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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天於琰都在這地方待著。
除了出去走走，他幾乎都待在排練室裏。
過年酒吧太吵，大半夜的音樂都還沒減量。
好在隔音效果挺好，不然會被居民舉報好幾次。
於琰這手裏的吉他，手感雖然和他那把極其相像，但還是需要花一定精力和時間磨合。
而江繼往主城區那兒也跑了好幾趟，忙完了才感到有些疲憊。
那老師傅告訴他修覆難度不是特別大，但打磨東西太多，又是個完美主義者，這個月拿到是不行的。
春節一過，這座鎮逐漸回到了冷清和無人問津的地步。
會讓人心生疑惑這個年過得很快。
他和於琰見面很少，幾乎是用手機聯系的。
剛給那人發消息說回去收拾行李不久，酒吧的門就被推開。
男生站在一片夜霧中，卻在光下格外清晰。
“穿上。”
江繼將那件黑色羽絨服遞給他：“碰到萱姐了。”
“……”於琰微張了眼，“他們……”
“都還好。”
江繼把手揣兜：“修吉他需要段時間，好了我會告訴你。”
“嗯。”
於琰翹了幾根頂發，伸手往下理了理，看了會兒：“你是不是又瘦了。”
“快藝考了我肯定要減重，後面會胖回來的。”江繼頭朝後一偏，“回去吧。”
於琰跟著他上車。
車內暖氣開到了最大，於琰坐上去沒多久就有了熱感。
這段時間他大腦像被洗了遍。
於萱給他發消息說家裏只有她和奶奶，但他還是決定晚上回去。
要真碰見於國遠也無所謂，他不想為了這些在這節骨點鬧心。
人總要無所謂一些事，哪怕是先麻痹自我，有時也比清醒著好受。
所以他沒有自己所想的那樣急躁和恐懼。
就像他平時那樣，淡情。
等下車上樓，他才開口問：“小姑跟你說什麽了？”
江繼看向他，想起今早的事：“也沒什麽，只是擔心你。”
於琰眉尖抖了抖。
“還有，那天之後她跟你爸媽說到很晚，雖然沒有鬧到你們這個地步，但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回去註意。”
“你在家好好等我。”於琰最終說。
上了樓，於琰在他家門口站了會兒，像是在聽裏面的動靜。
擰了鑰匙，門嘎吱一聲被打開。
屋裏坐著於萱和他奶奶。
於琰一時竟不知該怎麽開口。
說新年快樂已經晚了，說晚上好又太生硬。
“小姑，奶奶。”
於琰奶奶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過去。
她腿腳雖然恢覆得差不多了，但走太急還是容易摔。
於琰趕忙扶住她，任憑她用力拍自己手臂。
“幾天不回來也不知道發消息，親戚串門都在問你，讓不讓人省心！”
“奶奶，我也想在家一起過年。”於琰說，“但發生的事，這次就只有算了……”
“好了，回來就是，你爸媽他們返工了，吵不到。”
於琰聽到這兒，去看於萱。
那天於國遠把於琰趕出去後，於萱也和他大吵了架，把她所知道的事都攤開了說。
於琰陷在閑言碎語時是還回去還是置之不理，是猶豫不敢觸碰真實還是執著無畏撞破……
這些，都是她從江繼口中才得以真正知曉。
那名男生看似生疏人情，看淡一切，但心思細膩。
甚至膽大到說要去和於琰爸媽談。
要不是她拉著，江繼可能真的會去。
但最後他不知道，楊雅在樓道裏撞見於國遠，當場就表明了她的態度。
那才是於萱最感嘆的地方。
沒人能如此坦應，平靜地接受自家孩子的不同。
縱使沒什麽對錯，也不論好壞。
接觸到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甚至超過自己所待的圈子，都需要時間去消化。
但楊雅反而條條是論。
面對於國遠的反駁，她照樣說得讓人信服。
全都基於江繼兩人本人身上，不牽涉任何人。
於萱不知道那天之後，他們會不會好好去想。
畢竟他們的偏見不是短時間的。
她知道他們不是把於琰當作個怪物。
只是害怕會重蹈覆轍。
這地方的人總是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能掀起浪潮，更喜歡旁觀看熱鬧。
沒人會把一件事當真和透徹。
除了自家在意，其餘人根本不在乎。
他們都想過這一點。
以為用激烈的方法去捆綁，去威嚇，於琰就會聽話，會回到和以往一樣的生活。
但他們越是逼迫，卻與人隔得越來越遠。
中間裂縫大到誰跨一步，誰就會跌進去。
“吃飯吧，他們今晚不回來。”
於琰嗯道，去廚房端菜。
“你要不要……叫小白臉也過來吃點？”
“……不用。”於琰想著江繼告訴自己的話，“他家裏人都在。”
於萱點了頭，踮起腳在他頭上狠狠揉了下，差點讓於琰彎腰摔破碗，被迫罵人。
於琰奶奶在餐桌那兒樂呵著看兩人打鬧。
終於能好好吃飯，於琰奶奶看他臉瘦了快一圈，瘋狂給他夾肉。
她問了很多事，於琰耐心講完了她才放下心來。
因為趕早班，江繼很早就洗漱完畢。
除了有個奇葩的操作——
臨睡前於琰讓他去浴室看一眼。
他打開小窗，望見對面的臥室大亮著燈，坐在書桌前的人朝他揮了下手。
江繼以為他幹什麽，正準備發消息問他發什麽神經。
只見那人舉起張紙，上面是用蠟筆畫著江繼在藝術節跳舞的小人。
很呆，但畫他的那人應該很欣賞。
江繼吞了下喉。
過了秒，那人幾乎是用唇語的動作說了聲——加油。
在這之後，江繼晚上尤為後悔。
他要是會像那人一樣飛檐走壁，自己準能從這兒跳過去把人扔出樓。
不然次日他也不會起晚。
掐好時間等司機過來，楊雅給他檢查了裝備。
“小琰也收拾好了？”她問。
江繼嗯了下，把手機熄屏。
“你們在那考試待個幾天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好。”
感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江繼望過去，見她有點猶豫：“怎麽了媽？”
楊雅抿笑著，理了理他衣服後面的帽子，嘆出口氣：“剛來這兒的時候，我還說被你喜歡的那人不知道有多大福氣，沒想到這麽快就靈驗了。”
