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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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直到工作任務派下來，賀宸才離開宋九安的房間。
表面上背著電腦包堂堂正正地推門出來，心裏卻忍不住有種做賊的感覺。還好這幾個小時王納川他們也不用工作，出去逛街了，這才讓賀宸的負罪感輕一些。
見了宋九安一面後，效率明顯提高。
計劃四個小時的對接兩個半小時就完成了。
時間接近淩晨，賀宸照例去連鎖便利店買晚飯，站在冷藏櫃前挑飯團。
他喜歡裏面白晝般的光線，背景旋律，泡著關東煮熱氣騰騰的鍋，沒有同事打擾……
“賀宸。”
一道陌生男聲。
賀宸轉頭，禮貌笑了笑，“您是？”
“顧翰升，劇組扛相機的，業餘是攝影師。”
他戴眼鏡，留了圈胡子，素色的大衣圍巾，一股文藝氣息撲面而來。
“晚上好。”
賀宸從冷藏櫃拿出一個金槍魚飯團。
“今天在餐廳看到你了，跟同事問了你的名字。加個聯系方式吧，方便以後聊合作。”顧翰聲亮出二維碼。
“不好意思我目前只負責藝人這邊，你可以加我同事。”
“好的。”顧翰升舉著手機，疑惑地看著賀宸扒拉屏幕，“在找什麽？”
“微信號，136，5……”
賀宸剛念出四個數，被對方一聲笑打斷。
顧翰升毫不掩飾地笑：“還聽不出來嗎，我只是想加你微信。”
賀宸聽出來了，也只是不想加，搖了搖頭：“工作號不加無關的人。”
“我想加的是生活號。”顧翰升聽不懂人話似的，依舊無所謂地笑，他瞟一眼賀宸無名指的戒指。
“結婚幾年了，跟老公玩膩沒有？”
一句話讓賀宸徹底沈默，也不打算再禮貌，眉頭略微皺起來。
“怎麽？我雷達準的很。”顧翰升說，“咱們這種哪有結了婚就長長久久的，你說是不是？”
“我不是同性戀。”
賀宸不想跟他多糾纏，撂下這句就轉身要走。
顧翰升忽然誇張地笑出聲：“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給你爆個料，那個宋九安就是。”
賀宸腳步頓住，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街。說他沒關系，說宋九安……會生氣。
“你已經知道了？還有一個，今天中午坐你旁邊的女孩也是。”
這次沒錯，新人女孩入職時就坦白了自己有女朋友。
“所以嘛，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願意呢？我還有其他藝人的料，加微信慢慢聊？”顧翰升抱胸靠著冷櫃邊緣。
這個姿勢宋九安也很喜歡做，但兩者一比面前這位像個癟香蕉。
賀宸不擅長罵人，或者說不擅長生氣，他蹙眉看著顧香蕉的笑容，許久說了句：“你人品很差，以後會遭報應。”
顧翰升估計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冷臉舔起腮幫子。
賀宸走到櫃臺結賬，加熱飯團的過程中對方不死心，追上來，語氣譏諷。
“膽兒挺大，一個小記者敢這麽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賀宸目視前方，終於不耐煩。
“身份證上沒寫嗎？”
對方又罵了些什麽，賀宸沒聽，接過飯團推門離開，背對著便利店的光芒撕開塑料包裝，冷風吹散騰騰熱氣。
一個羽絨服加圍巾裹成粽子的人朝便利店跑來，路過賀宸時忽然說話了：“齁冷的怎麽不進去吃？”
賀宸被嚇到，瞇起眼才分辨出是陸明。
目光向下，看到他光腳穿著拖鞋，凍得原地跳舞。
“你也……”
很頑強。
“他媽的宋九安半夜睡不著讓我下來買酒。”陸明凍得牙都在哆嗦，卻還堅持著對話，“你要有空打給電話哄哄他，每次一失眠轉天就他媽找茬扣我錢。”
賀宸倒不是很關心他被扣了多少錢。
每次是幾次。
失眠為什麽要喝酒。
不能點單讓工作人員送上來嗎。
……
吃著飯團走回酒店，電梯門開後，賀宸在厚地毯上站了很久，朝宋九安房間的方向走去。
門虛掩著，沒有開燈，落地窗銀河般的夜景是唯一光源，宋九安躺在床中央，小臂遮住眼睛。
汽笛聲渺遠。
賀宸鬼使神差地沈默著，步步靠近。
