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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橫【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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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橫【正文完】

最後一筆落在試卷上,青春在必勝局裏殺青。

江繼這段日子去了家舞蹈培訓機構當助教來打發時間。

因為他沒怎麽見著於琰。

直到那人啪地下把駕駛證甩在機車上,無比驕傲地帶江繼回校拿畢業證,他才知道這人一個多月都幹什麽去了。

拉風行為掀起的呼聲讓主任把人拎去臺上丟了最後一次臉,留到最後才走。

江繼以為於琰又會在路上吐槽,但他半天沒吱聲,就在手上比劃畢業證。

“一直看這個,在感嘆逝去的青春年華?”江繼拉了他一下,避免這人二次撞桿。

於琰望了他幾秒,拿過他手上的畢業證,片刻後又去看他。

被盯著有些發瘆,江繼嘖了下:“幹嘛?”

於琰又打開看了看,把兩個小紅本放在一起,偏身道:“像不像我們的結婚證?”

“什……”江繼見周邊還有人,心一提,“他媽說什麽?”

於琰躲過他要掄人的拳頭,反抓他手腕,笑著反問:“不像嗎?”

兩個大男生路上拉拉扯扯,校門口保安一註意到就朝這邊吼。

江繼拍開手,推他上車:“快走,等會兒被保安逮到又要解釋。”

“解釋什麽,情侶在外沒做出格的事也沒吵架,這正常說話啊。”於琰嘁道。

“你……”

鬥不過滿是歪到銀河系道理的人。

於琰揚了下唇,幫他戴上頭盔,在保安準備出亭時快速騎走。

兩人原本計劃的是下午畢業典禮結束後就在家隨便吃點,這天就躺著過了。

但家裏人都有事,只留下於琰和那條長大的狗在家。

於琰索性給江繼發消息,說帶狗兒子在外吃得了。

臨近七點,於琰帶狗出門。

家裏也正要出門的女人叫了他一聲。

於琰又轉頭去看。

女人快步走過來後,看著他面前的男生,感覺他又高了些。

因為在練車場連曬了段時間,觀察久了會發現他較之前黑了點。

也許是見她欲言又止,面容有些緊張,於琰微微呼出氣,放輕聲音,率先問她怎麽了。

她看於琰沒這麽沖,笑了笑:“於仔,這個你拿著吧,我本來想上午給你的,但你出去太早了,我沒來得及。”

於琰視線下移,見她手裏捧著兩瓶牛奶:“……”

看人眉頭很小幅度地蹙了下,女人有些急:“這牛奶是,是你爸爸買回來的,說是這段時間看你們太忙瘦了很多,補補營養。”

“我又熱了次,要是覺得口感不好,放冷了再喝也行……”她說道。

“……”於琰聽她聲音越來越弱,盯著牛奶。

心裏莫名咯噔一下,但看表情猜不出他在想什麽。

半晌,他才動了動唇:“我……們?”

女人聽後抿著嘴:“嗯,你和……小繼的。”

咽了下喉,於琰伸手接過那還有些溫熱的牛奶:“謝謝媽……那我先走了。”

“誒。”於琰媽媽滯了陣,臉上笑容更顯,“路上慢點。”

“嗯。”

於琰關上門,準備邁步時電話鈴聲一下響起。

隔壁的門被猛地打開。

“於琰!”

被叫到的人一轉眼,就見那人手裏的手機亮著屏,通話頁面還沒來得及關,他就走了過來。

“錄取通知書到了。”

於琰的電話鈴聲消失,周圍靜了一片。

“誒——樓上那兩位小帥哥,是要下來拿通知書嗎——”

樓下兩位穿著綠色背心的小哥望向上面,手裏揮著紅色包裝的快件,喊道:“兩份都是央音的,是你們嗎——”

“是!我們來了!”男生喊了回去,拉住江繼的手就往下跑。

“你帶身份證了嗎你就下去?”江繼被他帶著一時說話有點喘。

“帶著呢。”於琰在樓道裏回頭對他笑了下,兩邊酒窩隱隱出現。

“……”江繼調整了呼吸,反握住他手,和他一同奔往梧桐壩。

郵政小哥連連驚嘆,閑聊了幾句,繼續加班把其他院校的錄取通知書送到這座鎮的各地方。

於琰兩人隨便找了家燒串打包,順便去取保養好了的吉他。

路走到一半,江繼發現於琰帶他走的路不是回北象居二號樓,而是從後面繞了過去。

當面前出現了掉磚的紅棕色破建築時,江繼知道他們來到了之前的那所廢糖廠。

廠後荒地的野草和蘆葦似乎比之前長得還要茂盛,人往裏一站,大半個身子都見不著。

那狗一鉆進去,完全找不到影。

四野只聽見一直匿在深叢裏的蟬鳴和時不時從新區中心傳來的車笛。

江繼坐在開滿槐花的樹下,嗅到絲絲白槐淡味和草香,望著遠處。

夏季再次流轉,漸變的橘紅落日如油畫般鋪在城市上空,鳥群偶爾飛劃而過。

城鎮居民樓的白光像頭頂不斷蹦閃的星點,璀璨著這夏暮。

江繼倒了下去,見著低椏的槐花枝條夾在這朦朧的昏色裏來回擺晃。

幾片花瓣時不時地飄落在身上。

“還吃麽?”於琰看那裝在白盒裏的燒串快見底了。

“飽了。”江繼側了身,“吃之前還喝了瓶牛奶你忘了?”

