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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和淩青然稱得上是故人的沒有幾個，大多都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漸行漸遠。能和淩青月淩蕭然稱得上是故人的更是少數，淩蕭然一時間分不清楚他說的是不是玩笑話。
淩蕭然再三斟酌，小心翼翼開口：“嗯，是哪位故人？據我所知，那間善堂好似和我們藥宗沒有什麽關系，也和劍宗青丘那邊沒有什麽關聯。”
淩青月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把手上的話本子放下：“我還以為你會問那家茶館呢。”
問那家茶館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淩蕭然沈默了這麽久，就像是他毫不在意一樣。淩青月卻清楚，他哪是不在意啊，明明都抓心撓肺地想要刨根問底兒，嘴上卻偏偏像是鋸嘴葫蘆一樣一聲不吭的。
淩蕭然又沈默著，淩青月便也只能嘆了口氣，略帶些別扭地把當天的事情簡略提了下，手指有些不自在地繞了下袖口：“……我擔心你闖進來，我覺得我一個人能搞定。”
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鬧了幾天別扭，思前想後才願意說出來，淩蕭然想要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底的郁悶倒是少了不少，只是還是忍不住問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下次，能不能告訴我？我也害怕你會受傷。”
“我原以為、想著你是知道的……”淩青月喃喃，卻也明白淩蕭然想要的是明確的表達，心中酸澀，垂眸，睫羽顫抖：“抱歉，是我……”
淩蕭然卻聽不得他說這些話，只像是他拿著一把刀往自己心尖上插，連忙上前幾步拿了塊糖糕堵住他未盡的話語：“好青月，莫要那拿這些話來堵我的心了。”
淩青月瞪了他一眼，換來一聲輕笑：“要是糖糕不夠甜，那再試試我怎麽樣？”
這次換淩青月拿東西堵住他的嘴，嫌棄似地拿指尖輕輕推開他湊上來的臉，哼了聲：“沒門。淩蕭然啊淩蕭然，你怎麽這麽……油嘴滑舌。邊兒去，把我想說的都打亂了。”
淩蕭然便一邊喜滋滋地嚼著嘴裏的蜜餞，一邊正襟危坐，嚴肅地點點頭：“嗯，醫仙大人請，小的洗耳恭聽。”
淩青月也沒有和他貧嘴，又拿起了桌上的話本，帶了幾分懷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寫的第一本戲折子？”
淩蕭然戀戀不舍地把最後一口甜味咽下，不假思索：“《翠釵記》。怎麽了，有人看上了？不會吧，這麽——有品位？”
淩青月也沒有計較他話中的急轉彎，也笑了笑：“那東西倒是挺有品味的，挑了這麽個話本子，哦不，戲折子來演。”
這出戲自打創作以來就從未公開過。
從淩青然到淩青月淩蕭然，這出戲寫了十年。
用心血、用眼淚，用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楚和恨意，又或許在其中參雜了些悲憫和愛意。
寫完之後便付諸一炬，那天天地蒼茫，唯有火焰是明亮的顏色。
誰會願意去聽、去看這麽一出毫無爽點的戲呢？
裏面是非不分，恩將仇報，冤屈的無處申明，作惡的高高在上。
沒有人願意去看這一場戲，也沒有人去排演過這一場戲。
“所以我才說，那青衣唱得不錯。”淩青月歪了歪腦袋，又朝淩蕭然笑了笑，“我當時在想，要是這出戲要有人來演，那青衣就應該是這樣子的，淒苦惆悵而又美麗。”
不美麗的事物是沒有人觀賞的。
“它甚至給角兒加戲，”淩青月忍不住輕嗤，感到幾分好笑，“給那富家小姐加了戲，想必這個鬼魂挺有分量的。不錯，很像是那些梨園班子會做的。”
在他原本的劇情中富家小姐只出場了一次，便是在祭奠佳人的葬禮上。
