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合一

關燈
三合一

第076章:怨念

文/九朝洛陽

路祁鈺下意識看向時透無一郎,時透無一郎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路祁鈺也感受到了那一聲聲尖銳的鳴叫,他從樹枝上跳下來,說道:“路先生,我覺得這個妖怪跟其他的妖怪不一樣,它像是除了是妖怪之外,似乎還有作為靈魂的怨氣。”

路祁鈺點了點頭,擡起手,將那個一直在發出尖銳的聲音的妖怪,連帶著自己的刀一起,釘在了一顆粗壯的樹幹上。

妖怪的血液流了出來,它似乎無法接受自己被死死地釘在樹上,不能移動的事實,路祁鈺將自己的刀子終於扔出去之後,他松了一口氣——在自己的刀子扔出去的時候,那種直擊靈魂的鳴叫聲,終於停下了。

似乎只有在主動傷害對方,並且手依然握在武器上的時候,才能聽到妖怪那種怨念的聲音。

妖怪的轉速又強了一些,它似乎想要掙脫,也這個因為,它的血液越來越多,最後終於發現,再這樣流血下去,可能會出大問題的時候,它終於停下了自己那種絕對是自殘的行為。

時透無一郎見妖怪似乎暫時沒有辦法掙脫了,它終於松了一口氣,走到路祁鈺的身邊,有些遲疑的問道:“我們應該怎麽辦呢?路先生?”

路祁鈺將轉過臉,笑著問到:“怎麽?在聽到它的聲音之後,有些舍不得了麽?”

時透無一郎看著那個在拼命的想要逃跑的妖怪,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一直都在出現,自己剛才聽到的,它一聲又一聲地叫媽媽時候的樣子。

這個妖怪,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才會誕生的呢?

如果一個妖怪,是因為十分淒慘,所以才出現的,那麽它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情可原呢?

“當然不是啊,無一郎。”路祁鈺抱著手臂,說道:“怎麽上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你還在說服我,這一次反而需要我來說服你了呢?”

時透無一郎還沒有想起來,“上一次”是在什麽時候,路祁鈺就繼續說道:“那個妖怪想要吃掉我們,這不是假的,如果它叫了其他已經生育的女子,最後將那些女子吃掉了,也不是假的。”

在聽到這個妖怪可能已經殺死了很多人的時候,時透無一郎就知道,自己確實不應該心軟了。

他點了點頭,說道:“是,路先生。”

路祁鈺猶然覺得不夠,繼續說道:“這個妖怪到這種狀態,是我們沒有見過的,有時候我會想,妖怪為什麽要吃人呢?”

時透無一郎不知道,路祁鈺的上半句和下半句有什麽關聯,但是他依然點了點頭,說道:“我也好奇過,妖怪……好像是不需要吃人就可以活下去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總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吃掉人類,也有陰陽師說過,後天生成的妖怪,是因為心中有怨氣,所以才會想要吃掉人類,為自己報仇。”

“也不是沒有道理啦,但是吃掉人類,就代表會被陰陽師盯上,什麽時候死了也不一定。”路祁鈺目光冷然地看著依然沒有放棄逃逸的妖怪,繼續說道:“所以我就猜測嘛,是不是妖怪在吃掉人類之後,他們就可以變強,也就是——進化。”

曾經大多數輪入道,都沒有聽說過他們在被攻擊的時候,會通過陰陽師的武器,發出這種尖銳的聲音,但是這一次他們遇到的,卻是可以的。

所以,即使是同一種類型的妖怪,也會有強度上的差距,無論是對於速度的差距,還是對於精神攻擊的差距,都是他們後天逐漸變化的。

時透無一郎點了點頭。

他明白了:“也就是說,這個妖怪這麽強,是因為它已經吃了不少人了吧……”

“對啊,有這個可能。”路祁鈺就是這樣想的。

既然可能吃了很多人,才變得這麽強,說不定甚至吃掉過陰陽師,那麽對於這樣的一個家夥,自然是沒有什麽留瘦的必要了吧?

