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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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痕
怎麽睡著的不知道。
反正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身體酸痛得像是跑了個長跑。
連帶著大腿根往下都有點火辣辣地疼。
江繼頭不是很暈，只是這些天都沒怎麽說話。
直到去覆試回來當天，他才恢覆正常說話量。
雖然平時的話也挺少。
杜飛陽兩人三試過了之後就放飛自我，專門在京城等他們一起回去。
看見江繼這臉色，他們不敢吱聲。
“繼哥這幾天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咋地？”杜飛陽說。
蔣玲月想說他臉就這樣，但想了想，確實有點異常。
“不會覆試沒過吧？”她說完都感覺害怕。
“怎麽可能！他可是第一！”
杜飛陽音量一提高，鄰座的人望了過來。
“杜飛陽，”於琰在他們後面說，“你倆小點聲。”
他轉頭就問：“繼哥咋了，你們覆試出問題了？”
“覆試正常。”
“那繼哥都沒怎麽說話。”
於琰一聽，側頭望向一旁閉著眼的人。
其實那天說他倆做了什麽也沒完全幹，頂多就在邊緣走了一圈。
但是次日，他倆身上的印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打了一晚上的架。
又因為覆試訓練量加大，偶爾扯著傷會疼，更不想說。
得虧江繼發揮穩定，不然他得被分屍。
於琰不太想解釋：“沒，就是前幾天嗓子有點啞，說話不舒服。”
聽到他說話，江繼終於把眼睜開。
蔣玲月：“前幾天？”
“你們來藝考的那天。”
“那不就是你生日那天麽。”杜飛陽納悶了，“過個生日還把嗓子過啞了，怎麽過的你們……”
蔣玲月咳嗽清嗓。
杜飛陽大腦緩沖完畢，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江繼終於偏了頭，淡眸裏透著想把人扔出去的隱情：“安靜點。”
於琰見他醒著，把保溫杯遞了過去：“再喝點這什麽紅棗茶吧。”
這裏面的東西是於琰奶奶給他的，是老一輩人口中所說的大補品。
江繼好像明白為什麽要給了。
看了幾秒，還是接過：“沒那麽嚴重。”
“還，生氣嗎？”
江繼瞥過去，潤過嗓的聲音透徹許多：“沒，不說話只是養嗓子，劇曲練得很累，不想說。”
突然解釋一大堆，於琰盯了他片刻，湊過去：“那不會是害羞吧？”
江繼被嗆了下。
這茶真特麽燙嘴。
“都過這麽多天了，不至……”
“於琰。”江繼在他腹部來了一拳，“別逼我在這麽多人面前跟你打一場。”
於琰連連點頭。
臉還是有些燙，江繼把杯子還給他。
“我也這樣的。”
“什麽？”
“我也會不好意思，沒想過會和人這樣，但早晚有一天我們會這樣，”於琰一本正經，“對方是你，我才願意……”
“行了閉嘴。”
江繼捂住他的嘴，感覺頭頂的空調根本不管用：“……我知道。”
於琰又沒說話，看著他微紅的手背，默聲眨眼。
江繼這才松開，去看窗外大片荒地的風景。
返校後，一批人都在等覆試和三試結果。
藝考已經結束，離他們真正上戰場的時日也不遠了。
一忙久了，就會忘記時間。
要不是有個人形日歷本在身邊，江繼只記得今天是星期幾。
班裏的人終於變齊，教師吩咐他們自行覆習。
教室裏的聲音像窗外的蟬一樣，時不時就鬧一陣。
付婷提前把手機發給了住校生，讓他們查成績。
喜訊接二連串。
但教室最後排的氣氛比哪兒都緊張。
於琰和江繼的手機出了bug，系統繁忙點不進去。
手指戳屏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不會吧，查這所學校的人這麽多？都卡十幾分鐘了。”蔣玲月托著腮。
杜飛陽手裏拿著三支筆，對著窗外也念了好久：“分來，分從四面八方來……”
“還沒出來麽？”付婷走了過來，“杜飛陽下來，站那麽高當超人啊。”
杜飛陽哦了聲，聽話坐好。
“學校這兒現在用信號的人太多，別急。”付婷安撫道。
“嗯。”
兩人同時答，但眉頭絲毫沒舒展。
看著空白頁面上一直旋轉著小圈，江繼快麻木了，起身去接水。
走到飲水機旁，耳邊的聲音才漸漸遠去。
他感覺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太久沒這麽緊張。
他自己都能察覺到他手上全是汗。
