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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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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3]

晚上。

林垂檐從畫室裏出來,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浴室裏燈亮著,隔著門能聽到嘩嘩的水聲,楚稚酒在裏面。

林垂檐徑直走到陽臺,關上陽臺門,掏出手機給游拓撥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毫不客氣地質問道,“下午我去洗手間的時候,你跟他說了些什麽?”

游拓楞了楞,隨即笑開了,“怎麽?他跟你告狀了?”

如果不是隔著手機在講話,林垂檐憤怒的目光都要把始作俑者游拓給焚燒殆盡。“所以你不是好心幫忙,是想來看笑話的是吧?”

“沒有沒有,阿檐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我都有點受傷了。”

“受傷個屁。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啊,就說了我之前追你沒追上,都是些過去的事兒了,誰知道他還耿耿於懷,再說了,他又算老幾,名不正言不順,吃的這是哪門子的醋?”

“只有這些?”

“不然呢?”游拓反問。

林垂檐心裏亂糟糟的,下午楚稚酒的質問裏透露出來的內容肯定不止這些,但現在他也無意繼續和游拓糾纏,畢竟他還有求於人。

他換了種語氣,淡淡道:“我今下午給你的東西你看了嗎?”

“看了。”游拓似乎在辦公室裏,椅子轉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敲擊著耳膜,他問林垂檐,“你從哪裏弄到的資料?收集多久了?這些東西可不簡單啊。”

“這你就別管了,就告訴我,這些生物是不是被稱作‘斷肢’?如今在科研界有沒有辦法可以在它們還存在生命軌跡的時候操縱它們?”

“呃,阿檐,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的這麽多,但事實是活著的‘斷肢’在這個世界上壓根就不存在,也不可能會出現你講的那種情況。因為過於強大且變態的能力背後是它們正常器官的缺失,上帝是公平的,往往在給予一種生物毀滅一切的能力時也不忘限制它們的壽命,萬物制衡方能實現和諧。”

“……我怎麽不知道你在神學院學的生物?”

“過獎過獎。”

“那如果說,我見到過它們呢?”

“它們?”

“活著的,‘斷肢’。”林垂檐一字一句,聲音很輕,幾乎出口就被清涼的夜風給吹散在了空氣裏,但卻被敏銳的聽筒傳播到了另一端。

“不可能。”游拓斬釘截鐵,“那一定是一種你沒有見到過的奇異生物,不會是‘斷肢’。”

“就是‘斷肢’,我以我的信譽擔保。”林垂檐說,“我甚至還拿到了它的一部分肢體。”

他話剛說完,陽臺門“刷拉”一聲就被從外面拉開了。

“哥?”是楚稚酒的聲音。

“就先這樣,我們下次見面聊,總之我說的都是真的。”林垂檐回頭看了全身上下只裹了條浴巾的楚稚酒,最後說,隨即便匆匆掛了電話。他不想再惹事端,所以和游拓的聯系要盡可能地避開楚稚酒。

“你洗完了?那我去拿衣服。”林垂檐說著就繞過他往裏走。

“你的浴衣我已經給你放進浴室了。”

楚稚酒轉身,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說。

林垂檐“哦”了一聲,盡量保持著波瀾不驚的狀態,走進了浴室。

浴室外,楚稚酒放下了手裏的毛巾。他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打開了半扇的陽臺門,又回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圍著的浴巾,半晌,幽幽地嘆了口氣。

.

“近期,百年裏最大的一場雙子座流星雨即將與我們見面,本臺記者獲悉,該流星雨將會於七月八日淩晨三點到五點間來臨……”

林垂檐出來時,楚稚酒正在刷手機上的新聞。

“阿酒,我有事情和你說。”林垂檐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站在了楚稚酒跟前。

楚稚酒擡起頭,一臉茫然,“什麽事?”

林垂檐在他對面坐下,他穿著浴袍,連帶子都系得緊緊,胸口更是絲毫不露,真是難為他了。

“嗯,你說。”楚稚酒見他神情嚴肅,也收起手機,端正坐姿,雖然以他渾身上下只有一條小毛巾的裝備來說,再怎麽端正也起不到正面效果就是了。

“我剛才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我和游拓的關系。”

這是他剛才一邊洗澡一邊想的,他總覺得一直瞞著兩頭也不是事兒,更別說之後他還得跟著游拓去他家的研究所,這要瞞也瞞不住啊。

“等等,哥,你頭發還是濕的。”楚稚酒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啊?”

林垂檐茫然地仰起頭。楚稚酒已經起身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就拿著吹風機回來。“我給你吹幹,不然又該頭痛了。”

林垂檐偏頭痛的毛病自幼就有,他平時也會格外註意不讓頭部受涼,但這次心裏有事著急說,就沒吹頭發,而且室內溫度也不算低。

“不用了,我先和你說事。”他拒絕道。

“不行。”楚稚酒不依不饒。“會生病的。我可以一邊吹一邊聽你一邊說。”

“……”

行吧。吹風機柔和低沈的聲音響起,林垂檐醞釀了一下,剛要開口,忽然就閉緊了嘴巴。

楚稚酒的手指插進了他濕漉漉的發間,按摩著他的頭皮,力道不輕不重。身體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一種強烈的舒適感從頭皮傳到每一根神經。楚稚酒的手指在他的頭發裏穿梭,撫摸著他的發根,揉按著他的穴位,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怎麽不說了?”楚稚酒俯下身,在他耳邊問。

“……你什麽是時候學的按摩?”

