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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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途迥異
“快往左閃。”
在刀已經貼在身上之前，鳳玉判斷出了陌刀的走向，刀是從右邊劃來的，只要速度夠快，往左閃躲，還有一線生機。
時間太急，顧懷玉本事不夠，沒辦法提前一步，在陌刀觸及到他前，躲過去。
“沒用的，我躲不過去了，你做好準備硬挨這刀吧。”
顧懷玉苦笑連連。
“哎……”
鳳玉嘆氣，他雖然已經接過身體的控制權。
但也沒辦法，留給他的時間都太短了，刀尖都已經插進肉裏了，再說閃躲就有點不現實了，他也只能認命，閉上眼睛，準備硬扛下這一刀。
出乎意料的是，等待中的疼痛並未如期襲來，反之一道金石相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娘！”
同一時間，退居二線的顧懷玉欣喜若狂道。
聞言，鳳玉心情忐忑的睜開了眼睛，入目所見便是顧夫人不知何時擋在了他身前，她的刀天問抵住了突兀現身的那把陌刀。
顧夫人其實擋的十分辛苦，鳳玉能看見她手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了，但她她卻依然緊緊抓著手中長刀天問，寸步不讓。
若放以前，鳳玉或許會嫉妒顧夫人和顧懷玉的母子情深，但如今他早已看淡了，心也早已硬的和石頭一樣，他對這些恩恩怨怨沒什麽興趣。
“你還好嗎？”
就跟關心陌生人一樣，鳳玉沒什麽感情，淡淡道。
“懷玉”當娘的多了解自己孩子，顧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試探著問了一聲。
鳳玉本來就不是顧懷玉，自然沒應，這招來了顧夫人更多的懷疑，她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了一番鳳玉，但沒說什麽，只是倏地運起全身功力，出其不意震開了與他短兵相接的陌刀後，扯起鳳玉便走。
顧夫人所練武學無一例外，都極為上乘，她想逃，自是不難，但是帶上鳳玉後，形勢就大為不同，變得困難了起來。
“鳳陵。”
大霧裏傳來聲音。
鳳玉循聲回頭，但身後卻沒什麽人，只有一團奶白色的霧氣在馬不停蹄地追趕他們。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猜不出來你身邊那人已經不是你兒子了吧。”
霧裏又傳來聲音。
鳳陵是顧夫人的閨名。顧夫人還沒嫁給顧玄前，提起她的名字也能小兒止哭。
顧夫人沒講話，也沒回頭，一門心思帶著鳳玉在大霧裏逃命。
但顧夫人的能耐著實有限，俄頃她就被濃霧給追上了。
“鳳玉，快想辦法。”帶著腐爛氣味的霧氣已經沾到了鳳玉耳朵上，和他共用一具身體的顧懷玉自然也有所感覺，他慌亂地想鳳玉求救，“既然其他人都能認出你我的不同，更別提娘，娘，她不可能認不出來你。娘認出你了，卻沒將你忍下不管，作為兒子，你有義務救娘。”
“顧夫人是你娘，不是我娘。”鳳玉很不習慣這種沒事和他攀親戚的行為，淡淡反駁了一句。
“鳳玉。”顧懷玉怒不可遏，“娘就算再對不起你，你就算在有再多委屈，再不滿意，娘也是你娘，這點你沒辦法否認。”
“嘖……”鳳玉不滿意地咂舌，他很不喜歡這個說法，什麽叫他再不滿意，娘也是他娘，早些年他走投無路，希望得到一個避風港的時候，顧夫人可從未把他當過兒子，他永遠都記著顧家被圍困，他不遠萬裏前去幫忙，拼死擊殺了所有來犯之人，奄奄一息之際，顧夫人從高墻裏走出來，來到他面前，跟他說，“你從來不是我顧家的人，這種事和你沒有關系，下次別再來了。”
打那天起，鳳玉就記住他是鳳玉，只是鳳玉，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同門，是個孤家寡人。
“顧懷玉，你要記著我叫鳳玉。”鳳玉早些年也曾委屈過，但死過一次後，這些東西他都看淡了，他已經不再委屈了，很平靜，道：“我不姓顧。”
“可是……”顧懷玉還準備在說些什麽，鳳玉將他打斷，“不過你放心，你們不仁，我不會不義，該我做的我不會耍賴。”
“嗯”顧懷玉還沒太搞明白鳳玉的意思，鳳玉已經甩開顧夫人，拔劍相抵。
鳳玉的劍很快。
誰都沒反應過來，銀劍拜月已經從那團奶白色的霧氣裏穿過。
“啊！”
一聲慘叫在顧夫人耳邊爆開。
她堪堪回過神，便見原本奶白色的霧氣裏泛起了一抹殷紅。
濃稠的血液從霧氣中滴了下來。
“懷玉。”顧夫人雖然一早就已經認出了鳳玉的身份，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自欺欺人。
鳳玉也不拆穿，將她往後一撥，見她徹底脫離了白霧的覆蓋範圍後，淡淡道：“沿著東南方向走一個時辰，就能下山。”
“懷玉。”顧夫人還在繼續自欺欺人。
