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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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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顯現

嘗雲修為獨步天下,他的一掌普通人還真接不住,哪怕孟搖光這種人傑,受了他一掌之後,明顯也有些不支,這會倒在幽藍色的湖水裏咯血。

他血液的顏色骯臟且詭異,看著十分不詳,嘗雲雖然也不知道孟搖光身上出現了什麽問題,但他也有種感覺,最好別去觸碰孟搖光的血液。

所以在那些閃爍著汙穢光芒的血液,順著幽藍湖水隨波逐流到嘗雲腳下之前,他拎著剛和鳳玉交換完身體控制權的顧懷玉騰空而起,距離足有湖面一尺多高。

“靠,嘗雲他有病吧!”顧懷玉是被拎著衣領提起來的,領口就卡在他脖子上,顧懷玉被卡的氣都要喘不勻了,在心裏對著鳳玉破口大罵。

嘗雲可不是會顧人死活的人,鳳玉對他會這麽做已經見怪不怪了,反倒是他會記著拎他和顧懷玉,讓鳳玉挺意外的,“你就偷著樂吧,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會記著你,太陽已經從西邊升起來了。”

經這一提醒,顧懷玉也轉過彎來了,他這種從事政治鬥爭的高手,最精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立刻悟出來,“你說他是不是認出你了”

鳳玉也說不上來,但是嘗雲的表現讓他心裏直打突突,從他救自己起,這一切就顯得不怎麽對勁。

“我說不好,但是我感覺不太好。”鳳玉憂心忡忡。

顧懷玉也憂心的嘆了一口氣,誰承想,他嘆氣的舉動被嘗雲盡數收於眼底,嘗雲是認出了鳳玉是鳳玉,但他還不知道鳳玉和顧懷玉共用一具身體,錯誤的以為這就是鳳玉,將他的一切舉動都看在眼裏,道:“你無需憂心,這裏的東西不過是一些上不了臺面的醜角,於我而言,算不得什麽。”

“啊”顧懷玉人都傻了,呆呆楞楞的給鳳玉說,“嘗雲他這是在安慰我嗎?”

鳳玉一言難盡道:“我感覺他是在安慰我。”

“他這是認出你了。”顧懷玉腦子轉了過來,惆悵且感慨道:“嘗雲不愧是嘗雲啊,真夠恐怖的,你蠻共在他面前露了幾臉,他就給你認了出來。”

鳳玉打定主意不認,“他認出來歸他認出來,我承不承認,那就是我的事了。”

“這倒是實話。”顧懷玉也頗為認同,他遠比他想的要對鳳玉有感情,嘗雲的恐怖讓他不由自主的又嘆了一口氣。

嘗雲瞥見後,道:“你不信我嗎?”

“我……”顧懷玉終究不是鳳玉,他不知道該怎麽答嘗雲的話,痛苦的沈默了下來,相較於他的沈默,單膝跪在冰冷的幽藍湖水裏的孟搖光不過是剛緩過來一口氣,便冷笑著開口,“嘗雲,我知你有呂布之勇,天下人可敵,但你既然也是穿過鳳仙林來的,那就應該看到了林中的東西,你覺著林中的那些怪物是人嗎?”

鳳玉不知道是不是他退居二線了,感官開始變遲鈍,以至於聽孟搖光說話,都聽出來了重音。

孟搖光的聲音後面還有一道聲音,那道聲音咬字十分模糊,鳳玉聽不太清它說了些什麽,只能勉強聽出了幾個詞,“寅月……三月淩空……歸……”

“顧懷玉,孟搖光說話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外,他背後還有一道聲音。”保險起見,鳳玉向顧懷玉確認。

顧懷玉什麽都沒聽見,道:“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聽見。”

“是嗎?”鳳玉陷入沈思,以至於忽略了嘗雲突然變深邃的眼神,如果他去看了,那麽他一定能註意到嘗雲突然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眼神望著孟搖光,但他沒看,他陷入了自己的重重思慮裏。

“不過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醜角而已,孟搖光虧你還在江湖中享有盛名,那些雜碎玩意你都搞不定,你的名號該拱手讓人了。”但嘗雲面上依舊沒做任何表示,一派傲慢,將孟搖光貶的一無是處。

雖然兩肋之間痛如刀割,但為爭一口氣,孟搖光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冷笑道:“你是有名,但你在有名又能怎麽樣,你該得不到的東西依然得不到,你我不過一丘之貉,不,你還不如我,最起碼我從未得到過,就不會那麽痛,你得到再失去……”

嘗雲冷笑一聲,沒說什麽,但他的臉色明顯變差了,鳳玉了解嘗雲,嘗雲看不上世人,所以世人裏沒有什麽人或物值得他生氣的,他幾乎從不惱火,但也有例外,之前嘗雲不知為了什麽發過一次火,鳳玉當時在場,見證了全部,知道他發起火來有多恐怖。

變臉是他發火的前兆。

鳳玉也顧不上在東想西想了,趕緊提醒顧懷玉,“顧懷玉,嘗雲發火了,你千萬小心行事。”

顧懷玉無法相信,“嘗雲會發火”

鳳玉不怎麽想回想那些恐怖的過去,一言難盡道:“雖然很難想象,但這就是事實,我以前見過一次,他當時發怒,直接蕩平了整座山頭。”

“不是吧。”顧懷玉已經可以想象當嘗雲得知他和鳳玉現在的處境,以及他騙他的事,能一伸手直接把他捏死,艱難的吞咽了一下,痛苦道,“後面他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他會不會捏死我”

鳳玉肯定了他的想法,“如果嘗雲他真的對我有感情,後悔了,那這是肯定的,他會捏死你,讓我獨占你的身體。”