是她出資給當鋪老板贖回了那根翠釵，也是她給錢收斂了佳人的骸骨。
她和佳人都沒有名字，她的結局是什麽，不知道。
或許會在淩青月的其他話本子裏出場，然後找到自己的結局。
那團東西只覺得這個話本子寫得不好，要有沖突，要夠狗血，要有刺激，所以加了那場戲。
要不是它畫蛇添足，或許淩青月會在那待得久一會。
“那麽那家善堂呢，又有什麽不妥？”淩蕭然替他添了茶水，又往嘴裏塞了塊蜜餞，有些口齒不清。
淩青月把面前的茶杯推給他，怕他被噎死，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依舊是一本正經：“我能在幻境中看到那家善堂，還是構造得精細完善，這一點足以說明那家善堂不簡單。”
“更何況，那個小男孩胸前掛著的銅錢，是三百零三年前的，人間界的貨幣。”
三百零三年前，那時候的淩青然五歲。
五歲遇見的故人啊，那便是在善堂裏面的孤兒，又或者是去做義工的婦人。
時光太過於久遠，以至於記憶都有些模糊。
“我不記得當年有這樣一個孩子，”淩蕭然有些猶疑，閉上眼睛細細回想，半響，依舊沒能定下結論，“當年的孩子，大多活不過五歲，我記得我是裏頭年齡最大的孩子，再大些的都……”
他說不下去了，淩青月起身坐到他身邊，安撫地抱住他的手臂，被抱住的一剎那肌肉緊繃，卻又很快放松下來。
淩蕭然別過臉：“抱歉，我有些……”
這次輪到淩青月打斷他，他夠不到他的臉，只能與他十指相握：“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淩青然死死扣住他的手，只有那麽一下，又放松了力道，怕弄傷了他，半響，沈沈吐了口氣，又看向他：“好吧，我們一同去看看。”
藥宗離寶鼎城並不遠，只是到底是淩青月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正式長時間地出遠門，宗門上下打點了許久，就連閉關的掌門都出關送行，被罵了一夜，第二天面如菜色，眼淚汪汪地送別他們。
大長老身嬌體弱，吃不得半點苦頭，自然要備上上好的車轎和靈獸以防顛簸；吃食上面最怕水土不服，各種靈食也得備上；身為醫者怎麽能夠沒有靈丹妙藥呢，義和堂和仁和堂的長老為了爭奪應該帶丹還是帶藥而大打出手，淩青月不得不各帶一半……
“為師回來的時候你還沒有突破，就等著被你師叔拿去試藥吧。”一陣雞飛狗跳後好不容易準備好一切，臨出發時淩青月輕飄飄擱下一句，不顧徒弟的慘叫，瀟灑地挽著淩蕭然翩然而去。
“我們這樣子會不會太高調了，這下子大概全涼州都知道我們去哪裏了。”在車上淩青月短暫地反省了一下，被淩蕭然毫不猶豫地打斷。
“不會，怎麽會呢，它的本意不就是引我們過去嗎？我們偷偷摸摸地過去才著了它的道呢，我們這樣高調過去，它要做什麽也要掂量掂量。”
其實它又怕什麽呢，不過這番話也沒說錯什麽，反正那東西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過去，但是怎麽過去又鬧出多大的動靜，也不是由它說了算。
那家善堂說是在城內，實則是在靠著城的鄰郊，和在幻境中看見的不一樣。
淩青月有些意外，但還是和淩蕭然一同下車，不急著進去，在外頭轉了幾圈。
幾間青瓦屋，外頭是用黃泥砌的矮墻，從高處就能望進裏屋。只有一個院子，被那幾間青瓦屋圍著，裏面養著些雞鴨，正在院子裏頭走動，時不時嘎嘎叫上幾聲。
他們來時把轎車換了個低調些的樣子，又把靈獸收起，雇了個車夫和幾匹馬，此時便派上了用處：“老人家，我剛剛在路上聽你說，這家善堂是個商人開的？你可知這善人的名字？”
那車夫便樂呵呵一笑，撚著胡子回話：“正是正是。這商人我倒是沒見過，只是聽街坊鄰居都說他是做買賣的，人嘛倒是很少回來，少有幾次被我們看見都是來接濟孩子們的。”
信息量不多，淩蕭然接過話問道：“那麽裏面孩子生活得怎麽樣，他們日後可有出處？”
那車夫又撚了撚胡子，又樂呵呵道：“裏面的孩子都好著咧！都是些不大的孩子，吃好喝好，還有書讀，年歲不大就被人領走了去，我看好些個大官人啊仙人們，都來領走這些孩子呢！”
