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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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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第079章:需要

文/九朝洛陽

時透無一郎不禁開始想,在最初的最初,他和路祁鈺見面的時候,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他隱約記得,在那個時候,路祁鈺是不準備留在他的家裏的。

因為那個時候,他和哥哥的關系並不好,他的哥哥並不想要讓一個陌生人住進家裏。

但是最後,為什麽路祁鈺願意留下了呢?

時透無一郎認真的想。

那個時候,路祁鈺說,感謝他這一次的救助,等以後他一定會報恩的。

說完,路祁鈺就要走了。

只是他最後為什麽沒有走呢?

時透無一郎呆呆地,一直在認真的思考,那個時候的自己,到底是怎麽做的。

他是一個過分缺愛的小孩兒,那個時候的路祁鈺,是很難得的、願意給他溫和的對待的人,並且因為年紀和他差不多大,而且長相很好看,所以時透無一郎幾乎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很喜歡路祁鈺了。

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路祁鈺好像看不清具體是長什麽樣子的,他渾身都是臟兮兮的,像是用血跡和汙泥糊了一身,連原本的膚色都看不出來具體是什麽樣的,怎麽可能能看出來對方的長相呢?

他竟然忘記了,路祁鈺還有那麽狼狽的時候,臟兮兮的,像是在路邊流浪的小動物一樣。

還有點可憐,好像渾身都是傷痕。

這樣的事情,他們的初見,怎麽能輕易的忘記呢?

不過幸好,他現在已經在逐漸想起來了。

想到這裏,時透無一郎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於是他就笑了起來。

他本來被路祁鈺拉著手,正在往前走,但是走著走著,竟然就這麽突兀的笑起來了。

這笑聲讓路祁鈺忍不住回頭,問道:“這是怎麽了?忽然想到了高興的事情不成?”

時透無一郎有了自己的笑瞇瞇,在看到路祁鈺如今幹凈漂亮,一副神明一般的模樣,但是自己腦海中的那個模樣,卻一直揮之不去,這樣堪稱慘烈的對比,時透無一郎更憋不住笑了。

“噗呼呼呼……”他單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但是笑音依然會洩出來一些,他的一雙眼睛瞇起來,像是偷了腥的貓,明明是犯錯了,但是這麽可愛,讓人根本就舍不得說什麽責怪的話。

路祁鈺一看就知道,時透無一郎在這會兒大概是在憋著什麽壞呢,他上去就撓時透無一郎的癢癢肉,說道:“好啊你,可真的是壞得很,把承諾給忘記了也就算了,這會兒竟然還笑?讓我猜猜你這是在笑什麽吧?”

時透無一郎在聽到“承諾”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腦海中像是清明了一瞬,他笑著說道:“我沒有忘記!”

“沒有忘記什麽?”路祁鈺差點沒反應過來,等重覆了一遍之後,他才發覺,似乎是實在說,他沒有忘記“承諾”。

路祁鈺很快停下了使壞的動作,按住時透無一郎的肩膀,認真的問道:“你想起來了麽?”

時透無一郎又偏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具體說了什麽,我確實忘記了,但是我想起來路先生似乎說過,只要我願意,你就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

路祁鈺見時透無一郎的記憶已經有所恢覆,也不再輕易強迫他繼續想了,他點頭如搗蒜,說道:“是啊是啊,我可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家夥,如果無一郎願意的話,那我就和無一郎是一家人,如果無一郎不願意的話,那我只能又成為無家可歸的人啦。”

時透無一郎明知道路祁鈺是在開玩笑,但是在聽到對方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時透無一郎依然覺得有些不好受,他說道:“不會讓路先生無家可歸的,我……我永遠需要路先生。”

路祁鈺看著時透無一郎透著認真的眉眼,忍不住笑了笑,摸了一把他的頭頂,說道:“好,你永遠需要路先生,路先生也永遠需要你,好不好?”

