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色心也沒色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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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色心也沒色膽
風刮過耳邊發出陣陣聲響，陸愷的聲音夾在風聲中傳入她的鼓膜。
包間外的露天走廊也有幾盞吊燈，但是兩人都是背對著燈光，路知夢有些看不太清陸愷臉上的表情，她張了張嘴，感覺內眼角一陣酸澀，她望著陸愷怔了一下，隨後轉身捂著臉打了個噴嚏。
盡管習慣路知夢每次打噴嚏之前都有一段很長的前搖，但是陸愷還是被她這副樣子給可愛到了，“是冷嗎？”
他轉身想要把彎著腰打噴嚏的路知夢給扶起來，結果被她一手給擋住了。
“不冷，就是單純想要打噴嚏，現在三十度呢怎麽會冷。”她揉了揉鼻尖自己站直了身子，路知夢回頭望了一下四周確保周圍沒有什麽人的時候她才有些鬼鬼祟祟地扯著陸愷往走廊更偏僻的地方走去，“你怎麽……”
路知夢忽然有些如鯁在喉，你怎麽認出我的、你怎麽也在這的、我們為什麽會在這。
她現在有太多的問題了，在學校的時候她忙於覆習的事情，每天晚上躺到床上思考這些疑惑的時候，還沒思考兩分鐘就睡著了，以至於她自己都快要徹底適應這裏的環境了。
走廊角落的燈光更是昏暗了，路知夢瞇著眼睛才能看見陸愷的臉龐。耳邊伴著沒停下來過的蟲鳴聲，她似乎隱約見到陸愷皺起的眉頭。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先順其自然吧，就當是做了個夢或者來著旅個游。”
也是再怎麽糾結也不會有結果的，作為傳統工科生，路知夢有的所有科學知識儲備都沒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那就先得過且過先，反正最近的生活有些太自在和愉悅了，年輕又健康的身體和積極又向上的思維，以及沒有被老天爺拋棄的人生，這樣的日子能待一天是一天。
“那你怎麽認出我的，今晚才看出來的？”
陸愷的表情瞬間看著有些委屈，“在學校就看出來了，你的眼神變了，很明顯。”
他指尖撓了一下路知夢的手心，“但是一直沒機會和你說，你好像一直在避開我。”
“我可沒有。”路知夢有些無辜，聽著陸愷的控訴怎麽感覺她好像故意避開他一樣，“太忙了，我看梁念和以前還是一個人，我哪會天馬行空地想到你和我一樣呀。”
路知夢探頭想要看一眼陸愷面上的表情，下意識地踮起腳想要親一下他。
隨後她猛地停了下來甩開陸愷的手往後連連退了幾步。
陸愷很敏銳地感知到她動作的異常，“怎麽了？”
路知夢回頭確定身後沒有人，她拍著胸口呼了一口氣，“差點忘記了，我倆還沒成年呢。”
陸愷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身朝著她的方向又走了兩步。路知夢連忙把手伸到陸愷面前，“現在要保持距離。”
“我們實際上明明都結婚快一年了，抱一抱也不行嗎？”
“那就抱一下。”路知夢悄悄地低下頭，說抱一下就真的只抱了一下，陸愷還沒來得及回抱住她就結束了這個還沒感受到溫度的擁抱。
“說一下就真的只抱一下啊。”他低聲說著，話語中帶著一絲委屈又有半分的玩笑。
“我爸媽和你爸都在包間裏呢，你不怕？”二十六歲的路知夢有色心有色膽不代表十六歲的她有色心有色膽，兩邊的記憶會讓她出於兩種思維模式中，她覺得自己現在還是得尊重一下十六歲身體的思維模式，當個死讀書的乖學生。
“是有一點害怕，可是你不是喜歡刺激的嗎。”他挑眉看著路知夢，“好啦不和你說笑了。”他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先把通過我的微信吧，都加你半天了還不給通過。是不是真的想要拋棄我了。”
路知夢有些心虛地掏出手機，一周沒打開過的微信早就被消息填滿了，她剛剛沒有留意到，“這就加這就加嘛。消息太多了我微信卡爆了。”
這有些陳舊版本的軟件讓她有些不適應。
“這裏風有些大，我們回去吧。”陸愷微乎其微地拍了拍她的肩。
“嗯。”
因為吃完飯也很晚了，路知夢的父母考慮到她要休息所以就先提前離開聚餐，路知夢回到家洗完澡之後才開始和陸愷聊。
她拿著手機躺在床上翹著腿，插著有線耳機在和陸愷聊著。