淩青月便嘆了口氣，朝那車夫眉心一點，又揮了揮手，那車夫便先是定住不動，神色呆板，隨機便一眼一板地回到車上，自己駕著車，回城去了。
“被魘住了，”淩蕭然眉頭緊皺，“是在我們來之前就被下手了？”
“應當是中招不久，沒有什麽大礙。”淩青月也蹙了蹙眉，“罷了，先進去看看吧。”
這座宅子定有古怪，不說凡人甫一靠近就會被魘住，單單就說剛才車夫那段話，簡直就是三百多年前他所呆著的善堂的翻版。
簡直是赤裸裸明晃晃地寫著“心懷鬼胎，內有乾坤”。
只是到了這一步了，就算是龍潭虎穴他們也要闖一闖。
“待會萬事小心。”淩蕭然對他千叮萬囑，緊緊牽著手不放，“屆時有什麽危險你莫要沖動……”
話音未落，只是觸碰到了門扉，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兩人在原處消失不見。
淩青然在床上醒來，迷迷瞪瞪地坐了會，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爬下床找鞋子。
床很高，他需要扶著床頭才不會摔倒，下到地後長長地呼了口氣，小手拍了拍心口，又找了個幹凈地方坐下，哼哧哼哧地給自己穿鞋。
是新的布鞋，於媽媽給他新買的，只有他有，別的孩子都沒有。
“小青然醒啦，自己穿鞋這麽乖啊。”推門而入，臉在陽光下有些模糊，又清晰起來，“還想著去趕集呢？現在外頭亂著呢，不要出去好不好？”
小青然急了，牽著的手臂晃了晃：“於媽媽，不用擔心我，要到十五趕集了，我想買個撥浪鼓給妹妹玩。”
於媽媽經不住他的哀求，只能應了他：“好吧好吧，但是天黑前你一定要回來。”
小青然歡呼了一聲，拿著幾枚銅錢朝門口跑去。
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歪了歪腦袋，好像聽著回憶著什麽，又搖了搖頭，快樂地朝外頭跑去了。
是小青然寶寶！可以親親的寶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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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蕭然再三斟酌，小心翼翼開口：“嗯，是哪位故人？據我所知，那間善堂好似和我們藥宗沒有什麽關系，也和劍宗青丘那邊沒有什麽關聯。”
淩青月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把手上的話本子放下：“我還以為你會問那家茶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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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蕭然沈默了這麽久，就像是他毫不在意一樣。淩青月卻清楚，他哪是不在意啊，明明都抓心撓肺地想要刨根問底兒，嘴上卻偏偏像是鋸嘴葫蘆一樣一聲不吭的。
淩蕭然又沈默著，淩青月便也只能嘆了口氣，略帶些別扭地把當天的事情簡略提了下，手指有些不自在地繞了下袖口：“……我擔心你闖進來，我覺得我一個人能搞定。”
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鬧了幾天別扭，思前想後才願意說出來，淩蕭然想要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底的郁悶倒是少了不少，只是還是忍不住問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下次，能不能告訴我？我也害怕你會受傷。”
“我原以為、想著你是知道的……”淩青月喃喃，卻也明白淩蕭然想要的是明確的表達，心中酸澀，垂眸，睫羽顫抖：“抱歉，是我……”
淩蕭然卻聽不得他說這些話，只像是他拿著一把刀往自己心尖上插，連忙上前幾步拿了塊糖糕堵住他未盡的話語：“好青月，莫要那拿這些話來堵我的心了。”
