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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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不識
鳳玉慫不慫還不知道，但顧懷玉已經先慫為敬。
他在背地裏跟鳳玉道：“我的親哥呀，這他媽不是你的身體，你不知道心疼啊。”
“呵。”鳳玉輕笑一聲，道：“瞧你慫的。這有什麽好怕的，他嘗雲也是一個腦袋兩只眼睛，又不是什麽怪物變的，橫豎就是一死，你怕個錘子。”
顧懷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住嘴的在心裏叨咕，“你猛，你剛，你硬氣，可我還沒活夠呢，你他媽想死就去死，別拉我當墊背的。”
“這可你是說的。”鳳玉就跟在等這句話似，狡黠一笑。
顧懷玉被他笑的有點渾身發毛，顫顫巍巍在心裏問，“你……你想做什麽”
鳳玉笑而不語。
他越不說話，顧懷玉心裏越忐忑。
嘗雲這會已經被怒火蒙蔽了雙眼。
他現在心裏就只有一個打算，那就是弄死他面前這個看起來略顯詭異的顧懷玉。
而弄死一個人對他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他想都沒想，一掌揮下。
鳳玉自然是沒本事接著嘗雲這掌的。
至於躲，周圍也沒地方躲。
所以他幹脆就不躲了，直挺挺地站著，冷冷註視著嘗雲動作，就跟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一樣，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讓嘗雲無處遁形。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嘗雲，竟也被他盯到毛骨悚然。
明知道這不是鳳玉，但他的掌也沒有辦法落下來了，定格在了途中，距離鳳玉頭頂一寸的位置。
“你……”
嘗雲臉色難看的緊。
但鳳玉視若無睹，十分故意道：“我怎麽了嘗雲。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不動手，是因為你突然發現我有點像鳳玉，所以下不去手嗎？”
鳳玉以一種無關緊要的態度，親口說出他自己的名字，藏在暗處的顧懷玉多少有點不習慣。
他怔怔道：“鳳玉……”
他想給鳳玉說，他不能以如此輕浮的態度念出他自己的名字，但話剛起了個頭，鳳玉便將他打斷，讓他不要說下去。
顧懷玉尊重了鳳玉的選擇，安靜了下來。
與之相同，時隔經年之後，嘗雲在重新聽到鳳玉名字的一瞬，竟也楞住。
他怔怔的望著面前這張屬於顧懷玉的面孔，滿目深情的尋找著他記憶中的影子。
他表現的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暗地中的顧懷玉被膩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心裏默默搓著胳膊，道：“我又一次真情實感的感覺到了他對你的情感。”
鳳玉也觸及到了嘗雲的目光。
有了絲柔情後，他不再是過去那個一點生氣沒有，宛若泥塑，亙古不化的神佛，反倒挺像個人，但他在像人又能怎麽樣，鳳玉記著他們開始於他像顧懷玉。
當年，他靠他像顧懷玉獲得了嘗雲的一個眼神。
現在反過來，顧懷玉像他，獲得了嘗雲的手下留情。
這種兩級反轉，鳳玉一點都不感動，只覺著惡心想吐。
但是他能吐的剛都已經吐了出來，這會胃裏沒東西給他吐了，他跪在地上，幹嘔了半天，吐出一口血來。
淅淅瀝瀝的血珠在月亮下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這血發紅光，必為妖孽。
而顧懷玉是人。
他身上沒什麽特殊的。
所以，不論按哪的道理來說，他吐血都不應該出現如此奇觀。
嘗雲註意到了。
他將鳳玉拎了起來，道：“你是什麽東西”
鳳玉抹了把嘴角的血跡，道：“嘗雲，你這話問的就挺奇怪，我除了能是顧懷玉以外，還能是什麽，總不能是你爹吧。”
嘗雲這輩子沒被人這樣講過。
顧懷玉註意到他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一點點變黑，直至完全凝固，怎麽看都是風雨要來的感覺。
生怕剛平覆下來一點的嘗雲再度動手，一掌給他在物理層面超度了，顧懷玉氣急敗壞道：“鳳玉，你活膩歪了，我還沒活膩歪。”
鳳玉聽到了，但是他現在沒有心思和顧懷玉鬥嘴，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應付嘗雲身上。
他看著表情已經凝固了的嘗雲，突然勾起嘴唇，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鳳玉屬實被嚇一激靈。
