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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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都市甜寵劇浮誇的配音響起，宋九安終於放下手，如釋重負地松口氣：“笑夠了？”
剛才的畫面在賀宸腦子裏揮之不去，回頭看宋九安都仿佛帶了透視。
還是別看了。
“沒嘲笑你，真挺帥的。”賀宸隨口找補，“我要是個女生都想跟你假戲真做了。”
宋九安勾起嘴角，剛要說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他接起來，陸明聲音裏全是怨氣：“你死裏面了嗎？”
“你先打車回去，我晚點再回家。”宋九安說。
陸明遲疑幾秒：“你……要強上啊？他不是直的嗎？”
“嗯，報銷。”宋九安答非所問。
陸明大聲嘆氣：“藥留車裏了，別開車開一半死了。”
出於禮貌，賀宸不去關註他的工作內容，起身去冰箱拿出兩罐汽水，回頭看了一眼。
宋九安窩在沙發裏，背影慵懶，翹起的發絲被電視機映照成亮色。
剛才的害羞也好，以往的玩笑也罷，都只能私下和朋友表現出來，他一個人闖蕩三年，不可能真是個幼稚的孩子。
賀宸不禁好奇他工作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大概和他爸一樣。
但一定少了幾分唯利是圖。
鋁罐表面凝結一層水珠，聚起流下，淌過賀宸被冰得發粉的指尖。等宋九安放下手機，賀宸正好拿著汽水坐下，遞給他一罐。
“我經紀人，他開車送我過來的。”宋九安撬開易拉罐，“有機會你們見個面。”
賀宸應一聲，扯過抱枕向後靠，調整出舒服的姿勢。
電視裏依舊是那部甜寵劇，又俗套又上頭，好幾次想看完這一段就換臺，劇情忽然反轉。
天色越發黑沈，墻上掛鐘玻璃反射電視的方形光芒，時針悄然走了一格。
賀宸漸漸犯困，起身喝一口已經沒汽的飲料，回頭發現宋九安歪著頭睡著了。
纖長的睫毛輕顫兩下，很安靜。
賀宸關掉電視機，從臥室拿了條毛巾被。
舉著被角正要往宋九安身上蓋，賀宸註意到他敞開兩顆紐扣的襯衫領口。
電視裏赤.裸的一幕在腦中一閃而過。
賀宸刻意將被子往上提，遮住鎖骨，過了幾秒又覺得這樣蓋容易悶，往下扯了幾寸，鎖骨一露，那個畫面再次閃過。
沒完了。
賀宸莫名其妙，幹脆小心翼翼地把宋九安領口扣子系上，滿意地坐下。
順眼多了，像個勤勤懇懇的青年幹部。
沒有電視聲響的房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以當宋九安感受到領口輕柔生疏的動作時，他不敢睜眼，也不知道賀宸是什麽意思。
享受，卻更想躲避。
但不等他猶豫出個所以然，賀宸已經回到原處。
……算了。
這時，趴在身邊的泡泡咬著被角玩起來，呲著胡子往外一扯，毛巾被滑落大半。
“再咬。”賀宸用氣聲訓斥，彈它一個腦瓜崩，把被子蓋回去又往後輕輕掖了兩下。
宋九安依舊沒有睜眼，感受著每一次滑過衣料的溫度。
反正沒人知道，反正賀宸以為他睡著了。思想鬥爭一分鐘後，他順從私心，做了個自己都覺得丟人的動作。
悄悄勾動手指，扯落半截被子。
賀宸對著泡泡嘶一聲，又是一個腦瓜崩，拎起被角重覆了剛才的流程。
泡泡不滿又洪亮地喵一句，宋九安借機半睜開眼，目光迷蒙。
“吵醒你了？我現在打它。”賀宸說著，只是推著泡泡的屁股把它弄下沙發。
“本來就沒睡實。”宋九安笑了笑，揉著眼坐直，佯裝剛發現身上隨動作滑落的毛巾被，“謝謝。”
猶豫兩秒，沒問扣子的事。
賀宸：“困了就回家睡覺吧。”
宋九安看了眼時間，掀開被子站起來：“那我走了。”