他知道宋九安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倦怠冷漠的一面。
如果賀宸是一條工整的街巷，那宋九安就是玻璃罩起來的廢墟。
賀宸不走進玻璃，不代表他不想進去。
他從保溫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倒進杯子，輕輕放在床頭，玻璃碰撞木頭發出沈悶聲響。
木質熏香繚繞，賀宸安靜註視著床上的人，鼻尖，嘴唇，緩慢起伏的胸口。
睡著了嗎，睡了吧。
房間太靜，自己的呼吸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宋九安沙啞的聲音打破寂靜。
“有事兒就說。”
賀宸深吸口氣，吐出一個字：“我。”
宋九安放下小臂，一雙眼睛壓得沈沈的，戾氣在兩秒內消散幹凈。
非常清澈地眨了眨。
“在便利店遇到陸明了，他說你失眠，讓我打電話……給你。”
原話難以啟齒。
“不是打電話嗎。”宋九安坐起來，發絲有些蓬亂。
“想看你。”
賀宸履行了“哄”的任務，伸手捋順他後腦勺的頭發。
也許是狀態轉換的卡殼，這一次宋九安不再像可以隨便揉的貓科動物……一瞬間的侵略感讓賀宸動作頓了頓。
“明天不用工作了？”宋九安勾起唇，認真地註視他，“回去休息吧。”
“我也不困。”賀宸坐下，“你失眠的時候經常喝酒？”
宋九安眼神飄了一下：“……沒啊。”
賀宸被他這反應逗笑了：“又不是小時候了。”
以前宋九安一年級的時候不知道抽什麽瘋，跑到酒窖偷他爸的洋酒喝，心率過速暈倒後臥床一個星期。
在病床上還特別委屈地說“醫生沒說不許喝酒”，賀宸正在氣頭上，扔下一句“誰能想到你六歲就要喝酒啊”，然後半個月不理他。
“不跟我絕交了？”宋九安也笑。
“躺下，躺下好好睡覺就不絕交。”
“不是總喝，主要明天要采訪，我怕腦子鈍了。”宋九安撐著床單躺好，面朝天花板。
“可以剪輯。”賀宸說，“以前遇到過又鈍又結巴的藝人，他經紀人就讓我們把他剪成對答如流的樣子。”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宋九安說出那個藝人的名字，“假的網上一眼就能看出來，我還是……至少不能辜負他們這麽多年付出的錢。”
“對你的喜歡呢？”
宋九安：“那些都是假的。”
兩秒，賀宸無聲地長呼口氣：“真的你是什麽樣子？”
宋九安擡起眼，自下而上仰視賀宸的下顎線，眼神寡淡。
“真的我吧……不是很好。”
“還沒給我看過，怎麽知道不好。”賀宸笑笑。
似乎打開了玻璃門，就終於忍不住探索下去。
宋九安的鳳眼蒙著陰影，看不清顏色，他沈默著，空氣中只剩呼吸。
真的……
真的就是，想隔絕一切，想把迷蒙回憶裏那些該死的人五馬分屍再在禮拜日丟進教堂。想沈淪，閉上眼，什麽都不顧。
也想送給賀宸一束玫瑰，傾訴愛意。
或者更激進些，他想直接結束一切，在血泊中望藍天，徹底閉上眼。
這些都不是很好。
宋九安的笑容依舊柔和，藏著墨色的危險：“想看就留下來陪我睡，夢裏告訴你。”
賀宸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張床？”
“嗯。”
手機振動，賀宸拿起來看了一眼：“酒還要嗎，陸明回來了。”
“你要留下嗎？”
“留下，我在哪睡都一樣。”賀宸言語間似乎只當這是一次平常的同床共枕。
沖動的情緒變淡，宋九安忽然有些抱歉，正在思索要不要反悔，賀宸再次開口：“讓他進來嗎？”
“不讓。”
宋九安放棄了最好的反悔機會。
“閉眼，我去洗漱。”賀宸站起來。
“……好。”
衛生間傳來水流聲，宋九安悄然睜開眼，天花板空洞黯淡。
好像總是這樣擰巴著，本可以讓工作人員送酒過來，他卻叫陸明去便利店，因為賀宸經常去便利店。帶著那疑似不可理喻的期待……
可賀宸真的來了。
已經淩晨兩點，這座城市不會待機似的，窗外通明燈火依舊，宋九安按下遙控，床簾緩慢閉合，斂起最後一絲光。
這樣，當賀宸穿著墨藍色絲綢睡袍回來時，他才什麽都看不到。
才不算犯錯。
床單簌簌地動，賀宸躺下來，薄荷清香混著咖啡味道。
“睡了嗎？”賀宸用氣聲問。
“沒。”宋九安也輕輕答，“困不困？”
賀宸搖頭：“剛才在便利店遇到一個男的，算是吵了一架，氣得不困了。”
“講講。”
