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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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
屋內頓時靜了下去。
電視背景音此刻聽著刺耳。
於琰和他相視了幾秒，轉過去擰把手。
更加尖銳的聲音從身後炸出：“沒聽見嗎？！”
他這才停步，把東西輕放在玄關櫃上，正面對著他：“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男人提高音量，“叫你回來不許出去！誰家過年大半夜往外人家跑！”
“那誰家過年大半夜吵孩子？”
於琰奶奶從廚房裏走出：“我叫他送的，有意見沖我來發。”
他這才吸了口氣，點著茶幾桌面：“有什麽東西非要現在送？他家缺嗎？別一個熱臉貼冷屁股。”
“你到底想說什麽？”於琰掀起眼皮，聲音冷了下去，“你又了解多少？你知道我們——”
“知道你們那不知害臊的破事嗎！”他只覺於琰有了異常，直接打斷，“你知道今晚吃飯的時候那些人怎麽說的嗎？不覺得丟臉我們還丟不起這個人！”
“誰沒被人在背後說過？我被人說得還少嗎？”於琰往裏走著，“而且他們說的是我，不是你們……”
“於琰！”
於國遠終於拍了桌，站起來指他：“你他媽不覺得丟臉嗎？我是不是讓你離那些有問題的人遠點，你看你現在什麽樣！”
“我什麽樣都是我自己決定的。”於琰情緒比他穩定得多，“我彈吉他，我要考什麽學校，我要和什麽人在一塊兒，不都是我自己過嗎？”
“那你對嗎？！”於國遠繼續吼，“你今天但凡出這個門，今後別再想和他見面！”
於琰臉色冷了幾分：“……憑什麽？”
“憑什麽？”於國遠腦子裏重播了這兩人的畫面，“在醫院的時候你就對他不正常了吧，我警告過你最好安分，別出現惡心的想法，你做到了嗎？”
於琰猛地感覺有針一頭紮了下來，讓他定在原地。
暖氣一直吹往他所站的位置，多少有些幹燥。
明明是暖感最充溢的地方，他卻如墜進冰窟。
說不出話。
他早該知道。
他根本就藏不了。
見於琰嘴唇發白，於萱走過去小聲叫他。
可周圍的一切他都聽不清。
只覺自己被剖解。
他望向面前的男人，垂眸失神：“對……我做不到。”
此話一出，屋內的人全都望著他。
男人額角起了青筋，一把拎過他衣領往裏走。
於琰任人擺布，被一下推進臥室，踉蹌時脖側被凸出來的墻包蹭破了皮。
門被用力關上。
他終於反應過來：“關門幹什麽？放我出去！”
他拍著門，像回到頭次犯錯被罰的劇情。
心越來越慌，迅速沈底。
“你什麽時候覺得你正常了知錯了再出來！”
“我憑什麽要改？我他媽錯哪兒？！”於琰發現把手根本擰不動。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於國遠說，“早知道你還是要和那些人瞎混，還是這麽不正常，我和你媽就該讓你在野外多反省幾天！”
臥室裏沒再出現任何聲音。
於國遠以為他停了下來，剛準備坐下，就聽見房門被猛烈撞擊的響聲。
木門框開始有些松動。
他們都清楚，於琰要是真急起來，這屋子裏的人沒人制服得了。
這一點和他爸很像。
盡管於萱幾人不斷勸架，還是沒用。
於國遠看著門快被撞開了，一時慌了起來，左右看見墻角有把掉漆的電吉他，迅速拿過，威懾道：“我告訴你於琰，你信不信我把吉他砸了你才消停！”
於萱看他作勢要往墻上掄，吼道：“哥！”
“於國遠——！”
木門砰地一下，被完全撞開。
門後的男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站在這裏。
他單手扶住一邊的肩膀，額頭布滿了汗，劉海微擋的雙眼有些猩紅，像沖出野洞裏的獸。
過於突然，於國遠一激靈，超過了他原本使的力道。
下秒，吉他板面被狠狠砸向墻壁。
咚地一聲，板面出現的裂縫化為碎片脫落在地。
於國遠開始手抖，吉他從中脫手。
琴弦發出嗡響。
他心裏莫地發慌，但還是說：“於琰！你能不能正常點！”
沒有聲音。
男生只是瞥了眼地上的吉他，眼裏布滿血絲，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冷靜得可怕。
“正常……”
於琰忽然發出短而促的笑聲，把視線從吉他移開：“我為什麽要做你們眼裏的正常人？！”
“有誰規定了正常到底是什麽樣嗎？你們憑什麽對我下定義？”
“但你就是不一樣！”
“我就是這樣。”於琰說。
於國遠：“什麽？”
“不和你們想的一樣麽？”於琰嘴唇有些抖，冷道，“我就是喜歡——”
啪——
一個脆響斷了他的話。
火辣感瞬時燒灼了半邊臉。
牙齦作痛，一陣耳鳴。
但男生沒有絲毫動作。
於國遠手也麻了，指著他：“你……”
“是我先靠近動搖的，”男生沈道，“我處心積慮，我死纏爛打，我為了讓他知道，我糾纏了快一學期。”
