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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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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處一室

空絕是個什麽樣子的人。

和他認識好幾百年的鳳玉最有發言權。

空絕絕對是個狠人。

他的狠法和嘗雲還有所不同。

嘗雲因為修無情之道,天生沒得感情,人對他而言,和螻蟻無異,他狠在從未將世人放於眼中,他殺人就跟碾死一只螞蟻差不多。

空絕不同,他修以殺止殺之道,他比誰都懂是非道德,但又比誰都沒有是非道德,凡是觸及了他的利益,無論對錯,無論親疏,他都會想方設法弄死對方。

嘗雲是知道空絕處事方法的,但他對此不屑一顧。

“鳳教主,你多慮了。”多少有那麽一點敷衍。

多不多慮,鳳玉心裏有數,他似笑非笑盯著嘗雲,明面上一句話沒說,但所有心思全寫在他眼裏。

嘗雲能看得明白,轉頭給空絕說:“空絕,你說句話,表個態,好讓鳳教主安心。”

表個態,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誰不會,空絕似笑非笑道:“鳳玉,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哦,是嗎?”鳳玉不怎麽相信他。

顧懷玉也不怎麽相信他,道:“他真的什麽都不會做嗎?”

“他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鳳玉冷道:“他和嘗雲一樣,都生性多疑,我橫在他們中間,遲早會成為他倆的心病,以我對他倆的了解,動手是遲早的事,現在就看是嘗雲先動手,弄死空絕,還是空絕先動手弄死我。”

“你的意思是……”顧懷玉驚懼道:“空絕會派人暗殺我們……”

“這怎麽可能……”鳳玉道:“空絕對嘗雲唯命是從,他不可能親自找人暗殺我們。”

“嗯”顧懷玉也是政治鬥爭的好手,類似的局面他以前處理過太多次,一下子就悟了,“他要借刀殺人。”

“差不多。”鳳玉肯定。

“可是……”顧懷玉困惑,“有嘗雲在這裏,他能借誰的刀殺你。”

“嘗雲的想法和你差不多。”鳳玉指出,“嘗雲的確天下無敵,普天之下沒有人能從他手裏殺了我,但是你們太小看空絕了,空絕有的是辦法,讓我不是我。”

“什麽意思”顧懷玉沒聽懂。

而鳳玉也不給他接著解釋,噙著笑,似笑非笑地望著空絕。

作為朋友,鳳玉是認識空絕時間最長的人,他見證了空絕所有不堪回首的過去,知道他溫和外表下隱藏著怎麽樣的狠辣與決絕。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這是空絕信奉的人生哲理。

有著這套人生哲理的人,就不可能坐以待斃。

鳳玉已經猜到他會想方設法解構他的身份,讓他從鳳玉變成一個冒名頂替鳳玉的騙子,從而被嘗雲放棄,陷入孤立無援的處境。

屆時他為魚肉,空絕為刀俎,想拿捏他還不輕松。

空絕算盤打得不錯,可惜鳳玉在第五層,早就將他的想法看透了,等著他。

“我們現在如果想脫身,就得等待空絕先出招。”鳳玉給顧懷玉說。

顧懷玉剛才想了一下,便明白了鳳玉的意思,他們想離開嘗雲,就需要證明鳳玉不是鳳玉,但如果證明了鳳玉不是鳳玉,兇險重重的江湖形勢,不是他和鳳玉兩個人就能應付的,換言之,就是沒了嘗雲,他倆很有可能會寸步難行。

“的確,讓空絕出手,證明你不是你,我們就能從嘗雲身邊脫身而出,但沒了嘗雲,單憑你與我真的能在當今武林行走嗎?”顧懷玉憂心忡忡。

“過去幾百年,沒有嘗雲,無論你還是我,不照樣在江湖上討生活嗎?”鳳玉指出,“過去沒有他,我們能活,現在沒有他,我們為什麽不能活”

理是這麽個理,但顧懷玉懸著的心始終沒有辦法放下來,他長長嘆了口氣,沒在說什麽。

與此同時,空絕那邊已經無所謂了,他一副即便被看出來,又能怎麽樣的表情,大咧咧地等著嘗雲的態度。

嘗雲的態度也十分值得玩味,作為世上最強大的存在,嘗雲恐怖的不止有他天上有地下無的超強武力,還有他那智多近妖的智慧。

鳳玉和空絕的算計,他心裏都清楚,但他卻一句話沒講,一揮手讓空絕離開,“空絕,沒事,你就先走吧。”

空絕得了嘗雲的話,二話不說,直接就走,但走時,他深深望了眼鳳玉。

他的眼神裏全是算計,顧懷玉一個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打抱不平道:“鳳玉,你當年到底是有多饑不擇食,才和他當朋友的”

鳳玉被懟的啞口無言。

“不過你眼神不好,也不是什麽秘密。”顧懷玉還沒盡興,繼續道:“畢竟你是一個都能喜歡上嘗雲的人,交一個空絕那樣的朋友,也情有可原。”

“嘗雲有什麽不好,不僅長得好、人厲害,就連出生和地位也是萬裏挑一,喜歡他的姑娘小夥,雲雲的一片。”鳳玉為自己當年的眼瞎狡辯。

“是啊!他什麽都好,就是性格不好人也狠,現在他對你有感情,他都能把你揍的跟孫子一樣,以前他對你愛答不理的時候,我真的很難想象你倆的相處模式。”顧懷玉嘴毒的厲害,一開口挑的全是鳳玉痛處,怎麽紮心窩子怎麽說,說完一遍,他還不盡興,額外又補一刀,“得,現在就連討人厭的空絕人都不在了,留下你我獨自面對嘗雲,別的話,我也不講了,就一句祝你好運,別死嘗雲手裏。”

鳳玉沒說話,直接甩給他一個白眼。

而這一切,都被嘗雲看在眼裏,他不動聲色喊了一聲:“鳳教主。”

鳳玉就跟有創傷後遺癥,應激性的顫了一下,一臉緊張兮兮地望著嘗雲,就差把你想幹什麽寫在臉上。

而這給嘗雲看笑了。

“鳳教主,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你用不著這麽防備我。”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顧懷玉在一側提醒鳳玉,“我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他這話就是在騙鬼,你可千萬別信,信了有你哭的。”

“我還用你提醒。”鳳玉又翻了一個白眼。

“呵。”顧懷玉冷笑一聲,故意為之,道:“也不知道是誰當年被騙的連個全屍都沒留下,是你嗎?我希望不是你。”

顧懷玉故意的鳳玉沒話可以說。

他沒話說,顧懷玉有,“鳳玉,你可千萬要記住,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你可千萬別和他幹些什麽,要不然我說什麽也要和你拼命。”

“顧懷玉,你想多了。”鳳玉信誓旦旦道:“就算你打算和他幹些什麽,我也不會和他幹些什麽。”

“呵呵。”顧懷玉訕笑兩聲,“我沒有不相信你,我純粹是覺著,你和嘗雲差距如此之大,你倆共處一室不幹柴烈火,還能幹點什麽就像你說的,難不成他講經給你聽,就算他肯講,你能聽得懂嗎”

聽不聽得懂是一方面,前提是嘗雲得講,但問題是嘗雲從不講究。

這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鳳玉都不知道他該和嘗雲幹點什麽。

“哎……”

鳳玉惆悵的嘆了口氣。

“得。”顧懷玉見狀立刻懂了,“我明白了,現在輪到我祈求上蒼,嘗雲說什麽也要是個正人君子的時候了,但求這個,我自己都覺著實在難為上天。”

“哎……”鳳玉又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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