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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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已經快入冬了，溫聽寒記得自己穿書時還是剛入秋，天氣不算很冷，如今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便覺得風帶著涼意了，幸好這衣袍裏三層外三層的，飄逸但擋風。
溫聽寒經蕭淩風和杜若生的提醒，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按原書劇情，容牧從浮屠卷出來修為應當增進不少，原書自然是增進魔氣修為，如今……
溫聽寒看向容牧，上下打量了一下，沒感覺容牧有什麽變化，除了個子似乎一直在躥。
他問：“浮屠卷中，你一個人扛過那麽多魔族，想來修為精進不少，容牧？”
容牧收回了目光卻沒有與溫聽寒對視，沈默了一下才道：“弟子也不知為何，浮屠卷中的氣息能夠令弟子的修煉事半功倍，幻境一趟確實有所增益。”
他並沒有全然與溫聽寒說實話，浮屠卷裏的氣息增進的是他的魔骨修為，想來是浮屠卷和魔神有關，而魔骨又是魔神之物，因此激發了魔骨中的力量，他最近倒是一直吸收魔骨中肆溢的力量，至於靈力，確實也因此有所突破。
溫聽寒又在軟墊上坐下，層層疊疊的衣袍好似千樹梨花：“為何壓著靈力不突破？”
容牧伸手感受了一下風力，一邊回答溫聽寒的話：“弟子想著穩一穩靈力，等徹底吸收再突破金丹。”
溫聽寒微微頷首：“別傷到自己就行。”
容牧微楞：“弟子還以為師尊是在擔心弟子與付昇的同比。”
溫聽寒擡眸看了他一眼，古怪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
容牧走近他，反問道：“那師尊覺得，誰會贏？”
溫聽寒沒有絲毫猶豫就道：“自然是你。”
容牧的唇角因為溫聽寒的一句話，一點一點挑了起來：“師尊就這麽相信弟子？”
溫聽寒發覺周圍的溫度確實是冷下來了，平日裏他在院子裏坐上半天只覺得微風舒適，今日卻覺得有些冷了：“自然。”
他說的十分隨意，好似這兩個字，這份對容牧的自信，是理所應當的。
容牧頭一次被人信任，被人如此寄予厚望，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什麽塞的滿滿當當。
他不自覺挑起唇角的弧度，指間握著腰間的玉佩輕輕摩挲了兩下。
溫聽寒受不住這份冷意，輕咳了兩身，準備起身去房間裏拿披風，容牧卻是知曉溫聽寒身子骨虛，已然進了屋子將披風取出來了。
溫聽寒眼看著容牧手腕上掛著披風走到他身後，又將披風蓋在他的身上，他這個小徒弟還是很貼心的。
十日時間匆匆而過，天也冷得十分快，溫聽寒的那件披風頓時又顯得單薄了，只是修道者有靈力禦寒，溫聽寒衣櫃裏也沒什麽保暖厚實的衣服，只好穿著那件披風將就將就。
他剛一出門，院子裏容牧也已經走到了他房門前，就差擡手叩門了，溫聽寒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容牧臂彎裏捧著的毛絨鬥篷，很暖和的模樣。
容牧感受到溫聽寒的目光，唇邊淡淡露出一個笑，他繞到了溫聽寒的身後，將溫聽寒身上略顯單薄的披風脫了下來，風還沒來得及侵蝕溫聽寒的身子，一件有分量的狐裘便重新披在了他的身上，將冷風盡數隔絕在外。
溫聽寒擡手摸了摸領子上的狐貍毛，護在脖頸上十分舒適，他看向容牧，問：“又是你自己做的？”
容牧替溫聽寒拍了拍狐裘上看不見的灰塵，將手裏單薄的披風掛在衣架上，點頭道：“是。”
狐裘十分暖和，溫聽寒不懼外面的寒風，一步剛跨出門檻，眼前一道灰白的影子閃過，直往他身上撲。
溫聽寒被那一團重量撲的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被人托住，那手掌很有力量，身後同時傳來了容牧的聲音：“師尊，小心。”
溫聽寒穩住身形，看清撲向他懷裏的是那只貓兒，球球。
小貓兒也不知道消失不見的時候都去幹了什麽，一回來渾身便是臟兮兮的，好好一只雪白的貓，直接變得灰撲撲的。
他摸著球球的毛，和他身上的狐裘一樣柔軟，毫不在意它身上的臟亂。
倒是一旁的容牧，看著小貓將溫聽寒身上的狐裘踩臟，眸光頓時暗了下來。
球球感受到一股殺意，看到了站在旁邊神色晦暗的容牧，嚇得一個哆嗦，縮在溫聽寒懷裏頓時不敢動了。
就是這個男人，上次差點要它的小命！