於琰舌邊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忍著疼麻，宣威似地說：“我就是喜歡他。”
於萱：“……”
“為什麽我不能喜歡上一個人？對錯由我來定，好壞也是我來論，你們所謂的對我好，無非就是你們自己受不了。”
於琰一聲嗤笑：“那現在，你們還要再丟掉我一次嗎？”
“你——”
“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又是誰把我推進我最害怕的地方？我有過自疑和否定，可是他告訴我可以，我能做成我想做的事，你們口中的那些人，也全在身邊陪著我。”
於琰繼續說：“你們走了之後我就一直藏著，我在想我是不是錯了，我努力活成你們眼裏所謂的正常人，我都快忘了我到底要做什麽。”
於國遠反道：“你只要不跟那些人一樣——”
“是啊，我以前就這樣想的，但現在因為江繼我藏不住，也不想藏！”於琰說，“我光鮮艷麗的時候他在，我狼狽如爛泥他也沒走，我什麽樣他都看過，但他不會像你們一樣拋下我！”
“我怕什麽？”於琰指著自己胸脯，“你們都忘了，從那年開始，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流言蜚語中度過。”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好似堆積在心裏所有的不屈都發洩了出來，語氣也越來越重。
於萱見於琰整個狀態像下秒就會失控，上前勸阻。
於國遠也沒想到面前這人變得比以往更加桀驁。
看不到從前懦弱的影子，反而更有威力。
他再打一次估計兩人得動真格。
把地上的吉他踢向門口，他指著那個方向，沖人說：“滾！”
他媽媽見狀，哭得眼紅：“於仔你……”
“別幫他說話！他不是小孩了！”
於琰把他奶奶的手輕挪開，在她手背上安撫了把：“我想過好好坐下來談，但都是徒勞，你們從來都只以你們的出發點來看人，我這次，也一直都會是這樣。”
“滾！帶上你那吉他一塊兒滾！”
於國遠把杯子扔他身上，冰涼的水浸入毛衣。
於琰開始往前走。
“哥！”
“不許攔他！”
“夠了哥！你知不知道於仔——”
於琰合上了門，聲音被隱沒在墻後。
走了沒幾步，身體某處猛烈一疼。
他以為這次會像以前那樣，在外面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總比在那裏待著好過。
但這次好像不一樣。
不知是太冷還是什麽，他每呼吸一次，冷空氣就灌進鼻腔，像刀片一樣刮過咽喉，挾著腥味卷進肺裏。
扯著心臟一抽一畜地疼。
他在頂層的樓道裏坐著，風從安在頂樓口的鐵門往裏闖，扇著他頭發時不時就掃到眼睛。
即便在這，他也能聽見樓下小孩放煙花的追逐嬉戲聲。
歡語回蕩在這片遺留的老區。
絢爛的煙花又開始出沒，不斷將夜空絢亮，樓道的水泥地撲閃著映射出光影。
但除了於琰眼裏有隱隱沈沒的暈點，樓道忽明忽暗，但他所待的角落卻從未真正點亮。
一個人靜下來後，遲來的疼痛正吞噬著他每一處傷痕。
他看著躺在手裏已經爛了一些的吉他，視線終於變得模糊。
滾燙的淚水從臉頰往下滑，滴進吉他板面的裂縫，落入圓洞。
像碰到了機關，吉他自己發出了一個很輕的震顫音，在空曠的樓道裏顯得無比空靈和遠寂。
回聲像鯨落時分發出的最後一聲無人聽見的哀鳴。
過去封存的記憶暮暮浮現。
從他第一眼認為是重逢的開始，從他喜歡的事物被次次遭受非議，全都清晰起來。
為什麽呢。
他從未這樣問過自己。
為什麽擺脫這些這麽難，像被無數的荊棘所捆綁，走一步，就會被刮傷。
以至前面到底是什麽，人看不清。
手機振了幾下，屏幕點亮，刺得眼疼。
是四人群的消息。
杜飛陽在淩晨時分往群裏發了紅包，蔣玲月第一個搶到，兩人便在群裏嘮嗑家裏發生的樂事。
遲遲沒見另外二人，杜飛陽在群裏艾特。
看著那人的昵稱，於琰眼睫顫了顫，點進那人的聊天頁面，看著他的頭像。
對話框的位置又多了幾滴透明液滴，屏幕暈裏的文字像被暈染。
於琰陷入更深的無力，壓抑許久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從喉中低嗚而出。
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在做，卻什麽都沒成就。
他以為這次會不一樣，可到頭來，他只不過是被人從一邊又推到另一邊的懸崖。
他也以為這次會像小時候那樣鬧出周邊鄰居都會察覺的動靜，卻發現自己遠比所想的更加麻木。
大概成長，就是在不知不覺中你已經發現不會再斤斤計較，不能再放肆泣聲的靜默過程。
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他才微張了唇，聲音輕到幾乎無聲的地步：“江繼……”
