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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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然後你就跟他吵起來了？”
“他一開始先要加我微信，說話挺難聽的後來為了證明他雷達很準才提到你。”
短暫安靜後，宋九安又問：“顧翰升嗎？”
“嗯，好像是劇組攝影師。”賀宸側過臉看向他，盡管光線太暗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攝影組組長，他開機那天就把組裏男的女的全加了一遍，都帶性.暗示。”宋九安說，“屬泰迪的。”
賀宸心中明了一些，顧翰升男女不忌，估計只是隨便扯了個“雷達很準”的謊試探他。
他不是，宋九安更不是。
賀宸剛要開口，宋九安又淡淡補一句：“早晚得病死了。”
賀宸失笑：“生氣了？”
“他給你說那些，當然生氣。”
床頭的熏香助眠效果很強，一陣困意襲來，賀宸閉上眼，嘴卻還在動。
“如果……三年以後我發現我真喜歡男的，你還願意跟我保持聯系嗎？”
“顧翰升亂說的。”宋九安隔了幾秒鐘才說。
“就是隨便假設一下。”
賀宸語速變緩。
“困了就睡吧。”
賀宸想勾嘴角，卻因為困倦沒能笑出來，聲音輕得近乎透明：“我知道了。”
空曠無光的套間像一方隱秘的盒子，密封兩個人各自沒說出口的話。
宋九安閉上眼，隔著兩層棉被依舊能感受到賀宸緊緊貼著的體溫，他很想回答那個問題，理智讓他緘默。
如果賀宸喜歡男生。
他會用盡所有方式追求賀宸，直到可能性完全歸零那天。
這一晚，宋九安的睡眠斷斷續續，安全感與負罪感交織，矛盾又奇妙的感覺，時而像泡在溫水裏，時而失重下墜。
第一次迷迷糊糊醒來，賀宸正側著身，臉緊貼著他的肩膀，呼吸一下下掃著。
第二次似乎是黎明，床簾縫隙中一線亮光。
身邊只剩空蕩的皺床單。
宋九安撈起手機，瞇眼打字：什麽時候走的？
枕頭下，另一個手機嗡地震動。
衛生間窗戶透進清晨的寒氣，賀宸往臉上撩了一捧水，匆忙的動作打濕發梢，他用手掌壓住眼，泛紅的指尖插進頭發。
不知過了多久，擡起頭，望著鏡子裏濕漉漉的自己。
臉還是燙的。
賀宸做夢了。
夢裏有他，有宋九安，和一張晃動的床。
他怎麽能……
“哥？”衛生間外傳來宋九安的聲音。
賀宸肩膀一抖，迅速收拾好表情，胡亂擦幹臉上的水。
“睡你的，我該走了。”
“這麽早。”宋九安半合著眼皮，嗓音發啞。
夢裏也是這個聲音，顆粒灑落似的撫過耳畔，內容太不堪，賀宸一個字也不願意想起來。
“趁同事都沒起床，早點跑。”
宋九安含糊地嗯一聲，逆著昏暗的光安靜而緩慢地眨眼。
賀宸同他遲緩的頻率一樣，有條不紊地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發型。
關上房門，哢噠一聲落鎖，他的肩膀終於狼狽地塌下來。
真的……不能這樣。
——
下午媒體探班，上午的拍攝還要繼續，今天宋九安戲份少，做好妝造後大半時間沒露面。
唯一一場戲是和喻書的對手戲，對方挺敬業，上一秒古靈精怪地甩著假發，下一秒導演喊卡便立刻耷拉著臉接過助理遞來的熱水。
幾次拍下來，宋九安被他甩來甩去的發飾晃得有些煩。
“不好意思，再來。”喻書不知道第幾次忘詞。
導演舉起對講機，表情也不耐煩：“有配音，我沒喊卡不用停。”
“我向咱們原聲演員宋哥學習嘛，再來。”喻書皮笑肉不笑的。
不知道他這自己不順心就膈應所有人的毛病哪來的，破罐子破摔了似的。