說完全相信自己，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證。
沒人敢絕對保證，只能沖這個一百不斷磨煉。
哪怕初試覆試很順利，他現在也有點擔心。
分高分低都沒那麽重要，只要能上，他就不會陷在這個地方。
於琰也可以往前走。
比起自己，他更怕那個人。
他比自己看到的任何人都要努力。
而他經歷的那些事都還沒有擊潰他什麽，因為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證明，他即使待在這個爛地方，也會和其他人一樣站在高處。
差距，不是擺在跟前的事實，而是不敢想不願追上去的嘗試。
這才是產生差距的本質。
所以江繼一直在想，如果沒有他，於琰也許也會選擇這樣的一條路。
只不過會多走一截，多繞一點，多徘徊一會兒。
他的出現，只是在他走的路上能多個人扶著。
救人和被人救都很容易，而放棄或拯救自己，卻比任何事都要痛苦。
所以他不想於琰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
窗外樹葉被風一扇，光線傾灑而入，讓他想起過年時掛在梧桐樹上的東西。
那什麽牌。
他再在心裏默念了次。
“在緊張？”
耳邊多了個人聲。
江繼轉頭過去見是於琰。
他拿過自己手裏的杯子，彎腰接水。
江繼靠著墻，看他耳鬢也有點濕，便說：“你不也是。”
“是有點”於琰說，“但我們又不是只報了這一所，其他的不算了啊？”
江繼盯了他會兒：“也是。”
話是這麽說。
但人最想要的，無非是自己心中最先下定決心的目標。
於琰把水杯遞過來，杯裏的熱氣慢慢往上卷著。
“我知道，我信你。”江繼接過說。
“那擔心什麽？”於琰搭著他肩，推他往座位走去。
“我靠！出來了！”
“哎你手別抖，屏幕都他媽被你晃出殘影了！”
“多少分多少分！”
教室頓時像煮沸的餃子炸了鍋一般，人們全圍了過去。
江繼兩人互望了眼，走過去。
杜飛陽吼得撕心裂肺：“音樂與舞蹈……考上了！”
“我靠！雙央音！牛逼！”
“這他媽一定要寫進我江氏族譜裏！”
杜飛陽感覺比他自己藝考上岸還興奮，見著兩人走來，恨不得把屏幕貼他們臉上：“繼哥於哥！考上了！都上了！”
“聽到了，在雜間就知道了。”於琰說。
“那你倆反應這麽冷靜，不得放聲高歌喜極而泣嗎！”
“怎麽可能。”江繼替於琰回了。
他們現在每根神經都極度活躍，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被喚新。
但更多的是拼過之後收獲的松氣。
沒有歡呼雀躍，而是如釋重負。
和自己想的一樣。
“我們就這樣想的。”於琰兩根手指比在額角處，做了個敬禮的動作，“一定行。”
“哎喲，那剛才不知道是誰一直在念叨這系統。”杜飛陽說。
“杜飛陽你想死嗎……”
於琰轉著手腕，拿筆扔了過去，教室又開始起哄。
造化弄人，於琰奪命追人時碰倒了江繼的水杯。
此刻被人帶去了廁所走廊沖涼水。
江繼有點無語凝噎。
“誰他媽叫你沒把杯子擰緊就放桌上的。”
江繼都不願罵，在他大拇指處撒著從醫務室借來的消炎粉。
於琰吹著剛被燙了的小紅塊兒：“沒事不疼，校醫說了這很快就會好。”
“不影響考試。”他又在江繼頭上揉了吧。
走廊外正有人經過，江繼一激靈：“有靜電。”
說著，他就拿下於琰的手。
他手指碰至於琰內掌時，擦過了比較磨人的地方。
好像前幾次也有這種觸感。
江繼掃了眼。
那雙手依舊長而直，每個骨節都很突出，看著很養目。
他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只是現在他發現，於琰手心連接指節的部位有層小硬塊，指腹上還有條往裏凹的劃痕。
但他常戴護指，所以印子要比其他人薄一些，可還是有點咯人。
江繼滑過那些痕印，停留在上面，看著人：“有繭了啊。”
於琰微怔，很輕地嗯道：“為你留的。”
“繭弄不掉，”他指節穿過江繼指縫，掌心扣了下來，“你也弄不丟。”
江繼耳膜開始鼓動，周圍雜聲被放大。
“繼哥於哥，我們回去了啊——”
杜飛陽和蔣玲月定在走廊口，朝他們招手。
“跟上吧。”江繼扯了下他衣服，往前跨步，“回去覆習，高考加油。”
於琰一笑，踏了過去。
兩人身影淹沒在放學奔跑的人群裏，平凡而又獨特得能被人一眼找到。
廣播裏的動感歌曲回蕩在校園各角落，就像在為他們搖旗吶喊。
身後靜靜矗立的教學樓被斜陽割出明暗兩面。
因為年份已久，它見證了太多人的青春模樣——
最讓人披靡的韶華，好過恣意年少之時。
於琰：都不會再丟了。
江繼：……嗯。
感謝姨姨們的追更！
