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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重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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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重生[7]

柔軟潮濕的觸覺,像是被一頭小動物輕輕地舔舐著,酒香在唇齒間氤氳,眼前是放大無數倍的臉,卷翹的睫毛輕輕闔著,搔刮著自己的鼻梁。

林垂檐足足呆楞了好幾秒,才意識到楚稚酒在做什麽。

車廂狹小的空間裏,楚稚酒按著他的肩膀將他控制在座椅上,俯身下去吻住了他的唇。

“……”

林垂檐開始劇烈掙紮,然而楚稚酒卻毫無放手的打算。他一只手抓住林垂檐的兩只手腕按在車窗上,另一只手扳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他的膝蓋彎曲抵在林垂檐的腹部,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林垂檐身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唔——”林垂檐憤怒得眼睛都紅了,目光落近在咫尺的楚稚酒臉上,幾乎要燒出一個洞。然而楚稚酒的力道絲毫不松懈,甚至動作更加強硬了幾分。

他偏過頭,帶著一種要將人拆吃入腹的狠勁撕咬著林垂檐的唇,手指幾乎將林垂檐的下頜抓脫臼,倆人的牙齒碰到一起,來不及吞咽的口水從唇角滴落。

就在林垂檐意識開始渙散,幾乎要窒息的時候,楚稚酒的手松了開來。他撐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林垂檐,擡起手背抹了下鮮紅的唇。

“你……”林垂檐喘息著,剛要說話,就被楚稚酒用手捂住了。

“噓,現在我不想聽你講話。”楚稚酒唇邊的微笑一閃而逝,“我剛才給過你機會了,是你沒有給我想要的回答。”

“哥。”他的聲音極輕,卻又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不想再等了。”

等什麽?他要做什麽?

林垂檐的頭皮瞬間炸開,因為楚稚酒冰涼的手伸進了他的襯衫下擺,緊接著——

“嗤啦”一聲,襯衫的紐扣四散崩開,林垂檐光.裸的胸膛暴露在了空氣裏。

“阿酒,你要做什麽?”那一瞬間林垂檐的眼神幾乎可以用極度驚恐來形容。自己被喝醉了酒的弟弟親吻,還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被他扯開了衣服,林垂檐的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了之前曾經經歷過的噩夢,臉色由青轉白。

“不……”阿酒不會這麽對他的,他們可是兄弟。阿酒平時那麽乖巧聽話,怎麽會……

林垂檐的自我催眠還沒生效,胸口傳來的濕意就令他全身僵硬如一塊木頭。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見楚稚酒毛茸茸的腦袋俯在他的脖頸上。

“你放開我,楚稚酒,你瘋了?你他媽到底想做什麽!”林垂檐僅有的修養也被折磨殆盡。他的一條腿被頂在楚稚酒肩頭,另一條腿又被壓住,整個人都處在一種狼狽的境地。

“想和哥哥做一些快樂的事情。”

楚稚酒終於停止了動作,他歪著頭和林垂檐對視,散亂的劉海被汗打濕,終於露出了他的眼睛。

林垂檐從沒有見過這樣一雙眼,明明是熟悉的輪廓,但卻又截然不同。漆黑深邃的瞳孔,泛紅的眼眶,給人一種近乎瘋狂的錯覺。

他有些怔住了,一瞬間懷疑楚稚酒被什麽東西附體了一般,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案板上的魚一般彈了起來,“楚稚酒,你……”

話沒說出口,就覆又被楚稚酒的嘴堵上了。

林垂檐死的心都有了。他咬著牙,就在他下定決心縮起一條腿,想要用膝蓋去撞擊楚稚酒的頭時,他的目光忽然觸碰到了角落裏的什麽東西。

深埋在記憶深處的恐懼再次襲來,帶著日益鋒利的尖刺狠狠地紮向心臟。一瞬間林垂檐仿佛回到了當年那個黑暗封閉的小屋,再次被那種絕望無助的氣氛包圍。

他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調。刺耳的尖叫聲從他喉嚨裏迸發。

楚稚酒動作一頓,他遲疑地擡起頭,對上的是林垂檐驚恐無比的雙眼。他的手一松,林垂檐瘋了一般地拍打著車門,幾乎喪失了理智一般用自己的胳膊肘撞擊著車窗,拼命地想要逃出去。

“哥……”

楚稚酒的聲音淹沒在林垂檐不斷發出的尖叫中。

縱使他再怎麽精蟲上腦,也發現了不對勁。他強制性地將林垂檐死死摟在懷裏,禁錮住他的四肢。懷裏的人宛如一只受驚的兔子,即便是無法動彈了,全身上下也在劇烈地顫抖著。

就算是末日來臨,也沒有見到過他如此恐懼。

“我不碰你了……我不動了,我其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嚇嚇你而已……哥?哥?”

