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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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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重逢的世界

他是緊急情況下的舉動,應亦騖卻因為情緒太過高昂,全然並未意識到,輕輕靠在他懷裏,低頭看去,耳朵、臉頰上都開始發紅。

程蕭疏伸手,把他的口罩戴上了,才放下花:“走。”

當然被拍到了。如果說之前傳的緋聞只是捕風捉影的話,這次就是有了實質的照片,算實錘,雖然應亦騖的臉被花擋住,但是巨星嘛,好認得很,而程蕭疏的臉卻是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鏡頭前。

程蕭疏的家庭背景本身就是極其引人註目的存在,他的兩位姐姐也算半個公眾人物,想要找到他的基本信息並不難,很快,網上就開始速扒比應亦騖小六歲的這位年下男友。從他小時候讀書到現在,能找到的信息都讓他們翻了個底朝天。

程蕭疏本人無所謂,反正他自己和身邊的人都很清楚,他沒有和應亦騖在一起,更著急的那個反而是應亦騖,倒不是擔心事業,只是擔心程蕭疏也被他的私生纏上騷擾,還要被極端唯粉辱罵審判,一直跟梁盼燭要求把照片和訊息都刪幹凈。

梁盼燭在電話那頭嘆氣:“怎麽可能刪完?你自己多紅你不清楚?以前空穴來風都好說,第一次實質的戀情緋聞都快炸了!”

“那怎麽辦?”應亦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都怪我,我不應該去接他……”

“打住打住,現在別想這些。狗仔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也怪你?算了吧。”梁盼燭迅速給出解決方案,讓他自己選:“第一,立刻公關澄清,沒用,不建議。第二,冷處理,反正巡演快開始了還能賺一波熱度。第三,你承認,大大方方秀恩愛,正好也到年齡了,粉絲可以理解的。”

“我不可能靠他蹭熱度的。”所以不可能冷處理。至於澄清……應亦騖都能想到外界的聲音有多難聽。應亦騖沈默半晌,說:“我自己解決吧。”

“餵!”梁盼燭預感不對,連忙叫住他:“應亦騖你別發瘋!”

可惜電話已經被掛掉。

午休過後,程蕭疏準備離開公司去談合作,出行前讓徐塗溫拿個文件來給他看,接過文件時卻發現這人神色微妙,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樂?但又要極力克制住的感覺。

“怎麽?”他隨口問了句:“有喜事?”

“啊?”徐塗溫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程蕭疏覺得他古怪,但到底沒太在意,暫且不提,看完文件後出辦公室,又見以荊瑞淵為首的幾個員工在茶水間裏一起說話,見他之後都有些慌張。

事出反常,饒是程蕭疏也要探個清楚了:“都在說什麽?”

徐塗溫心裏彎彎繞繞多,荊瑞淵卻是個直爽的,立馬招了:“boss你沒看手機啊?推送爆字來的嘛,我們就聊兩句。”

程蕭疏還真沒時間看手機,數據計算也確實準確,他一打開就給他推送了——#應亦騖澄清#

程蕭疏:……

他又擡眼看一眼幾個面露心虛的員工,低頭進去看詳情。

應亦騖澄清了,然而不是澄清只是朋友關系,而是澄清說明,他們不是戀愛關系,是他在追求程蕭疏,並請求網友不要妄加猜測、肆意詆毀。

好吧,他的粉絲構成情況程蕭疏也是略有耳聞的,應亦騖是吃實力飯和才華飯的,雖然本身知名度高、歌曲傳唱度高,路人緣好,但多種綜合原因,讓他的死忠中老婆粉占比數高,至少應亦騖最瘋狂的那批粉絲一定都來自老婆粉。

我的老公和別人鬧緋聞,他還說自己沒追到那個人。這不更炸了嗎?

而爆炸程度顯然不止於此,因為還有另一個發瘋詞條,程蕭疏點進去後,掃一眼還在暗戳戳打量他神色的員工,簡直說不出話來。

粉絲:所以歌也是寫給他的?

應亦騖:是。

粉絲:你太讓我失望了,我說你為什麽會寫那種口水歌……你還記得你的初心嗎?說的愛音樂呢?結果轉頭為了追嫂子就寫那種歌??太諷刺了

應亦騖:我不覺得,我很認真。而且我喜歡音樂前就先喜歡他了。

粉絲:嫂子能不能同意一下鸚鵡啊,以後讓他多寫點,我就愛聽小甜歌[鸚鵡比心]

應亦騖:他不看這些平臺。

程蕭疏:……

謝謝,我看。

去見合作方的路上,程蕭疏沒有再看手機的打算,腦子裏卻不自覺冒著那些話。

當著這麽多人圍觀直白說寫給他的,再一想到那些歌詞,居然會很?羞恥?

那個歌雖然是有點吵,但也不是口水歌吧?為表白創作和初心又有什麽關系?

還有,什麽叫喜歡音樂之前就喜歡上他了?他們認識嗎?他不看這些平臺?他分明會看,只是不會讓應亦騖知道而已,他憑什麽要催應亦騖創作?天天聽應亦騖在他耳朵旁邊吵嗎?他就不給應亦騖時間寫歌——等等,他又不是嫂子,他想這些幹什麽?