宋九安一身華麗厚重的墨色長袍，面無表情立在點位，身旁一個化妝師拿著刷子掃臉，一個蹲在地上整理衣擺。
感覺馬上要耍大牌。
宋九安確實這麽做了，看著喻書：“不想拍就滾。”
周圍所有聲音啞了一瞬。
開機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在劇組公開罵人，效果非常好，本就僵硬的氛圍瞬間凍了起來。
“……咱們最後一次，好吧，來攝影老師準備。”導演打著圓場。
宋九安另有目的，向折疊椅上坐著玩手機的攝影組長看一眼，繼而投入劇情。
這次喻書老實多了，忘詞的部分乖乖換成一二三。
“您執意要南下硯城，去尋一個唱戲的女子，這一二三四五……”
喻書信念感極強地認真表演。
“好了，祭祀大典前我會回來。”宋九安負手一甩袖子，定住動作。
接下來的戲是宋九安的角色與對方推搡兩下，最後把對方推一個屁股蹲。
導演：“卡，替身。”
宋九安定著嘆了口氣，又用了三秒把替身推倒。
“卡，好，過了。”導演走過來，“宋哥辛苦了，讓助理給您點杯咖啡？”
助理陸明剛無所事事地過來：“他不——”
“好啊。”宋九安朝不遠處喊，“顧組長。”
這一聲不僅顧翰升擡起頭，其他所有人也小心翼翼地投來目光。
顧組長的名聲臭得方圓六個劇組都能聞到。
“什麽事兒宋哥。”顧翰升放下二郎腿走來。
“有家手作咖啡味道不錯，我請大家喝，麻煩你去買一趟。”宋九安低頭收拾服飾，把假發撩到肩膀後。
顧翰升：“……好，地址發我。”
宋九安在近乎凝固的氛圍中拿手機戳了幾個字，布景精致的古風宮殿裏只剩他撣衣擺的簌簌聲。
“發錯了吧哥？這家在月港。”顧翰升終於幹笑著開口。
“高鐵三個小時就到。”
顧翰升尷尬地眨眨眼：“哥，您看我畢竟是組長，工作還是要繼續啊。”
“你不是已經找好人接替你的工作了嗎，每天除了在微信上找人聊天沒別的正事兒吧？”宋九安反問。
他已經說得很隱晦了，周圍還是傳來輕輕吸氣的聲音，接替了顧翰升所有工作的倒黴後輩從攝像機後露出半個腦袋。
“不是，哥，您看這樣，影視城門口有家咖啡店也不錯。”顧翰升還在賠笑。
“不想去？”
顧翰升：“沒，主要是，剛才畢竟是喻書的失誤，您這樣……”
不合適。
“我覺得很合適。”宋九安語氣依舊淡然。
對方不說話了，全場沈默，連最喜歡勸架的導演都沒站出來，抿著嘴咬嘴皮。
許久，宋九安盯著他補一句：“去啊。”
顧翰升終於深吸口氣，轉身撈起自己的外套，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導演響亮地拍兩下手：“行了散了散了，中場休息，下一場戲的演員準備。”
……
“準備好了嗎，時刻準備著，滴嘀嗒嘀嗒……”
王納川哼著歌翻稿子，賀宸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默默塞上耳機。
新人女生拎著一打咖啡推門進來。
“車到哪了？”賀宸擡頭問。
“路上太堵了，還得半個小時。”女生挨個分發咖啡，煞有其事道，“大瓜，今天劇組吵起來了，可嚇人了，我有個造型師姐妹在場，說導演都不敢說話。”
“怎麽了怎麽了。”王納川聽見有瓜一下子坐直。
“宋九安耍大牌，就是吧……”
女生坐下，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一開始是喻書不好好演戲，宋九安可能不耐煩了就讓他愛拍拍不拍滾，這條終於過了以後，宋九安忽然叫攝影組長回月港買咖啡。”
“靠。”王納川皺起五官。
賀宸只是抿嘴盯著地毯上一片淺汙漬。
