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錦篇(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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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錦篇(九)
春風得意，花開滿樹。
兵馬沿路緩緩而行，浩浩蕩蕩朝著京城前去，清風拂過他們的臉頰，顯得英氣十足。宋檀昭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時不時回首向後看去，
長安落花，少女從車窗中探出頭來，正正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發間。
“宋檀昭，軍醫說你傷勢未愈，不宜騎馬！快下來，與我同乘。”她向著身前策馬少年郎放聲大喊道。
少年猛然回眸，只見少女清澈的眸子裏含著淚光，仿佛是在害怕他舊傷覆發。
“都聽娘子的。”他放慢速度來到她身邊，飛身卷簾入了車子，輕輕抹去她面上淚滴。
“娘子不必擔憂，為夫身子硬朗，這點兒小傷根本不算什麽......”他話音未落，便挨了蘇錦桐一巴掌。
“傻瓜，若是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愛惜，又指望誰去關心你呢？”許是下手重了些，見宋檀昭隱隱作痛，她便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吹了幾下，滿眼盡是心疼。
宋檀昭微微笑了笑，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娘子，這些年承蒙關愛了。”他貼著她耳邊輕輕說，勾得她耳根紅得發燙。
君湘跟著二人一路走進了金鑾殿。
官家聖旨，宣鎮國大將軍宋檀昭覲見。
宋檀昭起身謝恩，剛欲向殿中行去，忽而回眸一望，對上了蘇錦桐的眼神。
蘇錦桐微咬下牙，沖他和顏一笑，掩飾著內心的緊張。
殿中文武百官皆侯在殿中，等著座上天子會賞賜些什麽給這位新立戰功的少年將軍。
君湘透過殿門向內望去，覺得屏風之後好似有人影晃動，悄然走近一瞧，才見一位女子衣著華貴，正隱隱躲在屏風之後，緊張地聽著。
她不久前剛給福康公主托過夢，自然是一眼認出。
“哦吼，看來有瓜！”她內心一陣狂喜。
這兩日看兩人拉拉扯扯，現在有多甜美，之後的生離死別之時便有多苦感。
君湘將手上的神筆掏出輕輕一點，那屏風便好似透明了一般，可將殿內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此處觀感甚佳。”她盤腿而坐，申了個懶腰。
“愛卿此戰甚妙，寡人欲賞愛卿封地百畝，良鋪百家，不知愛卿意下如何？”官家垂眸打量著宋檀昭，語氣甚是溫和，面色卻有些嚴肅。
君湘知曉皇帝此言意在試探。
“求官家賜恩，臣不要封地商鋪，只有一心上人，苦苦等了臣三年有餘，臣與她兩情相悅，願此生不相負，鬥膽求官家賜婚。”宋檀昭一個響頭叩在地上，卻是換來了身周一片寂靜。
大臣們面面相覷，似乎是在爭相揣度著聖意。
福康公主此時卻是按捺不住，捂緊了拳頭，猩紅了眼眶，眼神中盡是恨意。
“是誰，到底是哪個賤人，敢搶本宮的宋哥哥！”她咬著牙，面色看上去猙獰可怖。
久之，官家輕咳一聲，面色和善了許多。
“寡人聽說建康之圍，有位商女為你千裏送糧，歸程更是形影不離，你說的女子，可是此人？”
宋檀昭不敢隱瞞，想必是忠君之心作祟，蘇錦桐的好被他在官家面前誇了個遍。
興許是誇得過於神乎，官家竟真宣了蘇錦桐覲見，當即賞賜了她黃金百兩。
可蘇錦桐卻是板著一張不為身外之物動容的臉，轉瞬便拿出了同宋檀昭一樣的措辭：“不要金銀，要賜婚。”
君湘有些無奈，明擺著官家專想法子岔開話題，一心想嫁自家皇妹，不想成人之美，這般苦求，怕是會被那位生性多疑之人以為是要挾。
好在官家不同他們計較：“既是如此，朕便擬旨為你二人賜婚。”
聖上金口玉言下來，君湘明顯察覺到兩人松了口氣，她順勢瞄了一眼身旁的氣得滿臉通紅的福康公主，卻正正好看見她有力的大爪掀翻了面前的屏風。
“祖宗，這可是朝堂之上啊。”她不禁為福康公主捏了一把冷汗。
“終於知道你金枝玉葉卻為何死得那般淒慘了。”她不覺輕嘆，猶記起公主年少得寵，後來被擄去了金都，逃回後被封長公主，皇恩更甚。
福康公主一生結交過不少藍顏，宋檀昭只不過是其中之一，兩人甚至從未私下見過面。為了個過客便敢如此浮誇，怪不得要被官家除掉，死都不知是怎樣死的，這才來找君湘托夢。
迎上眾人詫異的眼神，福康公主本想發作一番，可官家兩句責罰令她不安而立，只好退了回去。
“宋哥哥。”她只得一臉委屈小聲輕喚，哪知宋檀昭卻是連一眼也不願給她。
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未影響兩人內心的興奮，蘇錦桐含情脈脈看向宋檀昭。從此刻開始場景若走馬燈般變幻，讓君湘來不及眨眼。