但這點害怕來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他就平覆下來，道：“怎麽著，你打算殺人滅口嗎？”
嘗雲是有要殺人滅口的打算。
但太像了。
這個顧懷玉說話的神態太像鳳玉了。
這點肖似讓他下不去手。
他舉起的手掌，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鳳玉冷冷看著他自我鬥爭，一點感動都沒有，嘲諷道：“怎麽著，覺著我像鳳玉，下不去手嗎？”
心事被說中，嘗雲表情不太好，道：“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你和他比，差著十萬八千裏。”
“呵。”鳳玉輕笑一聲，露骨的諷刺道：“那可不，像鳳玉那種一輩子難等大雅之堂的臭蟲，誰和他比，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從以前到現在，罵鳳玉的人海了去了，但沒有一個敢當著嘗雲的面罵。
鳳玉是第一個觸碰這個逆鱗的人。
顧懷玉佩服至極，道：“兄弟，我錯了，嘗雲不猛，你才是真的猛。”
……猛的罵起自己都毫不留情。
鳳玉呵呵一笑，揭過這茬，繼續道：“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你是整個武林出了名的眼瞎。識人不清，不是你的錯，嘗雲。”
嘗雲硬是被氣笑了。
他笑的有那點邪氣，給暗地裏的顧懷玉都攝住了。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原因，鳳玉能感覺到，他暗中罵了句沒出息，然後目光挑釁的註視著嘗雲。
嘗雲瞪回去的同時，道：“那照你的意思，這是誰的錯”
“鳳玉的錯唄，是他當初有眼無珠，喜歡上了你這種玩意。”
鳳玉借顧懷玉之嘴，以一種最輕浮的口吻，將真心話講了出來。
顧懷玉知道他真實的想法，暗地裏小聲問他，“鳳玉，你這是後悔了嗎？”
“對啊。”
這次鳳玉回答了顧懷玉的問題。
他不僅後悔，他還快後悔死了。
感情這種事，當局者清，旁觀者迷，顧懷玉身為旁觀者，知道的有限，沒辦法評出個誰對誰錯，識時務的沈默了下來。
但鳳玉大概率是沒解氣，一個勁的嘀咕，“後悔死了，後悔死了。”
嘗雲武學早已登峰造極。
鳳玉的嘀咕他完全聽在耳中。
這個時候，他雖然不知道鳳玉就是鳳玉，但從一張長相、行為與鳳玉處處相似的面孔嘴裏說出來的“後悔”二字，就跟一枚緊箍一樣，緊緊困住了嘗雲。
他的憤怒潰不成軍。
他自己也潰不成軍。
鳳玉看著他失魂落魄，沒有一點心疼，沒有一點留戀，踏著月色，趁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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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玉慫不慫還不知道，但顧懷玉已經先慫為敬。
他在背地裏跟鳳玉道：“我的親哥呀，這他媽不是你的身體，你不知道心疼啊。”
“呵。”鳳玉輕笑一聲，道：“瞧你慫的。這有什麽好怕的，他嘗雲也是一個腦袋兩只眼睛，又不是什麽怪物變的，橫豎就是一死，你怕個錘子。”
顧懷玉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不住嘴的在心裏叨咕，“你猛，你剛，你硬氣，可我還沒活夠呢，你他媽想死就去死，別拉我當墊背的。”
“這可你是說的。”鳳玉就跟在等這句話似，狡黠一笑。
顧懷玉被他笑的有點渾身發毛，顫顫巍巍在心裏問，“你……你想做什麽”
鳳玉笑而不語。
他越不說話，顧懷玉心裏越忐忑。
嘗雲這會已經被怒火蒙蔽了雙眼。
他現在心裏就只有一個打算，那就是弄死他面前這個看起來略顯詭異的顧懷玉。
而弄死一個人對他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他想都沒想，一掌揮下。
鳳玉自然是沒本事接著嘗雲這掌的。
至於躲，周圍也沒地方躲。
所以他幹脆就不躲了，直挺挺地站著，冷冷註視著嘗雲動作，就跟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一樣，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讓嘗雲無處遁形。
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嘗雲，竟也被他盯到毛骨悚然。
明知道這不是鳳玉，但他的掌也沒有辦法落下來了，定格在了途中，距離鳳玉頭頂一寸的位置。
“你……”
嘗雲臉色難看的緊。
但鳳玉視若無睹，十分故意道：“我怎麽了嘗雲。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不動手，是因為你突然發現我有點像鳳玉，所以下不去手嗎？”
鳳玉以一種無關緊要的態度，親口說出他自己的名字，藏在暗處的顧懷玉多少有點不習慣。
他怔怔道：“鳳玉……”
