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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重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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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重生[6]

林垂檐剛和游拓介紹的“斷肢學”研究專家一起吃完飯,相談甚歡,剛互相加了聯系方式,就接到了楚稚酒的電話。

“餵?”

電話那頭是一道陌生的中年男聲,“餵,您好,我是XX代駕,您的朋友喝多了,一上車就醉過去了,只說讓我找你,請問您方便提供一下地址嗎?”

背景裏是楚稚酒哼哼唧唧的聲音,他似乎很難受,不停地在車裏翻滾著,嘴裏發出一陣陣幹嘔的聲音。

林垂檐萬萬沒想到他會真的去撒開了喝,一時間太陽穴都開始隱隱作痛。

“你把他送到XX會所吧。我就在這裏吃飯,你到了之後給我電話,我出去接他。”

掛了電話,他重新回到包廂。

“不好意思。剛家裏有點事。”他對倆人解釋。

“沒事沒事,能理解。”對面頭發花白,卻穿了一身潮牌,脖子裏掛著跟游拓異曲同工的銀色項鏈,大花褲衩的褲腰裏塞著一副大黑超的老頭絲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們剛才講到哪兒了來著?”

游拓:“講到水生生物是生命之源。”

又過了四十分鐘,林垂檐再次接到了來自代駕司機的電話。“餵,我現在到了會所門口,我進不去,得您來把人弄走……哎哎哎你醒了?別吐別吐千萬別吐,慢點慢點……”

林垂檐聽著那頭的聲音,似乎是楚稚酒從車裏爬了出來,正扶著電線桿要吐。

“沒事師傅您先走吧,我馬上就下去接他,您給我個收款碼我把錢轉您。”

“錢給過了。”代駕司機也是個實誠的老實人,“那您趕緊下來,您朋友看上去醉得不輕,小夥子看著就難受!”

“嗯,知道了。”林垂檐掛了電話,轉過身,正好看見游拓跟專家從包間裏一邊聊著一邊走了出來。

“您這就要走了?”林垂檐趕緊迎上去,“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開車呢。”小老頭朝他眨眨眼,精神矍鑠的模樣,“我可不是嬌弱的小老太太。”

倆人都被他逗笑了,一塊乘電梯下去。剛到大廳,就看見了門口的迎賓沙發上坐著個人。看到楚稚酒時,林垂檐整個人都楞住了。

根據代駕司機的表述,這人已經喝得一灘爛醉,扶都扶不起來了,可現在這人雙腿微張,手肘撐著膝蓋,端正地坐在沙發上擡頭看著他,跟平時並沒有什麽差別。

他一瞬間開始懷疑起代駕司機的話了。

“你怎麽樣了?”他快走幾步朝楚稚酒走過去,蹲下身細細地觀察者他的神色,見他臉色很冷,眼梢頰邊卻有些不正常的潮紅,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想要試試溫度,卻被楚稚酒猛地伸手打開。

他站了起來,徑直繞過他朝著游拓的方向走去。

林垂檐一驚,趕緊伸手阻攔,“你幹什麽?我在這裏。”

他以為是楚稚酒喝多了腦子不清楚,然而伸出的胳膊卻又被推開,眨眼間,楚稚酒就走到了游拓跟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老頭正跟游拓聊天,眼前一黑,就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出現在眼前。這青年相貌俊美,眼珠極黑,眼神有些可怕。

“小游,這是……”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游拓。

游拓還沒來得及開口,楚稚酒瞬間出手,一拳重重地朝他揮了過去。游拓猝不及防,被打得趔趄了一下,不可思議地回視著他,“你誰啊?你有病吧?”

楚稚酒一聲不吭,還要動手,卻猛地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林垂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氣急敗壞道,“你在這裏撒什麽酒瘋?嗯?”

他被楚稚酒過分的舉動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著,幾乎說不出話。他指著楚稚酒,語氣裏滿是失望,“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子?”

游拓是個聰明人,眨眼間就明白了楚稚酒的身份,他碧綠的眸色深了深。

“原來你就是阿檐說的弟弟啊……”他朝楚稚酒走了兩步,倨傲地擡起下巴,指了指嘴邊的淤痕,“這麽沒禮貌,我可是記仇得很。”

楚稚酒還想出手,被林垂檐死死地拉住了。

“實在是抱歉,他今天喝多了,不知道發什麽神經,他平時不這樣的。”林垂檐焦頭爛額,一疊聲地向游拓和專家老頭道歉。

游拓沒吭聲,小老頭早已經在楚稚酒揮出第一拳的時候就搬了個凳子坐在一邊嗑瓜子,看戲看得津津有味。

“算啦算啦,今天就到這裏啦,我跟小游子先回去了,你可以解決吧?”他拍拍手站起來,一手挎著游拓,一邊對林垂檐說。

“可以的,今天讓您見笑了。”林垂檐趕緊道。

“那我們先走了,再見。”說著,小老頭拉著一臉不情願的游拓,朝外面走,沒過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門口。

林垂檐終於有精力回頭,看著沈默的楚稚酒,想說什麽,盯著他泛紅的眼眶和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是沒說出口。半晌,他嘆了口氣,“走吧,我們回去,等你酒醒了我帶你去跟人家道歉。你說你做的這是什麽事?你怎麽不打我呢?”

