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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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今天和以往的周末早晨沒什麽不同，陽光，早餐，溫牛奶，開著電視抱著泡泡在沙發上躺一個小時，什麽也不做。
賀宸還是很茫然，不知道現在算不算確定關系。
沙發上，宋九安盯著電腦，時不時敲兩下，時不時又往身旁瞟。
聊天內容還是以前那些，像被無形的膠布粘住嘴，誰也沒提“所以該怎麽開始”這個問題。
賀宸不停用手指梳著泡泡的後背，低頭才發現地毯上全是貓毛。
他有些不忍，撿起一撮毛塞回泡泡身上。
另一邊，宋九安盯著六十頁的文件，一個小時才讀進一行字。
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來。
陸明：“餵？有個事兒可能需要你來公司一趟。”
“說。”
“有個網紅想談簽約，挺火的，賬號發給你了。”陸明說，“他要求跟你面對面談。”
宋九安用電腦看了幾眼賬號，是個剛爆紅的新人，目測比較有潛力。
“和人事談過嗎？”
“談完了，張姐覺得他不錯。”
“讓他下午四點在會客室等我。”宋九安說。
“現在過來唄又不遠。”
宋九安看了眼賀宸的側臉，對方心有靈犀似的看回來。
耳邊的電話傳來陸明的聲音：“餵？”
“有事。”宋九安說完放下手機。
“要走了？”賀宸隨口問。
“中午一起出去吃飯。”
“……哦。”賀宸點頭。
所以呢，是約會嗎。
誰也沒問。
但不約而同地在出門前把外形收拾的很精致，賀宸挑了件墨藍色襯衫，不打領帶，他對著衣櫃立鏡端詳許久，系上領口的扣子。
感覺有點醜，他解開，又有點敞得太開，鎖骨露出一大截。
折騰半天，賀宸還是決定敞著，站在門前猶豫許久，拿起手機點開百度。
輸入問題：約會的註意事項。
提前記路線，給對方拉車門，送花送小禮物，禁止分心，無微不至……
賀宸認真翻了翻，說不上來的奇怪，很難想象他和宋九安這麽……相敬如賓？
門外，玄關。
宋九安一身黑色連帽衫，戴上口罩帽子後，他照鏡子，發現自己看上去很像小偷。
於是回臥室換了一件卡其色的，看了眼賀宸緊閉的房門，拿出手機。
搜了搜約會註意事項。
粗略翻過一遍，他嘆氣，撥通了陸明的電話，放低音量：
“你以前約會的時候都幹什麽？”
“啊？”陸明說，“你在問我？”
“對。”
“就吃個飯，看個電影，開個房……你要幹什麽？”陸明警惕道。
“具體一點。”宋九安忽略他後半句的問題。
“操。”陸明那邊仿佛有話在嘴裏滾了八圈，終於壓了回去，“具體就……溫柔，細心，主動拎包拎東西，上給拉個車門，看電影看哭了給遞紙，下雨打傘往旁斜。”
“你終於放下那誰了？”
主臥房門哢噠一聲，宋九安心虛似的掛了電話。
賀宸走過來，彎腰換鞋。
擡眼，對視，靦腆得莫名其妙的。
來到地下車庫，空氣陰涼，賀宸不動聲色地深吸氣，決定照本宣科地執行網上的註意事項。
他拉開駕駛位的車門。
對面，宋九安擡頭看他：“我開吧。”
賀宸疑惑地看了眼他拽著副駕車門的手。
“我在給你開車門。”宋九安解釋。
“……其實我也是。”
宋九安一楞，笑了，從車頭繞到另一側。
賀宸覺得有點丟人，撓一下眉梢：“那，走吧，還挺遠的，現在出發一點半差不多能到。”
百度說“提前記路線”。
他不開車，但還是記了，車上路後賀宸發現宋九安沒開導航……貌似也記下來了。
到了餐廳，等餐期間賀宸借口去洗手間，來到一樓臨街的花店。推開玻璃門，風鈴聲清脆，混合花香與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歡迎光臨。”一個女孩在操作臺包花，沒擡頭，“需要推薦嗎？”
“不用了謝謝。”
店面很大，裝修得像童話中的場景，天花板墻角全是鮮花幹花……有兩對情侶穿梭期間，有說有笑，看上去像大學生。
