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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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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但程雲嵩被我那位大伯選中是有理由的,他很聰明也很敏銳。

他沒有目光落在窗外,只是看著喻之的血一點點出來,然後我們將他送到了那個充滿我無數噩夢的房子裏。

我又一次目睹了一個孩子的死亡。我從他的死亡中看到了我,我被封住全身,被刨開了肚子,閉眼死在了那裏。

我覺得幻想有一天總會實現的——我本就不得好死。

程雲嵩和我並不需要管善後的事。我們依靠在門外,看著無邊夜色和被灑上有光的花兒。

尼古丁的味道讓我煩躁,但程雲嵩每次來這裏都會叼一根煙。我嫌棄地看著他。

他反笑道,“你也要一根嗎?”

我轉頭不再看他,我一貫不喜歡煙味。

唯一的火光燃盡,他準備走了。他沒有看我,自顧自的往外走去邊說著話,“做了這麽多事居然還會有心,你也算是一個奇葩了。”

他嗤笑地離開,留我一人無望地站立在原地。

我也覺得我可笑。我開始期望躺在那張床上的人是我。

......

時家的一步步的勝利也宣告了程家的一點點落敗。

程家的醜聞被大量爆出,暗地裏做的那些違法的事也出現在了大眾面前。倒是這家孤兒院還是屹立不倒,程家人做事仔細,被爆出的東西很難搞垮程家的基底。能掛上程氏牌子的產業,程家人自有打算。

我和榮安保持著一星期都聯系一次,述說雙方的境況。

她問我在哪家啊孤兒院救治,我如實地告訴了她。這家孤兒院如果不是內部人員洩密,很難查處裏面的勾當和程家的介入。

榮安和池娑很早就知道自己需要對付的是哪群人了,不過程家猖狂了太久,內部盤根錯節,一向清正的他們很難查處查出那麽多。

榮安和我聊天時語調了會帶著笑意,但我總能清晰聽出其中的倦意。她已經忙碌太久了。

我望著呆呆站在窗前看雨的池幕,那孩子大概是隨了他父親的性子,總喜歡一個人呆著,因此總讓人覺得清冷,沒有榮安的驕傲艷麗。

我突然不敢賭,要是那邊給我發消息讓我將池幕帶到那個房間,我會不會瘋掉。

程雲嵩已經看出了我的異樣,或者說很早就知道了我在遮掩著什麽事。但上面一直沒什麽行動,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程氏倒臺了,我才有重新生活的機會,也是這群孩子可以活下去的機會。

我確實可笑,我突然很想毀了這裏。

最近那邊少了喻之這樣一個血包總是催著給那群孩子體檢,又或者程家的危機一點點變大,想在最後好好賺一筆。

我並不關心程家的境況,那裏越亂我越開心。但是他們要了程默言,我一次陷入了煩躁。

我其實我不愛和那群孩子親近,這對我沒什麽好處,反而讓我把他們送上死神時心裏愧疚,我不喜歡這樣的感受,也就會和他們保持距離。

我和喻之那群孩子有了感情完全是因為池幕,我希望他開心,自然希望他的朋友們都能好好在他身邊。

可那邊的人不遂我願,我也不想再繼續了。

榮安的步調加快,也在國內重新站穩了腳跟。但池幕永遠是她的定時炸彈,現在只有讓池幕到她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我沒有打草驚蛇,按照上面的意思把程默言帶到了後院,不過我沒讓他去小房間而是來到了我我的房子。

我跟那群人說程默言生了病,等他病好了繼續計劃的事。那群人沒那麽急,也就同意了。

我始終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如此信任我,他們的每次信任都讓我覺得程家人居然也會愚蠢。

我給程默言下了藥,讓他能睡得久一點。我把榮安寄來的電話手表給了池幕,我相信程敘會知道怎麽做的。

我出去了那麽多次已經摸清楚了逃跑路線,而且喻之畫路線的時候我見過幾次。

我沒有自己的車,就只能靠兩條腿。

那晚夜色濃厚,警笛在半夜瘋響,沈睡地鳥兒驚嚇地展翅飛翔。我知道到時間了。

我背著昏睡的程默言趁著慌亂跑到了樹木高聳雜草叢生的樹林裏,看著後院前院的人沒目的是的亂跑著。我沒有管他們。

那些警察和保鏢會保護好榮安和池幕,我不用在瞎擔心了。

林子裏草比人高,黑暗的環境很好的遮住了我的身影。我幾乎看不見前方,但記憶力讓我不斷向前。

很快槍聲響起一片,我下意思地發抖。我背上的程默言有悠悠轉醒的跡象,我再次加快腳步。

心臟跳到了極限,似乎下一秒就要逃出來一樣。我兩手托著程默言,只能用臉和腿去扒開兩邊的草。

這裏離市區很遠,車程將盡兩個小時,但有個地方離這很近。

我幾乎走了一夜,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我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的門前,脫力地將程默言摔到了地上。雙腿沒有了力氣,我跟著一起癱倒在地,手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門。