不知過了多久,林垂檐才停止尖叫,他的身體像剛被電擊過一般疲軟,皮膚被汗水浸透。他的眼眶裏滿是淚水,一雙琥珀色的瞳仁近乎透明。

“哥,哥,你聽見我說話嗎?”

林垂檐動了動手臂。

楚稚酒把他抱在懷裏,伸手撥開他的劉海,偏頭親了親他汗涔涔的額頭,安撫道,“沒事了,沒事了。”

林垂檐想要推開他,卻沒有絲毫力氣。他的目光急切地朝著剛才的角落裏看去,那裏卻一片黑暗,什麽也沒有。他的眼球灼燒一般的疼,他閉了閉眼。

“放我下來。”他啞聲道。聲音裏滿是疲倦。他的心裏亂糟糟的,剛才發生的所有都太過於荒唐,他曾引以為傲的理智和驕傲在頃刻間崩壞,被楚稚酒踏碎在地上,殘渣不剩。

楚稚酒不敢耽誤,只好打開車門。

林垂檐從他懷裏掙開,下了車。他的襯衣扣子被楚稚酒扯壞了,他也不願在回車裏找自己的外套,於是只能勉強裹著。

他聽到身後楚稚酒也下了車,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隨他吧。

林垂檐走出地下車庫,順著人行道往回走,在紅綠燈路口停下。他走路還有些踉蹌,腳步也發軟。楚稚酒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最後停在他的身後,似乎是想過來又不敢。

56、55、54……

鮮紅的倒計時數字不斷跳動著。

30、28、27……

楚稚酒朝他走了幾步,倆人現在只有三五米的距離。

19、18、17……

“哥……”他在背後出聲。

林垂檐不願回頭,他甚至覺得楚稚酒叫他的每一聲都讓他覺得惡心。他盯著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數字,眼前忽然有些模糊,像是透過水鏡看世界一般,街邊的商鋪和霓虹都花成了一片紛亂的油彩。

楚稚酒又朝他走近了兩步。

他想說別過來,離我遠點,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大地忽然間狠狠地震顫了一下。

所有人和車都在同一時間向旁邊傾斜了過去。

“滴答——”

“滴答——”

“滴答————”

許久不曾聽到的、熟悉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林垂檐還沒來得及反應,“轟隆”一聲,街對面的一座高樓坍塌了下去。天色開始異變,狂風大作,街邊的路燈一盞盞炸裂,火花四濺。尖叫聲、汽車鳴笛聲、哭泣聲宛如一朵飽滿肥厚的烏雲擠進了原本平淡寧靜的世界。

末日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驟然來臨了。

林垂檐倏忽轉身。

地面裂開了一條條縫隙,楚稚酒正跪坐在地上,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而他的身體正在不自覺地朝著裂縫之處滑去,眼看這就要被巖漿吞噬。

“楚稚酒!”

林垂檐飛撲過去,狠狠地把人往回拽去。兩人抱著連打了好幾個滾,起身時都狼狽不堪。

“快跑!”他只來得及說這麽一句話,接二連三的轟鳴聲就掩蓋了所有聲音。滾滾黑煙四起,到處都是爆炸產生的殘肢斷臂。

他拉著一臉茫然的楚稚酒,朝記憶裏紫松山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末日竟然會提前足足一星期來臨,但現在無論說什麽都是無濟於事了,他只有帶著楚稚酒往山裏跑,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街道上一片混亂,警報聲此起彼伏。

不知躲過了多少次從樓上砸下來的磚石,多少次與死神擦肩而過,林垂檐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坍塌了一半的橋頭。

與此同時,他還看到了橋頭廢墟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學生,杜栩。

林垂檐扯了一把楚稚酒,朝杜栩那兒跑去。然而越靠近,他就越發現有哪裏不對勁。一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下不到十米,他才意識到什麽。