賀宸餘光看到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很感慨。
他和宋九安之間真的需要花嗎？
他奔三了，宋九安也早離開象牙塔成了“小宋總”，童話似的戀愛不適合他們。
想著，賀宸走到大片深紅的玫瑰花前，挑了三朵。
來都來了。
身後傳來風鈴聲，店員女孩重覆道：“歡迎光臨，需要推薦嗎？”
“不用謝謝。”
熟悉的清澈嗓音。
賀宸舉著花回頭，宋九安站在門口，五官被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他黑色的口罩鼓了一下。
應該是笑了。
“怎麽出來了。”賀宸壓著音量，卻壓不住笑意。
宋九安看了眼他手裏的玫瑰：“和你一樣，去衛生間路過花店。”
“一束就夠了。”賀宸把花遞給店員，結了賬，“送不送花不重要。”
宋九安放下扒拉藍色滿天星的手，回頭看向他，等待下文。
“一會兒認真聊聊比較重要。”賀宸說。
“好。”
“感覺你話變少了。”
“嗯，腦子有點亂，對不起啊。”宋九安說。
“又道什麽歉？”賀宸問。
宋九安：“讓你一直說一直說，話都變多了。”
“我那些話……憋了很久了。”賀宸接過包好的三只玫瑰。
這時，店員端著一束中等尺寸的花束走出來，收好臺上的票據：“宋先生您的花，歡迎下次光臨。”
“提前訂的。”宋九安握著花束，“交換一下？”
按理說花店店員每天看各種情侶買花，什麽妖魔鬼怪都見過了，可賀宸註意到店員的目光，臉皮莫名變薄，紅著耳朵推著宋九安向大門走：“回包廂再說，一會兒……”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女孩激動的聲音：“我靠，剛才過去那個好像我擔。”
鮮花墻後面，腳步聲迅速逼近。
宋九安迅速環視四周，熟練地找到另一面花墻躲了進去，在腳步將近的前一秒，賀宸也緊隨其後擠進花墻後面。
賀宸很快反應過來，他又不用躲。
這裏是倉庫入口，墻體與倉庫大門間空間狹窄，面對面站著，賀宸的臉幾乎要埋進宋九安肩頭，鮮花的香氣清新。
他收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平移，變成肩並肩站立。
同時，墻外傳來聲音：“哎，我真看見了。”
“你哪個擔？一天能換八個。”另一個女生說。
“宋小狗啊。”
墻內，賀宸憋著笑小聲重覆：“宋小狗。”
宋九安挑起半邊眉，從他手裏抽走一支玫瑰，插進花束。
兩個女孩還沒走。
“說讓你平時少收點兒卡，終於出幻覺了？”
“不應該啊，真的特別像，你不追不知道我們小狗哥有多好看。”
聽到新的稱呼，賀宸依舊笑，還好店裏播放鋼琴曲，不然他倆早就暴露了。
宋九安重覆剛才的動作，又抽走一支玫瑰。
“哎。”賀宸笑著擡頭，只看到一副冷酷的墨鏡。
墻外的女孩繼續：“你等著我給你發他舞臺，可sex了，那小跨一頂，哇靠，比你還sex。”
“不可能。”另一個女孩說著親了她一口，聲音響得墻裏聽得非常清楚。
“公共場合註意點兒。”
為了保住最後一枝玫瑰，賀宸盡力壓住嘴角，一面想笑一面覺得……同性也沒什麽。
可惜宋九安還是將花抽走，給他剩了個空蕩蕩的報紙卷。
一分鐘後兩個女孩終於走了。
賀宸鉆出花墻，伸手：“幼稚死了啊。”
“現在你沒有花可交換了，拿著。”宋九安把花束塞給他。
賀宸好笑地雙手接住花：“好吧，回包廂了——”
他猶豫半秒，還是加了稱呼：“宋小狗。”
宋九安嘴角一僵，認真的表情瞬間破功，無奈地遮了遮臉：“……不許叫這個。”
離開花店，為了保險他們分頭回餐廳，賀宸捧著花束，外加他今天精心收拾過的形象，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他不自覺加快腳步。
只分開幾分鐘，他居然開始思念宋九安。
白色桌布上擺著兩道前菜和檸檬水，賀宸坐下，疾步走得有些喘。
宋九安擡起頭看他。
