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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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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重生[2]

他的聲音因為煙草而有些沙啞,連同眼底的神色都叫人感到陌生。

林垂檐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勉強拾起作為兄長的尊嚴,“別抽了,抽多了對嗓子不好。”

“好,不抽了。”楚稚酒低頭笑笑,把還剩大半根的煙卷動作熟練地按滅,折了一下彈進了垃圾桶。

“哥,我答應你不吸煙,能問你個問題嗎?”

楚稚酒的劉海有些長了,稍微有些遮擋眉眼。他的五官輪廓都偏鋒利,不笑的時候就有些陰沈。

林垂檐不和他對視,只把目光投到不遠處的路燈桿上。“你問。”

“你今天和姓游的一塊吃飯,是不是特別不想我過來啊?”

林垂檐一楞,他沒想到楚稚酒竟然會在意這個。

他哭笑不得,又怕他被自己的回答傷到他,權衡之下,緩緩道:“我確實沒想到你會來,說起來的話,沒有什麽想不想的,只不過是太意外了而已。”

“這麽說哥不是討厭我?”

“我怎麽會討厭你。”

脫口而出地說出這句話時,林垂檐腦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現出上一次重生後在地下停車場的那一幕幕。楚稚酒不管不顧地將自己內心最深處真正的欲望野蠻地捅到在了他的面前,絲毫不顧及他們之間多年的情分。這一切發生的太過於突然,毫不誇張地講,在林垂檐心目中甚至比末日到來還有恐怖,說實話當時要是手裏有刀,他保不齊真的會捅出去,但一定會避開要害就是了。楚稚酒對他做的事情,即便是現在想起來,林垂檐依舊會忍不住地想要嘔吐。

怎會如此?他一直以來信賴的、疼愛的弟弟,怎麽回對他抱有這般心思?難道是自己平日裏的行為越了界,讓他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呷昵心思?而且看上去這種想法的存在並不只是一天兩天。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如今該怎麽面對楚稚酒呢?

林垂檐自認為自己是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對於楚稚酒也始終只是對待兄弟的那種做法,他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楚稚酒自己身上。楚稚酒自小缺乏父愛,而長兄如父,因此他會對自己產生一點不一般的占有欲和小心思也說得過去。即便是上一次重生後楚稚酒對自己做了過分的事情,但這次他還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做,只要他能壓抑住這種不正常的想法,林垂檐覺得自己一定能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幫他“掰”過來。

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一定要跟楚稚酒保持好距離。通過那次的經歷他深刻地認識到了楚稚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長為了一個強悍有力、具有一定危險性的男人了,他不想上次的事情才重演,否則他真的無法估計他對於楚稚酒的責任心和親情會不會徹底土崩瓦解。

想通了這一點,林垂檐稍稍安下了心。

楚稚酒並不知道林垂檐在短短幾秒鐘裏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他只聽到了林垂檐說他並不討厭自己。

“那就好。”青年連聲音都變得愉悅歡快了起來。”

林垂檐剛要拉開車門,楚稚酒話鋒一轉,再次開口。

“那麽,哥為什麽要約他出來吃飯呢?

“……”

楚稚酒的問題讓他沒反應過來。楚稚酒又問,“你們都沒有說什麽實質性的事情,這種天有什麽可聊的?”

林垂檐終於開口了,“大人的事兒小孩別管。”

“我不服,我明明也是大人了。”他從林垂檐背後繞到旁邊,懶懶地倚靠在車身上,小聲嘀咕,“比哥都大。”

“嗯?”林垂檐一瞬間以為自己幻聽了。

“啊?”楚稚酒擡頭,一臉無辜。他把頭朝林垂檐的方向伸過去,一邊明目張膽地觀察他的神色,一邊說。

“你從醒過來就很奇怪,一天不回家,拿到新手機後第一件事不是跟我聯系,而是找你許久沒聯系過的老同學……”

他的聲音壓低,幽幽道:“如果不是我對哥太熟悉的話,連我都會覺得哥你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呢。”

“……別瞎說。”林垂檐呵斥道。同時不自覺地回想,難道是他自己表現的太明顯了嗎?不應該啊,這都是錘煉過多少次的精湛演技啊。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啊!”

林垂檐的手頓在車門上,他扭頭和楚稚酒對視,目光落進他澄澈深邃的眼眸裏,忍不住顫了顫。他回想起之前每一次當他給楚稚酒打電話甚至直接找到他家告訴他即將要世界末日了,他那種淡漠又不屑一顧的神情。

“哥,別鬧了,我壓根不信這個。”

“就算是世界末日了,那就註定我命裏有這一劫,躲不掉的。”

“要看你去看,我才不要大半夜上山看個鬼的流星雨。”

……歷歷在目,即使他不願承認,事實也是如此,他和楚稚酒之間的信任永遠只靠他這一頭來維系,根本支撐不了一個龐大的末日怪談。

退一步來說,即便是楚稚酒相信了,他難道就真的讓他和自己一樣,陷入無望的掙紮之中嗎?眼睜睜地看著末日一天天靠近,為著那微渺的生機而拼盡所有。更何況他死之後還會重生,而楚稚酒呢?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那麽這些末日來臨前的時光很有可能是他最後快樂輕松的日子,他只需要盡全力保護好他就行了,何必多添一個人來煩惱呢?