溫聽寒倒是並不在意，將小貓抱在懷裏，用了個凈身術，將貓兒和狐裘都變得幹幹凈凈。
沈樞秋的藥池雖然疼的要命，但恢覆的確實不錯，若說丹田中的靈力是一個蓄水池，那麽他現在池中已然蓄起十分之一的靈力。
“走吧。”溫聽寒帶著貓正要朝淩雲殿走去。
溫聽寒將杜若生說要來接他的事忘得一幹二凈，只是他雖然忘了，杜若生可記得，在溫聽寒召來仙鶴之前，紫竹林的上空盤旋了兩只鳥雀，一只羽毛通體赤色，好似梅花開滿枝頭，另一只為青色，羽毛幻彩好似一只孔雀，兩只鳥雀在上空旖旎分合，最終落在了溫聽寒面前的院子裏。
青色鳥雀上下來一個人，無面折扇搖著款步朝溫聽寒走來：“聽寒，我來接你。”
溫聽寒看著兩只鳥雀如龐然大物將院子擠滿，赤青交頸好似一對鴛鴦。
這似乎是靈獸鶼鶼，因這兩只靈獸形影不離，一雌一雄雙飛繾綣，從不分開，世人又稱其為“比翼鳥”。
杜若生朝溫聽寒伸出手：“聽寒，走吧，師兄帶你去鳳凰神山。”
溫聽寒沒動，只是望著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的鶼鶼，眸光淺淡：“師兄，掌門師兄已經替我安排好翼獸，師兄既然有鶼鶼靈獸，可以自行先行。”
杜若生伸出的手就這麽尷尬的停在半空，他訕訕收回：“可是十日前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溫聽寒看著杜若生，剛要說話，杜若生卻像是怕他從口中說出那些冰冷絕情的話，率先道：“是因為放心不下你徒弟吧？無妨，左右如今我門下沒有新弟子，聽寒的徒弟便也是我的徒弟，帶上他一起便是了。”
溫聽寒垂眸，鶼鶼靈獸身形龐大，多載幾個人完全不成問題，只是問題並不在此，懷雪仙尊雖修無情道，但到底不是不通人情。
鶼鶼靈獸共乘，以退為進捎上容牧，拿門下無弟子暗示他三年尋藥之情，他還能不知道杜若生的心思嗎？
溫聽寒不喜與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看著勉強微笑的杜若生，神色冷硬：“師兄，鶼鶼雙飛，比翼連枝，不論如何，這靈獸聽寒坐不得，也不會坐，師兄若是自行前往鳳凰神山也就罷了，若執意同行，還請師兄日後莫上澤被軒了。”
杜若生站在院子裏，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他看著溫聽寒半晌，那人站在風中，神色冷漠比這滿是寒意的風還要刺骨。
許久，他輕笑了一聲，有些嘲弄的意味，溫聽寒終究是溫聽寒，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的清冷無情，拒絕起人來也還是這般毫不留情。
不過溫聽寒的不留情在他意料之中，若是答應了才是怪事，他此番試探並非為了自己。
杜若生的目光輕輕落在溫聽寒斜後方的容牧身上，轉瞬一笑：“聽寒說的哪裏話，這鶼鶼靈獸是師兄這三年裏機緣巧合收的，今日正好給聽寒看看，聽寒若是不喜歡不坐便是，莫要生氣。”
在溫聽寒面前，他永遠只能收斂自己滿腔的心意，將師兄弟的情誼放在面前，即便是要同溫聽寒親近，一顆愛意的心臟也得被同門的情誼包裹好了才能擺在溫聽寒面前。
否則……便是一步踏錯，萬劫不覆，就如剛才那般，連師兄弟的情誼也會被隔斷。
溫聽寒聞言，緩和了神色，只是琉璃眼眸仍舊冰冷到不近人情：“我並未生氣。”
“那便好，”杜若生重新踏上鶼鶼的背上，對溫聽寒道，“既如此師兄便在鳳凰神山等你，聽寒，路上小心。”
溫聽寒淡淡點頭，赤青雙雀於空中盤旋，朝著鳳凰神山的方向纏綿翺翔。
院中重歸於靜，溫聽寒擡步朝淩雲殿走去：“走吧，容牧。”
容牧看著溫聽寒的背影，即便是暖和的狐裘也暖不了那道清冷的身影，他心中一時不知何種滋味。
杜若生與溫聽寒相處多年，了解溫聽寒的性子，不會沖動的跑來跟溫聽寒示愛，他半是隱晦半是明目張膽，不過是想告訴容牧，你看，溫聽寒就是這樣決絕，若是他的心思被溫聽寒知道，下場只有一個。
容牧輕輕闔眼，吸了一口氣，應了溫聽寒的呼喚，跟上對方。
那又如何，他會將這份心思深埋於心，只要溫聽寒的身邊只有他一個人。
修仙界中除了會飛的靈獸，便是能夠載人的翼獸，它們聽話溫順，是各個仙門都會飼養的妖獸。
妖獸身軀龐大，不比鶼鶼靈獸小，一只能載下三五人，但澤被軒只有溫聽寒和容牧兩個人，故而沈樞秋將自己的親傳弟子和他們安排在了一起。
筱小還是頭一次和傳說中的人物這麽近距離在同一個空間內，她很想看，但又有些不敢，只能偶爾瞟一眼。