時間還太早,這個地方幾乎沒什麽人住。我終於感受到了安全,強烈的心跳慢慢緩和。

這是棟老居民樓,周邊本來打算建個游樂場,才建到一半投資商就跑路了。這塊地失去了唯一的優勢,在這裏住的人大多都是被騙了,又沒錢買新的房子了。

我敲了將近十分鐘,屋內才傳出動靜。熟悉的女人出現在我面前,她滿臉驚恐地看向我們。

我信任她,很快就暈了過去。

我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我看著窗外明亮清冷的月亮,不可思議地出了神。

女人推門進來,跟我說我已經睡了快一天了,我帶來的孩子很早就醒了,一直嚷嚷著。

我道了聲謝,剛想下床,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向下倒去。

女人眼疾手快地扶住我:“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低血糖很正常。餐桌上準備了吃的,去墊墊肚子。這裏隱蔽,幾乎不會有人來。”

“嗯。”我回答她,剛想問院裏的情況,但就邊扶著我邊說著,“榮安帶了很多人將那塊地方查了個底朝天。池幕沒什麽事,已經被榮安接回去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還有些熱氣的菜,心真的安了下來。

“好。一直以來麻煩您了。”我抱歉地說,環顧四周也沒看到程默言。

“沒事沒事,榮安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孩子我自然要上心。”女人安撫著我,註意到了我的視線,朝另一個房間指,“那孩子一直平靜不了,剛好院裏的事已經上了新聞。我就讓那孩子去看了。”

仔細聽確實有電視的嘈雜聲,我點了頭,再次謝過她。

門開了,小小的程默言板這張臉出來,兇巴巴地看著我。

我明白他們的怨恨,沒關系我會一並承擔。我再次謝了女人,希望她能將一間房讓我們暫住。

她很好說話,直接答應了。

我將程默言帶到了房間,找了個椅子坐著。跑了一個晚上,我的精神還沒完全恢覆,小孩倒是恢覆的很快,直直站在我的面前。

“我沒有好解釋的,真相你們也看到了。”我對他說。

他沈默了,收回了剛才兇巴巴的眼神,“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大家都很喜歡你。”

我有些訝異,我不喜歡與他們來往,說得花也就是些常規的叮囑。這群孩子居然會喜歡我?真是莫名其妙。

“我的工作就是這樣,我想活就必須要這麽做。”我回答他。

“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做嗎?”

“嗯,我一開始就知道是錯的,我還是做了。”

隨後寂靜無言,程默言低著頭,突然就開始流淚。我有些沒反應過來,在院裏待了這麽久,我還是不會哄孩子。

他抽泣著說:“那你為什麽要救我,要到我逃走?”

我不是很想回答他。我後知後覺認為我帶走他是很愚蠢的行為,明明他死了對我也沒什麽關系,當然我不希望池幕難過。但我大可以在昨晚把他帶到前院,我自己逃走。他會被榮安帶來的人救走,我也可以更快地跑路。

很多下意思地行為沒有原因,我也從沒弄懂過自己。

我敷衍道:“想救就救了。”

他又兇巴巴的盯著我,不過滿臉的淚水和鼻涕讓本就沒什麽威懾力的表情變得帶著點可憐。我有些想笑,但還好忍住了。

不過確實給自己找了個麻煩,我近期都不能在大眾面前露臉,程家還沒倒臺,我出去了就是死。現在還帶了個拖油瓶......能怎麽辦呢,先養著唄。程家的人認得他的臉,他出去也有危險。

程默言的哭聲漸漸平息,有些累的坐在了床上。

“你新聞看得怎麽樣?”我問他,其實我也很想去看,但現在先要穩定好面前的“拖油瓶”。

剛哭完,說話還不太利索,“不知道,新聞裏面只是說院裏已經被調查了,裏面的人也被救出來了。程敘他們幾個都沒看到。”

意料之中,新聞不會說得那麽仔細,也會保護我那些孩子的隱私。更何況裏面還有時家的孩子。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現階段我沒辦法了解更深的信息,也不能和榮安發消息。

我想我的玫瑰大概在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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