時透無一郎覺得,路祁鈺是在哄自己,但是他依然點了點頭,說道:“好。”

兩人最後,是手牽著手回到我妻薰太的家裏的,他們回去的時候,我妻薰太已經開始做飯了,在看到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從外面回來,他有些震驚地說道:“兩位大人,是現在才從外面回來麽?”

路祁鈺對我妻薰太沒有什麽隱瞞,說道:“是啊,距離這裏好幾裏地的地方,有一個妖怪,我們順便把它給祓除了——說起來,明明這附近就有妖怪,怎麽沒有聽你們說過呢?”

我妻薰太也是一副十分茫然的模樣,他呆了呆,半晌後自嘲道:“或許是因為,即使我們這些低下的人,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卻也沒有辦法自救吧,像是我們這種人,一輩子都遇不到什麽陰陽師,若是有妖怪為禍鄉裏,最多是等有陰陽師游行到我們這裏,才有可能拜托他們,讓他們幫忙殺死妖怪。”

這樣的行為,也是如今平民最常見的方式。

陰陽師都是需要名氣的,他們大多都會在聽說有妖怪的時候,就去附近的地方游行,或者在接到地方貴族有抓妖怪的委托之後,也會多停留幾天,將除卻委托之外的妖怪,也都殺死。

畢竟像是時透無一郎和路祁鈺這樣的家夥,是不會輕易地出現的,即使出現了,他們兩個隨手殺妖,也根本就殺不完整個境內的妖怪,而且因為路祁鈺和時透無一郎做事情都悄無聲息的,所以並沒有什麽名氣,自然也接不到什麽委托。

有時候菅原道真,或者鬼舞辻家其他的陰陽師、咒術師來不及處理,或者無法處理的東西,才會落在路祁鈺的手上,但是菅原道真很強,鬼舞辻家嘗到了養供奉的甜頭,這會兒也基本上不確缺人,所以路祁鈺也根本就不太出手。

而那些出來處理妖怪的陰陽師,都是需要收錢的。

第080章:比重

文/九朝洛陽

如今的那些居民們,對於陰陽師的感官,大多都很畏懼,他們不敢輕易得罪陰陽師,但是也不想一直被妖怪傷害,所以大多都會攢錢,或者說是,一個村子裏的人兌錢,才能請動陰陽師。

但是,陰陽師出手,哪裏會是什麽便宜的價格呢?

所以,大多數時候,即使陰陽師將那個妖怪給清除了,最後也是讓一個村子元氣大傷,很長時間才能恢覆過來。

在聽到路祁鈺和時透無一郎出門,是殺了一只妖怪之後,我妻薰太有些怨憤地說道:“若是全天下的陰陽師都像是時透先生這樣的,我們也不會受這麽多苦了。”

路祁鈺在聽到這樣的話之後,不置可否的笑笑,最後想了想,還是覺得如果我妻薰太一直這麽下去的話,說不定會吃虧的,才說道:“若是全天下的陰陽師都像是我這樣啊,說不定這個天下就不會有陰陽師了。”

我妻薰太並不覺得自己錯了,所以也沒有想到,路祁鈺會反駁自己,他想要跟路祁鈺爭論,但是卻覺得路祁鈺說的,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他輕聲說道:“可是……陰陽師他們……”

“熏太君。”路祁鈺和時透無一郎一起坐下,然後示意我妻薰太也坐下,他說道:“你的意思是,所有的陰陽師,都應該像是我這樣,無償地殺死妖怪,才算是好的麽?”

我妻薰太本來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在路祁鈺說這樣的話之後,我妻薰太也覺得,這樣似乎是不對的。

他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看向路祁鈺。

路祁鈺知道,我妻薰太是一個好孩子,只是他父母早逝,一直都沒有人教他,這樣一個孩子,能長成這樣一個明事理的樣子,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他說道:“熏太君可以直接問,在面對我的時候,有什麽話不好意思說呢?”

我妻薰太似乎是想起了路祁鈺的溫和,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陰陽師大人們都很有錢,但是卻還要欺負鄉親們,他們這樣做是不是很壞?”