不過一眼，便讓她立馬收回了目光，不敢一直盯著，傳聞中懷雪仙尊極為強大，一劍攬月秋水將魔尊殺了個魂飛魄散，又冷漠無情，劍道與無情道雙/修，周遭的冷意將所有人拒之千裏，不敢靠近半分，哪怕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說罰就罰，說打就打，毫不留情。
但匆匆一瞥，筱小便覺得，面前的這個懷雪仙尊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眉眼間雖然如同落了雪般，但並非不近人情的冷，而是雪山之巔令人仰止的那一朵雪蓮，淺淡的琉璃眸是悲天憫人的神感，周遭的一切盡入他眼底，卻又不入他眼底。
筱小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沈靜清冷，卻讓人想靠近，大抵是因為如一捧雪一樣的人身上卻裹著一件厚重的狐裘，看起來倒與傳聞中一劍攬月秋水使魔尊魂飛魄散的懷雪仙尊有些不同，病弱的很，周圍的風都能讓他臉上的血色減少三分。
溫聽寒本是望著遠處的山巒，只是對方的眼神時不時瞥他一眼，他實在難以忽視，於是對上筱小的目光，問：“怎麽了？”
筱小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脫口而出的是：“您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溫聽寒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狐裘，修道者能自己禦寒，他這狐裘屬實太過惹眼：“無妨。”
筱小搖了搖頭：“不是，我能感覺到，您的體內的靈力近乎枯竭，應該好好休息靜養，怎麽還出來呢？”
溫聽寒對此十分平靜，接過了容牧遞來的水，道：“沒那麽嚴重，沈師兄在替我醫治了，不過你隔著一段距離便能察覺到我體內的靈力狀況？”
筱小點頭：“師尊說我是百年難遇的醫修苗子，都不用靈力探脈了。”
她這話說的並不張揚，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溫聽寒眸光卻是一頓，他看著筱小陷入沈思。
原文裏容牧成為新任魔尊後殺上朝淩宗，將朝淩宗屠山，這裏面恐怕也有筱小，這樣的醫修天才卻因為原身就這麽被連累了，何其無辜，何其遺憾。
筱小被溫聽寒盯著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目光亂轉間看到溫聽寒身旁的容牧，懷雪仙尊的這個徒弟的視線一直落在仙尊身上，不曾離開片刻。
溫聽寒回過神，看了一眼容牧，又看了一眼筱小，想了想，介紹道：“這是容牧，我的徒弟，你們是同期弟子，鳳凰神山同比之時說不好會遇到。”
筱小的目光和容牧對視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奇怪，可具體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奇怪，只能應了一聲：“哦。”
至於容牧，本身性子孤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溫聽寒：“……”
周遭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容牧忽的蹙起眉頭，低聲道：“有魔氣。”
溫聽寒擡眸朝四周望去，只見周圍似乎有烏雲朝這邊移動過來，可仔細看，那卻並非烏雲，而是無數道魔氣纏繞形成。
溫聽寒第一時間傳音給沈樞秋戒備：“有魔族。”
每只翼獸上都有結界，沈樞秋念了道口訣，翼獸上的結界被盡數打開，溫聽寒看著形成一圈保護罩的結界，感受著上面的靈力波動。
他總覺得，這結界擋不住來勢洶洶的魔族。
沈樞秋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私下跟溫聽寒傳音：“魔族怎麽會知道我們去鳳凰神山的路線？而且追的好快。”
別人不知道，但溫聽寒知道，魔族八成是沖著容牧體內的魔骨來的。
一團接著一團的魔氣從遠處極速飛來，沖擊著翼獸上的結界，新弟子們頭一次碰上魔族，雖然有些緊張，但大多躍躍欲試，也沒看清到底來了多少魔族，手中化出法器便想著與魔族一戰。
沈樞秋不知何時落到了溫聽寒的翼獸上，他看著一群鬥志昂揚的毛頭小子，眨了眨眼，感嘆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筱小連忙站起來：“師尊！”
沈樞秋看了她一眼，道：“你就在這兒保護你溫師叔吧。”