“我有好多話想問你。”賀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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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宋九安盯著電腦，時不時敲兩下，時不時又往身旁瞟。
聊天內容還是以前那些，像被無形的膠布粘住嘴，誰也沒提“所以該怎麽開始”這個問題。
賀宸不停用手指梳著泡泡的後背，低頭才發現地毯上全是貓毛。
他有些不忍，撿起一撮毛塞回泡泡身上。
另一邊，宋九安盯著六十頁的文件，一個小時才讀進一行字。
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來。
陸明：“餵？有個事兒可能需要你來公司一趟。”
“說。”
“有個網紅想談簽約，挺火的，賬號發給你了。”陸明說，“他要求跟你面對面談。”
宋九安用電腦看了幾眼賬號，是個剛爆紅的新人，目測比較有潛力。
“和人事談過嗎？”
“談完了，張姐覺得他不錯。”
“讓他下午四點在會客室等我。”宋九安說。
“現在過來唄又不遠。”
宋九安看了眼賀宸的側臉，對方心有靈犀似的看回來。
耳邊的電話傳來陸明的聲音：“餵？”
“有事。”宋九安說完放下手機。
“要走了？”賀宸隨口問。
“中午一起出去吃飯。”
“……哦。”賀宸點頭。
所以呢，是約會嗎。
誰也沒問。
但不約而同地在出門前把外形收拾的很精致，賀宸挑了件墨藍色襯衫，不打領帶，他對著衣櫃立鏡端詳許久，系上領口的扣子。
感覺有點醜，他解開，又有點敞得太開，鎖骨露出一大截。
折騰半天，賀宸還是決定敞著，站在門前猶豫許久，拿起手機點開百度。
輸入問題：約會的註意事項。
提前記路線，給對方拉車門，送花送小禮物，禁止分心，無微不至……
賀宸認真翻了翻，說不上來的奇怪，很難想象他和宋九安這麽……相敬如賓？
門外，玄關。
宋九安一身黑色連帽衫，戴上口罩帽子後，他照鏡子，發現自己看上去很像小偷。
於是回臥室換了一件卡其色的，看了眼賀宸緊閉的房門，拿出手機。
搜了搜約會註意事項。
粗略翻過一遍，他嘆氣，撥通了陸明的電話，放低音量：
“你以前約會的時候都幹什麽？”
“啊？”陸明說，“你在問我？”
“對。”
“就吃個飯，看個電影，開個房……你要幹什麽？”陸明警惕道。
“具體一點。”宋九安忽略他後半句的問題。
“操。”陸明那邊仿佛有話在嘴裏滾了八圈，終於壓了回去，“具體就……溫柔，細心，主動拎包拎東西，上給拉個車門，看電影看哭了給遞紙，下雨打傘往旁斜。”
“你終於放下那誰了？”
主臥房門哢噠一聲，宋九安心虛似的掛了電話。
賀宸走過來，彎腰換鞋。
擡眼，對視，靦腆得莫名其妙的。
來到地下車庫，空氣陰涼，賀宸不動聲色地深吸氣，決定照本宣科地執行網上的註意事項。
他拉開駕駛位的車門。
對面，宋九安擡頭看他：“我開吧。”
賀宸疑惑地看了眼他拽著副駕車門的手。
“我在給你開車門。”宋九安解釋。
“……其實我也是。”
宋九安一楞，笑了，從車頭繞到另一側。
賀宸覺得有點丟人，撓一下眉梢：“那，走吧，還挺遠的，現在出發一點半差不多能到。”
百度說“提前記路線”。
他不開車，但還是記了，車上路後賀宸發現宋九安沒開導航……貌似也記下來了。
到了餐廳，等餐期間賀宸借口去洗手間，來到一樓臨街的花店。推開玻璃門，風鈴聲清脆，混合花香與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歡迎光臨。”一個女孩在操作臺包花，沒擡頭，“需要推薦嗎？”
“不用了謝謝。”
店面很大，裝修得像童話中的場景，天花板墻角全是鮮花幹花……有兩對情侶穿梭期間，有說有笑，看上去像大學生。
賀宸餘光看到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忽然很感慨。
他和宋九安之間真的需要花嗎？
他奔三了，宋九安也早離開象牙塔成了“小宋總”，童話似的戀愛不適合他們。
