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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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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4]

楚稚酒的胸膛劇烈起伏,他的情緒似乎正處於一個極度不穩定的狀態。林垂檐當然明白,他也在盡可能地選擇不刺激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阿酒,我不喜歡男生,更別說你了。這個不是我能夠控制的,就像你不喜歡女孩一樣。”

他嘆了口氣,垂下的目光落到自己腿上。燈光溫暖,他盯著浴袍綿軟的褶皺,淡淡道:“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雖然我們之間沒有法律關系,但我對你如何,是什麽樣的情感,你心裏也清楚,對不對?”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你現在會有這種想法大概是因為我陪在你身邊的時間太長了,所以你對我產生了某種依戀的情感。而愛情是最不靠譜的情感,特別是由欲.望性趣構成的畸形愛戀……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親情變質,可以嗎?”

寂靜。

什麽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朵裏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

林垂檐原本雖然有些無奈,但是因為一切都在意料裏,並沒有絲毫慌亂,更多的是一種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感和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悲壯,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在說完這句話、等待著楚稚酒反應的漫長時間裏,他忽然感到了一絲緊張。他的手指慢慢攥了起來。

楚稚酒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偏頭嗤笑了一聲,後退兩步,緊接著將手裏的毛巾狠狠地砸到了地上,轉身上樓。

他生氣了。

林垂檐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得出這個結論。從小到大,他看見過太多次楚稚酒的這個模樣,在他要求吃更多的冰淇淋而被薇薇安拒絕了之後,在鄰居家的孩子用顏料弄臟了他心愛的汽車模型後,還在自己初中去春游一周、沒有告訴他卻被他發現後。

林垂檐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吹風機,收拾好淩亂的桌面,也跟著上樓,進了自己房間。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楚稚酒一生氣他就上趕著去安撫,這件事情他是絕對不可能妥協的,楚稚酒已經二十了,這件事只有他自己想開才能解決,急不來。

他躺在床上慢慢盤算著,因為卸下了一個大包袱而輕松很多,迷迷糊糊地就快要睡著時,旁邊的床墊忽然一沈。

他一驚,猛地睜開眼,小夜燈朦朧的燈光下,楚稚酒背對著他上了床。

“……”

林垂檐還沒想好該怎麽委婉的讓他回自己房間去睡,楚稚酒就側過了身,兩人四目相對。

“阿酒你……”

楚稚酒渾身裹著一股寒氣,像被冰塊包裹了一般,說出口的話都被凍得硬邦邦的。

“做什麽?”

“……”原本準備好的話被咽了下去,林垂檐小心翼翼,“你考慮得怎麽樣?”

他指的是放棄這段感情,趁早走出去。

楚稚酒:“沒考慮。”

林垂檐:“……”混賬。

他幹脆也破罐破摔,“那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哥不是都知道嗎?”楚稚酒大概是覺得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捅出來了,再暴露更多也無所謂。

“我想親你,從額頭親到腳趾。”

他慢慢支起上半身,眼眸深處閃爍著狼一般幽幽的光。

“我想和哥接吻,吻得上氣不接下氣那種,吻到口水都淌出來,吻到你渾身發軟,都沒有力氣站穩的那種……”

他越說越過分,整個人朝著林垂檐靠了過來。

“我想的東西可多了。我最想的是在這張床上拉燈。”

“到時候哥一定會拉燈吧。”

【沒有涉及任何器官及動作】

他唇邊掛著詭異而迷醉的微笑【神態描寫】,仿佛那副場景就在他面前,活色生香。

由於他正跨坐在自己身上,所以林垂檐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興奮。【穿著衣服】

“說夠了嗎?”他被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冷冷道。

【語言描寫,沒有涉及任何器官】

“沒有。”楚稚酒俯下身,把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軟軟道:“哥要是想聽的話,我可以說一整夜。”

【說話而已】

“……”

“哥可能一時接受不了,沒關系,我也是一個保守的人。”他微笑著,輕聲說:“我們可以先這樣開始。”

【先從說話開始】

“我不想聽,還有,從我身上滾下去。”

林垂檐氣息有些不穩,被氣的。

“好吧。”楚稚酒的語氣十分遺憾,但還是乖順地從林垂檐伸身上下來,在旁邊平躺下來,枕著自己的手臂。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楚稚酒,我覺得我剛才已經和你說的夠清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任何超越兄弟的感情,過去沒有,現在不會,將來更不可能有。如果你還念及我們之間有故情,就收起你心裏那些骯臟的心思,如果做不到,那我就搬出去住,在你恢覆正常之前,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林垂檐話說的有點狠,楚稚酒半天沒吱聲,過了良久,他才開口。

“林垂檐。”他的聲音很平靜,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當面喊他哥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誰都跟你一樣?可以毫無顧慮的隨便拋棄一段感情,就像丟掉什麽不用的雜物。”

他側過身,慢慢道:“在你眼裏,我今天喜歡你,明天就可以不喜歡了,如果控制感情這麽簡單容易的話,我他媽早就活成情聖了。”

“但你總要學會接受你喜歡的人並不喜歡你。”

“我偏不。”楚稚酒嗓音發緊,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狠勁。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憑什麽是我?從小到大,我永遠拿不到我最喜歡的東西,這次我一定要拿到,不管用搶還是別的更卑劣的辦法,我現在不用是因為我覺得沒必要,因為哥明明也是喜歡我的,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但沒關系,我有耐心等你。”

“……”