筱小睜大了眼睛，醫修是修仙界公認需要被保護的群體，而他師尊現在居然讓她一個醫修保護一個劍修。
不過她看了一眼裹著狐裘還要咳兩聲的溫聽寒，沒反駁。
沈樞秋清咳一聲，補充道：“為師的意思是，他傷還沒好，你照看好他的小命。”
筱小了然的點了點頭。
結界在魔氣的接連撞擊下，隱隱有破裂的跡象，沈樞秋揚聲道：“魔族來犯，眾弟子聽令，保護好自己，除魔衛道！”
“是！”
翼獸的結界在擋下一波魔氣的進攻後被打開，躍躍欲試的新弟子直接沖了出去。
刀光劍影與靈力交織著與魔氣沖撞在一塊兒，半空中黑雲流光溢彩，只是這些魔族目的十分明確，一大部分直接朝著溫聽寒這邊沖了過來。
容牧擡眸看著逼近的魔族，眼瞳的血色一閃而過，周身的殺意讓一旁的筱小打了個哆嗦。
她終於容牧究竟哪裏奇怪了，明明是一頭狼，在溫聽寒身邊有一種溫順的感覺，可實際上面對其他人，一不小心便會露出獠牙，上去將人撕個鮮血淋漓。
這個人，十分危險。
魔族眨眼間已經近在咫尺，容牧召出弟子劍，飛身同那群陰惻惻笑著的魔族對上。
筱小看著那一團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魔氣，仿佛要將容牧吞噬，她問溫聽寒：“仙尊，容牧一個人能行嗎？”
筱小擡眼望去，只見溫聽寒的目光也落在容牧身上，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絕世容顏看成白玉。
溫聽寒在看容牧，更準確的是容牧手裏的劍，其他弟子大多都是各自師尊送的屬於自己的靈器法器，唯有容牧手裏拿的還是普通的弟子劍，溫聽寒抿了抿唇，雖說容牧作為原文的主角，有著屬於自己的機緣，但如今某些劇情被他改寫，或許有些機緣也因為他改了，他給容牧的還是太少了。
溫聽寒一邊想著，一邊淡淡道：“不會有事的。”
周遭布滿了強大的魔氣，眾人皆在浴血奮戰，溫聽寒坐在翼獸上，氣定神閑的說不會有事的，筱小忐忑的心忽的靜了下來，好似周圍的喧囂完全影響不到他們。
明明溫聽寒的靈力只恢覆了十分之一，難道懷雪仙尊強大到十分之一的靈力便能對抗這麽多魔族嗎？
容牧已然被魔族團團圍困，他們躲在魔氣裏看不清模樣，一雙雙利爪卻沖著容牧狠狠抓去，每一下都要將容牧的身上捅出一個窟窿來。
容牧劍招破風，在幽暗的魔氣中銀光冷冽，似秋日夜裏的月，破開周遭的黑暗。
沒一會兒，容牧眼瞳中的血色攀爬而上，似要將漆黑的眼瞳染紅，他緊緊握著手裏的劍，一邊死死壓制著體內想要暴動的魔氣。
不能在這裏暴露魔氣，周圍都是朝淩宗的弟子，他不能用魔氣殺掉這些礙眼的東西。
若是無法速戰速決，恐怕溫聽寒那邊也會有危險。
容牧正這般想著，分神瞥了一眼溫聽寒的方向，只見不少魔族也朝著溫聽寒靠了過去。
容牧瞇了瞇眼，眼底的殺意更甚，漆黑的瞳在一瞬間被染成血色，魔氣蘊在掌心，只差一步。
耳邊卻傳來溫聽寒清泉冷冽的嗓音：“凝神，靜心。”
溫聽寒看著魔族將他的翼獸包圍，周遭的魔族朝著他和筱小而來，醫修不擅長打架，根本無法抵擋魔族的攻擊。
但筱小記得沈樞秋給她的命令，要她護著溫聽寒的小命，便是知道自己以卵擊石，卻也還是盡量擋在溫聽寒的身前。
溫聽寒輕嘆了一聲，他這藥池的痛怕是要白受了。
魔族近在咫尺，筱小抓著一把毒粉朝魔族灑了出去，一邊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魔族的攻擊並未落到她的身上，疼痛感不曾出現，她靜了靜神，緩緩睜開了一只眼睛。
只見她身前不知何時擋了一個人，那人身著厚重的狐裘卻絲毫不影響身形飄逸，手中秋水劍蘊起靈力，揮動起來好似有水光瀲灩，他足尖輕點，身形快的猶如一抹殘影，輕輕一劍破開迎面襲來的幽暗魔氣，帶著靈力的劍氣好似一輪彎月直直將半空中將他們包裹的魔氣劈開，周遭身形隱匿在黑暗中的魔族在頃刻間暴露無遺。
筱小看著溫聽寒一劍劃開濃霧駭人的魔氣，兩劍將周圍靠近的魔族攔腰劈成兩半，秋水劍有靈力化作的水珠飛濺，將魔族的神魂都燙傷化作一縷煙霧。
這就是懷雪仙尊，這就是攬月秋水嗎？
明明是這樣殘忍的屠殺，對於溫聽寒卻好像喝個水一樣輕松從容，仿佛不過是隨手一揮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麽費心。
溫聽寒身形一動來到容牧身前，手中秋水劍將正要洞穿容牧丹田的魔族一劍斬的神形俱滅，他雙指點在容牧眉心，壓制著容牧體內魔骨的反噬。
“師……尊……”容牧這次並未被魔骨操控心神，他只是方才看到魔族襲向溫聽寒，短暫的想用出魔骨的力量，然而當溫聽寒出現在他身前，手中握著泛著水光的秋水劍，那抹削瘦的身影驀地與記憶中的人重合。
