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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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
鳳玉已經懶得和嘗雲爭辯了。
隨他去吧。
反正留在他身邊也不會少一塊肉。
“鳳玉！”
但顧懷玉不幹了，他不想在嘗雲知道他存在的大背景下和嘗雲單獨待在一起。
“我們不能和他在一起。”
顧懷玉再三強調。
“要是和他在一起，以他的性格，他遲早會弄死我的。”
顧懷玉都知道的道理，鳳玉豈會不知道，但是打不過是硬傷。
“我打不過他。”鳳玉如實道，“也懶得和他再起沖突，我們隨他去吧。”
“但是……”顧懷玉憂心忡忡。
“沒關系的。”鳳玉寬慰，“我不會鳩占鵲巢，你始終是你，等這一切結束，我就會離開。我去意已決，哪怕嘗雲也留不住我。”
顧懷玉還是不放心，但鳳玉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顧懷玉也不好在說什麽，只能先按捺住心情，隨他們去了。
鳳玉和顧懷玉商量好後，便跟著嘗雲從顧家離開。
走的時候，聽到消息的顧夫人急匆匆趕了過來。
鳳玉沒什麽話可以和她說，她也沒什麽話可以和鳳玉講，於是母子二人一句話沒說，匆匆擦肩而過。
“我們這是要去那”
出了門，走在已經沒什麽的街道上，鳳玉全無顧及的問。
“你跟著就對了。”嘗雲心情不佳，所以沒回答他，“那裏那多地問題。”
“哦。”鳳玉早就習慣了嘗雲這種態度，他不說，鳳玉便也不在問，狀似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我們這是要去賀州。”
很罕見，嘗雲走著走著，突然開口，回答了鳳玉的問題。
“哦。”
鳳玉一如既往，敷衍地“哦”了一聲。
“賀州距此地千裏。”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嘗雲繼續自顧自道:“今晚是趕不到了，先找個地方住吧。”
“哦。”
鳳玉極盡敷衍，又“哦”了一聲。
“我記著在棲靈山下，有家禪寺。”嘗雲倒是對鳳玉很耐心，繼續和他說，“今晚我們就先住到哪裏吧。”
“哦。”
鳳玉以不變應萬變，繼續“哦”了一聲。
“如果我沒記錯……”再一再二再三後，嘗雲陰沈的臉色變得更陰沈了，但他依然沒發太大的火，還算溫柔，道:“我師弟流光這會好像也在棲靈山附近。”
“哦。”
還是一樣。
“你還記得他嗎？”
這次鳳玉連“哦”都不“哦”了。
“就之前打算對你不軌，被我逐出佛門的那個。”
鳳玉想起來是那個了。
“哦。”鳳玉這次多說了兩個字，“他呀，我記著他喜歡你。”
“你還記著這個？”嘗雲語氣溫和，和他閑聊。
怕他多想。
誤以為自己對他還有意思。
鳳玉沈默不語。
“你吃晚飯了嗎？”
嘗雲有所感，生硬的換掉了這個話題。
話題轉移的過於生硬。
“嘗雲是不是把他一輩子能說的話都和你說了。”
顧懷玉一個旁觀的都受不住如此尷尬的氣氛。
鳳玉沈默依舊。
顧懷玉暴躁道:“不是，你多少說句話行不行。”
鳳玉開口了，“我該說點什麽”
這還真給顧懷玉問住了。
沈默的人換成了他。
“棲靈山地處西南。”嘗雲百折不撓，繼續耐著性子道:“顧府的飯菜，大概率不和你的口味。”
確實是這麽回事。
“你晚飯想吃什麽”嘗雲問。
總不回話也不是回事。
於是鳳玉道:“沒什麽想吃的。”
這回了還不如不回。
這種一拳揮出，全打棉花上的感覺，旁觀的顧懷玉都覺著憋屈。
“陽春面怎麽樣”
但嘗雲卻能一直耐著性子和他講話。
又沒有選擇的餘地。
行不行不都就那樣。
“成。”得不到回覆，嘗雲自行決定道:“那待會我給你做面條吃。”
“哦。”
吃不吃都行。
鳳玉無所謂。
終於到嘗雲所說的禪寺了，旁觀的顧懷玉都快被尷尬死了。
“哎……”他剛松一口氣，更尷尬的來了，嘗雲的師弟流光果然在這兒，嘗雲一來，他就感覺到了，噙笑迎了出來。
這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流光一見鳳玉，臉上的笑容就下去了。
“喲。”流光怪聲怪氣道:“讓我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們鳳教主嗎？怎麽，你不尋死覓活了，又樂意跟著我師兄了”
流光越說越不像樣子，嘗雲低喝一聲。
“流光。”
“得得得。”流光很聽嘗雲的話，聞言，他誇張的舉起了雙手，“知道了，知道了，師兄。我不說話，總成了吧。”
“流光，謹言慎行。”嘗雲教訓了他一句，然後轉過頭來和鳳玉說，“鳳教主，流光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鳳玉一如既往。
“師兄，你多慮了，他有心嗎？就往心裏去。”