“他說你是同性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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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工作任務派下來，賀宸才離開宋九安的房間。
表面上背著電腦包堂堂正正地推門出來，心裏卻忍不住有種做賊的感覺。還好這幾個小時王納川他們也不用工作，出去逛街了，這才讓賀宸的負罪感輕一些。
見了宋九安一面後，效率明顯提高。
計劃四個小時的對接兩個半小時就完成了。
時間接近淩晨，賀宸照例去連鎖便利店買晚飯，站在冷藏櫃前挑飯團。
他喜歡裏面白晝般的光線，背景旋律，泡著關東煮熱氣騰騰的鍋，沒有同事打擾……
“賀宸。”
一道陌生男聲。
賀宸轉頭，禮貌笑了笑，“您是？”
“顧翰升，劇組扛相機的，業餘是攝影師。”
他戴眼鏡，留了圈胡子，素色的大衣圍巾，一股文藝氣息撲面而來。
“晚上好。”
賀宸從冷藏櫃拿出一個金槍魚飯團。
“今天在餐廳看到你了，跟同事問了你的名字。加個聯系方式吧，方便以後聊合作。”顧翰聲亮出二維碼。
“不好意思我目前只負責藝人這邊，你可以加我同事。”
“好的。”顧翰升舉著手機，疑惑地看著賀宸扒拉屏幕，“在找什麽？”
“微信號，136，5……”
賀宸剛念出四個數，被對方一聲笑打斷。
顧翰升毫不掩飾地笑：“還聽不出來嗎，我只是想加你微信。”
賀宸聽出來了，也只是不想加，搖了搖頭：“工作號不加無關的人。”
“我想加的是生活號。”顧翰升聽不懂人話似的，依舊無所謂地笑，他瞟一眼賀宸無名指的戒指。
“結婚幾年了，跟老公玩膩沒有？”
一句話讓賀宸徹底沈默，也不打算再禮貌，眉頭略微皺起來。
“怎麽？我雷達準的很。”顧翰升說，“咱們這種哪有結了婚就長長久久的，你說是不是？”
“我不是同性戀。”
賀宸不想跟他多糾纏，撂下這句就轉身要走。
顧翰升忽然誇張地笑出聲：“是不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給你爆個料，那個宋九安就是。”
賀宸腳步頓住，沒忍住在心裏罵了句街。說他沒關系，說宋九安……會生氣。
“你已經知道了？還有一個，今天中午坐你旁邊的女孩也是。”
這次沒錯，新人女孩入職時就坦白了自己有女朋友。
“所以嘛，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願意呢？我還有其他藝人的料，加微信慢慢聊？”顧翰升抱胸靠著冷櫃邊緣。
這個姿勢宋九安也很喜歡做，但兩者一比面前這位像個癟香蕉。
賀宸不擅長罵人，或者說不擅長生氣，他蹙眉看著顧香蕉的笑容，許久說了句：“你人品很差，以後會遭報應。”
顧翰升估計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冷臉舔起腮幫子。
賀宸走到櫃臺結賬，加熱飯團的過程中對方不死心，追上來，語氣譏諷。
“膽兒挺大，一個小記者敢這麽說。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賀宸目視前方，終於不耐煩。
“身份證上沒寫嗎？”
對方又罵了些什麽，賀宸沒聽，接過飯團推門離開，背對著便利店的光芒撕開塑料包裝，冷風吹散騰騰熱氣。
一個羽絨服加圍巾裹成粽子的人朝便利店跑來，路過賀宸時忽然說話了：“齁冷的怎麽不進去吃？”
賀宸被嚇到，瞇起眼才分辨出是陸明。
目光向下，看到他光腳穿著拖鞋，凍得原地跳舞。
“你也……”
很頑強。
“他媽的宋九安半夜睡不著讓我下來買酒。”陸明凍得牙都在哆嗦，卻還堅持著對話，“你要有空打給電話哄哄他，每次一失眠轉天就他媽找茬扣我錢。”
賀宸倒不是很關心他被扣了多少錢。
每次是幾次。
失眠為什麽要喝酒。
不能點單讓工作人員送上來嗎。
……
吃著飯團走回酒店，電梯門開後，賀宸在厚地毯上站了很久，朝宋九安房間的方向走去。
門虛掩著，沒有開燈，落地窗銀河般的夜景是唯一光源，宋九安躺在床中央，小臂遮住眼睛。
汽笛聲渺遠。
賀宸鬼使神差地沈默著，步步靠近。
他知道宋九安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倦怠冷漠的一面。