他伸手去拉楚稚酒,卻沒拉動,手腕卻被反扣住。

“你又怎麽了?”

楚稚酒一聲不吭,抓著他的手,把他往裏拉,一直拉到了走廊拐角才松開。他走路速度很快,但步伐穩健,林垂檐被扯得踉踉蹌蹌,終於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喝醉。

“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你先問問你自己幹了什麽吧。”楚稚酒終於開了口,“你不是答應我不和他見面嗎?”

林垂檐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我不止一次和你說過,我討厭這個人,你還和他在一塊。”他低頭嗅了嗅林垂檐的脖頸,“還喝了酒。”

林垂檐深吸了一口氣,“阿酒,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縱使你再討厭一個人,也不能用暴力來解決問題,這樣你就會成為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你最討厭的那種人?哪種人?”楚稚酒一把把他推得趔趄,林垂檐的後背重重地撞到墻上,一陣疼痛。他毫不客氣地走近一步,然後在林垂檐想要離開時狠狠按住他的肩膀。

“哥最討厭的不是同性戀嗎?嗯?不是討厭‘那種人’嗎?還是說因為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所以願意背著我跟他在一塊……他能讓你舒服,所以你選擇他對不對?”

“你在說什麽?”

眼前的楚稚酒讓林垂檐渾身僵硬。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楚稚酒在他面前從來沒有這般強勢的模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甚至讓他有些心慌。他滿嘴的胡話,裏面包含的情感卻濃烈得令人心悸。

楚稚酒散落的額發往後捋去,露出光潔漂亮的額頭,眉骨到鼻梁的輪廓每一個弧度都是恰到好處的俊美。他呼出口氣,垂眼和林垂檐對視。

“你說我在說什麽?”他輕輕反問。

“我們只是同學和朋友,無論你在臆想什麽,我們的關系就是這麽簡單。”林垂檐也有些生氣了,除了被弟弟這樣挾持逼迫的難堪之外,還混雜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之前楚稚酒不肯和他走時一樣,那是不被信任的失望和難過。

這點情緒被酒精放大了無數倍,於是下句話脫口而出。“退一步說,就算我和他在一起,和阿酒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是一個身心健康有自己正常生活的成年人。我是你的哥哥沒錯,但我就從不會幹涉你的選擇,相反來說,我也有不受你影響而抉擇的權利。”

寂靜。

這話說出口,一陣夜風從沒關緊的窗戶裏漏了進來,原本發熱的腦袋開始恢覆清涼。

林垂檐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重,剛要開口補救,楚稚酒動了。

他松開了挾持林垂檐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林垂檐心裏又柔軟了一點,“阿酒我……”

“不,你沒有。”

楚稚酒開口,淡漠的嗓音裏夾雜著寒意。

還沒等林垂檐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楚稚酒上前一步,攔腰把他扛了起來。

好幾秒鐘過去林垂檐的大腦才重啟完畢。

“你做什麽?放我下來!”他一米八的大男人楚稚酒扛在肩上卻像是個沒有絲毫重量的棉花娃娃,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甚至楚稚酒只用單手托著他,腳步平穩矯健地朝著地下停車場走去。

林垂檐感到一陣屈辱。他冷下臉,“楚稚酒你放我下來聽見沒有?”

楚稚酒不聞所動。

林垂檐的氣得牙根癢。他從來沒有想過會被楚稚酒如此忤逆。“你到底要做什麽?”

楚稚酒不回答。他伸手拉開車門,一把把林垂檐摔進了SUV寬大空曠的後座。“哥一直說性向自由,知道游拓暗戀你,還願意跟他單獨出去,是不在意這件事對吧?”

林垂檐語塞。

楚稚酒步步緊逼,隨手關了車門上了鎖,鑰匙丟在駕駛座。

“那是他自己的問題。”林垂檐終於生硬地扭過頭。

“這麽說我一直以來錯怪哥了,哥其實不厭惡男人,對不對?”

林垂檐不知道楚稚酒在胡言亂語些什麽,他有些警惕地往後挪了挪,縮起腿,拉開兩人間過分暧昧的距離。“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楚稚酒笑了笑,那笑意卻絲毫沒入眼底。

“既然哥能夠接受同性戀,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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