原本該陪他繼續演戲的鳳玉卻遇到了大麻煩，此前染紅的霧氣突然變得濃稠。
這些濃密的霧氣以迅雷之勢將他掩埋。
他在霧裏。
顧夫人在霧外。
周遭的一切就這樣被隔絕。
“懷玉！”
顧夫人大抵是真的在擔心顧懷玉，她在大霧外面喊得撕心裂肺。
而在大霧裏面，那個連影子都看不清的人，抵在鳳玉耳邊道：“鳳玉，果真是聞名不如初見。你比我想象的可要厲害不少。”
職業本能，鳳玉不喜歡和人挨得太近，他厭惡地往左躲了一下，避開了那道聲音，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鳳玉。”
“鳳玉，你現在抵賴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你死而覆生的消息差不多已經傳遍整個武林了。”那道聲音鍥而不舍的貼在鳳玉耳邊道。
“是誰這麽無聊，竟傳這些小道消息。”顧懷玉聞言，不太高興道。
鳳玉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無聊，但至此，他知道他這次活過來似乎沒那麽簡單，“我感覺我這次去而覆返，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早有預謀。”
“這不明擺著了嘛。”顧懷玉道：“嘗雲不提，餘下的人，一個兩個見你一面，就能猜出來你是你，這不明擺著他們已經知道你活了過來。”
鳳玉想了想，問：“過於我去而覆返這事，你有什麽小道消息嗎？”
顧懷玉如實道：“我很想有，但可惜，我沒有。”
“嘖。”鳳玉咂舌，“那麻煩了，現在我倆在明處，其他人在暗處，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在形勢對我倆不利。”
“怪不得嘗雲說放手就放手，一點也不糾纏，如此幹脆。”顧懷玉輕嘖道，“感情他已經算好，你躲不過去，遲早要回去找他。”
“哎……”鳳玉嘆氣。
顧懷玉問，“你說你在這喊他，他能聽到嗎？”
“所有事實都證明，因為懼怕豺狼就像虎豹求救，到最後，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鳳玉道。
“那怎麽辦？”顧懷玉直接擺爛，“我先把醜話說到前面，我可打不過這些人的，要動手的話，你只能靠你自己。”
鳳玉也沒想著指望他，“你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我用不著你幫忙，我鳳玉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還能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
“那個……”顧懷玉猶豫要不要指出。“那個……還有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不會死，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可不同，我是會死的，你可別折騰太狠，要不然我倆只能到奈何橋繼續當兄弟了。”
“鳳玉。”霧裏的聲音被忽略了半晌，不太高興道：“我在和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聞言，鳳玉回過神，道：“你是希望我聽見，還是希望我沒聽見”
“我自是希望你能聽見。”霧裏的聲音和之前一樣，貼在鳳玉耳邊繼續道，“畢竟我還有一些事要和你商量。”
“不管什麽事，你能不能別貼著我說話。”鳳玉嫌惡地又往後躲了一下。
“好吧。”霧裏的聲音暫時做了妥協，不在貼在鳳玉耳邊講話，而是保持一定距離，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嗎？”
“不好奇。”鳳玉如實道。
這話被鳳玉說的，霧中的聲音沒法接，氣氛凝窒好久，它才又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們都知道你覆活了嗎？”
“不好奇。”鳳玉繼續以不變應萬變。
霧中的聲音沒見過鳳玉這麽油鹽不進的人，有點氣惱又有點佩服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難辦，但鳳玉，你活過來這事，可不止我知道，知道這事的人千千萬，而我只是這些人裏最不起眼的小角色，真正要命的人還在後面。”
“哦。”這種鳳玉早就猜到了的事，自然沒辦法從她那裏換得更多表情，“所以呢？你把我攔下是想要做什麽，如果僅僅是想和我說這些，那恭喜你，我已經知道了，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放我離開，否則我就要喊嘗雲了。嘗雲你應該認識吧，你不認識的話，我可以給你大概介紹一下，他這個人十分兇殘，一旦來了，那你大概率就什麽活路了。”