“這怎麽能算是欺負呢?”路祁鈺斟酌著詞句,說道:“人做了什麽樣的事情,自然就需要獲得相應的報酬,陰陽師似乎是有錢的,但是他們也並不是出生開始就有錢,強大的陰陽師,是需要跟各種妖怪戰鬥,知道妖怪們的弱點,才能保護大家的,其實陰陽師是如今的職業中,早死的最多的一個職業之一。”

我妻薰太是第一次聽到“陰陽師英年早逝論”,也是第一次,他知道陰陽師需要面對什麽樣的危險。

“我和無一郎,昨天晚上遇到的妖怪,在攻擊它的時候,它會用十分淒慘的模樣喊媽媽,若是心軟,就會輕易被它抓到心中的弱點,然後死掉——其實妖怪是很喜歡吃陰陽師的,因為他們的血肉中有很多的靈氣,妖怪在吃了他們之後,會變強很多。”路祁鈺正好昨天遇到了例子,這會兒順帶可以使用一下了,他繼續說道:“你是不知道,其實陰陽師在很多時候,都是要和妖怪搏命的。”

我妻熏太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他點點頭,面色變得有些凝重。

“陰陽師有錢,這是事實,但是他們是為什麽會變得富有呢?當然是因為他們願意直面妖怪,所以得到了天皇的器重。”路祁鈺想了想,繼續說道:“如今的陰陽師,因為得到了前人庇蔭,所以有很多常人一輩子都無法追求的財富,他們忘掉了自己也是人的事實,恨不得鼻孔看人,這固然是不對的,但是如果覺得富人本就應該救濟窮人,應該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上,這也是不對的。”

我妻薰太試圖用路祁鈺本人說服路祁鈺:“可是時透先生就願意……”

“我很明顯是一個個例啦,要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很需要錢的人,無一郎君也喜歡做一些善良的事情,當年如果不是無一郎把我撿回去,說不定我根本就活不下去。”路祁鈺看向時透無一郎,看著時透無一郎的眼睛,就是一笑:“所以為了讓無一郎高興,我願意做一些這樣吃力,說不定也不討好的事情。”

時透無一郎下意識一笑。

原來、原來路祁鈺做這些事情,都是因為自己麽?

也對,路祁鈺一開始對什麽都是毫不在意的,現在忽然願意跟他一起出來,本來就不是尋常的事情,所以……說不定本來就是因為他呢?

因為路祁鈺在說出這個真相的時候,說的語調過分輕松,也是在和旁人說話,所以時透無一郎並不覺得路祁鈺將所有的喜好、悲喜、行動,都壓在他身上的話,讓他覺得難以擔負。

相反,他覺得很高興。

路祁鈺雖然不說,但是既然願意跟他一起做這樣的事情,那就說明,在路祁鈺的心中,時透無一郎所占的比重,甚至比路祁鈺本人,都要重要一些。

時透無一郎雖然很清楚,他對於路祁鈺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但是每一次重新認知到之後,時透無一郎依然會覺得,自己非常非常高興。

因為在時透無一郎的心中,路祁鈺也會很重要,甚至比他本人還要更加重要。

第081章:妖氣

文/九朝洛陽

時透無一郎在我妻薰太的家中用過飯之後,就朝著那一家報告家中可能有妖怪的貴族家裏去了。

他們這一次已經隱約猜到了,可能出現的東西是咒靈,也有可能是妖怪,所以他們將兩種對應方式都做好了之後,才去了那一家。

那一家貴族姓山下,家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那個老頭似乎一直都是一副威嚴的模樣,所以在見到路祁鈺的時候,即使想要擠出來一點笑容,卻也基本上做不到。

更何況,一個如此年幼的少年,竟然來處理他這裏這麽危險的妖怪,本來就讓他有些不滿,因此本來就不太真心的笑容,顯得更加為難了。

路祁鈺早就知道,如今的很多貴族的家主,都是這麽一副樣子,像是鬼舞辻家那樣,十分信任的自己的兒子,只要將任務發放下去,就不會輕易質疑自己的兒子的家主,才是少數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當時鬼舞辻家的家主,因為想要見到天皇,獲得面見天皇的機會,已經有些魔怔了,所以才會病急亂投醫,相信一個小小的少年人。