他決定去聲討一下始作俑者。

蟲戶犬:……

小鳥真的很吵:[鸚鵡探頭]工作累了嗎?

小鳥真的很吵:我新畫的蛇

小鳥真的很吵:圖片

在自己這裏居然只字不提,程蕭疏一時間居然有些詞窮。

蟲戶犬:好看。

小鳥真的很吵:!!謝謝誇獎!

小鳥真的很吵:好看在哪裏呢?

小鳥真的很吵:[鸚鵡星星眼]

蟲戶犬:那就難看

小鳥真的很吵:……

小鳥真的很吵:[鸚鵡流淚]

小鳥真的很吵:┭┮﹏┭┮

小鳥真的很吵:我錯啦,我錯了

小鳥真的很吵:你說好看嘛!

小鳥真的很吵:[鸚鵡磕頭]

笨蛋。真的好笨啊。

但也是真的會讓程蕭疏忍不住想笑。

蟲戶犬:一起吃晚餐。

這天程蕭疏提前結束工作回了家,離約定的晚餐時間還有兩小時,應亦騖卻不在家裏。

平時應亦騖去哪裏都會給他發個消息,今天卻沒有,雖然其他零零碎碎的都分享了,甚至吃個蘋果也要拍給他看,但就是沒有行程報備。

程蕭疏打電話給他,無人接聽。

好吧,不接聽是吧?

程蕭疏把手機扔開,二十秒後又撿起來了,給梁盼燭撥出一個電話。

“應亦騖在哪?”他開門見山。

梁盼燭不知道情況,直接說:“在你家吧?他電話打不通嗎?”

得,也是一個不知情者,程蕭疏掛了電話。他自己住的地方是不習慣有住家傭人的,所以連應亦騖是什麽時候出的門都不知道,反正消息停留在下午四點四十七分。

蟲戶犬:位置

沒人回。

程蕭疏有點煩,又一通電話過去。

沒人接。

最後他的手機在地上被摔了個慘兮兮。

程蕭疏沒再管手機,去拿電腦繼續處理工作。早知道他就不回來了,誰要和他一起吃晚餐?不如工作,還有這麽多事等著他,他竟然還提前結束工作回來?果然和笨蛋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會變笨。

不知道這樣想了多久,程蕭疏終於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他是想再沈得住氣一點,再多坐一會兒,可是腦子裏有這種想法的時候,已經起身離開了房間。

應亦騖看來是跑上樓的,氣喘籲籲停在他面前,拿著手機倉促解釋:“我給你回撥電話,你沒接,就趕著回來了……”

程蕭疏並不想理他,轉身回房間,但應亦騖卻跟了上來,語氣更加著急:“我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你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我——”

“你去幹什麽了?”程蕭疏給了他一次機會,回頭問。

應亦騖下意識要出口,可是又被什麽阻攔住,最終只說了個“我”後,便似乎要將別的吞咽下去。

他的猶豫和暫停讓程蕭疏更加生氣,不想看他:“出去。”

“我去看心理醫生了。”應亦騖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明明只是很簡單的敘述,語氣卻很鄭重,好像是深思熟慮後決定給出的答案。

遲了。程蕭疏依然不回答他的話,只是回到電腦前繼續處理工作。

應亦騖小心地挪到他身邊,靜靜站著,看了他好久,才敢繼續解釋:“因為做咨詢的時候手機靜音,所以沒有接到電話,我保證以後不會了,原諒我好不好?”

程蕭疏還是不答話,專註做著他自己的事。

他怎麽會知道他的心思對於應亦騖來說有多難猜呢?只能絞盡腦汁去想,還生怕想錯。

不過好久之後,應亦騖還是再次試探性地開口:“不跟你說,是因為我,”這次顯然比上次更艱難,但他還是勉強算流利地把話說出來了:“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有問題……”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程蕭疏知道。

但是他不滿自己也在任何人之中。

程蕭疏問:“為什麽去看心理醫生?”

他忽然開口,打得應亦騖有些措手不及,但眼裏原本已蔓延開的霧氣也因此終於得以收回:“我覺得我太懦弱,太沒用了。”

“誰說的?”程蕭疏終於轉過頭來。

“不是誰說的。”應亦騖看了一眼還戴在他腕上的手表,忽然心安很多:“我自己這麽覺得的……如果那天不是梁盼燭叫我回去,禮物就不會送到你手上了,但是真的那樣,我會很後悔,會後悔一輩子。”

這麽一件送禮物的小事而已,講得這麽嚴重,什麽後悔一輩子。程蕭疏不以為意,但看著他似乎都要哭出來一樣,心忽然軟和,一種奇妙的滋味蔓延開。

“以後無論去哪兒,都要跟我說。”程蕭疏說:“我沒有覺得你有問題,我要和你一起去心理咨詢,行不行?”

雖然是詢問的口吻,但這種話從他口中說出,顯然更類似擺設。要是換成別的人,大概已是不可理喻,繼而憤怒。

可面前的人是應亦騖,他竟然瞬間笑了,而後認真地點頭:“好,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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