“我真沒事。”林垂檐用力拽了拽車門,沒拽開。車門被楚稚酒單手壓著。他在跟他較勁。

林垂檐:“別鬧。”

楚稚酒不依不饒:“我不信你說的。”

“……”

林垂檐也有些失了耐性。

他轉身看著楚稚酒,這個身高已經比他還要高上大半頭的青年,已經可以被稱作男人了,他不久之前還僅僅將他當做世間唯一的親人來愛護,甚至那種事情發生之後的現在,他也沒有絲毫動搖過要好好護著他的念頭,但楚稚酒呢?他不但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把哥哥當成了發洩欲.望的對象,還每每限制他的社交,調查他的行蹤,企圖控制他的生活……

林垂檐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的青筋開始突突地跳動。他按捺住脾氣,輕聲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現在我不想講,你可以不要逼我嗎?”

“……”

楚稚酒不說話,只是執拗地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阿酒,松手。”

“我不。”楚稚酒眼眶都紅了,“除非你告訴我你到底找他是做什麽。”

熟悉的臺詞,似曾相識的場景。林垂檐疲憊地閉了閉眼。

“那我來說好吧。”楚稚酒忽然松了手,林垂檐一動不動。“我都聽他說了,你剛去衛生間的時候,他親口告訴我的,還給我看了聊天記錄。”

林垂檐睜開眼。

楚稚酒:“哥,你叫他來吃飯,是因為想他了,是因為發現了他的好,想跟他在一起,對吧?”

林垂檐:“……”

“……艹。”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他實在不想跟楚稚酒繼續討論這麽沒有營養的內容,轉身想往外走,沒走幾步就被身後的楚稚酒追上了,一把按在了車身上。

“你為什麽不能好好承認,你關心他,他喜歡他,他才是你重視的人。”楚稚酒每說一個字,心臟就往下重重地墜一下,像是有雙看不見手在拉扯一般。

“我承認什麽?這都是你臆想的!”林垂檐皺了皺眉頭,煩躁道,“再說了,兩個大老爺們,什麽想不想的,高中同學吃個飯而已,你不如問問你自己,你又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楚稚酒反問,“我在想什麽哥難道不清楚?”

他逼近一步,“我想的東西我怕說出來,哥就再也不會對我好了。”

他的唇角往上挑起,低頭,又湊近了幾分,身上的氣息把林垂檐完全籠罩了進去。“你說,他會不會和我想的一樣?我們都在想一些,關於哥的事情。想著哥晚上的時候,會不會……”

游拓之前在他耳邊說過的話,連同上次重生後的陰影再次浮現在腦海,林垂檐的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條件反射地重重推在楚稚酒胸前,“閉嘴!你離我遠點。”

楚稚酒猝不及防,竟真的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你說什麽?”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垂檐。憑什麽那個什麽游拓都能貼在他耳邊說話,伸手攬著他的肩膀走過來,換了他就得閉嘴,不光閉嘴還得離他遠點兒?

“你再不好好說話,我沒法跟你溝通。”林垂檐冷聲。

楚稚酒神情驚愕,伸手想拉他,而林垂檐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轉身就繞過車身去拉副駕駛的門,“我頭有點痛,你開車。”

他不容置疑的語氣又讓楚稚酒噎了一下。他在原地頓了頓,林垂檐卻已經坐了進去,系好了安全帶,閉目養神,眉頭蹙起的模樣看上去確實是不太舒服。

楚稚酒躊躇了一下,拉開車門,探身進去,“我覺得你剛才對我……”

“你煩不煩?”

楚稚酒:“……”

“不開車的話去後座。”林垂檐睜開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動手解安全帶。

“……”

最後還是楚稚酒開車駛離了餐廳。他的車技很好,又因為林垂檐的頭痛,車速一直十分平穩。林垂檐有些昏昏欲睡,潛意識裏只覺得這車怎麽開了這麽久,等車停下來的時候,他睜開朦朧的眼,眼前出現的竟然是煥然一新的老宅。

“你怎麽把車開到這裏了?”林垂檐扭頭看著楚稚酒。

“哥又沒說要去哪裏?”楚稚酒一臉無辜。

“我要回家。”林垂檐一字一頓,“回公寓,這裏什麽東西都沒有,住一夜可以,難不成你還想一直住著。”

“對啊。”楚稚酒理所應當道:“只要哥在這裏,我就可以一直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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