她醒來的時間節點恰好是家裏出事之後的時間點，所以她的記憶除了中秋國慶這段時間不一樣，往前的人生都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路知夢知道陸愷貌似比她更迷茫一些，因為他現在的兩個記憶的起點就不一樣了。
好在因為父母工作特殊的原因，他一直寄養在叔叔嬸嬸家，讀書這段時間的記憶還是大差不差的，只是他的心態和生活的狀態完全和以前不一樣。
“數學和化學作業做完了，好像沒有其他作業了。”
因為越臨近高考其實學校就會讓學生越放松些，很多老師也不會在假期布置太多的作業了，路知夢躺在床上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大摞書。
“哦對了，英語老師還布置了一份周報沒做。”她晃著腿嘆了一口氣。
“英語周報而已，你平時做題不是很快的嗎，很快就做完啦。”他輕聲安慰道，陸愷知道路知夢的英語會比較好一些，閱讀速度一直都很快。
“那也是嘿嘿。你說這裏除了爸媽不一樣了之外，好像所有事件的發展邏輯都一樣，那是不是我們高考的分數也不會變啊，可惜了我們都距離高考快十年了早就忘光光當年的高考題了。”
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懊惱的，她只記得當時她的選擇題沒怎麽錯，那些不會的大題可能再怎麽學也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做完。
“不過我還記得我們當時兩個學院的分數線，如果我第一志願寫了你的專業，會不會和你在同一個學院。”
陸愷有些認真地說，和路知夢在同一個專業能更好地和她待在一起，學習和生活作息時間都是相同的。
而且兩個專業的分數線差不多，在他們那個年代就業的前景也差不了多少，陸愷是真的動了這個心思。
“不行，我們這樣算不算強行改變事情的發展。”路知夢也很認真地說著，她有些納悶的是如果現在的他們改變了這個時間段的事會不會導致真正的自己也會受到影響？
她從床上坐起身摸了摸下巴，“而且我們經歷過未來，我覺得至少從我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可能不會有大改變，我們也不該人為造成什麽改變。你看了今晚的微博熱搜嗎，有一個明星偷稅漏稅，當年他也是這個時間被爆出來的。我記得當時我也是剛剛放假回到家一打開手機就滿天飛的新聞推送。”
路知夢說起來有些生氣，當初她看過這個明星演的電視劇還挺喜歡他的演技的，她坐在床上揮著手和空氣對打，“氣死我了我之前還對這個明星有點好感來著……”
陸愷一邊聽著她說一邊應著他，路知夢說的確實有道理，無論真正的世界裏發生過什麽悲傷的事情。
他和路知夢最後都走到一起了，他自然也知道蝴蝶效應，一點小的波動確實有這個能力造成巨大的鏈式反應，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只是發現她這稀奇古怪的腦回路陸愷忍不住笑意，就感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路知夢又回到她的身體裏了。
路知夢說著說著說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著了，和陸愷撥通的電話還沒掛。陸愷就定定地聽著她那邊的聲響，直到自己的睡意起了想著路知夢大概不想一早看見一個沒有電的手機，他才無聲地念了一句晚安，默默地把通話關掉。
周末過去之後父母也要回南城開始工作了，把路知夢和大包小包的零食送到學校宿舍之後三人便告別了。
爸爸媽媽站在宿舍門口，路知夢忍不住紮入媽媽的懷裏，“開車要小心，在高速路上一定要小心，你們好好工作我就會好好學習的，我也會好好吃飯的，不用擔心我。”
哪怕那次事故，父母完全無責完全是被牽連的，但是路知夢還是很害怕。
崔靜柔拍了拍她的背，路知夢看起來很獨立其實有時候又很黏爸爸媽媽。
但是因為工作和學習他們被迫要分居兩地，每次分別的時候她總是要哭鼻子，但是很少會說這樣的話。
最近她也有發現路知夢看他們的眼神很奇怪，總覺得她好像要哭了一樣。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兒很懂事很聽話，在學習和生活上機會都不需要他們擔心，連那種所謂的叛逆期也不存在。只是孩子越乖她就越心疼，明明家裏只有一個孩子，她還總是不會自私點。
“好的，你在學校也不要壓力太大。”只是崔靖柔也不知道要和路知夢說什麽，路成和也站在一起抱了抱她們。