他記得這把劍，記得這道模糊的身姿，四年前那人便是手握這樣一把如月如水的劍在千萬魔族中救了他。
現在的容牧：我會把心思都藏起來
以後的容牧：把溫聽寒關起來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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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不知不覺已經快入冬了，溫聽寒記得自己穿書時還是剛入秋，天氣不算很冷，如今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便覺得風帶著涼意了，幸好這衣袍裏三層外三層的，飄逸但擋風。
溫聽寒經蕭淩風和杜若生的提醒，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按原書劇情，容牧從浮屠卷出來修為應當增進不少，原書自然是增進魔氣修為，如今……
溫聽寒看向容牧，上下打量了一下，沒感覺容牧有什麽變化，除了個子似乎一直在躥。
他問：“浮屠卷中，你一個人扛過那麽多魔族，想來修為精進不少，容牧？”
容牧收回了目光卻沒有與溫聽寒對視，沈默了一下才道：“弟子也不知為何，浮屠卷中的氣息能夠令弟子的修煉事半功倍，幻境一趟確實有所增益。”
他並沒有全然與溫聽寒說實話，浮屠卷裏的氣息增進的是他的魔骨修為，想來是浮屠卷和魔神有關，而魔骨又是魔神之物，因此激發了魔骨中的力量，他最近倒是一直吸收魔骨中肆溢的力量，至於靈力，確實也因此有所突破。
溫聽寒又在軟墊上坐下，層層疊疊的衣袍好似千樹梨花：“為何壓著靈力不突破？”
容牧伸手感受了一下風力，一邊回答溫聽寒的話：“弟子想著穩一穩靈力，等徹底吸收再突破金丹。”
溫聽寒微微頷首：“別傷到自己就行。”
容牧微楞：“弟子還以為師尊是在擔心弟子與付昇的同比。”
溫聽寒擡眸看了他一眼，古怪道：“這有什麽好擔心的？”
容牧走近他，反問道：“那師尊覺得，誰會贏？”
溫聽寒沒有絲毫猶豫就道：“自然是你。”
容牧的唇角因為溫聽寒的一句話，一點一點挑了起來：“師尊就這麽相信弟子？”
溫聽寒發覺周圍的溫度確實是冷下來了，平日裏他在院子裏坐上半天只覺得微風舒適，今日卻覺得有些冷了：“自然。”
他說的十分隨意，好似這兩個字，這份對容牧的自信，是理所應當的。
容牧頭一次被人信任，被人如此寄予厚望，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什麽塞的滿滿當當。
他不自覺挑起唇角的弧度，指間握著腰間的玉佩輕輕摩挲了兩下。
溫聽寒受不住這份冷意，輕咳了兩身，準備起身去房間裏拿披風，容牧卻是知曉溫聽寒身子骨虛，已然進了屋子將披風取出來了。
溫聽寒眼看著容牧手腕上掛著披風走到他身後，又將披風蓋在他的身上，他這個小徒弟還是很貼心的。
十日時間匆匆而過，天也冷得十分快，溫聽寒的那件披風頓時又顯得單薄了，只是修道者有靈力禦寒，溫聽寒衣櫃裏也沒什麽保暖厚實的衣服，只好穿著那件披風將就將就。
他剛一出門，院子裏容牧也已經走到了他房門前，就差擡手叩門了，溫聽寒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容牧臂彎裏捧著的毛絨鬥篷，很暖和的模樣。
容牧感受到溫聽寒的目光，唇邊淡淡露出一個笑，他繞到了溫聽寒的身後，將溫聽寒身上略顯單薄的披風脫了下來，風還沒來得及侵蝕溫聽寒的身子，一件有分量的狐裘便重新披在了他的身上，將冷風盡數隔絕在外。
溫聽寒擡手摸了摸領子上的狐貍毛，護在脖頸上十分舒適，他看向容牧，問：“又是你自己做的？”
容牧替溫聽寒拍了拍狐裘上看不見的灰塵，將手裏單薄的披風掛在衣架上，點頭道：“是。”
狐裘十分暖和，溫聽寒不懼外面的寒風，一步剛跨出門檻，眼前一道灰白的影子閃過，直往他身上撲。
溫聽寒被那一團重量撲的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背被人托住，那手掌很有力量，身後同時傳來了容牧的聲音：“師尊，小心。”
溫聽寒穩住身形，看清撲向他懷裏的是那只貓兒，球球。
小貓兒也不知道消失不見的時候都去幹了什麽，一回來渾身便是臟兮兮的，好好一只雪白的貓，直接變得灰撲撲的。
他摸著球球的毛，和他身上的狐裘一樣柔軟，毫不在意它身上的臟亂。
倒是一旁的容牧，看著小貓將溫聽寒身上的狐裘踩臟，眸光頓時暗了下來。
球球感受到一股殺意，看到了站在旁邊神色晦暗的容牧，嚇得一個哆嗦，縮在溫聽寒懷裏頓時不敢動了。
