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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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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逢的世界

應亦騖的巡演第一站開在燕城,程蕭疏去看了,最後一站在豳城,程蕭疏……正好他大哥大嫂帶孩子去那裏旅游,非說他也是孩子也要帶他去,所以程蕭疏也去看了。

但因為來豳城是秘密行程,所以應亦騖並未知曉,巡演完後一下舞臺便開始迫不及待,不斷地給他發消息,這個人簡直無聊,竟然一邊在臺上唱歌,一邊給他拍臺下——發亮的燈牌組合在一起,赫然寫著:嫂子答應他吧!

程蕭疏:……

幼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回覆,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以非常誇張的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麽驚天大事。程蕭疏拉開通知欄一看:你離開最最最最吵的應亦騖已經整整二十四小時了,快給他發消息表達你最真摯的想念吧!

程蕭疏:……

已經後悔下這個更幼稚的app了,謝謝。

不過想念麽——

程蕭疏最終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結束了?”

“嗯,我和小海現在回酒店。”巡演很成功,應亦騖自然也很高興,跟他說明日的行程:“好久沒來豳城了,我們明天準備去逛穆王府,爬靈雲山。”

小海名叫褚語海,是應亦騖的圈內好友,也是他今晚請來的助唱嘉賓,兩人關系應該不錯,程蕭疏甚至還刷到過他們倆的cp粉罵自己。於是程蕭疏聞言直接否了:“不準。”

應亦騖笑:“你擔心我爬山怕累啊?放心啦,不會的!”

程蕭疏:……

笨蛋,大笨蛋。

“不行。”程蕭疏還是說:“取消掉。”

“哦,好,”應亦騖似乎有點失落,但是還是答應下來,且很快又恢覆狀態:“那我明天就回燕城!你在家裏嗎?”

程蕭疏承認,他的表現很不錯,至少他很滿意:“我陪你去。”

“你在豳城?”這下可謂是一個超級驚喜大禮包了,電話那頭的應亦騖仿佛要立刻沖到他面前來。

這會兒還不算笨嘛。程蕭疏說:“早點睡。”

程蕭疏祖籍就是豳城的,沒少來這地方,穆王府倒沒什麽好逛的,其實就是個地名,外面都是美食一條街,不過應亦騖想來,他也陪他逛了一圈。

之後兩人便去靈雲山,那地方離豳都城內有好一段距離,車上應亦騖還把買的點心餵給程蕭疏:“這個好吃嗎?”

“甜。”程蕭疏說。

但你分明很喜歡吃。應亦騖暗暗腹誹:“不過穆王府今天沒開放游覽,有點遺憾。”

“那地方十天有八天都關著。”程蕭疏自然比他要了解一些。

“一直在修繕嗎?”

程蕭疏頷首,見他好奇也跟他多提了些:“七八百年前都不是穆王府了,只是還有影響力,所以街一直叫那個名字,現在修的東西也是近代的。”

“好可惜。”應亦騖眨眨眼睛,又問他:“你家會客廳架子上擺的那一套瑪瑙杯,不就是穆王的東西嗎?”

“你認識?”程蕭疏有點驚訝。

應亦騖點頭,他確實早就註意到那套杯盞了:“之前還不是很確定。”

“我媽非說有緣,就拍回來了。”程蕭疏不以為意:“不就是個器具,能有什麽緣分。你喜歡?”

應亦騖已經摸清楚他的脾性了:“喜歡,但是不要你送我。”

“誰要送你?”程蕭疏故意彈一下他腦門:“我媽可寶貝那套杯子了。”

應亦騖吃痛的嘶一聲,也想彈他的腦門,邊說邊靠近:“你想做的事情,誰敢攔你?”

“那我送你?”程蕭疏躲過去了。

“不要不要!”應亦騖不依不饒。

兩人一早就去逛穆王府,到現在還真有點累了,一言一語不知鬧了多久,竟然在後座上互相靠著睡著了,直到開到靈雲山下停車,司機喊他們才緩緩醒來。

程蕭疏先醒過來,用手示意司機噤聲,司機點點頭,沒有繼續叫醒應亦騖。

他就輕輕靠在程蕭疏肩頭,眼睫垂著,好乖的樣子。

迷蒙之中,應亦騖感覺自己的額頭被什麽很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下,等他再醒轉,程蕭疏似乎等了很久,已有點不耐煩,他們倆戴好口罩帽子,便下車開始爬山。

靈雲山很早就開發,是豳城的知名景點之一,不過程蕭疏也沒來爬過這座山,今天還是第一次。

這山海拔近一千米,除去人工可以省去的時間外,爬上去至少也得四小時,山門前便有賣紅繩圈兒的,程蕭疏原本不願關註,應亦騖卻率先湊了上去,於是推銷的女生望了他身後無奈的程蕭疏一眼,立刻分析用戶群體做了判定,便很熱情地向他介紹:情侶可以一起牽手爬上靈雲山,會得到祝福,兩個人的紅圈是一對,戴在手上就不會分開了。

景區嘛,總有人上趕著當冤大頭,應亦騖顯然就是那個冤大頭。他死纏爛打求了半天後,終於讓程蕭疏答應了把那個醜不拉幾的紅繩圈兒綁在手上,又軟磨硬泡了剩下半天後,才讓程蕭疏答應和他牽手上山。

雖然開發得很好,但山路依然陡峭,大約爬了三十來分鐘後,應亦騖忍不住提出想要休息。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旅行團也跟在後頭,調整呼吸的時候,聽到導游跟旅行團員介紹:“靈雲山的出名之處就勝在這一個‘靈’字上,從陳朝開始,便有人三拜九叩上山來許願,虔誠至極……”

應亦騖聽得有些出神,恍然片刻,又側頭看向程蕭疏,見他目光似乎眺著遠方。忽然又想起在穆王府附近看到的那種古人八卦,著了魔似的,竟然問他:“如果你是穆王,是娶太後還是娶結發夫人?”