江繼微微一楞：“……媽。”
“這些話我想了想，還是得告訴你。”楊雅把手放在他肩膀，按了按，“你是我兒子，你在想什麽我都知道，不用想辦法瞞著我。”
“你做法律允許內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幹涉，只會給一些建議和告訴你要面對什麽。”
“早戀我不反對，只要是對的人就好。因為我希望你不要有媽媽在感情上的挫敗，我只希望你快樂。”楊雅又笑了笑，“於琰改變了你很多，我是看在眼裏的。”
江繼喉嚨愈發收緊，滾動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他其實一開始，確實不知道如何描述目前的狀況。
該怎麽說，在什麽時候說，又通過什麽方式來清楚地表示這段關系。
他沒想到楊雅的反應會和他想的不一樣。
再怎麽樣，他也認為楊雅多少有些反對他的不同，或者遲疑。
但她默默地站在他這邊兒。
楊雅接到司機的電話，說是他馬上到，叫江繼收拾出門。
“……謝謝媽。”
江繼在她身後說。
楊雅聽後，眼角一彎，捏了捏他臉：“走吧。”
出了門，於琰已經在樓道裏等著了。
他見到自己喊了聲，把他落下的圍巾遞了過來。
司機已經上樓，在幫他們拿行李。
於琰奶奶還帶了粗糧，看見江繼塞給了他。
看清那裏面裝的什麽，於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奶奶，你……”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熬一熬，這馬上換季了也容易感冒。”
她拍完江繼的肩後搖著頭說：“奶奶老了，有些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我只希望你們輕輕松松的。”
“我給於仔說過，喜歡不是由年紀和性別而定的，不是說十六七歲，十七八歲的人就不能喜歡誰，到了二十多歲該談戀愛的時候也必須談戀愛。喜歡是因為這個人出現了，而不是等。”
她看著兩人，說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半晌，於琰轉頭去看江繼，吸鼻試圖把淚吸回去。
樓下響了幾道車鳴，於琰奶奶催人趕緊下去。
江繼把圍巾一裹，跟著下樓。
一群人圍在後備箱像在準備大型活動似的，囑咐著事情。
就在兩人快上車時，於萱看見個人。
眾人一並望過去。
一男一女停頓片刻，走近。
幾人面面相覷。
男人手裏燃著煙：“去那什麽考試？”
於琰握緊的拳頭松了松，悶道：“……嗯。”
於國遠又看了眼他旁邊的男生，望了幾秒後皺起了眉，眼裏還是有些抑制的情緒。
把煙摁滅，白煙從他嘴裏飄出，看不太清他到底什麽表情：“……那就好好考，別丟人。”
說完他轉身上樓，沒往這邊再看一眼。
女人此時將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於琰掌心上。
在這麽多人面前有些局促，她沖他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袋子裏裝的都是一些小零食。
是於琰小時候經常纏著他媽哭著喊著要買的。
於琰留在原地，有種空氣逐漸被抽幹的絞感。
這突來的小插曲讓所有人都靜了陣聲。
過了會兒，於萱提醒再不出發就趕不上了，幾人這才有所動作。
楊雅和於萱正在關後備箱，叫於琰過去幫忙。
江繼打開車門，朝後看去。
風再一吹，梧桐葉隨之搖曳，蕩出清脆的風鈴響，幾大片落葉往下飄。
江繼擡頭看見枝上的紅繩木牌和幾個風鈴正在擺動。
忽然，其中一塊的木牌翻了過來，撞向了它旁邊的牌子。
上面的字跡像是練過，江繼看清了內容——
他所想的都能實現。
在寺廟祈禱的記憶浮出江繼腦海。
他記得當時老和尚帶著他朝神像拜了個遍。
他從不信這些，但那時他卻照做了很久。
他註視著於琰投來的目光，又在心裏虔誠祈了一次。
神佛不會眷顧眾人，所以我來守護你。
於琰：好好談戀愛，好好學習，好好藝考。
江繼：難得說句人話。
感謝姨姨們追文和評！
期末論文全搞定了！（呼），好好準備期末考了！寶們也加油！還是註意保暖哦w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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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琰跟著他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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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天之後她跟你爸媽說到很晚，雖然沒有鬧到你們這個地步，但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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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不回來也不知道發消息，親戚串門都在問你，讓不讓人省心！”
“奶奶，我也想在家一起過年。”於琰說，“但發生的事，這次就只有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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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琰聽到這兒，去看於萱。