“流光。”嘗雲呵斥道:“少說兩句。”
殃及池魚，流光被兇了一頓，委屈的低下了頭。
嘗雲視若無睹，“走吧，鳳教主，我給你下面吃。”
“哦。”
鳳玉還是那個反應。
吃也行，不吃也行。
極其無所謂。
跟著嘗雲就走。
棲靈山下的這座禪寺不大，只有十多個僧人掛搭在這裏。
院落小極了，兩進的院子，拐了個彎，便到後廚。
“鳳教主，你隔這等我，我速度很快的。”嘗雲安排鳳玉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
“哦。”
鳳玉沒意見。
“你那兒都不許去，我要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
嘗雲要求。
“哦。”
跑也跑不掉。
與其被迫接受，不如主動一點，臉上也好看。
“嘗雲現在脾氣這麽好了嗎？”
鳳玉落座後，百無聊賴支著脖子，顧懷玉在一側問，“你都這樣敷衍他了，他都不對你生氣”
鳳玉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一如既往地沈默不語。
“師兄。”流光越看越心疼，替嘗雲打抱不平道:“他……他憑什麽這麽對你”
嘗雲擺了擺手，沒說話。
“師兄！”
流光咬字極重，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嘗雲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管這事。
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任誰也受不住。
流光委屈地回頭，狠狠望向鳳玉。
昏黑的院落裏，鳳玉整個人都浸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他臉上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唯有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閃爍著耀眼的光。
但這光芒的深處什麽都沒有，愛也好，恨也罷，全都消散在了漫長的時間裏。
這會他的眼中一片空無。
有種不緊緊抓住，就會隨時消散在風中的感覺。
越看流光越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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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玉已經懶得和嘗雲爭辯了。
隨他去吧。
反正留在他身邊也不會少一塊肉。
“鳳玉！”
但顧懷玉不幹了，他不想在嘗雲知道他存在的大背景下和嘗雲單獨待在一起。
“我們不能和他在一起。”
顧懷玉再三強調。
“要是和他在一起，以他的性格，他遲早會弄死我的。”
顧懷玉都知道的道理，鳳玉豈會不知道，但是打不過是硬傷。
“我打不過他。”鳳玉如實道，“也懶得和他再起沖突，我們隨他去吧。”
“但是……”顧懷玉憂心忡忡。
“沒關系的。”鳳玉寬慰，“我不會鳩占鵲巢，你始終是你，等這一切結束，我就會離開。我去意已決，哪怕嘗雲也留不住我。”
顧懷玉還是不放心，但鳳玉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顧懷玉也不好在說什麽，只能先按捺住心情，隨他們去了。
鳳玉和顧懷玉商量好後，便跟著嘗雲從顧家離開。
走的時候，聽到消息的顧夫人急匆匆趕了過來。
鳳玉沒什麽話可以和她說，她也沒什麽話可以和鳳玉講，於是母子二人一句話沒說，匆匆擦肩而過。
“我們這是要去那”
出了門，走在已經沒什麽的街道上，鳳玉全無顧及的問。
“你跟著就對了。”嘗雲心情不佳，所以沒回答他，“那裏那多地問題。”
“哦。”鳳玉早就習慣了嘗雲這種態度，他不說，鳳玉便也不在問，狀似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我們這是要去賀州。”
很罕見，嘗雲走著走著，突然開口，回答了鳳玉的問題。
“哦。”
鳳玉一如既往，敷衍地“哦”了一聲。
“賀州距此地千裏。”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嘗雲繼續自顧自道:“今晚是趕不到了，先找個地方住吧。”
“哦。”
鳳玉極盡敷衍，又“哦”了一聲。
“我記著在棲靈山下，有家禪寺。”嘗雲倒是對鳳玉很耐心，繼續和他說，“今晚我們就先住到哪裏吧。”
“哦。”
鳳玉以不變應萬變，繼續“哦”了一聲。
“如果我沒記錯……”再一再二再三後，嘗雲陰沈的臉色變得更陰沈了，但他依然沒發太大的火，還算溫柔，道:“我師弟流光這會好像也在棲靈山附近。”
