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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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鳳玉把能吐的都吐出來了。
這會胃裏已經徹底空了。
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在吐的，才勉強止住嘔吐的欲望。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把嘴，擡起頭來，便見嘗雲已經來到他跟前。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頭上，臉上，衣服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內斂的光華。
過去，只有滿月那天才屬於鳳玉自己，所以他總是在滿月那日，跋山涉水去見嘗雲。
他曾太多次於月光下仰望嘗雲。
月與嘗雲早已在他心裏已經掛鉤。
不論辜負與否，過去嘗雲在他眼中一如皎月，清冷倨傲，皎皎生光。
但今日之後，月依然是那個月，嘗雲卻不再是那個嘗雲。
他真的沒有辦法在直視嘗雲。
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撇過了眼去。
嘗雲狂妄。
一向自認與天同齊。
凡人於他而言，不過螻蟻。
螻蟻怎麽想他，他一點都不在關心。
他現在關心的只有顧懷玉怎麽死。
“顧懷玉，你想怎麽死”
嘗雲居高臨下。
態度囂張傲慢的，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要殺顧懷玉，和他鳳玉有什麽關系
鳳玉本來想將身體控制權還給顧懷玉，讓顧懷玉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
但顧懷玉一直在尖叫，“鳳玉，嘗雲他媽的這是在玩真的，你他媽快給我想辦法，要不然，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行……我等著你變成鬼來找我。”跟顧懷玉貧完這一句後，鳳玉正色道：“嘗雲，既然你讓我選了，那我給顧懷玉選老死。”
嘗雲在中原武林一直有智多近妖的美譽。
想騙過他的難度不亞於登天。
也就是鳳玉覆生，還和顧懷玉共用一具身體這事過於離譜。
但凡換個不那麽離譜的活法，都不一定能瞞得住嘗雲。
鳳玉和顧懷玉對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鳳玉嘴剛禿嚕完，顧懷玉的譴責就跟了上來。
“靠，鳳玉，我他媽服了你了，這麽點事，你都能說漏嘴。”
鳳玉自知理虧，尷尬的撓了撓頭，默默在心裏道：“也許……也許他沒聽出來有什麽不對勁呢？”
顧懷玉有氣無力道：“你覺著有可能嗎？那可是嘗雲。”
鳳玉：“……”
鳳玉心裏多少還有點僥幸。
“什麽叫你給顧懷玉選擇老死”
嘗雲果真聽出來了鳳玉話裏的不嚴謹，打破了他的僥幸，居高臨下地冷冷審視著鳳玉。
鳳玉能感覺到嘗雲的視線停留在他臉上時，帶來的那種凜冽寒氣。
就跟一把刮骨刀似的，試圖一點一點割開他的皮膚，看到他的內裏。
顧懷玉被看怕了，在暗地裏瘋狂尖叫，“鳳玉，既然是你招惹的他，那你快點給我想辦法搞定他，要不然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在鬼叫什麽！”
有一說一，鳳玉也害怕，但他會裝，他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在心裏道：“就是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怕個鬼。”
“你快省省吧，你本來就不是活人，你還能死到哪裏去。”顧懷玉是一點情面也不留，戳穿後，又道：“人嘗雲正盯著你看呢，你有和我鬥嘴這功夫，不如抓緊時間想想要怎麽解決他吧，你總不能真和我做一對亡命的鴛鴦。”
“你總是說我沒讀過什麽書，一點文化都沒有。”鳳玉抽空分神看了眼嘗雲，便繼續在背地裏和顧懷玉鬥嘴，“我看你我不逞多讓，亡命鴛鴦是用來形容你和我的詞嗎？”
顧懷玉和鳳玉共用一具身體，他知道鳳玉是因為看見嘗雲的臉便覺著煩，才移開的視線，更是通過他自己的眼睛看見嘗雲因為被忽略，已經怒不可遏。
雖然他不想摻和進鳳玉和嘗雲的事裏，但嘗雲指節都握得咯吱咯吱響，想想這是自己的身體，受傷了以後疼的是他自己。
所以他決定提醒鳳玉，“鳳玉，小心，嘗雲要出手了。”