就是這個男人，上次差點要它的小命！
溫聽寒倒是並不在意，將小貓抱在懷裏，用了個凈身術，將貓兒和狐裘都變得幹幹凈凈。
沈樞秋的藥池雖然疼的要命，但恢覆的確實不錯，若說丹田中的靈力是一個蓄水池，那麽他現在池中已然蓄起十分之一的靈力。
“走吧。”溫聽寒帶著貓正要朝淩雲殿走去。
溫聽寒將杜若生說要來接他的事忘得一幹二凈，只是他雖然忘了，杜若生可記得，在溫聽寒召來仙鶴之前，紫竹林的上空盤旋了兩只鳥雀，一只羽毛通體赤色，好似梅花開滿枝頭，另一只為青色，羽毛幻彩好似一只孔雀，兩只鳥雀在上空旖旎分合，最終落在了溫聽寒面前的院子裏。
青色鳥雀上下來一個人，無面折扇搖著款步朝溫聽寒走來：“聽寒，我來接你。”
溫聽寒看著兩只鳥雀如龐然大物將院子擠滿，赤青交頸好似一對鴛鴦。
這似乎是靈獸鶼鶼，因這兩只靈獸形影不離，一雌一雄雙飛繾綣，從不分開，世人又稱其為“比翼鳥”。
杜若生朝溫聽寒伸出手：“聽寒，走吧，師兄帶你去鳳凰神山。”
溫聽寒沒動，只是望著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的鶼鶼，眸光淺淡：“師兄，掌門師兄已經替我安排好翼獸，師兄既然有鶼鶼靈獸，可以自行先行。”
杜若生伸出的手就這麽尷尬的停在半空，他訕訕收回：“可是十日前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溫聽寒看著杜若生，剛要說話，杜若生卻像是怕他從口中說出那些冰冷絕情的話，率先道：“是因為放心不下你徒弟吧？無妨，左右如今我門下沒有新弟子，聽寒的徒弟便也是我的徒弟，帶上他一起便是了。”
溫聽寒垂眸，鶼鶼靈獸身形龐大，多載幾個人完全不成問題，只是問題並不在此，懷雪仙尊雖修無情道，但到底不是不通人情。
鶼鶼靈獸共乘，以退為進捎上容牧，拿門下無弟子暗示他三年尋藥之情，他還能不知道杜若生的心思嗎？
溫聽寒不喜與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看著勉強微笑的杜若生，神色冷硬：“師兄，鶼鶼雙飛，比翼連枝，不論如何，這靈獸聽寒坐不得，也不會坐，師兄若是自行前往鳳凰神山也就罷了，若執意同行，還請師兄日後莫上澤被軒了。”
杜若生站在院子裏，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他看著溫聽寒半晌，那人站在風中，神色冷漠比這滿是寒意的風還要刺骨。
許久，他輕笑了一聲，有些嘲弄的意味，溫聽寒終究是溫聽寒，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是一樣的清冷無情，拒絕起人來也還是這般毫不留情。
不過溫聽寒的不留情在他意料之中，若是答應了才是怪事，他此番試探並非為了自己。
杜若生的目光輕輕落在溫聽寒斜後方的容牧身上，轉瞬一笑：“聽寒說的哪裏話，這鶼鶼靈獸是師兄這三年裏機緣巧合收的，今日正好給聽寒看看，聽寒若是不喜歡不坐便是，莫要生氣。”
在溫聽寒面前，他永遠只能收斂自己滿腔的心意，將師兄弟的情誼放在面前，即便是要同溫聽寒親近，一顆愛意的心臟也得被同門的情誼包裹好了才能擺在溫聽寒面前。
否則……便是一步踏錯，萬劫不覆，就如剛才那般，連師兄弟的情誼也會被隔斷。
溫聽寒聞言，緩和了神色，只是琉璃眼眸仍舊冰冷到不近人情：“我並未生氣。”
“那便好，”杜若生重新踏上鶼鶼的背上，對溫聽寒道，“既如此師兄便在鳳凰神山等你，聽寒，路上小心。”
溫聽寒淡淡點頭，赤青雙雀於空中盤旋，朝著鳳凰神山的方向纏綿翺翔。
院中重歸於靜，溫聽寒擡步朝淩雲殿走去：“走吧，容牧。”
容牧看著溫聽寒的背影，即便是暖和的狐裘也暖不了那道清冷的身影，他心中一時不知何種滋味。
杜若生與溫聽寒相處多年，了解溫聽寒的性子，不會沖動的跑來跟溫聽寒示愛，他半是隱晦半是明目張膽，不過是想告訴容牧，你看，溫聽寒就是這樣決絕，若是他的心思被溫聽寒知道，下場只有一個。
容牧輕輕闔眼，吸了一口氣，應了溫聽寒的呼喚，跟上對方。
那又如何，他會將這份心思深埋於心，只要溫聽寒的身邊只有他一個人。
修仙界中除了會飛的靈獸，便是能夠載人的翼獸，它們聽話溫順，是各個仙門都會飼養的妖獸。
妖獸身軀龐大，不比鶼鶼靈獸小，一只能載下三五人，但澤被軒只有溫聽寒和容牧兩個人，故而沈樞秋將自己的親傳弟子和他們安排在了一起。
筱小還是頭一次和傳說中的人物這麽近距離在同一個空間內，她很想看，但又有些不敢，只能偶爾瞟一眼。