剛結束周末返校趁著大家還沒收心，班主任又改了個新座位讓大家下在上第一節晚自習之前換好位置。
路知夢拿起桌上的眼鏡戴到眼前盯著電腦上剛剛投出來的座位表，“第三組第四位。”
耳邊已經傳來桌椅拖動的聲響，路知夢收拾了一下桌面零零散散的文具才開始拖桌子。
“我來。”陸愷又和當年那樣站在她身側一個人把整個桌子擡起來繞到講臺上面把她的桌子搬到了路知夢的新座位上。
路知夢搬起小書箱才發現這次的座位好像和之前也是一樣的，陸愷坐在她斜後座，她扭頭看向陸愷現在站著的方向。
【奇怪，這次為什麽我們還是坐到一塊了？】路知夢扯了一張便利貼在紙上寫了這樣一句話折成小方塊扔到陸愷的桌子上。
幾乎沒有傳紙條的經驗，路知夢幹起這樣的事情有些鬼鬼祟祟的。
【既定的物理事實都不會變化，我們又坐到一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陸愷在從桌肚底下把紙遞給了她。
最近的天氣依舊很熱，空調也依舊在運作著，他們這個位置冷風正巧要大了些。
陸愷的指尖拂過她的手心，路知夢感覺到他那手熱乎乎的溫度。
【哦！座位是不是你調的。】
路知夢後知後覺，她明明知道座位有一大半的功勞是陸愷策劃的，但是她當初真的以為只是班主任單純想要讓陸愷多照顧一下她才把兩個人放到一塊坐的。
【夢夢好聰明呢^_^】
看著陸愷畫的小笑臉，路知夢解決了心裏的疑惑，她把紙條折起來放到桌子上的筆筒裏不再回覆陸愷。
她只顧著埋頭繼續做題，盡管老師布置的作業她都做完了，但是她自己給自己布置下的任務還沒有做完。
學校對於早戀管得很嚴，路知夢和陸愷在學校裏除了互相帶點零食，偶爾傳傳紙條之外連手都沒怎麽牽過。
除此之外最多的交流就是討教題目，兩個人的成績雖然相近，但是對於題目的思維方式差別有些大，有時候兩個人聊著題目聊著聊著都像是要吵起來了。
當然是路知夢單方面地要吵起來，聊到解題她的嗓門就忍不住大了些，陸愷這邊還在溫聲細語地順著她的意思來，在沒人看見的角落偷偷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毛。
路知夢生日那天父母也特地回了老家一趟，最近她已經半個月沒有放假回家了，想著讓她休息一下還是請了一天假。
“明天沒有你的巧克力蛋糕了。”路知夢低著頭本來還在陸愷討論問題，突然冷不丁地說，明天她請假，陸愷也不需要送她生日蛋糕了。
“你是今晚就回家嗎？”陸愷問她。
她用筆懟著自己的下巴，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禮物我提前送給你。”他笑著從桌肚裏拿出了一個盒子，路知夢一眼就看見了盒子上面的logo，是她很喜歡的一個鋼筆品牌，她其實不喜歡用鋼筆但是喜歡收集鋼筆。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她有些驚訝地接過，發現是她在真實世界裏一直很想收的型號，但是因為是古早型號市場很難再買到了。
但是這個型號相對於還在讀高中的這個時代，還不至於那麽難購買。
“前一陣了吧，打開看看喜歡嗎？”陸愷握著手，忍著想要摸她頭的沖動。
“喜歡喜歡。”她還沒拆開看就念念有詞，“要是能帶回我們的世界那就更好了。”她低頭細細地看著，“陸愷，你真好。”
陸愷看著她開朗的模樣，心裏難抑浮現的喜悅。
她把盒子關上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桌子裏，一轉身便瞧著老師走了進來，她又轉頭恢覆討論的神情很認真地和陸愷解題。
她吸了吸鼻子，“陸愷，你用的沐浴露是什麽，好香啊。”
陸愷拿著筆計算的手頓住，路知夢總是在無意之間說了一些聽者有意的話，他咽了咽唾沫，“我也忘記了我回頭看看。”
“好咧，真的好香哦。”她湊近了些又說。
說話間的熱氣噴出，陸愷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他很肯定的是他很清楚地聞到路知夢身上的味道，明明她更香一些。
“這個題還有另外一個解法……”陸愷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
班長和物理課代表突然關系變得很近，但是這兩人在所有同學眼裏的印象都是又乖又聽話成績又好得不了的好學生，帶著這樣的刻板印象沒有任何人懷疑。
哪怕梁念也沒有發覺有什麽不妥，雖然有時候覺得路知夢有些古怪，但是想著可能是高考快到了壓力有些大，梁念也沒有多想。