鳳玉的武學心法雖然二流，但是他作為一百年前江湖上最富盛名的殺手，他的反應力和危機意識都是一流中的一流，所以那用顧懷玉提醒，嘗雲有動手那個意圖前，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他之所以一直和顧懷玉插科打諢，不躲不避，單純是怕嘗雲發現。
他的武功很有特點，是當年俞夏為他量身打造的，整個中原武林只有他會。
而嘗雲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所以只要他一動手，嘗雲一定能認出他。
鳳玉現在不想讓嘗雲認出來，所以他沒動，也不打算動。
顧懷玉沒竊聽到他的心聲，不知道他的這個打算，在背地裏急的不行，咒罵道：“鳳玉，你到底想做什麽！”
鳳玉並不打算告訴他，沈默地低著頭盯著房頂的青瓦看。
嘗雲還在等候鳳玉的答案。
聰明如嘗雲，其實已經發現了他眼前這個顧懷玉身上存在著的種種違和。
首當其沖，這個顧懷玉似乎比以前武功要好了不少。
其次，這個顧懷玉今天有點沈默。
顧懷玉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牙尖嘴利，沒理的事他也能胡攪蠻纏出來三分理，但他今天卻一句話都不說，一副明顯想要回避他的樣子。
若放過去，他們身上的這諸多違和一定會引起嘗雲的懷疑，但不是有這麽一句古話，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聰慧如嘗雲，深陷迷題中時，也不能進退自如。
他硬是沒把鳳玉的破綻往深處想，單純膚淺的認為這是顧懷玉貪生怕死，在有意模仿鳳玉，企圖在他面前糊弄過關。
而他為數不多的溫情當年給了鳳玉，所在在面對其他人時，哪怕這個人和鳳玉長的在想也無濟於事。
他堪稱簡單粗暴地抓住了鳳玉、顧懷玉共用著的這具肉身的頭發，狠辣地扯著他們的頭發，迫使他們擡起頭，與他直視道：“顧懷玉，我在問你話呢！”
現在是鳳玉在使用這具身體。
所以，所有的疼痛在第一時間都傳給了鳳玉。
他頭皮都快被扯下來了。
疼的他不停吸氣。
鳳玉也是有骨氣的。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以前他總是忍讓，是因為他喜歡嘗雲，可現在，他看開了，看淡了，沒感情了 。
感情都沒了，嘗雲是個什麽東西。
“你這是在問我嗎”鳳玉笑顏如花道：“他他媽算老幾啊，你問我就要回答你啊。”
顧懷玉被勇到了，他在背地裏默默給鳳玉豎起一根大拇指。
鳳玉倨傲地笑笑，沒和他講話，靜靜盯著嘗雲。
而嘗雲也被他勇到了，怔了一下，陰測測地笑道：“你說我算老幾”
“這個你要是讓我說的話……”鳳玉以最玩笑的態度，將真心話講了出來，“你什麽都不算。”
聰慧如嘗雲，鳳玉根本不擔心他聽不懂。
而嘗雲也沒辜負鳳玉的期望，他還真就給聽懂了，鳳玉這是在指桑罵槐，借著這句話在說他現在在鳳玉眼中什麽都不算。
這會他是還沒認出鳳玉就是鳳玉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發怒。
常言道，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嘗雲雖不是人皇，但也大差不差，作為曾經的佛首與天下第一人，他發起火來，陣仗也極大。
一股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了開來。
而被這股氣浪波及到的地方，樹木傾折，墻體崩塌。
鳳玉離的最近傷的最重。
氣浪過後，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顧懷玉的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不痛的。
但是什麽樣的痛他沒經歷過，曾幾何時，千刀萬剮，刀山火海，他都能忍下來。
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又能算得了什麽。
鳳玉表情都沒變，依然蹲在屋檐上，擡眼冷冷凝視嘗雲。
在他眼中一切無處遁形。
嘗雲這輩子沒被人這樣看過。
他臉都綠了，抓著鳳玉的頭發，粗魯的將他提起來後，一個耳光扇了過來，打的鳳玉兩眼一黑，耳朵嗡嗡直響。
過去，鳳玉被扇耳光的經歷不少，但那時，因為喜歡，他都忍了下來，今時不同往日，愛情沒了，敢扇鳳玉耳光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囫圇個從他面前離開。
江湖規矩，動手之前，先叫陣。
“你他媽算老幾，敢扇老子耳光。”
鳳玉一口血唾沫啐在了嘗雲臉上。