“按理來說,我的刀可以直接殺死妖怪,但是現在卻沒有做到,是因為缺少什麽麽?”路祁鈺上前,將手放在刀柄上。

在刀柄剛剛被路祁鈺掌握的時候,他就忽然又一次聽到了那一陣刺耳的尖叫聲。

【不要殺我!!】

【媽媽,不要殺我!】。

【為什麽要扔掉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我好疼好疼好疼啊啊啊啊啊……】

【媽媽,媽媽,我恨你,我恨你!!】

路祁鈺咬緊牙關,無視這些聲音,在自己還沒有被這些尖叫聲擾亂思緒的時候,他就猛地將刀拔出來,重重一劈——

妖怪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路祁鈺終於松了一口氣。

若是以前,被這樣殺死的妖怪,很快就會逐漸化成灰,就像是在幾百年後,他們需要殺死的“鬼”,被殺死的之後所成為的模樣。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在將這個妖怪殺死之後,它的周身忽然之間,逐漸亮起了一層輕微的光芒。

那種光芒很微弱,但是如果路祁鈺沒有認錯的話,那應該是自己的日輪刀上的光芒。

若是以前,在殺死妖怪之後,他們很快就會離開原地了,但是因為這一次實在是過於蹊蹺,所以他們在殺死了妖怪之後,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想要看看,最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打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東西。

那個妖怪的身形逐漸縮小了。

光芒逐漸散去。

最後映入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眼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殘破的輪子,和一個看起來很小、說不定可以輕松抱在懷裏的小孩子的屍體。

那輪子上滿是血跡和傷痕,孩子的身體看起來小小的,甚至不知道它在死亡的時候,有沒有兩歲。

第077章:安葬

文/九朝洛陽

時透無一郎一向是一個心軟的孩子,在看到自己眼前這樣的場景之後,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這樣的場景,就算是路祁鈺,都有些無法接受,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無一郎啊。”

時透無一郎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下,說道:“是,路先生,需要我做什麽麽?”

雖然那個嬰兒看起來應該已經死去很久了,畢竟那種輪胎的車轍,看起來已經是好幾十年前的模樣,但是在看到這樣的情況,時透無一郎依然可以想象得到,那個嬰兒死於車轍下時候的模樣。

“既然我們已經看見了,那就將它安葬吧。”路祁鈺覺得,自己應該也是跟時透無一郎這樣的心軟的孩子一起呆久了,所以在看到這樣的場景的時候,也會覺得有些難受。

如果他沒有看到,自然可以隨意地放置不管,但是他既然已經看到了,那自然就不能放置不管了。

那個孩子的身體驚被車輪攪斷了,有些狼狽的纏在那一個小小的輪子上,如果就讓這一具已經斷裂的身體,再在輪子上慢慢腐爛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過不像話了。

他們手邊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時透無一郎想了想,折斷了周圍一顆樹枝,用刀將這個樹枝給削薄了一些,遞給路祁鈺說道:“路先生,你先用這個。”

路祁鈺接過木板,任勞任怨地開始在一旁挖坑。

以為到底是一個人的墓,所以不能只是挖一個小小的土坑就行了,他們盡量埋得深一些,至少不能下一場雨,就導致這個可憐的孩子曝屍荒野。

這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時透無一郎在挖坑的時候,小聲地說道:“路先生,我們以前好像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情況吧?”