你為什麽會喜歡上我。
我想見你。
特別特別想見你。
手指已經停留在選擇通話方式的分類欄上，他又將頭垂了下去，熄屏。
突地，微信鈴聲回蕩在樓道裏。
他激一跳，看清備註後心驟然一緊。
吸了下鼻，厭了下疼痛的咽喉，他正抖著按鍵，但因為時間太長沒有接到。
那人緊接著又打來一次。
於琰手指往旁一移，點下對方的視頻通話，變成語音接聽。
“在哪兒？”
江繼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於琰再次吞咽，發不出聲。
“於琰？”江繼又叫了一次，聲音促了起來，“說話！你在哪兒！”
“我……”於琰用盡力氣也啞著聲，“在外面。”
“你在外面哪兒？你在那兒等著。”
“什麽？你別……”
手機電筒的光一下射入，腳步聲蹬地傳來。
江繼的身影闖進他視野，煙花碎影落在他身上。
他喘著氣跑了過來，脫下外套披在於琰背上，半跪下去扶住他肩膀：“於琰……怎麽樣？”
他輕點上於琰半邊帶有紅印的臉，不敢完全觸碰：“還疼嗎？"
掌心的熱感終於讓他找回自己的溫度，所有的一切全在此刻散落一地:“江繼……”
“我在。”
江繼見過他上次類似的樣子，但他沒想到這次能破碎成這樣。
被人拾起的懦感再次散開，他像只終於有人願意安撫的喪物，把頭埋進他懷裏，緊緊環住身前人的腰，發出哭聲。
江繼有些不知所措，牢牢抱著他，瞥見於琰腳邊的爛吉他。
他捧上於琰的下顎，迫使他擡頭。
那人的吐息撲在他頸間，低喃著他名字。
“眼淚收回去。”
江繼說完，低頭貼上他的唇，學著他的樣子，終於一點點地撬開他的唇齒，但很快主掌權又重回那人身上。
於琰將手探進他的衣內，舌尖慢而深地試探著。
可能因為吃到了壞橘子，江繼能嘗到於琰口中的酸澀。
久了之後還有點苦和腥味。
江繼：什麽都別想，別掉眼淚。
於琰：嗯。
感謝姨姨們的追更和評！
沒了！沒刀子了！（好像也不算刀子？）
周末快樂！！！還是註意保暖！
［早上考四級凍僵了T_T］
本來想著設置抽獎，但是突然彈出來抽獎活動一個月內只能設置一次T_T，這次不能抽T_T，給姨姨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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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吸了口氣，點著茶幾桌面：“有什麽東西非要現在送？他家缺嗎？別一個熱臉貼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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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們那不知害臊的破事嗎！”他只覺於琰有了異常，直接打斷，“你知道今晚吃飯的時候那些人怎麽說的嗎？不覺得丟臉我們還丟不起這個人！”
“誰沒被人在背後說過？我被人說得還少嗎？”於琰往裏走著，“而且他們說的是我，不是你們……”
“於琰！”
於國遠終於拍了桌，站起來指他：“你他媽不覺得丟臉嗎？我是不是讓你離那些有問題的人遠點，你看你現在什麽樣！”
“我什麽樣都是我自己決定的。”於琰情緒比他穩定得多，“我彈吉他，我要考什麽學校，我要和什麽人在一塊兒，不都是我自己過嗎？”
“那你對嗎？！”於國遠繼續吼，“你今天但凡出這個門，今後別再想和他見面！”
於琰臉色冷了幾分：“……憑什麽？”
“憑什麽？”於國遠腦子裏重播了這兩人的畫面，“在醫院的時候你就對他不正常了吧，我警告過你最好安分，別出現惡心的想法，你做到了嗎？”
於琰猛地感覺有針一頭紮了下來，讓他定在原地。
暖氣一直吹往他所站的位置，多少有些幹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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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屋內的人全都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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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越來越慌，迅速沈底。
“你什麽時候覺得你正常了知錯了再出來！”