本來十來威脅人的，沒想到反被威脅到了，霧中的聲音哭笑不得。
“鳳玉，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要讓你覆活嗎”
“嗯……”鳳玉沈吟半天，“不是很想。”
霧裏的聲音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人，直接氣樂了，以至於彌漫在它周身的霧氣開始稀薄。
濃霧稍有消散，周遭的一切剛可以隱隱看清，一個人影就從左側沖了出來，來人一把抓住鳳玉手臂，奔向東南方。
“顧夫人。”逃出一段路程後，鳳玉看清了來人是誰，差異道。
這個稱呼一脫口，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以至於顧夫人在怎麽想裝不認識他，也裝不了了。
她一面奔襲，一面道：“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懷玉。”
沒希望就沒失望。鳳玉也不是很難過，淡淡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顧夫人聲嘶力竭道：“你為什麽要活過來，你不知道自你出生那刻，你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嗎？”
“什麽命運”鳳玉問。
顧夫人這次沒在隱瞞，“自你出生之日，你的命運就已經被書寫好了，你將作為覆活耿回雪的祭品，充當他重返人間的軀殼。”
充當祭品，這麽悲哀的事，鳳玉卻悲哀不起來，他司空見慣，淡淡道：“耿回雪已經覆活了，就在幾天前，我還見過他。”
“你見到的那個並不是真正的耿回雪。”顧夫人像是知道鳳玉在指誰，淡淡道：“真正的耿回雪只會借助你重返人世，你見到的那個，只不過是當年俞夏為了擺他們一道，制造出來的失敗品。”
聽到這兒鳳玉也大概懂了，從出生那一刻，他就被舍棄了，從始至終他都是耿回雪的祭品。
而這也就很好地解釋了他一個傀儡，何等何能可以當上天目教的教主。
原來那個位置不是給他，是給耿回雪祭品的。
人生慘到一種境界，鳳玉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最終所有哭笑不得都化成一個簡單的問題，“那我的覆活呢？”
顧夫人不情不願解釋道：“他們發現被俞夏騙了以後，迫於無奈，決定將你從幽冥招回來，讓你繼續完成你的使命。”
這個答案並沒有出乎鳳玉的意料。
對於這個堪比死了還要被人鞭屍的悲慘命運，鳳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淡淡的“哦”一聲，無限悲哀隱於其中。
顧夫人壓根就不在意鳳玉在想些什麽，痛不痛苦，她側過臉來，臉上全是憤恨，“你把我的懷玉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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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我躲不過去了，你做好準備硬挨這刀吧。”
顧懷玉苦笑連連。
“哎……”
鳳玉嘆氣，他雖然已經接過身體的控制權。
但也沒辦法，留給他的時間都太短了，刀尖都已經插進肉裏了，再說閃躲就有點不現實了，他也只能認命，閉上眼睛，準備硬扛下這一刀。
出乎意料的是，等待中的疼痛並未如期襲來，反之一道金石相撞的聲音格外刺耳。
“娘！”
同一時間，退居二線的顧懷玉欣喜若狂道。
聞言，鳳玉心情忐忑的睜開了眼睛，入目所見便是顧夫人不知何時擋在了他身前，她的刀天問抵住了突兀現身的那把陌刀。
顧夫人其實擋的十分辛苦，鳳玉能看見她手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了，但她她卻依然緊緊抓著手中長刀天問，寸步不讓。
若放以前，鳳玉或許會嫉妒顧夫人和顧懷玉的母子情深，但如今他早已看淡了，心也早已硬的和石頭一樣，他對這些恩恩怨怨沒什麽興趣。
“你還好嗎？”
就跟關心陌生人一樣，鳳玉沒什麽感情，淡淡道。
“懷玉”當娘的多了解自己孩子，顧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試探著問了一聲。
鳳玉本來就不是顧懷玉，自然沒應，這招來了顧夫人更多的懷疑，她瞇起眼睛，細細打量了一番鳳玉，但沒說什麽，只是倏地運起全身功力，出其不意震開了與他短兵相接的陌刀後，扯起鳳玉便走。
顧夫人所練武學無一例外，都極為上乘，她想逃，自是不難，但是帶上鳳玉後，形勢就大為不同，變得困難了起來。
“鳳陵。”
大霧裏傳來聲音。
鳳玉循聲回頭，但身後卻沒什麽人，只有一團奶白色的霧氣在馬不停蹄地追趕他們。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猜不出來你身邊那人已經不是你兒子了吧。”