顧懷玉愁壞了,不由得長籲短嘆了起來。

嘗雲在手眼通天,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道鳳玉和顧懷玉私下裏都談了些什麽,錯誤的以為顧懷玉一直嘆氣,是被孟搖光戳到了當年屬於鳳玉的那份痛處,臉色更難看了,望向孟搖光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肅殺。

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孟搖光不可能看不出來嘗雲眼中的殺意,但他就喜歡看到這個,鳳玉當年的死早已成了他心裏永遠的痛,他這人就是心裏陰暗、就是歹毒、就是自己不痛快也不能讓別人痛快,就是想要讓身為罪魁禍首的嘗雲生不如死。

他冷笑火上澆油道:“怎麽著嘗雲,被我戳到你的痛處了,你在手眼通天又能怎麽樣,死了人就是死了,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我痛苦,你也痛苦,不,你要比我更痛苦,因為他可不是因為我死的,是因為你,是你殺了他。”

嘗雲心思極深,他看出來鳳玉不想認他,所以他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哪怕孟搖光巴掌都甩到他臉上了,他依然沒露出馬腳。

他一眼都沒看顧懷玉的方向,冷冷凝視著孟搖光,威脅道:“孟搖光,你要知道,這天下的人裏,我並非每一個人都會容忍,你要是活膩了,想死就直接和我說,別這麽拐彎抹角尋死。”

“哼。”孟搖光冷哼一聲,“嘗雲你還真把自己當無敵了,你以為就憑你能殺得了我嗎”

“你以為我不能嗎?”嘗雲冷笑一聲,眼露殺光,不知是針對誰。

“要勸嗎?”嘗雲和孟搖光已經劍拔弩張,隨時隨刻要一觸即發,顧懷玉橫在中間,向鳳玉求教。

“你勸的動他們嗎?”鳳玉一針見血。

“我勸不動,但你能勸動。”顧懷玉想了想,道:“如果嘗雲真認出你了,我現在開口,他應該會聽我的話。”

“所以你打算試他一下,看他到底認出我了嗎?”鳳玉看出了顧懷玉的企圖,可他了解嘗雲,道:“顧懷玉,這是嘗雲,他不是你我能試探的。即便他真的認出我了,我沒認他,他就已經知道我不想見他,以他的心機,他也不可能認我,在這種情況下,你的話沒用,我的話也沒用,哪怕現在是我求他別動手,他也不會對我心軟,眨一下眼睛。”

顧懷玉知道鳳玉的意思,嘗雲為了不暴露他已經知道鳳玉身份的事,會裝作不認識他,在這種情況下,哪怕鳳玉親自開口也不好使,他該動手就是會動手。

“那就任由他倆打起來嗎?”顧懷玉征求鳳玉的意見。

“那難不成我們還去勸架嗎?”顧懷玉雖然狡詐陰險,但還沒歹毒到底,尚留有幾分人性,鳳玉就不同了,他那個職業,也註定他不可能是個太好的人,他毒辣至極,嘗雲和孟搖光打不打,誰被誰打死,他是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去勸嘗雲和孟搖光別動手,顧懷玉想想都覺著驚悚,“算了吧,由他們去吧。”

鳳玉和顧懷玉打定主意坐山觀虎鬥後,便誰都沒說話,靜靜旁觀。孟搖光錯嘗雲的段數太多,都沒能在嘗雲手下挺過三招,便再度被他一掌擊飛,這次嘗雲可能是真的動了殺心,他那掌明顯不再是警告和鬧著玩,是真的下了狠手。

孟搖光當即橫著飛了出去,撞斷了岸邊的三棵雲杉樹才堪堪停下來。

“太兇殘了。”一想到嘗雲發現事實會怎麽對他,顧懷玉就感同身受,又驚又懼道。

鳳玉眼力一般,但奈何嘗雲一直拎著顧懷玉,他和顧懷玉共有一具身體,顧懷玉能看見什麽,他就能看見什麽,顧懷玉看見孟搖光七竅流血,他也就能看到孟搖光七竅流血。

“是啊,太恐怖了。”鳳玉附和。

孟搖光這會已經面如金箔,一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倒在冰冷潮濕的土地上,爬不起來。

嘗雲居高臨下,冷冷望著他,既像是在對他說,又不像是在對他說,“我之前給你臉,你還真以為你是人物了,就憑你,你也想和我分高低,我在問你一遍,是誰藏在那個林子裏”

孟搖光都快疼岔氣了,哪裏還有心思回答嘗雲的問題,而且他就算想回答,他也不知道,因為落入湖中,被這些詭異且骯臟的顏色纏上後,他就再也沒踏入過這個地方,湖後面有什麽,他是真不知道。

但問題是,嘗雲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問他體內那些詭異的色彩。

嘗雲早就看出來孟搖光身上那些顏色是一種活著的東西。

為了得到這個答案,嘗雲又給了孟搖光一掌。

嘗雲磅礴的內勁在孟搖光經絡內橫沖直撞,這滋味挫骨揚灰相較都會變溫柔,孟搖光疼的臉都變扭曲了,更別提寄生在他體內的那些色彩,它應該也吃痛,不斷在孟搖光皮膚下面翻騰,以至於孟搖光看起來忽亮忽不亮,就跟明滅的燭火一般,整個人都詭異的不行。

“嘖。”顧懷玉咂舌,略帶點嫌棄說,“幸好我們沒碰到湖裏的那些色彩,否則……”

“是啊。”鳳玉也感慨,“幸好沒碰到,否則成了他這樣,我真心受不住。”

就在鳳玉和顧懷玉感慨之際,嘗雲又給了孟搖光一掌,痛的久了,孟搖光也就不知道痛了,所以他是一聲都沒發出,而詭異的事這才發生,一道模糊的聲音從他體內傳來,“你既然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自己到湖對面去看看呢,是你不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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