以前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一起,做過很多次任務,殺掉過很多次妖怪,那些妖怪有強有弱,基本上都是害過人的壞家夥。

但是無論是時透無一郎還是路祁鈺,都沒有見過那些後天妖怪,最後變成化成妖怪之前的樣子。

而且這個妖怪還是一個小孩子。

如果一個大人,在變成妖怪之後,做出了這累累的罪行的話,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也不至於會這麽揪心,主要是因為這個孩子看起來太小了,在沒有人教育的時候,連好壞善惡都分不清楚,這樣的一個孩子,最後做出了這樣的死狀,在看到的時候,都會覺得難過。

這就是在很多故事中,那些英年早逝的人最惹人心疼的原因。

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早夭,旁觀者在看到這樣的情況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幻想,如果這個驚艷絕才的少年,最後活下來的話,會是什麽樣的。

“是沒有遇到過。”路祁鈺一點一點,主動地開始捋自己這一次遇到的事情的蹊蹺:“以前都是你先動手,最後我來動手,但是在以前,我們應該都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那種尖銳的、像是從冥界聽到的聲音,可以說是給時透無一郎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這會兒在回想起來那種聲音的時候,依然覺得自己的耳朵隱隱作痛。

但是他也知道,這並不是自己額度都聽到的聲音,比起耳朵聽到的聲音,更像是直擊靈魂一般的聲調。

但是因為人一旦想到“聲音”,就會下意識覺得自己的耳朵接收的,所以雖然耳朵其實並不痛,但是卻也依然會覺得幻痛而已。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我猜測,可能是雖然這個孩子有著像是以前一樣的、成為輪入道的巧合,但是他本人的怨氣很重,所以一直保留有一定自己的意識。”路祁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土坑,說道:“一個小孩子,或許從一開始並不會覺得怨恨,但是他最後變成了一個妖怪,妖怪本來就是要吃人的,對於人類來說,它本來就是邪惡的東西。”

時透無一郎理解的點了點頭,說道:“也就是說,他最開始被妖怪的思維影響,一開始只是因為離開了自己的媽媽,後來慘死,結果逐漸開始怨恨自己的母親了麽?”

路祁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是這麽猜測的啦,畢竟輪入道需要吃人的法則,是需要扮演那哥受害者的孩子,那個受害者必須要回頭,但是如今不少人都知道妖怪的傳說,肯定是不會在大半夜聽到有人叫自己媽媽的時候,就貿然回頭的,而輪入道,”

所以,怨氣逐漸積累,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想來,也應該不會有任何一個孩子,可以忍受自己的母親在聽到自己的呼喚的時候,絲毫都不回頭,甚至垂下頭,一副畏懼的模樣,走的步速更快了一些吧?

在將小坑挖好之後,路祁鈺盯著依然和輪胎纏在一起的小孩子的屍體,說到:“……還是將它們分開吧?”

時透無一郎知道,路祁鈺是擔心,這樣囫圇個兒地埋下去,模樣不好看也就算了,甚至還有可能會導致這具屍體重新變成妖怪。

輪入道如今變成妖怪的成因,他們都還不清楚,但是一個曾經已經變成過妖怪的家夥,肯定是比需要各種巧合,才會成為妖怪的屍體,以及輪胎,要危險的多。

即便知道事實如此,時透無一郎依然覺得有些不忍心。

路祁鈺知道他心軟,嘆了口氣說道:“好了,你把頭轉過去,我來吧。”

時透無一郎猶豫了一下,轉過身點了點頭。

第08章:原路

文/九朝洛陽

路祁鈺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日輪刀將輪胎和屍體分開,又用土薄薄的在屍體上蓋了一層,這才說道:“好了沒事了,你轉過身吧,我們把那個屍體埋好之後,就可以回去了。”

時透無一郎轉過身,本來以為自己要看到坑底的一具碎裂的屍體,但是沒想到路祁鈺已經將那屍體掩埋的差不多了,時透無一郎知道,這是路祁鈺在照顧自己,他心裏一松,任勞任怨的去填他們剛才挖好的坑。

路祁鈺在一旁幫忙,在這過程中,他依然在思考剛才這一副自己沒有見過的事情的成因。

他摸摸下巴,說道:“我好像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時透無一郎將地面上的土坑填平,擡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汗珠,說道:“是為什麽?”