程蕭疏不知道他腦子裏又在想什麽,飲水後隨口說:“娶你。”

應亦騖果然很開心地笑起來,眉眼彎彎,好在臉原本就紅,現在也透露不出什麽。但他顯然只當程蕭疏的話是敷衍的玩笑,不敢細想,搖搖頭:“我又不在裏面,我是問假設你是穆王,是娶太後還是娶原配?”

程蕭疏又應了一聲。

他根本就不怎麽了解穆王,也沒興趣去了解可能經過千百萬詞加工的信息,但應亦騖堅持要問,他在心裏便隨意想了想,而後開口:“還是娶你。”

這次應亦騖總算不敢再覺得他是玩笑,側過頭來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嘴唇一張一合,低聲喃喃著什麽,好像不可置信。

程蕭疏見他模樣,沒好氣地舉起手,露出腕上的紅繩:“不然我為什麽答應你戴這個玩意兒?笨吶。”

什麽涼涼的東西落在他手背上,程蕭疏正想叫他不準哭,卻被應亦騖緊緊抱住:“真的?”

他們倆舉動在山上多明顯,周圍還有這麽多人啊。程蕭疏推他:“假的。”

“我不管,就是真的。”應亦騖用力地在他懷裏蹭來蹭去:“你答應我了,我好開心。”

程蕭疏怕他下一句就要口出狂言氣自己:“我先聲明,不是那紅繩的功勞。”

應亦騖聞言也破涕為笑,擡起頭來笑意盈盈地盯著他:“那就是靈雲山顯靈,才讓你答應我。”

程蕭疏:……

你要不然說是穆王顯靈,還可信點,好歹我和他都姓程。

十分鐘後,程蕭疏有點後悔在山上答應他了。

因為他答應過後,應亦騖便立刻變身黏人精,就差沒貼著他走,然後摘下口罩對著整座上喊一句“程蕭疏是我男朋友”/“我追到程蕭疏了”。

可怕。

但想想應亦騖隔幾分鐘又要再向他確認一次“真的嗎”,程蕭疏又原諒他了。

兩人一路牽著手,一路走走停停,手始終牽著,總算爬到了靈雲山頂,彼時正好是日落時分,他們靠坐在亭子裏,等待著纜車下山。

“程蕭疏……”

經過一下午的魔音摧殘,程蕭疏已經能搶答了:“是真的。”

應亦騖被逗笑了,靠著他的身體因此微微顫抖:“我不是想問這個。”

“嗯?”

“我想謝謝你。”應亦騖說。

“謝我沒把你扔下山?”程蕭疏打開水遞給他。

“不是。”應亦騖竟然搖頭,很認真地說:“你記不記得你讀初一的時候……”

程蕭疏讀初一的時候,在燕城,大約是來高中部找自己的姐姐,偶然路過高中被停用的實驗室,趕走了霸淩應亦騖的幾個高三學生。

他家庭背景太強,認識他的人都不敢惹他,落荒而逃的時候還被他反過來踢了兩腳。

那時候的應亦騖已經是高三的的學生,卻還困於私生子的身份,被父親臨時接到燕城來讀書,被家裏的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欺淩,被騙到實驗室的時候,他們甚至已經對他拳打腳踢。而那時他也從未想到,會是一個比他小那麽多的初中生救了他。

而程蕭疏沒有停留,只叫他起來去醫務室,便轉身離開了。

應亦騖記住了他的臉,知道了他的姓名,等著來日報答他。

……期間密切的關註卻讓他越發了解程蕭疏,也讓原本的感激之情悄然變質,在盡自己的最大力氣,真正再次見到程蕭疏的那天,隔著綠植的葉子,他發現程蕭疏在看他。

那一瞬間,他確定他喜歡上程蕭疏了。

程蕭疏靜靜聽完他的敘述,側頭看向他:“那天喜歡上的?”

應亦騖很輕很輕地在他臉上親了下:“每天都比昨天更喜歡。”

有兩個人在口罩的遮掩下悄悄接吻了。

爬靈雲山實在累人,應亦騖一覺睡到上午十點才醒來,他看了時間,原以為以程蕭疏的作息,這時已經在處理工作了,但等他真的到程蕭疏的床邊,才發現他居然也還睡著。

看來真的很累。應亦騖在他身邊坐下,靜靜地看著程蕭疏睡覺,等待著他醒來第一個對他說“早安”,但當程蕭疏的睡眠時間持續到十二點鐘時,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嘗試叫程蕭疏起床。

好在事情的發展沒有讓他更慌張,程蕭疏的眼皮動了動,旋即悠悠睜開雙眼。

但很快,應亦騖便怔住了。

這雙眼睛一睜開,就直讓人覺得像盯著深淵一樣,無波無瀾,幽深難測。只是移開目光掃視四周,這樣打量的微表情便已經隱隱讓人覺得有些壓力,完全更像久居高位的掌權者,而非一個意氣風發的俊朗青年。

這絕不是程蕭疏。不知道為什麽,應亦騖腦子裏忽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他下意識後退,這一舉動也讓“程蕭疏”註意到了他——

“你是……應亦騖。”

他說,語氣平靜。

一滴淚水,卻悄然從他眼底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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