“我憑什麽要改？我他媽錯哪兒？！”於琰發現把手根本擰不動。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於國遠說，“早知道你還是要和那些人瞎混，還是這麽不正常，我和你媽就該讓你在野外多反省幾天！”
臥室裏沒再出現任何聲音。
於國遠以為他停了下來，剛準備坐下，就聽見房門被猛烈撞擊的響聲。
木門框開始有些松動。
他們都清楚，於琰要是真急起來，這屋子裏的人沒人制服得了。
這一點和他爸很像。
盡管於萱幾人不斷勸架，還是沒用。
於國遠看著門快被撞開了，一時慌了起來，左右看見墻角有把掉漆的電吉他，迅速拿過，威懾道：“我告訴你於琰，你信不信我把吉他砸了你才消停！”
於萱看他作勢要往墻上掄，吼道：“哥！”
“於國遠——！”
木門砰地一下，被完全撞開。
門後的男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氣才站在這裏。
他單手扶住一邊的肩膀，額頭布滿了汗，劉海微擋的雙眼有些猩紅，像沖出野洞裏的獸。
過於突然，於國遠一激靈，超過了他原本使的力道。
下秒，吉他板面被狠狠砸向墻壁。
咚地一聲，板面出現的裂縫化為碎片脫落在地。
於國遠開始手抖，吉他從中脫手。
琴弦發出嗡響。
他心裏莫地發慌，但還是說：“於琰！你能不能正常點！”
沒有聲音。
男生只是瞥了眼地上的吉他，眼裏布滿血絲，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冷靜得可怕。
“正常……”
於琰忽然發出短而促的笑聲，把視線從吉他移開：“我為什麽要做你們眼裏的正常人？！”
“有誰規定了正常到底是什麽樣嗎？你們憑什麽對我下定義？”
“但你就是不一樣！”
“我就是這樣。”於琰說。
於國遠：“什麽？”
“不和你們想的一樣麽？”於琰嘴唇有些抖，冷道，“我就是喜歡——”
啪——
一個脆響斷了他的話。
火辣感瞬時燒灼了半邊臉。
牙齦作痛，一陣耳鳴。
但男生沒有絲毫動作。
於國遠手也麻了，指著他：“你……”
“是我先靠近動搖的，”男生沈道，“我處心積慮，我死纏爛打，我為了讓他知道，我糾纏了快一學期。”
於琰舌邊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忍著疼麻，宣威似地說：“我就是喜歡他。”
於萱：“……”
“為什麽我不能喜歡上一個人？對錯由我來定，好壞也是我來論，你們所謂的對我好，無非就是你們自己受不了。”
於琰一聲嗤笑：“那現在，你們還要再丟掉我一次嗎？”
“你——”
“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又是誰把我推進我最害怕的地方？我有過自疑和否定，可是他告訴我可以，我能做成我想做的事，你們口中的那些人，也全在身邊陪著我。”
於琰繼續說：“你們走了之後我就一直藏著，我在想我是不是錯了，我努力活成你們眼裏所謂的正常人，我都快忘了我到底要做什麽。”
於國遠反道：“你只要不跟那些人一樣——”
“是啊，我以前就這樣想的，但現在因為江繼我藏不住，也不想藏！”於琰說，“我光鮮艷麗的時候他在，我狼狽如爛泥他也沒走，我什麽樣他都看過，但他不會像你們一樣拋下我！”
“我怕什麽？”於琰指著自己胸脯，“你們都忘了，從那年開始，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流言蜚語中度過。”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好似堆積在心裏所有的不屈都發洩了出來，語氣也越來越重。
於萱見於琰整個狀態像下秒就會失控，上前勸阻。
於國遠也沒想到面前這人變得比以往更加桀驁。
看不到從前懦弱的影子，反而更有威力。
他再打一次估計兩人得動真格。
把地上的吉他踢向門口，他指著那個方向，沖人說：“滾！”
他媽媽見狀，哭得眼紅：“於仔你……”
“別幫他說話！他不是小孩了！”
於琰把他奶奶的手輕挪開，在她手背上安撫了把：“我想過好好坐下來談，但都是徒勞，你們從來都只以你們的出發點來看人，我這次，也一直都會是這樣。”
“滾！帶上你那吉他一塊兒滾！”
於國遠把杯子扔他身上，冰涼的水浸入毛衣。
於琰開始往前走。
“哥！”
“不許攔他！”
“夠了哥！你知不知道於仔——”
於琰合上了門，聲音被隱沒在墻後。
走了沒幾步，身體某處猛烈一疼。
他以為這次會像以前那樣，在外面能呼吸到新鮮空氣，總比在那裏待著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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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這，他也能聽見樓下小孩放煙花的追逐嬉戲聲。