先是二人大婚，還未見拜完堂，便跳到了洞房。
君湘一臉姨母笑來不及收回，便安撫著神筆中的地魂：“不急不急，慢慢來嘛。”
顯然絲毫未被理會，場景變幻地更加頻繁。
婚後蘇錦桐的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得到了官家親筆題字，她也被聖上賜了誥命，二人成了當時京中百姓茶餘飯後常常艷羨的眷侶。
只是福康公主似乎一直不滿這場賜婚，暗中使了不少絆子，好在蘇錦桐躲得起，事情好似漸漸平息。
北方戰事不斷，宋檀昭難免出征不斷，夫妻倆聚少離多。
可即便如此，每逢佳節，便會不約而同望向明月。
或許即便身處兩地，只要同賞著這一輪明月，也算是一種心意相通。
二人婚後的甜蜜時光若信紙一頁頁翻過，往事歷歷在目，最後卻是落得這般結局，著實惹人唏噓。
直到場景停留在那年冬天，景致不再變幻，靜靜停在了他們成婚時的小院中。
青年將軍欲飛身上馬離家，血紅的鬥篷隨風飄揚，顯得英氣十足。
忽然院內傳來一陣呼喚。
“好你個宋檀昭！這次又要趁我熟睡之時悄悄走了是不是？”
聞言他猛然回眸，見蘇錦桐衣衫淩亂，顧不得穿鞋便從房中沖出，若劍歸鞘般投入他懷中，白皙小臉凍得微紅。
“好歹讓我送送你。”蘇錦桐嗓音裏帶著哭腔，想必是好不容易短暫相聚，現下又要離別，不覺有些傷感。
宋檀昭將她輕輕抱起，將她冰涼的小手揣進懷中暖著，抱至屋內。
“娘子千萬保重身子，為夫走後，記得多穿些衣物，晚上要早些歇息，不敢再像這般不穿鞋跑出去，會凍壞的。”宋檀昭將她放在床上，一雙大手將她的小腳捂了起來慢慢暖著。
“快走罷，別讓將士們等急了。”她直直盯著宋檀昭，眼中好似有星河萬裏。
她忍痛笑著，就好似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告別。
宋檀昭徑直向著門外走去，卻還是不忍回頭。他們這般刀尖舔血的人物，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便是羈絆越深越是不舍。
望著他緩緩離去的身影，君湘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從方才到現在小場景一直很穩定，就練神筆中的地魂也不再吵鬧，這明顯不對勁。
“難道，走到了盡頭？”她立即警惕起來。
通常情況下最後經歷的場景往往是逝者最不願意記起的過往，要進去必然要費上一陣心思，可現下卻是平平順順，自然過度，顯然不正常。
稍作思索，君湘看向神筆，心底一陣沈重：“與你這般慌慌張張邀我托夢有關嗎？”
神筆一動不動，未給她任何回應。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君湘眼中。
“福康公主？”她生了疑心。
福康公主風塵仆仆，身著麻衣，頭發亂糟糟地一股束在腦後，全然沒了半分金枝玉葉的樣子。身後跟著兩名侍衛，好似曾在禦前見過。
君湘猛然記起此時正值福康公主被皇室除名，不久便要賜死在冷宮中之際。她猛然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臣婦參見公主。”蘇錦桐眼中顯出幾分詫異，應是對公主的突然造訪感到奇怪，卻還是以禮相迎，向她跪倒在地。
“傻瓜，你我敵對了這麽多年，不知道碰上本宮準沒好事？”福康公主將她輕輕扶起，眼中再沒了素日的鋒芒。
“如今本宮犯了大錯，往事被人牽扯出來，落了皇家面子。父皇遣本宮來送你一程，念你功德圓滿，你死後會厚葬，入宋家祠堂。”福康公主神色冷漠，好似無情機器一般，覆述著聖上口諭。
“不，絕不可能，官家年初才賜我誥命，若真要殺我，何必拖到現在。”蘇錦桐難以置信，本欲喚出下人，卻發現院中此時空空蕩蕩，鴉雀無聲。
她癱坐在地，垂眸盯著福康公主帶來的毒酒。她這下信了，京中除了官家，誰會有這般本事將院中的頂級暗衛盡數斬殺。
“可......為什麽？”她猛然抓著福康公主的裙角，喃喃道。
“蘇錦桐，你這般聰明，不會想不明白，我們的宋哥哥，在官家心裏，已經是個死人了。”說罷她便招呼隨行侍衛制住蘇錦桐的雙臂，將毒酒一點點灌入她口。
紅唇掐開之際，她拼了命地反抗。她用指甲緊緊掐著福康公主的手臂，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可隨著毒酒入口，腹中好似一陣燒灼，痛得她睜不開眼，血水吐了一地。
被放開的那一刻，她不顧嘴角鮮血橫流，強撐著向門口爬去。
“我要撐住，我不能死，不能，他有危險，我要，要去救他……”
她拼命掙紮著，掙紮著向前爬去，便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去到他的身邊，直到氣息漸弱，漸無。