“哦。”
還是一樣。
“你還記得他嗎？”
這次鳳玉連“哦”都不“哦”了。
“就之前打算對你不軌，被我逐出佛門的那個。”
鳳玉想起來是那個了。
“哦。”鳳玉這次多說了兩個字，“他呀，我記著他喜歡你。”
“你還記著這個？”嘗雲語氣溫和，和他閑聊。
怕他多想。
誤以為自己對他還有意思。
鳳玉沈默不語。
“你吃晚飯了嗎？”
嘗雲有所感，生硬的換掉了這個話題。
話題轉移的過於生硬。
“嘗雲是不是把他一輩子能說的話都和你說了。”
顧懷玉一個旁觀的都受不住如此尷尬的氣氛。
鳳玉沈默依舊。
顧懷玉暴躁道:“不是，你多少說句話行不行。”
鳳玉開口了，“我該說點什麽”
這還真給顧懷玉問住了。
沈默的人換成了他。
“棲靈山地處西南。”嘗雲百折不撓，繼續耐著性子道:“顧府的飯菜，大概率不和你的口味。”
確實是這麽回事。
“你晚飯想吃什麽”嘗雲問。
總不回話也不是回事。
於是鳳玉道:“沒什麽想吃的。”
這回了還不如不回。
這種一拳揮出，全打棉花上的感覺，旁觀的顧懷玉都覺著憋屈。
“陽春面怎麽樣”
但嘗雲卻能一直耐著性子和他講話。
又沒有選擇的餘地。
行不行不都就那樣。
“成。”得不到回覆，嘗雲自行決定道:“那待會我給你做面條吃。”
“哦。”
吃不吃都行。
鳳玉無所謂。
終於到嘗雲所說的禪寺了，旁觀的顧懷玉都快被尷尬死了。
“哎……”他剛松一口氣，更尷尬的來了，嘗雲的師弟流光果然在這兒，嘗雲一來，他就感覺到了，噙笑迎了出來。
這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流光一見鳳玉，臉上的笑容就下去了。
“喲。”流光怪聲怪氣道:“讓我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們鳳教主嗎？怎麽，你不尋死覓活了，又樂意跟著我師兄了”
流光越說越不像樣子，嘗雲低喝一聲。
“流光。”
“得得得。”流光很聽嘗雲的話，聞言，他誇張的舉起了雙手，“知道了，知道了，師兄。我不說話，總成了吧。”
“流光，謹言慎行。”嘗雲教訓了他一句，然後轉過頭來和鳳玉說，“鳳教主，流光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鳳玉一如既往。
“師兄，你多慮了，他有心嗎？就往心裏去。”
“流光。”嘗雲呵斥道:“少說兩句。”
殃及池魚，流光被兇了一頓，委屈的低下了頭。
嘗雲視若無睹，“走吧，鳳教主，我給你下面吃。”
“哦。”
鳳玉還是那個反應。
吃也行，不吃也行。
極其無所謂。
跟著嘗雲就走。
棲靈山下的這座禪寺不大，只有十多個僧人掛搭在這裏。
院落小極了，兩進的院子，拐了個彎，便到後廚。
“鳳教主，你隔這等我，我速度很快的。”嘗雲安排鳳玉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
“哦。”
鳳玉沒意見。
“你那兒都不許去，我要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
嘗雲要求。
“哦。”
跑也跑不掉。
與其被迫接受，不如主動一點，臉上也好看。
“嘗雲現在脾氣這麽好了嗎？”
鳳玉落座後，百無聊賴支著脖子，顧懷玉在一側問，“你都這樣敷衍他了，他都不對你生氣”
鳳玉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一如既往地沈默不語。
“師兄。”流光越看越心疼，替嘗雲打抱不平道:“他……他憑什麽這麽對你”
嘗雲擺了擺手，沒說話。
“師兄！”
流光咬字極重，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嘗雲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管這事。
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任誰也受不住。
流光委屈地回頭，狠狠望向鳳玉。
昏黑的院落裏，鳳玉整個人都浸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中，他臉上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唯有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閃爍著耀眼的光。
但這光芒的深處什麽都沒有，愛也好，恨也罷，全都消散在了漫長的時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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