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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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視野瞬間寬闊,宋九安看清幾個人都是街頭混混的打扮。

“按住!”一個光頭喊,撲過來要搶他手中的紙袋。

本來就煩。

宋九安肘擊撞開要按他的人,目標明確地給了光頭一腳,後者暴怒地罵了一句。

看他最煩,那就從他開始。

宋九安在國外也遇到過搶劫的混混,不管對方空手還是持械,宋九安都選擇把對面往死裏打。

比如他打向光頭的那一拳,不在臉,而在太陽穴。

光頭晃了一下,明顯要暈,宋九安轉身迎接另外幾個人,黑暗中寒光閃過,他們有刀。

幾拳下去,宋九安察覺出不對勁。

沒有人趁機搶東西,每一下都往臉上比劃,又怕弄出重傷似的畏手畏腳。

有人想搞他。

宋九安攥住最後一個人持刀的手腕,反手壓在墻上,沈聲道:“誰讓你們來的?”

“□□——啊!”

宋九安反關節扭了下他的腕骨,那人一聲慘叫:“我要報警了!這沒監控!你他媽故意傷害!”

“金繾?”不等他回應,宋九安自顧自說,“我覺得是他。”

“我他媽……操!”那人剛開口,宋九安又是狠勁一擰。

“估計你也不知道給錢的人是誰。”宋九安掰開他的手指拿過水果刀,松開了手。

“給我了。”宋九安握著刀,詢問似的語氣。

混混立刻慫了,張兩下嘴卻不敢說話。

“問你話呢。”宋九安道。

“給!行了嗎!我真不知道是誰!”混混捂著手腕吼。

宋九安掃量他一眼,轉身離開。

用這麽卑劣的方式只為了劃傷他的臉讓他不能演戲,一是利益沖突,二是私人恩怨。

兼具這兩點的只有金繾。

回到停車點,陸明正靠在車頭抽煙,看見他渾身一哆嗦,煙掉在地上。

“我。”宋九安摘掉帽子。

“你拿個刀幹什麽?要嚇死我!”陸明驚魂未定地喊。

宋九安簡單交待經過,又說了對金繾的懷疑。

陸明首先確認了他臉上沒有傷,放心地笑了,讓他有時間再查查身上有沒有骨折。對著方向盤思索許久,總結出四個字:“傻逼吧他。”

宋九安:“罵臟話罰二百。”

“又沒罵你。”陸明發動車輛,“別讓我再劇組再看見他經紀人,傻逼一家親。”

宋九安解開袖口,翻上去查看小臂的擦傷。不嚴重,就是面積有點大,還好古偶袖子長不影響試鏡。

“刀留好了,有機會還給他,再有下次我……”陸明念叨著,宋九安的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晃動。

-賀宸。

宋九安比個噤聲手勢。

“選角導演?”陸明問。

“我哥。”

宋九安接通電話,沒有理會陸明翻上天的白眼。

“你現在在哪?”賀宸語氣有些急。

“剛從永安街離開,現在回家……怎麽了?”宋九安問。

賀宸:“我同事拍到你了,我暫時扣下不讓他發,你看看那個人是不是你。”

微信收到幾張圖片,正是賀宸將混混壓在墻上的場景,昏暗的環境下照片模糊不清,加上他戴著口罩,完全可以否定。

“是我。”宋九安回答。

“沒事吧?受傷了嗎?”

賀宸的重點不在照片,這讓宋九安露出個很淺的笑容:“胳膊擦破了,附近沒有藥店……車馬上要路過你家。”

“我下樓接你。”賀宸立刻答應。

“謝謝。”宋九安說,“還有那幾張照片,可以發,標題寫疑似是我。”

“發出去影響不好。”賀宸遲疑。

“我不用正面影響,越涼越好。”宋九安說。

主要目的是發出去給金繾看。就算標上“疑似”也會有黑粉聞著味過來罵,算半個負面新聞。

掛斷電話後,陸明從後視鏡看他一眼:“破點兒皮能疼死你?剛才連續路過兩個藥店你瞎嗎?”

宋九安頭靠車窗,嘴角笑意未散:“去響水公寓。”

陸明剛要開口,宋九安補充一句:“再廢話罰錢。”

“……”陸明舔著腮幫子忍住。

——

“行,那我發了,掛了啊。”王納川停頓兩秒又說,“要真是宋九安那他還挺牛逼的,一群人都打趴下了。”

“你不報警嗎?”賀宸彎腰換鞋。

“我哪敢,那群混混日後報覆可狠了,而且我又不確定是宋九安。”王納川說。

“看清他們為什麽打架了嗎?”賀宸又問。

“沒,搶劫唄。”王納川回答。

賀宸本想掛電話,又覺得郁悶:“為什麽不報警?”