庭中雪落滿地，好似滿堂血腥，終將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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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得意，花開滿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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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落花，少女從車窗中探出頭來，正正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發間。
“宋檀昭，軍醫說你傷勢未愈，不宜騎馬！快下來，與我同乘。”她向著身前策馬少年郎放聲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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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娘子的。”他放慢速度來到她身邊，飛身卷簾入了車子，輕輕抹去她面上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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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若是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愛惜，又指望誰去關心你呢？”許是下手重了些，見宋檀昭隱隱作痛，她便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吹了幾下，滿眼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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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昭起身謝恩，剛欲向殿中行去，忽而回眸一望，對上了蘇錦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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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觀感甚佳。”她盤腿而坐，申了個懶腰。
“愛卿此戰甚妙，寡人欲賞愛卿封地百畝，良鋪百家，不知愛卿意下如何？”官家垂眸打量著宋檀昭，語氣甚是溫和，面色卻有些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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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康公主此時卻是按捺不住，捂緊了拳頭，猩紅了眼眶，眼神中盡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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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之，官家輕咳一聲，面色和善了許多。
“寡人聽說建康之圍，有位商女為你千裏送糧，歸程更是形影不離，你說的女子，可是此人？”
宋檀昭不敢隱瞞，想必是忠君之心作祟，蘇錦桐的好被他在官家面前誇了個遍。
興許是誇得過於神乎，官家竟真宣了蘇錦桐覲見，當即賞賜了她黃金百兩。
可蘇錦桐卻是板著一張不為身外之物動容的臉，轉瞬便拿出了同宋檀昭一樣的措辭：“不要金銀，要賜婚。”
君湘有些無奈，明擺著官家專想法子岔開話題，一心想嫁自家皇妹，不想成人之美，這般苦求，怕是會被那位生性多疑之人以為是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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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金口玉言下來，君湘明顯察覺到兩人松了口氣，她順勢瞄了一眼身旁的氣得滿臉通紅的福康公主，卻正正好看見她有力的大爪掀翻了面前的屏風。
“祖宗，這可是朝堂之上啊。”她不禁為福康公主捏了一把冷汗。
“終於知道你金枝玉葉卻為何死得那般淒慘了。”她不覺輕嘆，猶記起公主年少得寵，後來被擄去了金都，逃回後被封長公主，皇恩更甚。