“我發現你這胃吧,有時像個小鳥胃,有時又是個無底洞。”

於琰說著說著上手撿起像是鑲在他鎖骨邊的白花瓣,轉了幾下後放在他耳廓上。

“幹嘛。”江繼上手去拿,但被人按住。

他撫上他的發絲,習慣性地纏了幾圈,拿走他頭發上的落葉:“別摘,這樣挺好看的。”

於琰眼神看上去柔了好幾個度。

江繼心臟漏了半拍,側過頭坐了起來。

“那瓶牛奶是我爸媽給的。”於琰慢慢說。

江繼反應了陣,嗯了聲,看他手裏還放著那份錄取通知書,便拿了過來。

薄薄的大紅單冊上印著燙金式的藝術字,裏面還有院長親筆的藍色簽名,背後刻了幾排給新生的祈願語句。

“其實我感覺,高中就這樣結束了還有些不太真實。”

於琰低眸跟著他一起看:“才上高一那陣,我以為三年會很長,也以為你從這地方離開後,要很久很久才能再次重逢,又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

他彎下了一點腰,把頭搭在江繼肩上:“但現在和你待一塊兒感覺過得好快,真有些反應不過來,你陪我經歷了太多事了。”

“謝謝你把我拉著往上走。”

他以為,他只有在光裏才會被救贖,但原來在那光深處的黑影裏,早就有了江繼的身影。

人在決定改變什麽的時候,最重要的一點,不是在原地等著希望找到自己。

即便身陷荊棘,也要永遠向著光。

因為人生來就自由,因此長野漫漫,也仍會奔向遠方。

“別煽情。”江繼覺得他說話的聲音沈悶得像是從他背後傳來的,聽著讓人心臟一軟,“你不是挺橫的麽。”

於琰聽完就捏上他後頸:“別語言挑逗江少,你鬥不過我,別自討苦吃。”

江繼罵了句,挪開他的手:“別他媽像上次一樣,我那是讓著你。”

於琰附和著點頭,拿過一旁的吉他。

“教你彈段吉他。”

他邊說邊靠近,江繼半邊身子都被他攬了過去。

“教就正經教,別他媽上手。”江繼撐著他小臂。

於琰微微低頭:“那……我上嘴?”

江繼果斷抵肘。

“不逗了。”於琰沈笑道,“還記得上次我說要給你聽我的即興曲麽?”

“嗯。”

“我現在為你彈。”

於琰手指按在音階處,讓江繼按照自己所說的順序去撥動吉他弦。

震顫出聲的音色在這曠野極為凈遠,像泉滴往四處蔓延。

江繼聽出來了。

於琰藝術節彈過。

再準確點,是他給自己寫的那首曲子。

弦聲漸漸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和它完美吻合的哼調。

很輕很弱,但於琰聽得很清楚。

他頓了片刻,繼續彈奏。

身旁人的聲音很清亮,似冰逐漸融化的狀態。

於琰指節最後掃了一遍弦,吉他聲像彎曲的平行線,在記憶的長廊一直繞前,裹在陣陣風裏往空中延伸。

“居然唱了,挺意外啊江少,還挺好聽。”於琰笑著說。

“第一次我就記著了,只是歌詞不熟,”江繼說,“所以你那即興曲還是這首?”

“彈了幾個調出來,就又彈到了這個。”於琰手撐在兩側,“所以,我每奏一個音符,就能想到你。”

“這歌有名字了。”於琰說。

“講。”

於琰說一下點一下頭:“狂,橫。”

江繼難得地笑:“什麽破名。”

於琰嘖道:“笑什麽,把我頭發擼禿了才想到的。”

他盯著江繼的側臉,等他轉過來後和他對視:“我說真的,謝謝你拉著我。”

江繼顫了幾下睫:“那怎麽報答?”

“我用一生來愛你。”

熱浪隨著蟬聲在草野翻卷,撲過兩人膚寸,呼吸熾熱。

他想著這人放在書包裏的字條,默了陣,偏頭在他臉頰上貼了下:“那給個面子,我必須得禮尚往來啊。”

“靠。”

於琰笑出了聲,準備回應時突然見有只無敵黑的不明物體從眼前飛過,還挾著刺鼻的泥腥味。

要不是還有點棕色在身上,他們都認不出這麽大坨東西是個什麽鬼玩意兒。

“醬魚!你他媽滾哪兒去了這麽臟!”於琰朝正追著螢火蟲的狗喊著,“你看我倆怎麽收拾你!”

“江繼,走。”

說完,他穩抓上江繼的手,跑進被風吹得如浪的深草裏。

浮在山尖的薄光又被吞噬些,卻在暗空裏更顯濃烈。

路過的風將兩人極其模糊的影子越卷越長,抵往天邊那一抹艷色。

這日暮若吻,輕風似心,如怦動般轟動世界。

愛意狂橫無極,少年永不止息。

——正文完——

於琰:我們不會結束。

江繼:也不會就此止步。你們也是。

感謝姨姨們的追更!一路陪伴到這裏!正文在這裏就完結了!謝謝每一位見證他們成長的姨姨,不管是寶們留的任何一條評和點擊或收藏,都讓我有動力!

他們的故事不會因為我的停筆而結束,而是剛剛開始,以後的路,他們會越走越好的!

完結的話更完在最後一篇番外的時候作話裏說!其實很不舍,是哭著完結的T_T

[鞠躬感謝jpg.],評論掉落紅包雨一直到番外更完!可以留長評偶會加精噠!真的感謝姨姨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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