“明天見。”賀宸送到門口，門敞開，深秋的冷風便湧進來，吹動宋九安單薄外套的衣擺。
“扣子系好，剛睡醒容易感冒。”賀宸說，這次只是單純怕他著涼。
“……嗯。”宋九安系外套時順便掃了一眼襯衫紐扣。
確實沒有異常。
“是不是發現我系你扣子了？”賀宸註意到他的眼神。
“為什麽？”宋九安點頭問。
“因為在電視裏看見你深V的樣子了，太深刻了，估計一會兒睡覺還得夢到。”賀宸說。
宋九安一楞：“這算誇我嗎？”
“是啊，胸肌練得非常好。”賀宸由衷道。
“再接再厲。”宋九安揮手告別。
門板閉合的一刻，他閉著眼松口氣。
屋內，賀宸也收起坦然誇獎的表情，垂眸眨了下眼。
系扣子過後的幾分鐘，他逐漸想明白，不是只有同性戀會對同性身材印象深刻，宋九安的身材練得很極致，放在內娛更是無可挑剔，不管男的女的看到都得感嘆一下。
因為這個隱約浮現的懷疑，賀宸當時感到恐懼。
如果自己是彎的，往後三年能不能正常繼續都成問題，還好，有更好的解釋。
夜已深，窗外居民樓群燈火黯淡許多。
像月光的餘暉。
——
刺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床上畫出一道亮痕，賀宸半合著眼，心情悵然。
國慶只放四天，今天最後一天。
夜裏沒有夢到宋九安，反倒夢見泡泡學會說韓語，西八西八的罵了他一晚上。
此時泡泡確實蹲在床頭，振振有詞地要食物。
賀宸雙臂壓著被子坐起來，從床頭櫃掏出罐頭打開，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今天是個大日子。
至少對於林姨賀叔是這樣。
賀宸梳理好發型後噴了一層定型噴霧，由於不熟練，噴完嘴裏一股化學味道。他翻出壓在衣櫃底部的西裝，將襯衣熨燙一遍，戴上最體面昂貴的手表。
最後，賀宸捏起那枚戒指，套在無名指。
站在衛生間鏡子前，他與自己對視良久，生出幾分陌生。
歸根到底，這是欺騙。
客廳傳來手機鈴聲，賀宸從沙發縫裏扣出手機，匆忙接聽。
“哥，我出門了，半個小時到。”宋九安說。
賀宸：“嗯，你多久到？”
宋九安：“……半個小時。”
“不好意思。”賀宸反應過來，“有點緊張。”
“我也緊張。”宋九安那邊傳來馬路汽笛聲，“但我是緊張叔叔阿姨不認同我，你呢？怕被發現？”
“算是吧。”賀宸嘆氣，“他們很認同你，放心。”
宋九安應聲後轉移話題：“吃早飯了嗎？”
“沒，剛起。”賀宸說。
也不算剛起，他捯飭自己捯了快倆小時。
“我路上買。”
又聊了幾句，賀宸囑咐他專心開車，掛斷電話。
靜謐的瞬間，剛才轉移掉的忐忑感再次襲來，賀宸嘆著氣揉了揉太陽穴，走進衛生間，擠出剃須泡刮胡子。
盡管臉上一顆胡茬也沒有。
熬過半個小時，賀宸來到小區門口等待。
陽光傾灑，秋風微涼，金黃枯葉散布每個角落，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夏日交卷後留下的橡皮屑。
賀宸擡起手，掌心落下一顆光斑，描摹掌紋。
因為老夫妻倆是養父母，賀宸的擔憂不減反增。他一生寄人籬下，虧欠感早已生根，對方越是真心實意，他越誠惶誠恐。
賀宸想起以往做過的采訪，演員大多提到演戲要有信念感，全情投入。
寫個人物小傳。
想著，賀宸低頭面對青磚路面思考片刻，喃喃低語。
“這次結婚我當真，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走之前，到之後……我愛你，不止三年……”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嘩啦一聲。