片刻，他艱難收起不該屬於此時此刻的神情，做出認真中透著好奇的眼神，看向女生。
“之前幾次合作我以為他挺正常的。”王納川惋惜道。
“不過那個組長人品差得沒邊兒。”女生搖搖頭，喝一口咖啡道，“情況不好說。”
“背後議論人長針眼哈，而且馬上要去采訪他了……”王納川正直地念叨，馬上恢覆常態。
“妹兒，仔細講講。”
“好嘞。”女生也咧嘴興致高漲。
她講述得更詳細，當事人的表現，神情，圍觀工作人員的反應。
賀宸聽著，強裝好奇讓他有些心累。
“你什麽看法？”王納川忽然用胳膊肘懟他。
“沒看法。”賀宸說。
王納川嘖一聲：“之前不是還心動男嘉賓呢？塌房了？”
“我不喜歡他，背後議論人長針眼。”賀宸淺笑著覆述了他的話。
不喜歡，不是夢裏那種喜歡。
這樣對自己說，賀宸心裏還是一片茫然無助，他越發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宋九安。
懷疑的種子不經意間種下，但他終於鼓起勇氣用餘光瞟一眼後，卻發現已經生根發芽。
從青春期起，他很少做那種夢，即使夢了也只是自娛自樂，這是第一次出現主角。
男性主角。
從正門離開酒店，粉絲與直播博主紮堆簇擁在門口，賀宸埋頭向前，周圍忽然炸起一陣尖叫。
幾個記者嚇得同時一個哆嗦。
宋九安正彎腰從走出車門，身邊劇組助理為他撐一把黑傘。身上換了便裝，醫療口罩，墨色假發松垮地束在身後。
無數閃光燈子彈般落在他的身上。
擦肩而過的瞬間，賀宸看向他。
煙熏眼妝，垂落的睫毛遮擋那雙漂亮卻冷漠的眼。
賀宸一直清楚，宋九安內裏從不是個友善的人。
如果自己越界，對方……
“下午見。”宋九安對媒體全員說。
“OK，您先進去。”王納川抱著腦袋躲閃光燈，“眼快瞎了。”
宋九安聳肩笑笑。
賀宸下意識側目避開他的臉。
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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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是劇組攝影師。”賀宸側過臉看向他，盡管光線太暗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攝影組組長，他開機那天就把組裏男的女的全加了一遍，都帶性.暗示。”宋九安說，“屬泰迪的。”
賀宸心中明了一些，顧翰升男女不忌，估計只是隨便扯了個“雷達很準”的謊試探他。
他不是，宋九安更不是。
賀宸剛要開口，宋九安又淡淡補一句：“早晚得病死了。”
賀宸失笑：“生氣了？”
“他給你說那些，當然生氣。”
床頭的熏香助眠效果很強，一陣困意襲來，賀宸閉上眼，嘴卻還在動。
“如果……三年以後我發現我真喜歡男的，你還願意跟我保持聯系嗎？”
“顧翰升亂說的。”宋九安隔了幾秒鐘才說。
“就是隨便假設一下。”
賀宸語速變緩。
“困了就睡吧。”
賀宸想勾嘴角，卻因為困倦沒能笑出來，聲音輕得近乎透明：“我知道了。”
空曠無光的套間像一方隱秘的盒子，密封兩個人各自沒說出口的話。
宋九安閉上眼，隔著兩層棉被依舊能感受到賀宸緊緊貼著的體溫，他很想回答那個問題，理智讓他緘默。
如果賀宸喜歡男生。
他會用盡所有方式追求賀宸，直到可能性完全歸零那天。
這一晚，宋九安的睡眠斷斷續續，安全感與負罪感交織，矛盾又奇妙的感覺，時而像泡在溫水裏，時而失重下墜。
第一次迷迷糊糊醒來，賀宸正側著身，臉緊貼著他的肩膀，呼吸一下下掃著。
第二次似乎是黎明，床簾縫隙中一線亮光。