他停住了腳步。

杜栩臉色青白,往日黑亮的瞳孔不停地顫抖著。他一動也不敢動地蜷縮在幾塊預制板下,而他身後,濃重的霧氣裏,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江水裏緩緩升起。

楚稚酒也停在了林垂檐身後半米處,好像已經被嚇傻了。他一路上都沒說話,林垂檐也顧不得跟他解釋。

杜栩看著眼前的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林垂檐就豎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他不知道怪物有沒有發現他們,但目前看來怪物應該是根據聲音來判斷位置,他們也不完全是沒有逃生的可能。

林垂檐這樣想著,反而冷靜了很多。這裏只有他一個人有過這樣的經歷,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他沒回頭,輕輕拍了拍楚稚酒的手背,示意他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貓下腰,一點點朝杜栩的位置挪動。他很快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杜栩身邊。

與此同時杜栩身後霧氣裏的黑影也越來越多,無數粗壯的觸手開始頻繁地探到橋面上空揮動。

林垂檐終於握住了杜栩的手。他把少年從兩塊殘破的預制板形成的狹窄空隙裏拉出來,然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倒退著朝橋面正中央,距離怪物最遠的地方移動。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橋邊的廢墟裏時,不合時宜的,一陣喧鬧的鈴聲響了起來。

林垂檐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看向發出聲音的杜栩,後者滿臉的汗,呼吸急促,瞳孔放大。他從褲袋裏摸出一個早已經黑屏的老年機,然而不知為何那明明已經壞掉的機子卻在此刻詭異地震動著,伴隨著刺耳的鈴聲。

杜栩下意識地將手機丟了出去,然而已經晚了。聽到聲音的觸手如同瞬間被觸發的彈射機關,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朝他們刺了過來。

兩人拔腿就跑。

杜栩因為剛才在廢墟裏待了太久,腿腳僵硬,速度很慢,林垂檐餘光瞄到有好幾條觸手在他頭頂盤旋,頂部的尖刺上滴落一滴滴劇毒的膿液,毒辣地朝著少年的後背紮了過去。

“不——”林垂檐下意識地回身一護。他雙眼緊閉,那一瞬間腦子空白,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反正他也會重生,也不是第一次死在怪物手裏了,換成他要好得多。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就在他推開杜栩的下一秒,少年竟然從褲兜裏摸出了一把尖銳鋒利的匕首,一個打滾後揮出,陰差陽錯地竟然割斷了那觸手的尖端!

感受到了疼痛的觸手在瞬間的凝滯後變得狂怒。江水翻騰,大橋顫動。

林垂檐驚呆了。下一秒,他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小截觸手,沖杜栩喊道:“快跑!”

杜栩看著他,少年的目光是強忍的鎮靜,但深處的絕望和林垂檐一模一樣。他們都清楚,他們剛才的反擊已經徹底惹怒了怪物,等待他們的只有難以想象的慘烈死亡。

林垂檐最後看了一眼楚稚酒的方向,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他多麽希望楚稚酒已經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了起來,而不是因為他而被牽連。

然而那終究是他的一廂情願,下一秒,他就聽到了楚稚酒的聲音。

“哥!小心身後!”

隨之而來的還有觸手劃破空氣的呼嘯聲。

林垂檐對此再熟悉不過了。他轉過頭,身後一條從橋面開裂的縫隙裏伸出的肉紅色觸手正高高地揚起,像一條被扒了皮的眼鏡蛇,又像是變異的蠕蟲或者蚯蚓,鮮紅的吸盤一張一合,擠出裏面膿黑色的散發著腥臭氣味的毒液。

不同於江面上的怪物,它像是並不依靠聲音辨別方向,只是頭部在空氣中旋轉了一周,它將目標對準了林垂檐,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直直地俯沖了下來!

林垂檐猝不及防地轉身,他甚至看不清楚那東西的樣子,失焦的瞳孔裏倒映著它越來越近的可怖身影。

“噗嗤——”

刺穿血肉的聲音響起。

一切就像是被放在慢動作窗格裏一般,林垂檐眼睜睜地看著楚稚酒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以驚人的速度擋在了他面前。

觸手狠狠地從背後洞穿了他的胸膛,撕裂出一串鮮紅的血花,他被高高地懸掛起來,隨即重重地甩了出去,身體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墜向了不遠處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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