淩青月瞪了他一眼，換來一聲輕笑：“要是糖糕不夠甜，那再試試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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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蕭然便一邊喜滋滋地嚼著嘴裏的蜜餞，一邊正襟危坐，嚴肅地點點頭：“嗯，醫仙大人請，小的洗耳恭聽。”
淩青月也沒有和他貧嘴，又拿起了桌上的話本，帶了幾分懷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寫的第一本戲折子？”
淩蕭然戀戀不舍地把最後一口甜味咽下，不假思索：“《翠釵記》。怎麽了，有人看上了？不會吧，這麽——有品位？”
淩青月也沒有計較他話中的急轉彎，也笑了笑：“那東西倒是挺有品味的，挑了這麽個話本子，哦不，戲折子來演。”
這出戲自打創作以來就從未公開過。
從淩青然到淩青月淩蕭然，這出戲寫了十年。
用心血、用眼淚，用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楚和恨意，又或許在其中參雜了些悲憫和愛意。
寫完之後便付諸一炬，那天天地蒼茫，唯有火焰是明亮的顏色。
誰會願意去聽、去看這麽一出毫無爽點的戲呢？
裏面是非不分，恩將仇報，冤屈的無處申明，作惡的高高在上。
沒有人願意去看這一場戲，也沒有人去排演過這一場戲。
“所以我才說，那青衣唱得不錯。”淩青月歪了歪腦袋，又朝淩蕭然笑了笑，“我當時在想，要是這出戲要有人來演，那青衣就應該是這樣子的，淒苦惆悵而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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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出資給當鋪老板贖回了那根翠釵，也是她給錢收斂了佳人的骸骨。
她和佳人都沒有名字，她的結局是什麽，不知道。
或許會在淩青月的其他話本子裏出場，然後找到自己的結局。
那團東西只覺得這個話本子寫得不好，要有沖突，要夠狗血，要有刺激，所以加了那場戲。
要不是它畫蛇添足，或許淩青月會在那待得久一會。
“那麽那家善堂呢，又有什麽不妥？”淩蕭然替他添了茶水，又往嘴裏塞了塊蜜餞，有些口齒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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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三年前，那時候的淩青然五歲。
五歲遇見的故人啊，那便是在善堂裏面的孤兒，又或者是去做義工的婦人。
時光太過於久遠，以至於記憶都有些模糊。
“我不記得當年有這樣一個孩子，”淩蕭然有些猶疑，閉上眼睛細細回想，半響，依舊沒能定下結論，“當年的孩子，大多活不過五歲，我記得我是裏頭年齡最大的孩子，再大些的都……”
他說不下去了，淩青月起身坐到他身邊，安撫地抱住他的手臂，被抱住的一剎那肌肉緊繃，卻又很快放松下來。
淩蕭然別過臉：“抱歉，我有些……”
這次輪到淩青月打斷他，他夠不到他的臉，只能與他十指相握：“我明白的，我都明白。”
淩青然死死扣住他的手，只有那麽一下，又放松了力道，怕弄傷了他，半響，沈沈吐了口氣，又看向他：“好吧，我們一同去看看。”
藥宗離寶鼎城並不遠，只是到底是淩青月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正式長時間地出遠門，宗門上下打點了許久，就連閉關的掌門都出關送行，被罵了一夜，第二天面如菜色，眼淚汪汪地送別他們。