那天於國遠把於琰趕出去後，於萱也和他大吵了架，把她所知道的事都攤開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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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秒，那人幾乎是用唇語的動作說了聲——加油。
在這之後，江繼晚上尤為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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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雅抿笑著，理了理他衣服後面的帽子，嘆出口氣：“剛來這兒的時候，我還說被你喜歡的那人不知道有多大福氣，沒想到這麽快就靈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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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我想了想，還是得告訴你。”楊雅把手放在他肩膀，按了按，“你是我兒子，你在想什麽我都知道，不用想辦法瞞著我。”
“你做法律允許內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幹涉，只會給一些建議和告訴你要面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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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楊雅的反應會和他想的不一樣。
再怎麽樣，他也認為楊雅多少有些反對他的不同，或者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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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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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於琰已經在樓道裏等著了。
他見到自己喊了聲，把他落下的圍巾遞了過來。
司機已經上樓，在幫他們拿行李。
於琰奶奶還帶了粗糧，看見江繼塞給了他。
看清那裏面裝的什麽，於琰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奶奶，你……”
“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熬一熬，這馬上換季了也容易感冒。”
她拍完江繼的肩後搖著頭說：“奶奶老了，有些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我只希望你們輕輕松松的。”
“我給於仔說過，喜歡不是由年紀和性別而定的，不是說十六七歲，十七八歲的人就不能喜歡誰，到了二十多歲該談戀愛的時候也必須談戀愛。喜歡是因為這個人出現了，而不是等。”
她看著兩人，說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半晌，於琰轉頭去看江繼，吸鼻試圖把淚吸回去。
樓下響了幾道車鳴，於琰奶奶催人趕緊下去。
江繼把圍巾一裹，跟著下樓。
一群人圍在後備箱像在準備大型活動似的，囑咐著事情。
就在兩人快上車時，於萱看見個人。
眾人一並望過去。
一男一女停頓片刻，走近。
幾人面面相覷。
男人手裏燃著煙：“去那什麽考試？”
於琰握緊的拳頭松了松，悶道：“……嗯。”
於國遠又看了眼他旁邊的男生，望了幾秒後皺起了眉，眼裏還是有些抑制的情緒。
把煙摁滅，白煙從他嘴裏飄出，看不太清他到底什麽表情：“……那就好好考，別丟人。”
說完他轉身上樓，沒往這邊再看一眼。
女人此時將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於琰掌心上。
在這麽多人面前有些局促，她沖他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袋子裏裝的都是一些小零食。
是於琰小時候經常纏著他媽哭著喊著要買的。
於琰留在原地，有種空氣逐漸被抽幹的絞感。
這突來的小插曲讓所有人都靜了陣聲。
過了會兒，於萱提醒再不出發就趕不上了，幾人這才有所動作。
楊雅和於萱正在關後備箱，叫於琰過去幫忙。
江繼打開車門，朝後看去。
風再一吹，梧桐葉隨之搖曳，蕩出清脆的風鈴響，幾大片落葉往下飄。
江繼擡頭看見枝上的紅繩木牌和幾個風鈴正在擺動。
忽然，其中一塊的木牌翻了過來，撞向了它旁邊的牌子。
上面的字跡像是練過，江繼看清了內容——
他所想的都能實現。
在寺廟祈禱的記憶浮出江繼腦海。
他記得當時老和尚帶著他朝神像拜了個遍。
他從不信這些，但那時他卻照做了很久。
他註視著於琰投來的目光，又在心裏虔誠祈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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