身邊只剩空蕩的皺床單。
宋九安撈起手機，瞇眼打字：什麽時候走的？
枕頭下，另一個手機嗡地震動。
衛生間窗戶透進清晨的寒氣，賀宸往臉上撩了一捧水，匆忙的動作打濕發梢，他用手掌壓住眼，泛紅的指尖插進頭發。
不知過了多久，擡起頭，望著鏡子裏濕漉漉的自己。
臉還是燙的。
賀宸做夢了。
夢裏有他，有宋九安，和一張晃動的床。
他怎麽能……
“哥？”衛生間外傳來宋九安的聲音。
賀宸肩膀一抖，迅速收拾好表情，胡亂擦幹臉上的水。
“睡你的，我該走了。”
“這麽早。”宋九安半合著眼皮，嗓音發啞。
夢裏也是這個聲音，顆粒灑落似的撫過耳畔，內容太不堪，賀宸一個字也不願意想起來。
“趁同事都沒起床，早點跑。”
宋九安含糊地嗯一聲，逆著昏暗的光安靜而緩慢地眨眼。
賀宸同他遲緩的頻率一樣，有條不紊地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發型。
關上房門，哢噠一聲落鎖，他的肩膀終於狼狽地塌下來。
真的……不能這樣。
——
下午媒體探班，上午的拍攝還要繼續，今天宋九安戲份少，做好妝造後大半時間沒露面。
唯一一場戲是和喻書的對手戲，對方挺敬業，上一秒古靈精怪地甩著假發，下一秒導演喊卡便立刻耷拉著臉接過助理遞來的熱水。
幾次拍下來，宋九安被他甩來甩去的發飾晃得有些煩。
“不好意思，再來。”喻書不知道第幾次忘詞。
導演舉起對講機，表情也不耐煩：“有配音，我沒喊卡不用停。”
“我向咱們原聲演員宋哥學習嘛，再來。”喻書皮笑肉不笑的。
不知道他這自己不順心就膈應所有人的毛病哪來的，破罐子破摔了似的。
宋九安一身華麗厚重的墨色長袍，面無表情立在點位，身旁一個化妝師拿著刷子掃臉，一個蹲在地上整理衣擺。
感覺馬上要耍大牌。
宋九安確實這麽做了，看著喻書：“不想拍就滾。”
周圍所有聲音啞了一瞬。
開機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在劇組公開罵人，效果非常好，本就僵硬的氛圍瞬間凍了起來。
“……咱們最後一次，好吧，來攝影老師準備。”導演打著圓場。
宋九安另有目的，向折疊椅上坐著玩手機的攝影組長看一眼，繼而投入劇情。
這次喻書老實多了，忘詞的部分乖乖換成一二三。
“您執意要南下硯城，去尋一個唱戲的女子，這一二三四五……”
喻書信念感極強地認真表演。
“好了，祭祀大典前我會回來。”宋九安負手一甩袖子，定住動作。
接下來的戲是宋九安的角色與對方推搡兩下，最後把對方推一個屁股蹲。
導演：“卡，替身。”
宋九安定著嘆了口氣，又用了三秒把替身推倒。
“卡，好，過了。”導演走過來，“宋哥辛苦了，讓助理給您點杯咖啡？”
助理陸明剛無所事事地過來：“他不——”
“好啊。”宋九安朝不遠處喊，“顧組長。”
這一聲不僅顧翰升擡起頭，其他所有人也小心翼翼地投來目光。
顧組長的名聲臭得方圓六個劇組都能聞到。
“什麽事兒宋哥。”顧翰升放下二郎腿走來。
“有家手作咖啡味道不錯，我請大家喝，麻煩你去買一趟。”宋九安低頭收拾服飾，把假發撩到肩膀後。
顧翰升：“……好，地址發我。”
宋九安在近乎凝固的氛圍中拿手機戳了幾個字，布景精致的古風宮殿裏只剩他撣衣擺的簌簌聲。
“發錯了吧哥？這家在月港。”顧翰升終於幹笑著開口。
“高鐵三個小時就到。”
顧翰升尷尬地眨眨眼：“哥，您看我畢竟是組長，工作還是要繼續啊。”
“你不是已經找好人接替你的工作了嗎，每天除了在微信上找人聊天沒別的正事兒吧？”宋九安反問。
他已經說得很隱晦了，周圍還是傳來輕輕吸氣的聲音，接替了顧翰升所有工作的倒黴後輩從攝像機後露出半個腦袋。