“說了怕報覆,我正義感不高,再說被打那個也沒損失。”王納川解釋。

有損失,胳膊擦破了,說不定東西還被搶了。

賀宸只好應一聲掛斷電話,披上風衣下樓。

濃稠夜色下,小區裏排排樺樹掛滿金黃枯葉,路燈微暗,空氣中彌漫著清爽的草木氣息。

賀宸推開樓層大門,下方傳來聲音。

“哥。”

宋九安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擡頭望著他。

眸光噙著水似的明亮。

“來了怎麽不按門鈴?”賀宸伸出手,“要扶嗎?”

“不知道門牌號。”宋九安說。

看著賀宸白皙的手掌,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裏的紅絨方盒。

“本來打算明天給你的。”宋九安聲音輕啞。

他想打開盒子再牽起那只手,親手戴上戒指。生生按下這股沖動,宋九安微笑把盒子交給賀宸:“見叔叔阿姨的時候意思一下。”

他們終究不是愛人。

“……謝謝。”賀宸打開盒子,戴上戒指,“尺寸很合適。”

“牽手的時候量過了。”宋九安開玩笑。

想起他前天的話,賀宸說:“你這麽浪漫也沒找到女朋友。”

說罷,拽著宋九安的胳膊把他扶起來:“腿也傷到了?”

“磕了一下,能走。”宋九安回答。

“小心點。”賀宸松開他,前後進入樓棟。

公寓內家具陳設整潔又不顯空蕩,每一處都體現賀宸對生活的熱情。看著廚房裏按大小順序倒掛成一排的玻璃杯,宋九安便能想象出賀宸悠閑哼著歌擺放它們的場景。

這幾年賀宸過得還不錯。

賀宸拎著藥箱從臥室出來,示意宋九安坐在沙發上,低頭邊找碘伏棉簽邊問:“為什麽打架?是宋岑年的人嗎。”

宋九安搖頭:“打劫的。”

“後街治安不好,以後別過去了。”賀宸嘆氣,掰開一根碘伏棉簽。

宋九安配合地將袖子擼上去,再從賀宸手裏拿過棉簽:“我自己來。”

“我同事說你一個人打翻了一群。”賀宸說。

“厲害吧。”宋九安笑笑。

“保鏢會比你厲害一點。”賀宸無奈。

處理好輕微滲血的擦傷,宋九安翻開褲腿,只是淤青紅腫。

這些都不嚴重,不至於等不到回家再處理,賀宸從他打電話時的語氣就猜到了。

宋九安不想回家。

“今天住我這吧,這是個沙發床。”賀宸拍了拍身側。

宋九安搖頭拒絕:“我晚點回去,等宋建成睡著了再回去。”

“他反對你結婚?”賀宸問。

“中立態度,主要是不想看見他。”宋九安扣上藥箱,向後一倒,露出個無賴的笑容,“讓我待到十二點。”

賀宸答應了。

一瞬間,宋九安莫名感到失落。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也許是賀宸表現得太親近了,像對待親生弟弟,仿佛有畫外音在告訴他,賀宸只當他是親人。

本來就是這樣,本該這樣。

賀宸打開電視,走進臥室抱起睡得四仰八叉的泡泡,悄悄來到宋九安身後。

宋九安喜歡貓,家裏不讓養,出國了更沒機會養。

“忘了介紹我兒子了。”賀宸逗他。

宋九安詫異地轉頭,看見他懷裏的貓,笑了:“怕人嗎?給我抱抱。”

泡泡對全體人類持平等的蔑視態度,趴在宋九安腿上,嫌棄地皺著眉頭繼續睡。

“叫什麽?”宋九安揉著它的腦袋。

“泡泡。”賀宸說,“能帶進婚房養嗎?”

“當然。”宋九安點頭,“房子已經選好了,裝修還需要一段時間。”

電視機播放著晚間新聞,主持人聲音平穩,光映在沙發上忽明忽暗。

“周一去領證吧。”賀宸拿起遙控器換臺。

不同聲音斷斷續續的切換,宋九安說:“好。”

切到一個音樂臺,看上去很古早,播放一場唱跳舞臺,風格激情中帶著點色.情。

賀宸眼尖地認出站C位的是宋九安。

“換臺。”宋九安擋住眼睛。

幾個成員身著黑色深V,妝偏濃,黑色全包眼線還帶細閃。

跟身邊白白凈凈的宋九安屬實很有反差。

賀宸笑起來:“挺帥的。”

宋九安單手擋眼,另一只手摸向遙控器,賀宸把遙控器藏在身側。

這個舞臺太過露骨,鏡頭切了一輪特寫,到宋九安時,他深V下若隱若現的胸口被轉播臺打了個碼。

賀宸頓時更想笑了。

宋九安無奈地收回手,耳朵脖子漫上一層薄紅:“我最害怕跳這個了。”

“為什麽?”賀宸看得津津有味。

宋九安:“不讓穿衣服。”

“沒事兒,轉播臺給打碼,我沒看見。”賀宸笑著拽開他的手。

宋九安只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捂著臉搓了兩下,聲音悶在手裏:“換臺。”

又是一個特寫鏡頭,電視臺打碼技術不精,漏了幾幀。

宋九安精幹的身材一覽無餘。

賀宸楞一下,手比腦子快,非禮勿視似的按下了換臺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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