霧裏又傳來聲音。
鳳陵是顧夫人的閨名。顧夫人還沒嫁給顧玄前，提起她的名字也能小兒止哭。
顧夫人沒講話，也沒回頭，一門心思帶著鳳玉在大霧裏逃命。
但顧夫人的能耐著實有限，俄頃她就被濃霧給追上了。
“鳳玉，快想辦法。”帶著腐爛氣味的霧氣已經沾到了鳳玉耳朵上，和他共用一具身體的顧懷玉自然也有所感覺，他慌亂地想鳳玉求救，“既然其他人都能認出你我的不同，更別提娘，娘，她不可能認不出來你。娘認出你了，卻沒將你忍下不管，作為兒子，你有義務救娘。”
“顧夫人是你娘，不是我娘。”鳳玉很不習慣這種沒事和他攀親戚的行為，淡淡反駁了一句。
“鳳玉。”顧懷玉怒不可遏，“娘就算再對不起你，你就算在有再多委屈，再不滿意，娘也是你娘，這點你沒辦法否認。”
“嘖……”鳳玉不滿意地咂舌，他很不喜歡這個說法，什麽叫他再不滿意，娘也是他娘，早些年他走投無路，希望得到一個避風港的時候，顧夫人可從未把他當過兒子，他永遠都記著顧家被圍困，他不遠萬裏前去幫忙，拼死擊殺了所有來犯之人，奄奄一息之際，顧夫人從高墻裏走出來，來到他面前，跟他說，“你從來不是我顧家的人，這種事和你沒有關系，下次別再來了。”
打那天起，鳳玉就記住他是鳳玉，只是鳳玉，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同門，是個孤家寡人。
“顧懷玉，你要記著我叫鳳玉。”鳳玉早些年也曾委屈過，但死過一次後，這些東西他都看淡了，他已經不再委屈了，很平靜，道：“我不姓顧。”
“可是……”顧懷玉還準備在說些什麽，鳳玉將他打斷，“不過你放心，你們不仁，我不會不義，該我做的我不會耍賴。”
“嗯”顧懷玉還沒太搞明白鳳玉的意思，鳳玉已經甩開顧夫人，拔劍相抵。
鳳玉的劍很快。
誰都沒反應過來，銀劍拜月已經從那團奶白色的霧氣裏穿過。
“啊！”
一聲慘叫在顧夫人耳邊爆開。
她堪堪回過神，便見原本奶白色的霧氣裏泛起了一抹殷紅。
濃稠的血液從霧氣中滴了下來。
“懷玉。”顧夫人雖然一早就已經認出了鳳玉的身份，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自欺欺人。
鳳玉也不拆穿，將她往後一撥，見她徹底脫離了白霧的覆蓋範圍後，淡淡道：“沿著東南方向走一個時辰，就能下山。”
“懷玉。”顧夫人還在繼續自欺欺人。
原本該陪他繼續演戲的鳳玉卻遇到了大麻煩，此前染紅的霧氣突然變得濃稠。
這些濃密的霧氣以迅雷之勢將他掩埋。
他在霧裏。
顧夫人在霧外。
周遭的一切就這樣被隔絕。
“懷玉！”
顧夫人大抵是真的在擔心顧懷玉，她在大霧外面喊得撕心裂肺。
而在大霧裏面，那個連影子都看不清的人，抵在鳳玉耳邊道：“鳳玉，果真是聞名不如初見。你比我想象的可要厲害不少。”
職業本能，鳳玉不喜歡和人挨得太近，他厭惡地往左躲了一下，避開了那道聲音，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鳳玉。”
“鳳玉，你現在抵賴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你死而覆生的消息差不多已經傳遍整個武林了。”那道聲音鍥而不舍的貼在鳳玉耳邊道。
“是誰這麽無聊，竟傳這些小道消息。”顧懷玉聞言，不太高興道。
鳳玉也不知道是誰這麽無聊，但至此，他知道他這次活過來似乎沒那麽簡單，“我感覺我這次去而覆返，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早有預謀。”
“這不明擺著了嘛。”顧懷玉道：“嘗雲不提，餘下的人，一個兩個見你一面，就能猜出來你是你，這不明擺著他們已經知道你活了過來。”
鳳玉想了想，問：“過於我去而覆返這事，你有什麽小道消息嗎？”
顧懷玉如實道：“我很想有，但可惜，我沒有。”
“嘖。”鳳玉咂舌，“那麻煩了，現在我倆在明處，其他人在暗處，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現在形勢對我倆不利。”
“怪不得嘗雲說放手就放手，一點也不糾纏，如此幹脆。”顧懷玉輕嘖道，“感情他已經算好，你躲不過去，遲早要回去找他。”
“哎……”鳳玉嘆氣。
顧懷玉問，“你說你在這喊他，他能聽到嗎？”
“所有事實都證明，因為懼怕豺狼就像虎豹求救，到最後，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鳳玉道。
“那怎麽辦？”顧懷玉直接擺爛，“我先把醜話說到前面，我可打不過這些人的，要動手的話，你只能靠你自己。”
鳳玉也沒想著指望他，“你把心放在肚子裏吧，我用不著你幫忙，我鳳玉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還能沒有一點保命的手段。”