畢竟一班幾乎都是死讀書的理科生哪會相信這兩個人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路知夢和陸愷。
寒假他們也只放了十天的假期，父母雖然還在世，但是周圍也沒有很親近的親戚，路知夢這十天幾乎都待在自己家裏，和父母匆匆忙忙熱熱鬧鬧地過完一個年便拖著還沒玩夠的身體來了學校。
冬轉夏，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路知夢和陸愷都依舊在這個世界上存活著，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打算現把這裏的生活過好。
路知夢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學校和老師反倒是非常緊張，每天看見不按時吃飯的同學都擔心他們會想不開，輪番開導。
結果那個同學只是因為天氣太熱了實在沒有胃口以及飯堂的飯菜太難吃了所以沒去吃晚飯。
為了給同學們多一點休息的時間，早讀的時間也推了晚自習也砍了一節。在大家都在準備文具和最後覆習的資料時，路知夢想起一件非常重要且嚴肅的事情那就是她想起高考那天飯堂的飯菜非常不合她的胃口，一個不挑食的人都討厭吃的東西大概是真的很難吃。
路知夢為此有些郁悶。
陸愷當然很快就發覺了她的這個苦惱還特地問了她，高考第一天的中午他就帶了個保溫飯盒給路知夢，“這個是按你口味做的，中午別吃八寶粥頂肚子，吃這個飯。”
陸愷叮囑道，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他捏了捏她的手，“高考加油。”
“你好好啊好想親親你啊，等畢業了再補給你。”路知夢盯著他手上的保溫飯盒說著。
“這是你說的，拉鉤。”陸愷有些開心，夢夢在這個世界也是愛他的，她不會再拋棄他的，對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路知夢拇指碰了碰他的指尖。
半年趕死趕活地高三生活讓路知夢一下放松了下來，她幾乎過著一天睡十個小時的悠閑生活，家裏有阿姨來做飯也不愁做飯的事。
陸愷偶爾會來找她玩，但是想著兩人的身體年齡還有些小，誰也下不去手，最多偶爾牽牽手抱一抱。
所有人的錄取通知書都是寄到學校，學生帶著身份證來領取。
和他們預想的一樣，在做高考題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是失去了真實世界的記憶，完全憑借著十七八歲的腦子和身體去考試。
當然，二十六七歲的他們也考不過當年的自己，所以最後的高考分數和錄取結果一模一樣。
路知夢爸媽最近公司有一個大項目在忙，沒法趕回來和她一起拆通知書，陸愷父母那邊也有任務在忙。兩個人約著一起去學校拿通知書，那天正巧是陸愷的生日。
通知書按著學校的排位來擺的，兩個人的通知書甚至都是挨在一起的。
“雖然不是第一次拆了但是感覺還是有些興奮。”
路知夢說著，真實世界的高考路知夢估估完分之後就大概知道自己沒問題了，還沒到查成績的時間，她的手機就收到了南省教育考試院發來的成績單。
陸愷把錄取通知書遞給路知夢，他笑道：“要不我的也給你拆，雙倍快樂。”
“好啊，等一會，先拍個照片。”路知夢抓著陸愷的手擺了個動作，拿著手機調整了好幾個角度拍了十幾張，再慢慢挑出最後一張保存。
路知夢拆了兩封外表一模一樣的錄取通知書，忽然嘆了一口氣，“都大半年了，怎麽我們還在這個奇怪的世界？”
陸愷也有些嚴肅地想著，“是有些奇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了，我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也是，算了，先這樣吧，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路知夢低著頭把兩個人的通知書都放到自己包裏。
她擡頭看了眼陸愷，突然眨了眨眼睛。
“陸愷我的眼睛好像進沙子了。”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路知夢的一只手柔著眼睛另外一只手扯了扯陸愷的衣袖。
“別用手揉，我看看。”陸愷拉開了她的手，瞇著眼盯著她的眼睛看，但是她一直閉著眼睛睜不開，陸愷伸手覆在她的眼皮上。
路知夢忽然笑了笑，踮起腳突然往他的嘴角上親了一口。