宋九安站在樹影裏，手中紙袋掉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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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甜寵劇浮誇的配音響起，宋九安終於放下手，如釋重負地松口氣：“笑夠了？”
剛才的畫面在賀宸腦子裏揮之不去，回頭看宋九安都仿佛帶了透視。
還是別看了。
“沒嘲笑你，真挺帥的。”賀宸隨口找補，“我要是個女生都想跟你假戲真做了。”
宋九安勾起嘴角，剛要說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他接起來，陸明聲音裏全是怨氣：“你死裏面了嗎？”
“你先打車回去，我晚點再回家。”宋九安說。
陸明遲疑幾秒：“你……要強上啊？他不是直的嗎？”
“嗯，報銷。”宋九安答非所問。
陸明大聲嘆氣：“藥留車裏了，別開車開一半死了。”
出於禮貌，賀宸不去關註他的工作內容，起身去冰箱拿出兩罐汽水，回頭看了一眼。
宋九安窩在沙發裏，背影慵懶，翹起的發絲被電視機映照成亮色。
剛才的害羞也好，以往的玩笑也罷，都只能私下和朋友表現出來，他一個人闖蕩三年，不可能真是個幼稚的孩子。
賀宸不禁好奇他工作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大概和他爸一樣。
但一定少了幾分唯利是圖。
鋁罐表面凝結一層水珠，聚起流下，淌過賀宸被冰得發粉的指尖。等宋九安放下手機，賀宸正好拿著汽水坐下，遞給他一罐。
“我經紀人，他開車送我過來的。”宋九安撬開易拉罐，“有機會你們見個面。”
賀宸應一聲，扯過抱枕向後靠，調整出舒服的姿勢。
電視裏依舊是那部甜寵劇，又俗套又上頭，好幾次想看完這一段就換臺，劇情忽然反轉。
天色越發黑沈，墻上掛鐘玻璃反射電視的方形光芒，時針悄然走了一格。
賀宸漸漸犯困，起身喝一口已經沒汽的飲料，回頭發現宋九安歪著頭睡著了。
纖長的睫毛輕顫兩下，很安靜。
賀宸關掉電視機，從臥室拿了條毛巾被。
舉著被角正要往宋九安身上蓋，賀宸註意到他敞開兩顆紐扣的襯衫領口。
電視裏赤.裸的一幕在腦中一閃而過。
賀宸刻意將被子往上提，遮住鎖骨，過了幾秒又覺得這樣蓋容易悶，往下扯了幾寸，鎖骨一露，那個畫面再次閃過。
沒完了。
賀宸莫名其妙，幹脆小心翼翼地把宋九安領口扣子系上，滿意地坐下。
順眼多了，像個勤勤懇懇的青年幹部。
沒有電視聲響的房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以當宋九安感受到領口輕柔生疏的動作時，他不敢睜眼，也不知道賀宸是什麽意思。
享受，卻更想躲避。
但不等他猶豫出個所以然，賀宸已經回到原處。
……算了。
這時，趴在身邊的泡泡咬著被角玩起來，呲著胡子往外一扯，毛巾被滑落大半。
“再咬。”賀宸用氣聲訓斥，彈它一個腦瓜崩，把被子蓋回去又往後輕輕掖了兩下。
宋九安依舊沒有睜眼，感受著每一次滑過衣料的溫度。
反正沒人知道，反正賀宸以為他睡著了。思想鬥爭一分鐘後，他順從私心，做了個自己都覺得丟人的動作。
悄悄勾動手指，扯落半截被子。
賀宸對著泡泡嘶一聲，又是一個腦瓜崩，拎起被角重覆了剛才的流程。
泡泡不滿又洪亮地喵一句，宋九安借機半睜開眼，目光迷蒙。
“吵醒你了？我現在打它。”賀宸說著，只是推著泡泡的屁股把它弄下沙發。
“本來就沒睡實。”宋九安笑了笑，揉著眼坐直，佯裝剛發現身上隨動作滑落的毛巾被，“謝謝。”
猶豫兩秒，沒問扣子的事。
賀宸：“困了就回家睡覺吧。”
宋九安看了眼時間，掀開被子站起來：“那我走了。”
“明天見。”賀宸送到門口，門敞開，深秋的冷風便湧進來，吹動宋九安單薄外套的衣擺。