“不是，哥，您看這樣，影視城門口有家咖啡店也不錯。”顧翰升還在賠笑。
“不想去？”
顧翰升：“沒，主要是，剛才畢竟是喻書的失誤，您這樣……”
不合適。
“我覺得很合適。”宋九安語氣依舊淡然。
對方不說話了，全場沈默，連最喜歡勸架的導演都沒站出來，抿著嘴咬嘴皮。
許久，宋九安盯著他補一句：“去啊。”
顧翰升終於深吸口氣，轉身撈起自己的外套，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導演響亮地拍兩下手：“行了散了散了，中場休息，下一場戲的演員準備。”
……
“準備好了嗎，時刻準備著，滴嘀嗒嘀嗒……”
王納川哼著歌翻稿子，賀宸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默默塞上耳機。
新人女生拎著一打咖啡推門進來。
“車到哪了？”賀宸擡頭問。
“路上太堵了，還得半個小時。”女生挨個分發咖啡，煞有其事道，“大瓜，今天劇組吵起來了，可嚇人了，我有個造型師姐妹在場，說導演都不敢說話。”
“怎麽了怎麽了。”王納川聽見有瓜一下子坐直。
“宋九安耍大牌，就是吧……”
女生坐下，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一開始是喻書不好好演戲，宋九安可能不耐煩了就讓他愛拍拍不拍滾，這條終於過了以後，宋九安忽然叫攝影組長回月港買咖啡。”
“靠。”王納川皺起五官。
賀宸只是抿嘴盯著地毯上一片淺汙漬。
片刻，他艱難收起不該屬於此時此刻的神情，做出認真中透著好奇的眼神，看向女生。
“之前幾次合作我以為他挺正常的。”王納川惋惜道。
“不過那個組長人品差得沒邊兒。”女生搖搖頭，喝一口咖啡道，“情況不好說。”
“背後議論人長針眼哈，而且馬上要去采訪他了……”王納川正直地念叨，馬上恢覆常態。
“妹兒，仔細講講。”
“好嘞。”女生也咧嘴興致高漲。
她講述得更詳細，當事人的表現，神情，圍觀工作人員的反應。
賀宸聽著，強裝好奇讓他有些心累。
“你什麽看法？”王納川忽然用胳膊肘懟他。
“沒看法。”賀宸說。
王納川嘖一聲：“之前不是還心動男嘉賓呢？塌房了？”
“我不喜歡他，背後議論人長針眼。”賀宸淺笑著覆述了他的話。
不喜歡，不是夢裏那種喜歡。
這樣對自己說，賀宸心裏還是一片茫然無助，他越發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宋九安。
懷疑的種子不經意間種下，但他終於鼓起勇氣用餘光瞟一眼後，卻發現已經生根發芽。
從青春期起，他很少做那種夢，即使夢了也只是自娛自樂，這是第一次出現主角。
男性主角。
從正門離開酒店，粉絲與直播博主紮堆簇擁在門口，賀宸埋頭向前，周圍忽然炸起一陣尖叫。
幾個記者嚇得同時一個哆嗦。
宋九安正彎腰從走出車門，身邊劇組助理為他撐一把黑傘。身上換了便裝，醫療口罩，墨色假發松垮地束在身後。
無數閃光燈子彈般落在他的身上。
擦肩而過的瞬間，賀宸看向他。
煙熏眼妝，垂落的睫毛遮擋那雙漂亮卻冷漠的眼。
賀宸一直清楚，宋九安內裏從不是個友善的人。
如果自己越界，對方……
“下午見。”宋九安對媒體全員說。
“OK，您先進去。”王納川抱著腦袋躲閃光燈，“眼快瞎了。”
宋九安聳肩笑笑。
賀宸下意識側目避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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