她側了側腦袋發現陸愷好像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又擡頭親了一口。
讓這之前“夜夜笙歌”的倆人在這素了大半年也是辛苦了。
當年我也是還沒沒到放榜的時候考試院提前了半個小時發的高考成績，我們這邊聽說是按照排名來發短信的，夢夢和陸愷肯定得比我厲害，肯定很早就知道分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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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刮過耳邊發出陣陣聲響，陸愷的聲音夾在風聲中傳入她的鼓膜。
包間外的露天走廊也有幾盞吊燈，但是兩人都是背對著燈光，路知夢有些看不太清陸愷臉上的表情，她張了張嘴，感覺內眼角一陣酸澀，她望著陸愷怔了一下，隨後轉身捂著臉打了個噴嚏。
盡管習慣路知夢每次打噴嚏之前都有一段很長的前搖，但是陸愷還是被她這副樣子給可愛到了，“是冷嗎？”
他轉身想要把彎著腰打噴嚏的路知夢給扶起來，結果被她一手給擋住了。
“不冷，就是單純想要打噴嚏，現在三十度呢怎麽會冷。”她揉了揉鼻尖自己站直了身子，路知夢回頭望了一下四周確保周圍沒有什麽人的時候她才有些鬼鬼祟祟地扯著陸愷往走廊更偏僻的地方走去，“你怎麽……”
路知夢忽然有些如鯁在喉，你怎麽認出我的、你怎麽也在這的、我們為什麽會在這。
她現在有太多的問題了，在學校的時候她忙於覆習的事情，每天晚上躺到床上思考這些疑惑的時候，還沒思考兩分鐘就睡著了，以至於她自己都快要徹底適應這裏的環境了。
走廊角落的燈光更是昏暗了，路知夢瞇著眼睛才能看見陸愷的臉龐。耳邊伴著沒停下來過的蟲鳴聲，她似乎隱約見到陸愷皺起的眉頭。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具體我也不知道，但是先順其自然吧，就當是做了個夢或者來著旅個游。”
也是再怎麽糾結也不會有結果的，作為傳統工科生，路知夢有的所有科學知識儲備都沒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那就先得過且過先，反正最近的生活有些太自在和愉悅了，年輕又健康的身體和積極又向上的思維，以及沒有被老天爺拋棄的人生，這樣的日子能待一天是一天。
“那你怎麽認出我的，今晚才看出來的？”
陸愷的表情瞬間看著有些委屈，“在學校就看出來了，你的眼神變了，很明顯。”
他指尖撓了一下路知夢的手心，“但是一直沒機會和你說，你好像一直在避開我。”
“我可沒有。”路知夢有些無辜，聽著陸愷的控訴怎麽感覺她好像故意避開他一樣，“太忙了，我看梁念和以前還是一個人，我哪會天馬行空地想到你和我一樣呀。”
路知夢探頭想要看一眼陸愷面上的表情，下意識地踮起腳想要親一下他。
隨後她猛地停了下來甩開陸愷的手往後連連退了幾步。
陸愷很敏銳地感知到她動作的異常，“怎麽了？”
路知夢回頭確定身後沒有人，她拍著胸口呼了一口氣，“差點忘記了，我倆還沒成年呢。”
陸愷有些無奈地笑了一身朝著她的方向又走了兩步。路知夢連忙把手伸到陸愷面前，“現在要保持距離。”
“我們實際上明明都結婚快一年了，抱一抱也不行嗎？”
“那就抱一下。”路知夢悄悄地低下頭，說抱一下就真的只抱了一下，陸愷還沒來得及回抱住她就結束了這個還沒感受到溫度的擁抱。
“說一下就真的只抱一下啊。”他低聲說著，話語中帶著一絲委屈又有半分的玩笑。
“我爸媽和你爸都在包間裏呢，你不怕？”二十六歲的路知夢有色心有色膽不代表十六歲的她有色心有色膽，兩邊的記憶會讓她出於兩種思維模式中，她覺得自己現在還是得尊重一下十六歲身體的思維模式，當個死讀書的乖學生。
“是有一點害怕，可是你不是喜歡刺激的嗎。”他挑眉看著路知夢，“好啦不和你說笑了。”他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先把通過我的微信吧，都加你半天了還不給通過。是不是真的想要拋棄我了。”
路知夢有些心虛地掏出手機，一周沒打開過的微信早就被消息填滿了，她剛剛沒有留意到，“這就加這就加嘛。消息太多了我微信卡爆了。”
這有些陳舊版本的軟件讓她有些不適應。
“這裏風有些大，我們回去吧。”陸愷微乎其微地拍了拍她的肩。
“嗯。”
因為吃完飯也很晚了，路知夢的父母考慮到她要休息所以就先提前離開聚餐，路知夢回到家洗完澡之後才開始和陸愷聊。
她拿著手機躺在床上翹著腿，插著有線耳機在和陸愷聊著。
