，溫聽寒接過那封情書和山河扇，答應了蕓桃仙子會幫忙的。
第二日，蕓桃仙子離開後，溫聽寒便想將信和山河扇交給金曦子，只可惜金曦子出了鳳凰神山，也不知去了哪裏，此事便暫且擱置，但他終歸要去魔界的，便將信和扇子留在了房間，囑咐了族長才離開。
再然後……便是他前往魔宮，只可惜他被魔神那個狡詐的男人引到了天寒池，鳳凰火被天寒池所克，他沒能殺得了魔神，反而還沒魔神囚禁。
神山被屠，鳳凰一族滅族，他召來鳳凰火，賭上自己的神魂，也要殺了魔神，同歸於盡。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慕文華，但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記得鳳凰族，不記得神山，不記得神界，也不記得魔神。
回憶空白，幹凈得如同嬰兒，慕文華收他為徒，將他帶回了朝淩宗。
在朝淩宗和師兄們相處的日子，性行與溫聽寒自己一般無二，根本不似書中所寫那般，陰郁自卑，善妒無能。
再之後便是仙門與魔界大戰，也與原書所寫有著巨大的出入。
那日魔宮門前，溫聽寒一劍秋水立與雲端，手中劍寒芒畢露，對上魔尊，攬月秋水都變得淩厲，溫柔被盡數收斂，那是世人少見的，溫聽寒冷冽的一面，棱角分明。
他憑著攬月秋水殺了魔尊，使其魂飛魄散，然而自己的神魂也被對方撕裂，一分為二，一半留在體內，一半不知所蹤。
那時溫聽寒重傷，雖殺了魔尊，卻也拼的一個性命垂危，被附魔趁機入了體，那附魔又趁著溫聽寒神魂被撕裂，占據了溫聽寒的身子。
而另一半神魂，溫聽寒如今知道去了哪裏，如今回來了，便也奪回了自己的身體。
難怪蕭淩風和沈樞秋皆不曾懷疑他奪舍。
溫聽寒醒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還在水中，上半身靠在大石頭旁邊，他一擡頭便對上了慕文華的眼眸，對方噙著笑恭喜他：“神魂歸位，往事皆明，聽寒，回來就好。”
溫聽寒淺淺一笑，輕喚：“師尊。”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溫聽寒從水裏出來，給自己用了個凈身術，慕文華便蹙了蹙眉：“不過你這身子，確實讓你折騰的夠嗆。”
溫聽寒身上被燒毀的衣袍也盡數修覆，他不甚在意道：“說起來，弟子正好有件事想請師尊幫忙。”
慕文華挑眉：“是為了你那個徒弟吧？”
溫聽寒頷首：“弟子虧欠他良多，雖說這三年裏……並非是我本意，但他上山是因為我，三年遭受欺淩折辱險些喪命皆因我而起。他體內魔骨於他而言並非什麽好事，魔尊恐怕是想利用他，魔骨亦然。”
慕文華望著溫聽寒，半晌，嘆息一聲：“你想好了？”
溫聽寒點了點頭，又道：“容牧終歸是我徒弟，徒弟自然是要救的，但弟子身為鳳凰族唯一的血脈，亦不想輕易殞命，不知師尊可有什麽兩全之法？”
慕文華認真的看著溫聽寒，忽的笑了：“你也是本尊的徒弟，本尊又怎麽可能不管你呢？”
溫聽寒重重行禮：“多謝師尊。”
“同為師客氣什麽？倒是你，最近是遇上了什麽心儀之人嗎？”
溫聽寒有些不明就裏：“師尊這話是什麽意思？”
慕文華看著溫聽寒，頗為隱晦的笑道：“你體內……有一道旁人的氣息，聽寒，為師怎麽不知你何時有了道侶，竟沒有知會為師一聲。”
溫聽寒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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