不過一眼，便讓她立馬收回了目光，不敢一直盯著，傳聞中懷雪仙尊極為強大，一劍攬月秋水將魔尊殺了個魂飛魄散，又冷漠無情，劍道與無情道雙/修，周遭的冷意將所有人拒之千裏，不敢靠近半分，哪怕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說罰就罰，說打就打，毫不留情。
但匆匆一瞥，筱小便覺得，面前的這個懷雪仙尊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眉眼間雖然如同落了雪般，但並非不近人情的冷，而是雪山之巔令人仰止的那一朵雪蓮，淺淡的琉璃眸是悲天憫人的神感，周遭的一切盡入他眼底，卻又不入他眼底。
筱小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沈靜清冷，卻讓人想靠近，大抵是因為如一捧雪一樣的人身上卻裹著一件厚重的狐裘，看起來倒與傳聞中一劍攬月秋水使魔尊魂飛魄散的懷雪仙尊有些不同，病弱的很，周圍的風都能讓他臉上的血色減少三分。
溫聽寒本是望著遠處的山巒，只是對方的眼神時不時瞥他一眼，他實在難以忽視，於是對上筱小的目光，問：“怎麽了？”
筱小連忙收回目光低下頭，脫口而出的是：“您的身體好像不太好。”
溫聽寒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狐裘，修道者能自己禦寒，他這狐裘屬實太過惹眼：“無妨。”
筱小搖了搖頭：“不是，我能感覺到，您的體內的靈力近乎枯竭，應該好好休息靜養，怎麽還出來呢？”
溫聽寒對此十分平靜，接過了容牧遞來的水，道：“沒那麽嚴重，沈師兄在替我醫治了，不過你隔著一段距離便能察覺到我體內的靈力狀況？”
筱小點頭：“師尊說我是百年難遇的醫修苗子，都不用靈力探脈了。”
她這話說的並不張揚，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溫聽寒眸光卻是一頓，他看著筱小陷入沈思。
原文裏容牧成為新任魔尊後殺上朝淩宗，將朝淩宗屠山，這裏面恐怕也有筱小，這樣的醫修天才卻因為原身就這麽被連累了，何其無辜，何其遺憾。
筱小被溫聽寒盯著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目光亂轉間看到溫聽寒身旁的容牧，懷雪仙尊的這個徒弟的視線一直落在仙尊身上，不曾離開片刻。
溫聽寒回過神，看了一眼容牧，又看了一眼筱小，想了想，介紹道：“這是容牧，我的徒弟，你們是同期弟子，鳳凰神山同比之時說不好會遇到。”
筱小的目光和容牧對視上，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奇怪，可具體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奇怪，只能應了一聲：“哦。”
至於容牧，本身性子孤僻，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溫聽寒：“……”
周遭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容牧忽的蹙起眉頭，低聲道：“有魔氣。”
溫聽寒擡眸朝四周望去，只見周圍似乎有烏雲朝這邊移動過來，可仔細看，那卻並非烏雲，而是無數道魔氣纏繞形成。
溫聽寒第一時間傳音給沈樞秋戒備：“有魔族。”
每只翼獸上都有結界，沈樞秋念了道口訣，翼獸上的結界被盡數打開，溫聽寒看著形成一圈保護罩的結界，感受著上面的靈力波動。
他總覺得，這結界擋不住來勢洶洶的魔族。
沈樞秋自然也能感覺到，他私下跟溫聽寒傳音：“魔族怎麽會知道我們去鳳凰神山的路線？而且追的好快。”
別人不知道，但溫聽寒知道，魔族八成是沖著容牧體內的魔骨來的。
一團接著一團的魔氣從遠處極速飛來，沖擊著翼獸上的結界，新弟子們頭一次碰上魔族，雖然有些緊張，但大多躍躍欲試，也沒看清到底來了多少魔族，手中化出法器便想著與魔族一戰。
沈樞秋不知何時落到了溫聽寒的翼獸上，他看著一群鬥志昂揚的毛頭小子，眨了眨眼，感嘆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筱小連忙站起來：“師尊！”
沈樞秋看了她一眼，道：“你就在這兒保護你溫師叔吧。”
筱小睜大了眼睛，醫修是修仙界公認需要被保護的群體，而他師尊現在居然讓她一個醫修保護一個劍修。
不過她看了一眼裹著狐裘還要咳兩聲的溫聽寒，沒反駁。
沈樞秋清咳一聲，補充道：“為師的意思是，他傷還沒好，你照看好他的小命。”