大長老身嬌體弱，吃不得半點苦頭，自然要備上上好的車轎和靈獸以防顛簸；吃食上面最怕水土不服，各種靈食也得備上；身為醫者怎麽能夠沒有靈丹妙藥呢，義和堂和仁和堂的長老為了爭奪應該帶丹還是帶藥而大打出手，淩青月不得不各帶一半……
“為師回來的時候你還沒有突破，就等著被你師叔拿去試藥吧。”一陣雞飛狗跳後好不容易準備好一切，臨出發時淩青月輕飄飄擱下一句，不顧徒弟的慘叫，瀟灑地挽著淩蕭然翩然而去。
“我們這樣子會不會太高調了，這下子大概全涼州都知道我們去哪裏了。”在車上淩青月短暫地反省了一下，被淩蕭然毫不猶豫地打斷。
“不會，怎麽會呢，它的本意不就是引我們過去嗎？我們偷偷摸摸地過去才著了它的道呢，我們這樣高調過去，它要做什麽也要掂量掂量。”
其實它又怕什麽呢，不過這番話也沒說錯什麽，反正那東西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過去，但是怎麽過去又鬧出多大的動靜，也不是由它說了算。
那家善堂說是在城內，實則是在靠著城的鄰郊，和在幻境中看見的不一樣。
淩青月有些意外，但還是和淩蕭然一同下車，不急著進去，在外頭轉了幾圈。
幾間青瓦屋，外頭是用黃泥砌的矮墻，從高處就能望進裏屋。只有一個院子，被那幾間青瓦屋圍著，裏面養著些雞鴨，正在院子裏頭走動，時不時嘎嘎叫上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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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車夫便樂呵呵一笑，撚著胡子回話：“正是正是。這商人我倒是沒見過，只是聽街坊鄰居都說他是做買賣的，人嘛倒是很少回來，少有幾次被我們看見都是來接濟孩子們的。”
信息量不多，淩蕭然接過話問道：“那麽裏面孩子生活得怎麽樣，他們日後可有出處？”
那車夫又撚了撚胡子，又樂呵呵道：“裏面的孩子都好著咧！都是些不大的孩子，吃好喝好，還有書讀，年歲不大就被人領走了去，我看好些個大官人啊仙人們，都來領走這些孩子呢！”
淩青月便嘆了口氣，朝那車夫眉心一點，又揮了揮手，那車夫便先是定住不動，神色呆板，隨機便一眼一板地回到車上，自己駕著車，回城去了。
“被魘住了，”淩蕭然眉頭緊皺，“是在我們來之前就被下手了？”
“應當是中招不久，沒有什麽大礙。”淩青月也蹙了蹙眉，“罷了，先進去看看吧。”
這座宅子定有古怪，不說凡人甫一靠近就會被魘住，單單就說剛才車夫那段話，簡直就是三百多年前他所呆著的善堂的翻版。
簡直是赤裸裸明晃晃地寫著“心懷鬼胎，內有乾坤”。
只是到了這一步了，就算是龍潭虎穴他們也要闖一闖。
“待會萬事小心。”淩蕭然對他千叮萬囑，緊緊牽著手不放，“屆時有什麽危險你莫要沖動……”
話音未落，只是觸碰到了門扉，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兩人在原處消失不見。
淩青然在床上醒來，迷迷瞪瞪地坐了會，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爬下床找鞋子。
床很高，他需要扶著床頭才不會摔倒，下到地後長長地呼了口氣，小手拍了拍心口，又找了個幹凈地方坐下，哼哧哼哧地給自己穿鞋。
是新的布鞋，於媽媽給他新買的，只有他有，別的孩子都沒有。
“小青然醒啦，自己穿鞋這麽乖啊。”推門而入，臉在陽光下有些模糊，又清晰起來，“還想著去趕集呢？現在外頭亂著呢，不要出去好不好？”
小青然急了，牽著的手臂晃了晃：“於媽媽，不用擔心我，要到十五趕集了，我想買個撥浪鼓給妹妹玩。”
於媽媽經不住他的哀求，只能應了他：“好吧好吧，但是天黑前你一定要回來。”
小青然歡呼了一聲，拿著幾枚銅錢朝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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