“扣子系好，剛睡醒容易感冒。”賀宸說，這次只是單純怕他著涼。
“……嗯。”宋九安系外套時順便掃了一眼襯衫紐扣。
確實沒有異常。
“是不是發現我系你扣子了？”賀宸註意到他的眼神。
“為什麽？”宋九安點頭問。
“因為在電視裏看見你深V的樣子了，太深刻了，估計一會兒睡覺還得夢到。”賀宸說。
宋九安一楞：“這算誇我嗎？”
“是啊，胸肌練得非常好。”賀宸由衷道。
“再接再厲。”宋九安揮手告別。
門板閉合的一刻，他閉著眼松口氣。
屋內，賀宸也收起坦然誇獎的表情，垂眸眨了下眼。
系扣子過後的幾分鐘，他逐漸想明白，不是只有同性戀會對同性身材印象深刻，宋九安的身材練得很極致，放在內娛更是無可挑剔，不管男的女的看到都得感嘆一下。
因為這個隱約浮現的懷疑，賀宸當時感到恐懼。
如果自己是彎的，往後三年能不能正常繼續都成問題，還好，有更好的解釋。
夜已深，窗外居民樓群燈火黯淡許多。
像月光的餘暉。
——
刺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床上畫出一道亮痕，賀宸半合著眼，心情悵然。
國慶只放四天，今天最後一天。
夜裏沒有夢到宋九安，反倒夢見泡泡學會說韓語，西八西八的罵了他一晚上。
此時泡泡確實蹲在床頭，振振有詞地要食物。
賀宸雙臂壓著被子坐起來，從床頭櫃掏出罐頭打開，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今天是個大日子。
至少對於林姨賀叔是這樣。
賀宸梳理好發型後噴了一層定型噴霧，由於不熟練，噴完嘴裏一股化學味道。他翻出壓在衣櫃底部的西裝，將襯衣熨燙一遍，戴上最體面昂貴的手表。
最後，賀宸捏起那枚戒指，套在無名指。
站在衛生間鏡子前，他與自己對視良久，生出幾分陌生。
歸根到底，這是欺騙。
客廳傳來手機鈴聲，賀宸從沙發縫裏扣出手機，匆忙接聽。
“哥，我出門了，半個小時到。”宋九安說。
賀宸：“嗯，你多久到？”
宋九安：“……半個小時。”
“不好意思。”賀宸反應過來，“有點緊張。”
“我也緊張。”宋九安那邊傳來馬路汽笛聲，“但我是緊張叔叔阿姨不認同我，你呢？怕被發現？”
“算是吧。”賀宸嘆氣，“他們很認同你，放心。”
宋九安應聲後轉移話題：“吃早飯了嗎？”
“沒，剛起。”賀宸說。
也不算剛起，他捯飭自己捯了快倆小時。
“我路上買。”
又聊了幾句，賀宸囑咐他專心開車，掛斷電話。
靜謐的瞬間，剛才轉移掉的忐忑感再次襲來，賀宸嘆著氣揉了揉太陽穴，走進衛生間，擠出剃須泡刮胡子。
盡管臉上一顆胡茬也沒有。
熬過半個小時，賀宸來到小區門口等待。
陽光傾灑，秋風微涼，金黃枯葉散布每個角落，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夏日交卷後留下的橡皮屑。
賀宸擡起手，掌心落下一顆光斑，描摹掌紋。
因為老夫妻倆是養父母，賀宸的擔憂不減反增。他一生寄人籬下，虧欠感早已生根，對方越是真心實意，他越誠惶誠恐。
賀宸想起以往做過的采訪，演員大多提到演戲要有信念感，全情投入。
寫個人物小傳。
想著，賀宸低頭面對青磚路面思考片刻，喃喃低語。
“這次結婚我當真，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走之前，到之後……我愛你，不止三年……”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嘩啦一聲。
宋九安站在樹影裏，手中紙袋掉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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