“早就學了。”楚稚酒就等著他來問,瞬間像一只翹著尾巴的秋田犬,得意洋洋道:“哥偏頭痛的毛病好久了,我高考完沒事做,就去朋友家的按摩會所裏呆了幾天,順便學了一手,怎麽樣,專業嗎?”

“按摩會所?”林垂檐不自覺地想歪了,“你是去學按摩的還是去被按摩的?”

楚稚酒:“……”

他咳嗽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按揉著穴位,同時避重就輕地答道,“都有,總得創造消費才好辦事對吧。”

沒人搭理他。林垂檐已經舒服地往後靠著沙發背,閉上了眼睛。

楚稚酒的動作於是更加賣力。他沒告訴林垂檐,他其實靠著的是自己的腰,沙發背還要再往左往後一些。但他不想說出口。他的小腹緊繃著,林垂檐微濕的發梢時不時被暖風吹開,擦過他的皮膚,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林垂檐像是依偎在他腿旁,這種感覺帶來的刺激絲毫不亞於擁抱和親吻,已經足夠讓他血脈賁張。

“阿酒。”林垂檐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嗯。”

“我不喜歡男人。”

楚稚酒的動作一停,隨即又繼續。

“所以我跟游拓不可能,也不會發生什麽,他現在也有新的追求對象,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就像我的大學同學、我的學校同事、鄰居一樣,只是一種很簡單純粹的關系。我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我。”

林垂檐心裏七上八下,覺得自己暗示得已經夠明顯了,只是不知道楚稚酒能不能明白。他表面上說自己和游拓的關系,實則希冀著楚稚酒能夠了解,他跟游拓都不可能,更別說跟他了。

但很顯然楚稚酒在心目裏都壓根沒把自己和游拓擺放在同一位置。

“哥既然不喜歡他,以後就少跟他往來。”手指揉搓著半幹的發根,楚稚酒的聲音如細雨入耳,搔刮著鼓膜。

“哥討厭的人,我也討厭,以後他如果還約你出去,你就帶我一起。”

他彎下腰,放下吹風機,拿一條白毛巾仔細地擦拭著林垂檐的發梢,“我願意永遠都陪著哥。”

“……”林垂檐試圖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誤會,我其實……”

“哥害怕我誤會?”楚稚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關了吹風機,繞到林垂檐對面,“哥對我真好。”

林垂檐一時間有些語塞。

他只好閉上眼,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繼續假寐。

楚稚酒見他不說話了,於是也不吭聲,繼續輕柔地撫弄著他的頭發,按摩著他的頭皮。

過了一會兒,林垂檐似乎是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來,後頸枕在靠墊上,唇瓣微張。

楚稚酒覺得他剛才的解釋實在是熨心得很。他的目光開始不受控制地描摹起他哥精致的五官輪廓,從光潔的額頭到鬢角,從眉心到鼻梁,最後落到那色澤柔軟的唇上。

林垂檐的唇形很好看,唇角平直,兩瓣唇都偏薄,但唇珠又很飽滿,唇線如同起伏的山丘,流暢又簡潔。

楚稚酒半蹲了下來,揚起的脖頸連接著後背處的肌肉,如同頂級雕塑師精心雕刻出的作品,泛著漂亮的光澤。他像是受到了蠱惑,兩只手撐在林垂檐身側的沙發上,朝著一對渴望已久的唇,慢慢地、慢慢地湊了過去。

就在倆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得不到五公分時,林垂檐驀然地睜開眼。

楚稚酒的動作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氣凝滯了。

楚稚酒沒有動,也沒有後退。他們幾乎胸膛挨貼著胸膛,吐出的熾熱氣息迅速將周圍的空氣點燃。

林垂檐:“……你。”

楚稚酒像是就在等他開口一般,揚起頭瞬間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突如其來,但也只是淺嘗輒止。楚稚酒的唇在林垂檐唇瓣上又快又狠地碾了過去,舌尖擦過他的牙齒,隨即沒等他反應過來就退了出來。

他直起身,像一只偷腥成功的貓一般懶洋洋地瞇起了眼。

林垂檐的目光像被水鳥驚掠過的湖面,一絲愕然如同蕩漾開的漣漪,但很快便被平靜所取代。他用這種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小孩玩鬧一般無奈又有些疲倦的目光註視著近在咫尺的人,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楚稚酒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的神情變了,眸色漸深。

“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那些埋藏在最深處的、關於你的、汙穢的、刺激的、各種各樣的想法……全部,所有。”楚稚酒靜靜地看著他絲毫不訝異的表情,那一絲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

林垂檐的反應幾乎是默認了一切。

“咚!”

吹風機被重重地砸在了木地板上。楚稚酒低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前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耍我有意思嗎?”

林垂檐回過神,這才發現楚稚酒沒穿衣服,而這個距離他的腦袋正好對著他赤.裸的腰肌,人魚線若隱若現。他的的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

“不。”

楚稚酒毫不羞愧,又往前貼了一步,肌膚熾熱的溫度幾乎挨上了林垂檐的鼻尖。這個姿勢使得林垂檐不得不用兩條手臂向後撐著,仰起頭和對視,但楚稚酒卻沒有絲毫彎腰的打算。他就這樣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目光閃動。

“所以其實剛才的話不是為了向我解釋,而是想讓我明白,我在不自量力,對嗎?”

“……”

“你剛才也壓根沒睡著,你在試探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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