如果賀宸是一條工整的街巷，那宋九安就是玻璃罩起來的廢墟。
賀宸不走進玻璃，不代表他不想進去。
他從保溫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倒進杯子，輕輕放在床頭，玻璃碰撞木頭發出沈悶聲響。
木質熏香繚繞，賀宸安靜註視著床上的人，鼻尖，嘴唇，緩慢起伏的胸口。
睡著了嗎，睡了吧。
房間太靜，自己的呼吸聲也漸漸清晰起來。
宋九安沙啞的聲音打破寂靜。
“有事兒就說。”
賀宸深吸口氣，吐出一個字：“我。”
宋九安放下小臂，一雙眼睛壓得沈沈的，戾氣在兩秒內消散幹凈。
非常清澈地眨了眨。
“在便利店遇到陸明了，他說你失眠，讓我打電話……給你。”
原話難以啟齒。
“不是打電話嗎。”宋九安坐起來，發絲有些蓬亂。
“想看你。”
賀宸履行了“哄”的任務，伸手捋順他後腦勺的頭發。
也許是狀態轉換的卡殼，這一次宋九安不再像可以隨便揉的貓科動物……一瞬間的侵略感讓賀宸動作頓了頓。
“明天不用工作了？”宋九安勾起唇，認真地註視他，“回去休息吧。”
“我也不困。”賀宸坐下，“你失眠的時候經常喝酒？”
宋九安眼神飄了一下：“……沒啊。”
賀宸被他這反應逗笑了：“又不是小時候了。”
以前宋九安一年級的時候不知道抽什麽瘋，跑到酒窖偷他爸的洋酒喝，心率過速暈倒後臥床一個星期。
在病床上還特別委屈地說“醫生沒說不許喝酒”，賀宸正在氣頭上，扔下一句“誰能想到你六歲就要喝酒啊”，然後半個月不理他。
“不跟我絕交了？”宋九安也笑。
“躺下，躺下好好睡覺就不絕交。”
“不是總喝，主要明天要采訪，我怕腦子鈍了。”宋九安撐著床單躺好，面朝天花板。
“可以剪輯。”賀宸說，“以前遇到過又鈍又結巴的藝人，他經紀人就讓我們把他剪成對答如流的樣子。”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宋九安說出那個藝人的名字，“假的網上一眼就能看出來，我還是……至少不能辜負他們這麽多年付出的錢。”
“對你的喜歡呢？”
宋九安：“那些都是假的。”
兩秒，賀宸無聲地長呼口氣：“真的你是什麽樣子？”
宋九安擡起眼，自下而上仰視賀宸的下顎線，眼神寡淡。
“真的我吧……不是很好。”
“還沒給我看過，怎麽知道不好。”賀宸笑笑。
似乎打開了玻璃門，就終於忍不住探索下去。
宋九安的鳳眼蒙著陰影，看不清顏色，他沈默著，空氣中只剩呼吸。
真的……
真的就是，想隔絕一切，想把迷蒙回憶裏那些該死的人五馬分屍再在禮拜日丟進教堂。想沈淪，閉上眼，什麽都不顧。
也想送給賀宸一束玫瑰，傾訴愛意。
或者更激進些，他想直接結束一切，在血泊中望藍天，徹底閉上眼。
這些都不是很好。
宋九安的笑容依舊柔和，藏著墨色的危險：“想看就留下來陪我睡，夢裏告訴你。”
賀宸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張床？”
“嗯。”
手機振動，賀宸拿起來看了一眼：“酒還要嗎，陸明回來了。”
“你要留下嗎？”
“留下，我在哪睡都一樣。”賀宸言語間似乎只當這是一次平常的同床共枕。
沖動的情緒變淡，宋九安忽然有些抱歉，正在思索要不要反悔，賀宸再次開口：“讓他進來嗎？”
“不讓。”
宋九安放棄了最好的反悔機會。
“閉眼，我去洗漱。”賀宸站起來。
“……好。”
衛生間傳來水流聲，宋九安悄然睜開眼，天花板空洞黯淡。
好像總是這樣擰巴著，本可以讓工作人員送酒過來，他卻叫陸明去便利店，因為賀宸經常去便利店。帶著那疑似不可理喻的期待……
可賀宸真的來了。
已經淩晨兩點，這座城市不會待機似的，窗外通明燈火依舊，宋九安按下遙控，床簾緩慢閉合，斂起最後一絲光。
這樣，當賀宸穿著墨藍色絲綢睡袍回來時，他才什麽都看不到。
才不算犯錯。
床單簌簌地動，賀宸躺下來，薄荷清香混著咖啡味道。
“睡了嗎？”賀宸用氣聲問。
“沒。”宋九安也輕輕答，“困不困？”
賀宸搖頭：“剛才在便利店遇到一個男的，算是吵了一架，氣得不困了。”
“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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