歡語回蕩在這片遺留的老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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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於琰眼裏有隱隱沈沒的暈點，樓道忽明忽暗，但他所待的角落卻從未真正點亮。
一個人靜下來後，遲來的疼痛正吞噬著他每一處傷痕。
他看著躺在手裏已經爛了一些的吉他，視線終於變得模糊。
滾燙的淚水從臉頰往下滑，滴進吉他板面的裂縫，落入圓洞。
像碰到了機關，吉他自己發出了一個很輕的震顫音，在空曠的樓道裏顯得無比空靈和遠寂。
回聲像鯨落時分發出的最後一聲無人聽見的哀鳴。
過去封存的記憶暮暮浮現。
從他第一眼認為是重逢的開始，從他喜歡的事物被次次遭受非議，全都清晰起來。
為什麽呢。
他從未這樣問過自己。
為什麽擺脫這些這麽難，像被無數的荊棘所捆綁，走一步，就會被刮傷。
以至前面到底是什麽，人看不清。
手機振了幾下，屏幕點亮，刺得眼疼。
是四人群的消息。
杜飛陽在淩晨時分往群裏發了紅包，蔣玲月第一個搶到，兩人便在群裏嘮嗑家裏發生的樂事。
遲遲沒見另外二人，杜飛陽在群裏艾特。
看著那人的昵稱，於琰眼睫顫了顫，點進那人的聊天頁面，看著他的頭像。
對話框的位置又多了幾滴透明液滴，屏幕暈裏的文字像被暈染。
於琰陷入更深的無力，壓抑許久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從喉中低嗚而出。
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在做，卻什麽都沒成就。
他以為這次會不一樣，可到頭來，他只不過是被人從一邊又推到另一邊的懸崖。
他也以為這次會像小時候那樣鬧出周邊鄰居都會察覺的動靜，卻發現自己遠比所想的更加麻木。
大概成長，就是在不知不覺中你已經發現不會再斤斤計較，不能再放肆泣聲的靜默過程。
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他才微張了唇，聲音輕到幾乎無聲的地步：“江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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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緊接著又打來一次。
於琰手指往旁一移，點下對方的視頻通話，變成語音接聽。
“在哪兒？”
江繼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於琰再次吞咽，發不出聲。
“於琰？”江繼又叫了一次，聲音促了起來，“說話！你在哪兒！”
“我……”於琰用盡力氣也啞著聲，“在外面。”
“你在外面哪兒？你在那兒等著。”
“什麽？你別……”
手機電筒的光一下射入，腳步聲蹬地傳來。
江繼的身影闖進他視野，煙花碎影落在他身上。
他喘著氣跑了過來，脫下外套披在於琰背上，半跪下去扶住他肩膀：“於琰……怎麽樣？”
他輕點上於琰半邊帶有紅印的臉，不敢完全觸碰：“還疼嗎？"
掌心的熱感終於讓他找回自己的溫度，所有的一切全在此刻散落一地:“江繼……”
“我在。”
江繼見過他上次類似的樣子，但他沒想到這次能破碎成這樣。
被人拾起的懦感再次散開，他像只終於有人願意安撫的喪物，把頭埋進他懷裏，緊緊環住身前人的腰，發出哭聲。
江繼有些不知所措，牢牢抱著他，瞥見於琰腳邊的爛吉他。
他捧上於琰的下顎，迫使他擡頭。
那人的吐息撲在他頸間，低喃著他名字。
“眼淚收回去。”
江繼說完，低頭貼上他的唇，學著他的樣子，終於一點點地撬開他的唇齒，但很快主掌權又重回那人身上。
於琰將手探進他的衣內，舌尖慢而深地試探著。
可能因為吃到了壞橘子，江繼能嘗到於琰口中的酸澀。
久了之後還有點苦和腥味。
江繼：什麽都別想，別掉眼淚。
於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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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樂！！！還是註意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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