路祁鈺根本就不在意這些貴族對自己的態度如何,最後只要把錢給夠了,然後也並沒有輕易礙他的眼,路祁鈺就不會在意這些人的態度。

山下家的少主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人,他似乎經常發愁,所以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看起來一直皺眉導致的痕跡,在看到自己的父親對趕來的陰陽師大人的態度不太好之後,他朝著路祁鈺討好地笑了笑。

這個討好地表情,他應該是經常做的,所以在面對

這個少主啊,應該在家中,不太有地位呢。

不過路祁鈺不在意,他對著那個山下少主也笑了笑,說道:“因為當時有人過去的時候,並麽有將那個妖怪的形象、大小、作惡的行為明說,所以我這會兒也並不知道怎麽捉捕,冒昧來訪,只能先看一看那個妖怪的氣息有沒有留下,到時候再追尋蛛絲馬跡就好了。”

山下家少主自然連連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大人了。”

作為一個能在長壽的老父親的手底下,一直忍耐著當了這麽多年少主的家夥,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應該如何伏低做小,他先是吩咐了下面一通,然後便讓路祁鈺跟著自己走了。

“原來這地方一早就給我們收拾好了啊?”路祁鈺看著一個被收拾的十分華麗的客房,說道:“你們明明不知道什麽時候,江戶的陰陽師才回來,怎麽會這會兒已經將東西收拾好了呢?”

山下少主沖著路祁鈺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說道:“正是因為不知道大人什麽時候過來,所以才先一步收拾好了,不然若是大人來了,看到的是一幅荒涼的場景,若是生氣了,都是我們的過錯。”

他是知道怎麽奉承人的,如果是旁的陰陽師過來的話,一定會被這樣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樣打動,然後開始兢兢業業地做自己的活兒了吧?

奉承人這樣的事情,其實人人都是會做的,也是很多人都是需要做的,就連如今的天皇,在自己寵愛的妃禦面前,也要溫柔小意、低三下四幾回,那妃禦才會覺得自己有設麽不同,然後對天皇一心一意。

只是每個人奉承的方式都是不一樣的,這個山下少主,他奉承的模樣,姿態太過卑微,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大家族的少主。

按理來說,即使只是一個小地方的少主,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姿態才對。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看起來脾氣就不好,並且瞧不起人的山下家主,應當是一個喜歡的打壓自己身邊的人,就連自己的兒子也不放過自己的家夥吧?

真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像是土皇帝一樣的少主,卻過分卑微,就連說討好的話的時候,都要將自己放進土裏,才能說話。

當然,也有可能這個謙卑的、奴才作為的家夥,在自己的父親死掉之後,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暴君,比自己的父親還要更加殘暴,然後讓自己手底下的人,甚至自己的親人,再次進入水深火熱之中。

這些都是有可能的,但是路祁鈺並沒有親眼見到對方做的事情,所以自然也不會多管閑事,他只是不再過分跟山下少主說話。

山下少主見路祁鈺並不是那種十分傲慢的人,似乎也松了一口氣,在將路祁鈺親自送到早就安排好了的地方之後,他只是略微點了點頭,就要退下。

路祁鈺叫住他,說道:“我想知道,關於你們遭遇的那個妖怪,如果殺死它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話,你們可以接受麽?”

山下少主被路祁鈺的話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路祁鈺笑了一聲,說道:“不會殺人的。”

山下少主松了一口氣,說道:“只要不害人,只要是我們付得起的代價,我們一定會拼盡全力,滿足您的要求的。”

路祁鈺說道:“我已經看到了,你想要捉妖的決心,等我今天晚上住一晚,明天就可以大概知道,那個妖怪到底是什麽了。”

在那個人走之後,路祁鈺將門關上,神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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