昨晚太不容易了，改了五六次才過，讓姨姨們等久了，第59章可以食用了！
冬至快樂呀！寶們記得吃餃子哦！
（收拾東西和室友們去仙女山玩一趟，周日回來覆習一周準備期末考）
明天正文就會完結啦！歡迎食用！（容我找找有沒有制作廣播劇劇組收本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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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這麽多天了，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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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琰連連點頭。
臉還是有些燙，江繼把杯子還給他。
“我也這樣的。”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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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麽牌。
他再在心裏默念了次。
“在緊張？”
耳邊多了個人聲。
江繼轉頭過去見是於琰。
他拿過自己手裏的杯子，彎腰接水。
江繼靠著墻，看他耳鬢也有點濕，便說：“你不也是。”
“是有點”於琰說，“但我們又不是只報了這一所，其他的不算了啊？”
江繼盯了他會兒：“也是。”
話是這麽說。
但人最想要的，無非是自己心中最先下定決心的目標。
於琰把水杯遞過來，杯裏的熱氣慢慢往上卷著。
“我知道，我信你。”江繼接過說。
“那擔心什麽？”於琰搭著他肩，推他往座位走去。
“我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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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繼兩人互望了眼，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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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江繼替於琰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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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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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常戴護指，所以印子要比其他人薄一些，可還是有點咯人。
江繼滑過那些痕印，停留在上面，看著人：“有繭了啊。”
於琰微怔，很輕地嗯道：“為你留的。”
“繭弄不掉，”他指節穿過江繼指縫，掌心扣了下來，“你也弄不丟。”
江繼耳膜開始鼓動，周圍雜聲被放大。
“繼哥於哥，我們回去了啊——”
杜飛陽和蔣玲月定在走廊口，朝他們招手。
“跟上吧。”江繼扯了下他衣服，往前跨步，“回去覆習，高考加油。”
於琰一笑，踏了過去。
兩人身影淹沒在放學奔跑的人群裏，平凡而又獨特得能被人一眼找到。
廣播裏的動感歌曲回蕩在校園各角落，就像在為他們搖旗吶喊。
身後靜靜矗立的教學樓被斜陽割出明暗兩面。
因為年份已久，它見證了太多人的青春模樣——
最讓人披靡的韶華，好過恣意年少之時。
於琰：都不會再丟了。
江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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