她醒來的時間節點恰好是家裏出事之後的時間點，所以她的記憶除了中秋國慶這段時間不一樣，往前的人生都是一模一樣的。
但是路知夢知道陸愷貌似比她更迷茫一些，因為他現在的兩個記憶的起點就不一樣了。
好在因為父母工作特殊的原因，他一直寄養在叔叔嬸嬸家，讀書這段時間的記憶還是大差不差的，只是他的心態和生活的狀態完全和以前不一樣。
“數學和化學作業做完了，好像沒有其他作業了。”
因為越臨近高考其實學校就會讓學生越放松些，很多老師也不會在假期布置太多的作業了，路知夢躺在床上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大摞書。
“哦對了，英語老師還布置了一份周報沒做。”她晃著腿嘆了一口氣。
“英語周報而已，你平時做題不是很快的嗎，很快就做完啦。”他輕聲安慰道，陸愷知道路知夢的英語會比較好一些，閱讀速度一直都很快。
“那也是嘿嘿。你說這裏除了爸媽不一樣了之外，好像所有事件的發展邏輯都一樣，那是不是我們高考的分數也不會變啊，可惜了我們都距離高考快十年了早就忘光光當年的高考題了。”
不過她也沒什麽好懊惱的，她只記得當時她的選擇題沒怎麽錯，那些不會的大題可能再怎麽學也不能在有限的時間裏做完。
“不過我還記得我們當時兩個學院的分數線，如果我第一志願寫了你的專業，會不會和你在同一個學院。”
陸愷有些認真地說，和路知夢在同一個專業能更好地和她待在一起，學習和生活作息時間都是相同的。
而且兩個專業的分數線差不多，在他們那個年代就業的前景也差不了多少，陸愷是真的動了這個心思。
“不行，我們這樣算不算強行改變事情的發展。”路知夢也很認真地說著，她有些納悶的是如果現在的他們改變了這個時間段的事會不會導致真正的自己也會受到影響？
她從床上坐起身摸了摸下巴，“而且我們經歷過未來，我覺得至少從我十六歲到二十六歲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可能不會有大改變，我們也不該人為造成什麽改變。你看了今晚的微博熱搜嗎，有一個明星偷稅漏稅，當年他也是這個時間被爆出來的。我記得當時我也是剛剛放假回到家一打開手機就滿天飛的新聞推送。”
路知夢說起來有些生氣，當初她看過這個明星演的電視劇還挺喜歡他的演技的，她坐在床上揮著手和空氣對打，“氣死我了我之前還對這個明星有點好感來著……”
陸愷一邊聽著她說一邊應著他，路知夢說的確實有道理，無論真正的世界裏發生過什麽悲傷的事情。
他和路知夢最後都走到一起了，他自然也知道蝴蝶效應，一點小的波動確實有這個能力造成巨大的鏈式反應，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只是發現她這稀奇古怪的腦回路陸愷忍不住笑意，就感覺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路知夢又回到她的身體裏了。
路知夢說著說著說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著了，和陸愷撥通的電話還沒掛。陸愷就定定地聽著她那邊的聲響，直到自己的睡意起了想著路知夢大概不想一早看見一個沒有電的手機，他才無聲地念了一句晚安，默默地把通話關掉。
周末過去之後父母也要回南城開始工作了，把路知夢和大包小包的零食送到學校宿舍之後三人便告別了。
爸爸媽媽站在宿舍門口，路知夢忍不住紮入媽媽的懷裏，“開車要小心，在高速路上一定要小心，你們好好工作我就會好好學習的，我也會好好吃飯的，不用擔心我。”
哪怕那次事故，父母完全無責完全是被牽連的，但是路知夢還是很害怕。
崔靜柔拍了拍她的背，路知夢看起來很獨立其實有時候又很黏爸爸媽媽。
但是因為工作和學習他們被迫要分居兩地，每次分別的時候她總是要哭鼻子，但是很少會說這樣的話。
最近她也有發現路知夢看他們的眼神很奇怪，總覺得她好像要哭了一樣。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兒很懂事很聽話，在學習和生活上機會都不需要他們擔心，連那種所謂的叛逆期也不存在。只是孩子越乖她就越心疼，明明家裏只有一個孩子，她還總是不會自私點。
“好的，你在學校也不要壓力太大。”只是崔靖柔也不知道要和路知夢說什麽，路成和也站在一起抱了抱她們。
剛結束周末返校趁著大家還沒收心，班主任又改了個新座位讓大家下在上第一節晚自習之前換好位置。
路知夢拿起桌上的眼鏡戴到眼前盯著電腦上剛剛投出來的座位表，“第三組第四位。”