“那個……”顧懷玉猶豫要不要指出。“那個……還有一點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不會死，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我可不同，我是會死的，你可別折騰太狠，要不然我倆只能到奈何橋繼續當兄弟了。”
“鳳玉。”霧裏的聲音被忽略了半晌，不太高興道：“我在和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聞言，鳳玉回過神，道：“你是希望我聽見，還是希望我沒聽見”
“我自是希望你能聽見。”霧裏的聲音和之前一樣，貼在鳳玉耳邊繼續道，“畢竟我還有一些事要和你商量。”
“不管什麽事，你能不能別貼著我說話。”鳳玉嫌惡地又往後躲了一下。
“好吧。”霧裏的聲音暫時做了妥協，不在貼在鳳玉耳邊講話，而是保持一定距離，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誰嗎？”
“不好奇。”鳳玉如實道。
這話被鳳玉說的，霧中的聲音沒法接，氣氛凝窒好久，它才又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們都知道你覆活了嗎？”
“不好奇。”鳳玉繼續以不變應萬變。
霧中的聲音沒見過鳳玉這麽油鹽不進的人，有點氣惱又有點佩服道：“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難辦，但鳳玉，你活過來這事，可不止我知道，知道這事的人千千萬，而我只是這些人裏最不起眼的小角色，真正要命的人還在後面。”
“哦。”這種鳳玉早就猜到了的事，自然沒辦法從她那裏換得更多表情，“所以呢？你把我攔下是想要做什麽，如果僅僅是想和我說這些，那恭喜你，我已經知道了，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放我離開，否則我就要喊嘗雲了。嘗雲你應該認識吧，你不認識的話，我可以給你大概介紹一下，他這個人十分兇殘，一旦來了，那你大概率就什麽活路了。”
本來十來威脅人的，沒想到反被威脅到了，霧中的聲音哭笑不得。
“鳳玉，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們為什麽要讓你覆活嗎”
“嗯……”鳳玉沈吟半天，“不是很想。”
霧裏的聲音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人，直接氣樂了，以至於彌漫在它周身的霧氣開始稀薄。
濃霧稍有消散，周遭的一切剛可以隱隱看清，一個人影就從左側沖了出來，來人一把抓住鳳玉手臂，奔向東南方。
“顧夫人。”逃出一段路程後，鳳玉看清了來人是誰，差異道。
這個稱呼一脫口，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以至於顧夫人在怎麽想裝不認識他，也裝不了了。
她一面奔襲，一面道：“你不要自作多情，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懷玉。”
沒希望就沒失望。鳳玉也不是很難過，淡淡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顧夫人聲嘶力竭道：“你為什麽要活過來，你不知道自你出生那刻，你的命運就已經被註定了嗎？”
“什麽命運”鳳玉問。
顧夫人這次沒在隱瞞，“自你出生之日，你的命運就已經被書寫好了，你將作為覆活耿回雪的祭品，充當他重返人間的軀殼。”
充當祭品，這麽悲哀的事，鳳玉卻悲哀不起來，他司空見慣，淡淡道：“耿回雪已經覆活了，就在幾天前，我還見過他。”
“你見到的那個並不是真正的耿回雪。”顧夫人像是知道鳳玉在指誰，淡淡道：“真正的耿回雪只會借助你重返人世，你見到的那個，只不過是當年俞夏為了擺他們一道，制造出來的失敗品。”
聽到這兒鳳玉也大概懂了，從出生那一刻，他就被舍棄了，從始至終他都是耿回雪的祭品。
而這也就很好地解釋了他一個傀儡，何等何能可以當上天目教的教主。
原來那個位置不是給他，是給耿回雪祭品的。
人生慘到一種境界，鳳玉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最終所有哭笑不得都化成一個簡單的問題，“那我的覆活呢？”
顧夫人不情不願解釋道：“他們發現被俞夏騙了以後，迫於無奈，決定將你從幽冥招回來，讓你繼續完成你的使命。”
這個答案並沒有出乎鳳玉的意料。
對於這個堪比死了還要被人鞭屍的悲慘命運，鳳玉什麽話也說不出來，淡淡的“哦”一聲，無限悲哀隱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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