筱小了然的點了點頭。
結界在魔氣的接連撞擊下，隱隱有破裂的跡象，沈樞秋揚聲道：“魔族來犯，眾弟子聽令，保護好自己，除魔衛道！”
“是！”
翼獸的結界在擋下一波魔氣的進攻後被打開，躍躍欲試的新弟子直接沖了出去。
刀光劍影與靈力交織著與魔氣沖撞在一塊兒，半空中黑雲流光溢彩，只是這些魔族目的十分明確，一大部分直接朝著溫聽寒這邊沖了過來。
容牧擡眸看著逼近的魔族，眼瞳的血色一閃而過，周身的殺意讓一旁的筱小打了個哆嗦。
她終於容牧究竟哪裏奇怪了，明明是一頭狼，在溫聽寒身邊有一種溫順的感覺，可實際上面對其他人，一不小心便會露出獠牙，上去將人撕個鮮血淋漓。
這個人，十分危險。
魔族眨眼間已經近在咫尺，容牧召出弟子劍，飛身同那群陰惻惻笑著的魔族對上。
筱小看著那一團蘊含著強大力量的魔氣，仿佛要將容牧吞噬，她問溫聽寒：“仙尊，容牧一個人能行嗎？”
筱小擡眼望去，只見溫聽寒的目光也落在容牧身上，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張絕世容顏看成白玉。
溫聽寒在看容牧，更準確的是容牧手裏的劍，其他弟子大多都是各自師尊送的屬於自己的靈器法器，唯有容牧手裏拿的還是普通的弟子劍，溫聽寒抿了抿唇，雖說容牧作為原文的主角，有著屬於自己的機緣，但如今某些劇情被他改寫，或許有些機緣也因為他改了，他給容牧的還是太少了。
溫聽寒一邊想著，一邊淡淡道：“不會有事的。”
周遭布滿了強大的魔氣，眾人皆在浴血奮戰，溫聽寒坐在翼獸上，氣定神閑的說不會有事的，筱小忐忑的心忽的靜了下來，好似周圍的喧囂完全影響不到他們。
明明溫聽寒的靈力只恢覆了十分之一，難道懷雪仙尊強大到十分之一的靈力便能對抗這麽多魔族嗎？
容牧已然被魔族團團圍困，他們躲在魔氣裏看不清模樣，一雙雙利爪卻沖著容牧狠狠抓去，每一下都要將容牧的身上捅出一個窟窿來。
容牧劍招破風，在幽暗的魔氣中銀光冷冽，似秋日夜裏的月，破開周遭的黑暗。
沒一會兒，容牧眼瞳中的血色攀爬而上，似要將漆黑的眼瞳染紅，他緊緊握著手裏的劍，一邊死死壓制著體內想要暴動的魔氣。
不能在這裏暴露魔氣，周圍都是朝淩宗的弟子，他不能用魔氣殺掉這些礙眼的東西。
若是無法速戰速決，恐怕溫聽寒那邊也會有危險。
容牧正這般想著，分神瞥了一眼溫聽寒的方向，只見不少魔族也朝著溫聽寒靠了過去。
容牧瞇了瞇眼，眼底的殺意更甚，漆黑的瞳在一瞬間被染成血色，魔氣蘊在掌心，只差一步。
耳邊卻傳來溫聽寒清泉冷冽的嗓音：“凝神，靜心。”
溫聽寒看著魔族將他的翼獸包圍，周遭的魔族朝著他和筱小而來，醫修不擅長打架，根本無法抵擋魔族的攻擊。
但筱小記得沈樞秋給她的命令，要她護著溫聽寒的小命，便是知道自己以卵擊石，卻也還是盡量擋在溫聽寒的身前。
溫聽寒輕嘆了一聲，他這藥池的痛怕是要白受了。
魔族近在咫尺，筱小抓著一把毒粉朝魔族灑了出去，一邊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想象中魔族的攻擊並未落到她的身上，疼痛感不曾出現，她靜了靜神，緩緩睜開了一只眼睛。
只見她身前不知何時擋了一個人，那人身著厚重的狐裘卻絲毫不影響身形飄逸，手中秋水劍蘊起靈力，揮動起來好似有水光瀲灩，他足尖輕點，身形快的猶如一抹殘影，輕輕一劍破開迎面襲來的幽暗魔氣，帶著靈力的劍氣好似一輪彎月直直將半空中將他們包裹的魔氣劈開，周遭身形隱匿在黑暗中的魔族在頃刻間暴露無遺。
筱小看著溫聽寒一劍劃開濃霧駭人的魔氣，兩劍將周圍靠近的魔族攔腰劈成兩半，秋水劍有靈力化作的水珠飛濺，將魔族的神魂都燙傷化作一縷煙霧。
這就是懷雪仙尊，這就是攬月秋水嗎？
明明是這樣殘忍的屠殺，對於溫聽寒卻好像喝個水一樣輕松從容，仿佛不過是隨手一揮的事，根本不值得他多麽費心。
溫聽寒身形一動來到容牧身前，手中秋水劍將正要洞穿容牧丹田的魔族一劍斬的神形俱滅，他雙指點在容牧眉心，壓制著容牧體內魔骨的反噬。
“師……尊……”容牧這次並未被魔骨操控心神，他只是方才看到魔族襲向溫聽寒，短暫的想用出魔骨的力量，然而當溫聽寒出現在他身前，手中握著泛著水光的秋水劍，那抹削瘦的身影驀地與記憶中的人重合。
他記得這把劍，記得這道模糊的身姿，四年前那人便是手握這樣一把如月如水的劍在千萬魔族中救了他。
現在的容牧：我會把心思都藏起來
以後的容牧：把溫聽寒關起來也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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