福康公主一生結交過不少藍顏，宋檀昭只不過是其中之一，兩人甚至從未私下見過面。為了個過客便敢如此浮誇，怪不得要被官家除掉，死都不知是怎樣死的，這才來找君湘托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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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福康公主似乎一直不滿這場賜婚，暗中使了不少絆子，好在蘇錦桐躲得起，事情好似漸漸平息。
北方戰事不斷，宋檀昭難免出征不斷，夫妻倆聚少離多。
可即便如此，每逢佳節，便會不約而同望向明月。
或許即便身處兩地，只要同賞著這一輪明月，也算是一種心意相通。
二人婚後的甜蜜時光若信紙一頁頁翻過，往事歷歷在目，最後卻是落得這般結局，著實惹人唏噓。
直到場景停留在那年冬天，景致不再變幻，靜靜停在了他們成婚時的小院中。
青年將軍欲飛身上馬離家，血紅的鬥篷隨風飄揚，顯得英氣十足。
忽然院內傳來一陣呼喚。
“好你個宋檀昭！這次又要趁我熟睡之時悄悄走了是不是？”
聞言他猛然回眸，見蘇錦桐衣衫淩亂，顧不得穿鞋便從房中沖出，若劍歸鞘般投入他懷中，白皙小臉凍得微紅。
“好歹讓我送送你。”蘇錦桐嗓音裏帶著哭腔，想必是好不容易短暫相聚，現下又要離別，不覺有些傷感。
宋檀昭將她輕輕抱起，將她冰涼的小手揣進懷中暖著，抱至屋內。
“娘子千萬保重身子，為夫走後，記得多穿些衣物，晚上要早些歇息，不敢再像這般不穿鞋跑出去，會凍壞的。”宋檀昭將她放在床上，一雙大手將她的小腳捂了起來慢慢暖著。
“快走罷，別讓將士們等急了。”她直直盯著宋檀昭，眼中好似有星河萬裏。
她忍痛笑著，就好似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告別。
宋檀昭徑直向著門外走去，卻還是不忍回頭。他們這般刀尖舔血的人物，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便是羈絆越深越是不舍。
望著他緩緩離去的身影，君湘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從方才到現在小場景一直很穩定，就練神筆中的地魂也不再吵鬧，這明顯不對勁。
“難道，走到了盡頭？”她立即警惕起來。
通常情況下最後經歷的場景往往是逝者最不願意記起的過往，要進去必然要費上一陣心思，可現下卻是平平順順，自然過度，顯然不正常。
稍作思索，君湘看向神筆，心底一陣沈重：“與你這般慌慌張張邀我托夢有關嗎？”
神筆一動不動，未給她任何回應。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君湘眼中。
“福康公主？”她生了疑心。
福康公主風塵仆仆，身著麻衣，頭發亂糟糟地一股束在腦後，全然沒了半分金枝玉葉的樣子。身後跟著兩名侍衛，好似曾在禦前見過。
君湘猛然記起此時正值福康公主被皇室除名，不久便要賜死在冷宮中之際。她猛然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臣婦參見公主。”蘇錦桐眼中顯出幾分詫異，應是對公主的突然造訪感到奇怪，卻還是以禮相迎，向她跪倒在地。
“傻瓜，你我敵對了這麽多年，不知道碰上本宮準沒好事？”福康公主將她輕輕扶起，眼中再沒了素日的鋒芒。
“如今本宮犯了大錯，往事被人牽扯出來，落了皇家面子。父皇遣本宮來送你一程，念你功德圓滿，你死後會厚葬，入宋家祠堂。”福康公主神色冷漠，好似無情機器一般，覆述著聖上口諭。
“不，絕不可能，官家年初才賜我誥命，若真要殺我，何必拖到現在。”蘇錦桐難以置信，本欲喚出下人，卻發現院中此時空空蕩蕩，鴉雀無聲。
她癱坐在地，垂眸盯著福康公主帶來的毒酒。她這下信了，京中除了官家，誰會有這般本事將院中的頂級暗衛盡數斬殺。
“可......為什麽？”她猛然抓著福康公主的裙角，喃喃道。
“蘇錦桐，你這般聰明，不會想不明白，我們的宋哥哥，在官家心裏，已經是個死人了。”說罷她便招呼隨行侍衛制住蘇錦桐的雙臂，將毒酒一點點灌入她口。
紅唇掐開之際，她拼了命地反抗。她用指甲緊緊掐著福康公主的手臂，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可隨著毒酒入口，腹中好似一陣燒灼，痛得她睜不開眼，血水吐了一地。
被放開的那一刻，她不顧嘴角鮮血橫流，強撐著向門口爬去。
“我要撐住，我不能死，不能，他有危險，我要，要去救他……”
她拼命掙紮著，掙紮著向前爬去，便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去到他的身邊，直到氣息漸弱，漸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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