想著，賀宸走到大片深紅的玫瑰花前，挑了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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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宸舉著花回頭，宋九安站在門口，五官被墨鏡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他黑色的口罩鼓了一下。
應該是笑了。
“怎麽出來了。”賀宸壓著音量，卻壓不住笑意。
宋九安看了眼他手裏的玫瑰：“和你一樣，去衛生間路過花店。”
“一束就夠了。”賀宸把花遞給店員，結了賬，“送不送花不重要。”
宋九安放下扒拉藍色滿天星的手，回頭看向他，等待下文。
“一會兒認真聊聊比較重要。”賀宸說。
“好。”
“感覺你話變少了。”
“嗯，腦子有點亂，對不起啊。”宋九安說。
“又道什麽歉？”賀宸問。
宋九安：“讓你一直說一直說，話都變多了。”
“我那些話……憋了很久了。”賀宸接過包好的三只玫瑰。
這時，店員端著一束中等尺寸的花束走出來，收好臺上的票據：“宋先生您的花，歡迎下次光臨。”
“提前訂的。”宋九安握著花束，“交換一下？”
按理說花店店員每天看各種情侶買花，什麽妖魔鬼怪都見過了，可賀宸註意到店員的目光，臉皮莫名變薄，紅著耳朵推著宋九安向大門走：“回包廂再說，一會兒……”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女孩激動的聲音：“我靠，剛才過去那個好像我擔。”
鮮花墻後面，腳步聲迅速逼近。
宋九安迅速環視四周，熟練地找到另一面花墻躲了進去，在腳步將近的前一秒，賀宸也緊隨其後擠進花墻後面。
賀宸很快反應過來，他又不用躲。
這裏是倉庫入口，墻體與倉庫大門間空間狹窄，面對面站著，賀宸的臉幾乎要埋進宋九安肩頭，鮮花的香氣清新。
他收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平移，變成肩並肩站立。
同時，墻外傳來聲音：“哎，我真看見了。”
“你哪個擔？一天能換八個。”另一個女生說。
“宋小狗啊。”
墻內，賀宸憋著笑小聲重覆：“宋小狗。”
宋九安挑起半邊眉，從他手裏抽走一支玫瑰，插進花束。
兩個女孩還沒走。
“說讓你平時少收點兒卡，終於出幻覺了？”
“不應該啊，真的特別像，你不追不知道我們小狗哥有多好看。”
聽到新的稱呼，賀宸依舊笑，還好店裏播放鋼琴曲，不然他倆早就暴露了。
宋九安重覆剛才的動作，又抽走一支玫瑰。
“哎。”賀宸笑著擡頭，只看到一副冷酷的墨鏡。
墻外的女孩繼續：“你等著我給你發他舞臺，可sex了，那小跨一頂，哇靠，比你還sex。”
“不可能。”另一個女孩說著親了她一口，聲音響得墻裏聽得非常清楚。
“公共場合註意點兒。”
為了保住最後一枝玫瑰，賀宸盡力壓住嘴角，一面想笑一面覺得……同性也沒什麽。
可惜宋九安還是將花抽走，給他剩了個空蕩蕩的報紙卷。
一分鐘後兩個女孩終於走了。
賀宸鉆出花墻，伸手：“幼稚死了啊。”
“現在你沒有花可交換了，拿著。”宋九安把花束塞給他。
賀宸好笑地雙手接住花：“好吧，回包廂了——”
他猶豫半秒，還是加了稱呼：“宋小狗。”
宋九安嘴角一僵，認真的表情瞬間破功，無奈地遮了遮臉：“……不許叫這個。”
離開花店，為了保險他們分頭回餐廳，賀宸捧著花束，外加他今天精心收拾過的形象，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他不自覺加快腳步。
只分開幾分鐘，他居然開始思念宋九安。
白色桌布上擺著兩道前菜和檸檬水，賀宸坐下，疾步走得有些喘。
宋九安擡起頭看他。
“我有好多話想問你。”賀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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