“我猜測,是我刀中的生機作祟吧。”路祁鈺的刀,本來就不同,其他的刀都是傷人的,但是如果路祁鈺的日輪刀拔出來,急救可以相應的加成一些旁人的武力值和刀子的殺傷力,但是如果是用這把刀來傷人的話,卻基本上是不可行的。

特別是善良的人,越善良、生機越旺盛的人,越不會被路祁鈺的刀傷害。

“可是,若是你的刀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我們以前沒有遇到過呢?”時透無一郎還是想不通這一點。

“以前那些妖怪都太弱了,他們到底是邪祟,在碰到我的刀子的時候,就會直接被祓除,但是這個妖怪被我的刀觸碰的時間長一些,也因為它的強大而沒有被輕易祓除,所以我猜測,在妖怪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不僅可以被祓除,還可以被凈化。”路祁鈺將那個埋葬著一個小小的孩子的小土包給磨平,站起身來,說到:“好了,這說白了也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裏吧,天快亮了。”

時透無一郎擡起頭,看了一眼如今的天色。

天邊已經升起了一抹魚肚白,這個時間,一些勤勞的農民估計已經開始起床在田地裏忙碌了,而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還沒有開始睡覺。

他們的精力本來就與常人不同,所以即使好幾天不睡,也基本上不會出什麽問題,只是如果他們能休息的話,還是會盡量抽出時間來休息一會兒的。

特別是路祁鈺。

路祁鈺並不是什麽很勤勞的人,他從遇到時透無一郎之後,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趕鴨子上架,主動做的沒有多少。

他最願意主動做的事情,還是和時透無一郎一起出門玩,讓時透無一郎高興一點。

但是在玩的過程中,他們會殺一些妖怪,祓除一些咒靈,就也是隨機的事情了。

回去的時候風已經停下了,時透無一郎在來時候的路上,也一直都並沒有看路,所以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要怎麽走,他下意識看向路祁鈺。

路祁鈺有些無奈地說道:“我也是跟著飛機隨機跑的哎,你那麽確定我可以記得路麽?”

時透無一郎沈默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這種一股腦的信任,讓路祁鈺覺得無奈又高興,時透無一郎實在是太信任他了,他又怎麽舍得辜負時透無一郎的信任呢?

他對時透無一郎伸出手,說道:“那走吧,我們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

路祁鈺曾經無數次對著時透無一郎伸出手,只要時透無一郎拉住他的手,他就會十分穩妥且可靠地將對方帶到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可以說,在握住路祁鈺的手的時候,是時透無一郎覺得最安心的時候。

時透無一郎被路祁鈺拉住手,像是小時候一樣湊到對方的身側,說道:“路先生,會一直在我的身邊麽?”

“一直是多久呢?”路祁鈺聽到這樣的問題,雖然不知道時透無一郎為什麽會這麽問,但是他依然保證道:“我也不知道一直是多久啊,如果是在我活著的這一段時間,可以算是‘一直’的話,只要無一郎願意,我就會一直陪在無一郎的身邊哦。”

在得到這樣的保證之後,時透無一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他雖然高興,但是依然窮追不舍地問道:“真的麽?”

路祁鈺用哄小孩的語氣,認真的說道:“當然。”

時透無一郎追問道:“為什麽呢?”

路祁鈺見時透無一郎又開始十萬個為什麽了,失笑,但是他做出了一副傷心的樣子,說道:“無一郎真是健忘,現在竟然讓我回答為什麽一定會在你的身邊這樣的問題,真是壞孩子。”

時透無一郎在眼睜睜地看著,路祁鈺在自己的面前兩度“死亡”之後,在再次和路祁鈺重逢之前的那些記憶,已經我很模糊和混亂了,他知道路祁鈺和時透有一郎都猜到了,但是因為這兩個人愛她,且十分心軟,所以不會輕易觸碰對於時透無一郎來說,很痛苦的那些回憶。

但是現在,路祁鈺主動提起了那些事情,想要讓他主動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事情。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對啊,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承諾,當然是很重要的。

但是,到底是什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