耳邊已經傳來桌椅拖動的聲響，路知夢收拾了一下桌面零零散散的文具才開始拖桌子。
“我來。”陸愷又和當年那樣站在她身側一個人把整個桌子擡起來繞到講臺上面把她的桌子搬到了路知夢的新座位上。
路知夢搬起小書箱才發現這次的座位好像和之前也是一樣的，陸愷坐在她斜後座，她扭頭看向陸愷現在站著的方向。
【奇怪，這次為什麽我們還是坐到一塊了？】路知夢扯了一張便利貼在紙上寫了這樣一句話折成小方塊扔到陸愷的桌子上。
幾乎沒有傳紙條的經驗，路知夢幹起這樣的事情有些鬼鬼祟祟的。
【既定的物理事實都不會變化，我們又坐到一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陸愷在從桌肚底下把紙遞給了她。
最近的天氣依舊很熱，空調也依舊在運作著，他們這個位置冷風正巧要大了些。
陸愷的指尖拂過她的手心，路知夢感覺到他那手熱乎乎的溫度。
【哦！座位是不是你調的。】
路知夢後知後覺，她明明知道座位有一大半的功勞是陸愷策劃的，但是她當初真的以為只是班主任單純想要讓陸愷多照顧一下她才把兩個人放到一塊坐的。
【夢夢好聰明呢^_^】
看著陸愷畫的小笑臉，路知夢解決了心裏的疑惑，她把紙條折起來放到桌子上的筆筒裏不再回覆陸愷。
她只顧著埋頭繼續做題，盡管老師布置的作業她都做完了，但是她自己給自己布置下的任務還沒有做完。
學校對於早戀管得很嚴，路知夢和陸愷在學校裏除了互相帶點零食，偶爾傳傳紙條之外連手都沒怎麽牽過。
除此之外最多的交流就是討教題目，兩個人的成績雖然相近，但是對於題目的思維方式差別有些大，有時候兩個人聊著題目聊著聊著都像是要吵起來了。
當然是路知夢單方面地要吵起來，聊到解題她的嗓門就忍不住大了些，陸愷這邊還在溫聲細語地順著她的意思來，在沒人看見的角落偷偷拍拍她的背給她順毛。
路知夢生日那天父母也特地回了老家一趟，最近她已經半個月沒有放假回家了，想著讓她休息一下還是請了一天假。
“明天沒有你的巧克力蛋糕了。”路知夢低著頭本來還在陸愷討論問題，突然冷不丁地說，明天她請假，陸愷也不需要送她生日蛋糕了。
“你是今晚就回家嗎？”陸愷問她。
她用筆懟著自己的下巴，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禮物我提前送給你。”他笑著從桌肚裏拿出了一個盒子，路知夢一眼就看見了盒子上面的logo，是她很喜歡的一個鋼筆品牌，她其實不喜歡用鋼筆但是喜歡收集鋼筆。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她有些驚訝地接過，發現是她在真實世界裏一直很想收的型號，但是因為是古早型號市場很難再買到了。
但是這個型號相對於還在讀高中的這個時代，還不至於那麽難購買。
“前一陣了吧，打開看看喜歡嗎？”陸愷握著手，忍著想要摸她頭的沖動。
“喜歡喜歡。”她還沒拆開看就念念有詞，“要是能帶回我們的世界那就更好了。”她低頭細細地看著，“陸愷，你真好。”
陸愷看著她開朗的模樣，心裏難抑浮現的喜悅。
她把盒子關上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桌子裏，一轉身便瞧著老師走了進來，她又轉頭恢覆討論的神情很認真地和陸愷解題。
她吸了吸鼻子，“陸愷，你用的沐浴露是什麽，好香啊。”
陸愷拿著筆計算的手頓住，路知夢總是在無意之間說了一些聽者有意的話，他咽了咽唾沫，“我也忘記了我回頭看看。”
“好咧，真的好香哦。”她湊近了些又說。
說話間的熱氣噴出，陸愷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他很肯定的是他很清楚地聞到路知夢身上的味道，明明她更香一些。
“這個題還有另外一個解法……”陸愷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
班長和物理課代表突然關系變得很近，但是這兩人在所有同學眼裏的印象都是又乖又聽話成績又好得不了的好學生，帶著這樣的刻板印象沒有任何人懷疑。
哪怕梁念也沒有發覺有什麽不妥，雖然有時候覺得路知夢有些古怪，但是想著可能是高考快到了壓力有些大，梁念也沒有多想。
畢竟一班幾乎都是死讀書的理科生哪會相信這兩個人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路知夢和陸愷。
寒假他們也只放了十天的假期，父母雖然還在世，但是周圍也沒有很親近的親戚，路知夢這十天幾乎都待在自己家裏，和父母匆匆忙忙熱熱鬧鬧地過完一個年便拖著還沒玩夠的身體來了學校。