他想給鳳玉說，他不能以如此輕浮的態度念出他自己的名字，但話剛起了個頭，鳳玉便將他打斷，讓他不要說下去。
顧懷玉尊重了鳳玉的選擇，安靜了下來。
與之相同，時隔經年之後，嘗雲在重新聽到鳳玉名字的一瞬，竟也楞住。
他怔怔的望著面前這張屬於顧懷玉的面孔，滿目深情的尋找著他記憶中的影子。
他表現的要多深情有多深情。
暗地中的顧懷玉被膩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心裏默默搓著胳膊，道：“我又一次真情實感的感覺到了他對你的情感。”
鳳玉也觸及到了嘗雲的目光。
有了絲柔情後，他不再是過去那個一點生氣沒有，宛若泥塑，亙古不化的神佛，反倒挺像個人，但他在像人又能怎麽樣，鳳玉記著他們開始於他像顧懷玉。
當年，他靠他像顧懷玉獲得了嘗雲的一個眼神。
現在反過來，顧懷玉像他，獲得了嘗雲的手下留情。
這種兩級反轉，鳳玉一點都不感動，只覺著惡心想吐。
但是他能吐的剛都已經吐了出來，這會胃裏沒東西給他吐了，他跪在地上，幹嘔了半天，吐出一口血來。
淅淅瀝瀝的血珠在月亮下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這血發紅光，必為妖孽。
而顧懷玉是人。
他身上沒什麽特殊的。
所以，不論按哪的道理來說，他吐血都不應該出現如此奇觀。
嘗雲註意到了。
他將鳳玉拎了起來，道：“你是什麽東西”
鳳玉抹了把嘴角的血跡，道：“嘗雲，你這話問的就挺奇怪，我除了能是顧懷玉以外，還能是什麽，總不能是你爹吧。”
嘗雲這輩子沒被人這樣講過。
顧懷玉註意到他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一點點變黑，直至完全凝固，怎麽看都是風雨要來的感覺。
生怕剛平覆下來一點的嘗雲再度動手，一掌給他在物理層面超度了，顧懷玉氣急敗壞道：“鳳玉，你活膩歪了，我還沒活膩歪。”
鳳玉聽到了，但是他現在沒有心思和顧懷玉鬥嘴，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應付嘗雲身上。
他看著表情已經凝固了的嘗雲，突然勾起嘴唇，給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鳳玉屬實被嚇一激靈。
但這點害怕來的快，去的也快。
很快他就平覆下來，道：“怎麽著，你打算殺人滅口嗎？”
嘗雲是有要殺人滅口的打算。
但太像了。
這個顧懷玉說話的神態太像鳳玉了。
這點肖似讓他下不去手。
他舉起的手掌，起了又落，落了又起。
鳳玉冷冷看著他自我鬥爭，一點感動都沒有，嘲諷道：“怎麽著，覺著我像鳳玉，下不去手嗎？”
心事被說中，嘗雲表情不太好，道：“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你和他比，差著十萬八千裏。”
“呵。”鳳玉輕笑一聲，露骨的諷刺道：“那可不，像鳳玉那種一輩子難等大雅之堂的臭蟲，誰和他比，都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從以前到現在，罵鳳玉的人海了去了，但沒有一個敢當著嘗雲的面罵。
鳳玉是第一個觸碰這個逆鱗的人。
顧懷玉佩服至極，道：“兄弟，我錯了，嘗雲不猛，你才是真的猛。”
……猛的罵起自己都毫不留情。
鳳玉呵呵一笑，揭過這茬，繼續道：“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你是整個武林出了名的眼瞎。識人不清，不是你的錯，嘗雲。”
嘗雲硬是被氣笑了。
他笑的有那點邪氣，給暗地裏的顧懷玉都攝住了。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原因，鳳玉能感覺到，他暗中罵了句沒出息，然後目光挑釁的註視著嘗雲。
嘗雲瞪回去的同時，道：“那照你的意思，這是誰的錯”
“鳳玉的錯唄，是他當初有眼無珠，喜歡上了你這種玩意。”
鳳玉借顧懷玉之嘴，以一種最輕浮的口吻，將真心話講了出來。
顧懷玉知道他真實的想法，暗地裏小聲問他，“鳳玉，你這是後悔了嗎？”
“對啊。”
這次鳳玉回答了顧懷玉的問題。
他不僅後悔，他還快後悔死了。
感情這種事，當局者清，旁觀者迷，顧懷玉身為旁觀者，知道的有限，沒辦法評出個誰對誰錯，識時務的沈默了下來。
但鳳玉大概率是沒解氣，一個勁的嘀咕，“後悔死了，後悔死了。”
嘗雲武學早已登峰造極。
鳳玉的嘀咕他完全聽在耳中。
這個時候，他雖然不知道鳳玉就是鳳玉，但從一張長相、行為與鳳玉處處相似的面孔嘴裏說出來的“後悔”二字，就跟一枚緊箍一樣，緊緊困住了嘗雲。
他的憤怒潰不成軍。
他自己也潰不成軍。
鳳玉看著他失魂落魄，沒有一點心疼，沒有一點留戀，踏著月色，趁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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