等什麽?這怎麽還就說不通了呢?林垂檐氣結。

“那你等著吧,看你能不能等到。”他說完,狠狠地翻了個身,背對著楚稚酒,裹了裹被子,帶著這樣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進入了夢鄉。

當然,如果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沒有發現自己正蜷縮在楚稚酒的懷裏被他摟著的話,這一切都會更加有說服力。

“滾出去。”林垂檐黑著臉,站在床邊,指著門口。

“哥……”

楚稚酒剛醒,坐在床中央,睡衣松散掉下肩頭,白皙而不孱弱的肌肉線條散發出男性特有的美感。他揉著眼睛,頂著一頭蓬松卷曲的頭發,似乎還沒從夢裏徹底清醒。

“從今天開始,你回你房間裏睡,家裏這麽大,光臥室就十幾個,你隨便挑一個喜歡的有那麽難嗎?”

“可是我不和哥一起睡我會睡不著。”

“放屁。”林垂檐毫不留情,“那合著你之前的二十年都沒覺睡是唄。”

“我……”

“想要人陪的話給韓巖打電話,你倆不是室友嗎?要麽叫他過來住,要麽你搬回學校。”林垂檐一把拉開窗簾,轉身冷冷地看著床上的人。“選一個?”

“……”

楚稚酒蔫巴巴地從床上抱著枕頭爬了下來,光著腳默默地走了出去,將近一米九的人了,走出臥室的背影看上去竟然有幾分蕭條。

林垂檐餘光也沒分給他半分。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重新在床上大字型地躺倒了下去,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林垂檐摸過來一看,是游拓。他昨晚給自己發了好多條消息,他都沒回,這才一大早就打了過來。

“餵。”林垂檐接起電話,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好,我馬上收拾收拾就出去。你在路口等我。”

游拓的一通電話幾乎是拯救般地讓他迅速地從和楚稚酒的情感糾葛裏抽身,將精力用到了更為重要的事情上,那便是“斷肢”。

.

這段日子林垂檐每天都還算充實。他這次重生的日子是六月二十六,距離末日來臨的七月八日提前了整整十二天,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有了之前的經驗教訓加持,他能夠迅速地分析並得出了一系列的結論。很多都是他在臨死前想到的東西,到現在才來得及進行覆盤和梳理。

第一條,末世裏的主宰,是“斷肢”(劃重點)活著的“斷肢”。

第二條,“斷肢”是有意識的,起碼是有狩獵意識,這一點從他第一次重生時在樓道裏遇到的嬰兒面山羊怪和上一次在實驗室遇到的看不清楚面貌的怪物身上都能體現。尤其是後者應該比前者級別更高,因為他幾乎完全準確地覆制了林垂檐記憶裏的那道聲音,當然也不排除當時的他由於神經過度緊張以及各種外在因素的影響而出現了幻覺的可能。

第三條,所有的“斷肢”都在相互配合,它們不是單打獨鬥。寫到這裏的時候林垂檐停了一下,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看到過怪物們是如何進行交流的,除了一些能夠被人耳捕捉到的低鳴聲和嘶吼聲,它們之間應該還同時使用一種不在人類鼓膜共振頻率範圍之內的頻率,或者是電磁波之類的波段進行溝通交流。

第三條,末世的到來沒有固定的時間,這個他一開始就發現了,但前幾次還都是七月八日的淩晨爆發,但最近的一次竟然提前到了六月下旬,還是在晚上。這背後到底是如何進行的?關於這一點林垂檐猜測是因為閾值效應,由於某種不可抗力的改變——例如不同的空氣濕度、溫差甚至一些偶然因素的出現導致“斷肢”集體變異的時間發生了改變,以至於末日出現的時間提前或者延後。依靠他一個人的能力肯定是無法參透這其中的微妙差別,也只好放棄,繼續保守地以七月八日為最終的末日時期。

最後一條,也是林垂檐一直以來不敢想的地方。為什麽在末日到來前,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機構、任何一個單位進行過預警?他不相信末日的到來會沒有一絲一毫的征兆。他看不出來只是因為他是個平凡的普通人,但那些官員、機構負責人、大腹便便的領導們,又為什麽對此毫無預防?說句最簡單的,氣象變化總有吧?氣壓改變那麽大,有空預測流星雨幾點幾分來臨,難道發現不了頭頂的天都換了一個嗎?

“哥,吃飯了!”門口出現楚稚酒的身影。

林垂檐收起觸屏筆,合上平板保護套,“來了。”

這些日子他都跟楚稚酒住在老宅,一方面是他那天下樓梯的時候一不小心,腳滑了一下,從樓梯上滾下來摔傷了腿,以至於行動不便,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較什麽勁,好像自那晚說出“那你等著吧”這句話後,如果自己先搬出去,那麽就是認輸了一般。他倒要看看楚稚酒怎麽能把他一個大直男給掰彎。這種事情又不是單靠說幾句葷話就能改變的,只要他不妥協,他還真不信楚稚酒能像上次一樣對他用強。

他扶著拐杖摸到餐廳時,楚稚酒已經把餐具都擺好了。倆人都沒提請阿姨來照顧生活,家裏每周只有一個家政來打掃衛生,有時候東西亂了或者不想洗碗就請臨時工,日子過得竟然還有些愜意。

“哦對了,有人給你寫了封信,我今天清理郵箱時看到了,就給你拿了過來。”楚稚酒低頭一邊給林垂檐盛湯,一邊說。

信?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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