冬轉夏，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了，路知夢和陸愷都依舊在這個世界上存活著，所以他們不約而同地打算現把這裏的生活過好。
路知夢反而沒有那麽緊張了，學校和老師反倒是非常緊張，每天看見不按時吃飯的同學都擔心他們會想不開，輪番開導。
結果那個同學只是因為天氣太熱了實在沒有胃口以及飯堂的飯菜太難吃了所以沒去吃晚飯。
為了給同學們多一點休息的時間，早讀的時間也推了晚自習也砍了一節。在大家都在準備文具和最後覆習的資料時，路知夢想起一件非常重要且嚴肅的事情那就是她想起高考那天飯堂的飯菜非常不合她的胃口，一個不挑食的人都討厭吃的東西大概是真的很難吃。
路知夢為此有些郁悶。
陸愷當然很快就發覺了她的這個苦惱還特地問了她，高考第一天的中午他就帶了個保溫飯盒給路知夢，“這個是按你口味做的，中午別吃八寶粥頂肚子，吃這個飯。”
陸愷叮囑道，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他捏了捏她的手，“高考加油。”
“你好好啊好想親親你啊，等畢業了再補給你。”路知夢盯著他手上的保溫飯盒說著。
“這是你說的，拉鉤。”陸愷有些開心，夢夢在這個世界也是愛他的，她不會再拋棄他的，對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路知夢拇指碰了碰他的指尖。
半年趕死趕活地高三生活讓路知夢一下放松了下來，她幾乎過著一天睡十個小時的悠閑生活，家裏有阿姨來做飯也不愁做飯的事。
陸愷偶爾會來找她玩，但是想著兩人的身體年齡還有些小，誰也下不去手，最多偶爾牽牽手抱一抱。
所有人的錄取通知書都是寄到學校，學生帶著身份證來領取。
和他們預想的一樣，在做高考題的時候，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是失去了真實世界的記憶，完全憑借著十七八歲的腦子和身體去考試。
當然，二十六七歲的他們也考不過當年的自己，所以最後的高考分數和錄取結果一模一樣。
路知夢爸媽最近公司有一個大項目在忙，沒法趕回來和她一起拆通知書，陸愷父母那邊也有任務在忙。兩個人約著一起去學校拿通知書，那天正巧是陸愷的生日。
通知書按著學校的排位來擺的，兩個人的通知書甚至都是挨在一起的。
“雖然不是第一次拆了但是感覺還是有些興奮。”
路知夢說著，真實世界的高考路知夢估估完分之後就大概知道自己沒問題了，還沒到查成績的時間，她的手機就收到了南省教育考試院發來的成績單。
陸愷把錄取通知書遞給路知夢，他笑道：“要不我的也給你拆，雙倍快樂。”
“好啊，等一會，先拍個照片。”路知夢抓著陸愷的手擺了個動作，拿著手機調整了好幾個角度拍了十幾張，再慢慢挑出最後一張保存。
路知夢拆了兩封外表一模一樣的錄取通知書，忽然嘆了一口氣，“都大半年了，怎麽我們還在這個奇怪的世界？”
陸愷也有些嚴肅地想著，“是有些奇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了，我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也是，算了，先這樣吧，這樣的生活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路知夢低著頭把兩個人的通知書都放到自己包裏。
她擡頭看了眼陸愷，突然眨了眨眼睛。
“陸愷我的眼睛好像進沙子了。”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路知夢的一只手柔著眼睛另外一只手扯了扯陸愷的衣袖。
“別用手揉，我看看。”陸愷拉開了她的手，瞇著眼盯著她的眼睛看，但是她一直閉著眼睛睜不開，陸愷伸手覆在她的眼皮上。
路知夢忽然笑了笑，踮起腳突然往他的嘴角上親了一口。
她側了側腦袋發現陸愷好像僵住了，她眨了眨眼，又擡頭親了一口。
讓這之前“夜夜笙歌”的倆人在這素了大半年也是辛苦了。
當年我也是還沒沒到放榜的時候考試院提前了半個小時發的高考成績，我們這邊聽說是按照排名來發短信的，夢夢和陸愷肯定得比我厲害，肯定很早就知道分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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