嘗雲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落過面子，他指節握得咯吱咯吱響道：“顧懷玉，我他媽讓你看看我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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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玉把能吐的都吐出來了。
這會胃裏已經徹底空了。
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在吐的，才勉強止住嘔吐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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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打在他頭上，臉上，衣服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內斂的光華。
過去，只有滿月那天才屬於鳳玉自己，所以他總是在滿月那日，跋山涉水去見嘗雲。
他曾太多次於月光下仰望嘗雲。
月與嘗雲早已在他心裏已經掛鉤。
不論辜負與否，過去嘗雲在他眼中一如皎月，清冷倨傲，皎皎生光。
但今日之後，月依然是那個月，嘗雲卻不再是那個嘗雲。
他真的沒有辦法在直視嘗雲。
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撇過了眼去。
嘗雲狂妄。
一向自認與天同齊。
凡人於他而言，不過螻蟻。
螻蟻怎麽想他，他一點都不在關心。
他現在關心的只有顧懷玉怎麽死。
“顧懷玉，你想怎麽死”
嘗雲居高臨下。
態度囂張傲慢的，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要殺顧懷玉，和他鳳玉有什麽關系
鳳玉本來想將身體控制權還給顧懷玉，讓顧懷玉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
但顧懷玉一直在尖叫，“鳳玉，嘗雲他媽的這是在玩真的，你他媽快給我想辦法，要不然，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行……我等著你變成鬼來找我。”跟顧懷玉貧完這一句後，鳳玉正色道：“嘗雲，既然你讓我選了，那我給顧懷玉選老死。”
嘗雲在中原武林一直有智多近妖的美譽。
想騙過他的難度不亞於登天。
也就是鳳玉覆生，還和顧懷玉共用一具身體這事過於離譜。
但凡換個不那麽離譜的活法，都不一定能瞞得住嘗雲。
鳳玉和顧懷玉對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鳳玉嘴剛禿嚕完，顧懷玉的譴責就跟了上來。
“靠，鳳玉，我他媽服了你了，這麽點事，你都能說漏嘴。”
鳳玉自知理虧，尷尬的撓了撓頭，默默在心裏道：“也許……也許他沒聽出來有什麽不對勁呢？”
顧懷玉有氣無力道：“你覺著有可能嗎？那可是嘗雲。”
鳳玉：“……”
鳳玉心裏多少還有點僥幸。
“什麽叫你給顧懷玉選擇老死”
嘗雲果真聽出來了鳳玉話裏的不嚴謹，打破了他的僥幸，居高臨下地冷冷審視著鳳玉。
鳳玉能感覺到嘗雲的視線停留在他臉上時，帶來的那種凜冽寒氣。
就跟一把刮骨刀似的，試圖一點一點割開他的皮膚，看到他的內裏。
顧懷玉被看怕了，在暗地裏瘋狂尖叫，“鳳玉，既然是你招惹的他，那你快點給我想辦法搞定他，要不然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你在鬼叫什麽！”
有一說一，鳳玉也害怕，但他會裝，他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在心裏道：“就是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怕個鬼。”
“你快省省吧，你本來就不是活人，你還能死到哪裏去。”顧懷玉是一點情面也不留，戳穿後，又道：“人嘗雲正盯著你看呢，你有和我鬥嘴這功夫，不如抓緊時間想想要怎麽解決他吧，你總不能真和我做一對亡命的鴛鴦。”
“你總是說我沒讀過什麽書，一點文化都沒有。”鳳玉抽空分神看了眼嘗雲，便繼續在背地裏和顧懷玉鬥嘴，“我看你我不逞多讓，亡命鴛鴦是用來形容你和我的詞嗎？”
顧懷玉和鳳玉共用一具身體，他知道鳳玉是因為看見嘗雲的臉便覺著煩，才移開的視線，更是通過他自己的眼睛看見嘗雲因為被忽略，已經怒不可遏。
雖然他不想摻和進鳳玉和嘗雲的事裏，但嘗雲指節都握得咯吱咯吱響，想想這是自己的身體，受傷了以後疼的是他自己。
所以他決定提醒鳳玉，“鳳玉，小心，嘗雲要出手了。”
鳳玉的武學心法雖然二流，但是他作為一百年前江湖上最富盛名的殺手，他的反應力和危機意識都是一流中的一流，所以那用顧懷玉提醒，嘗雲有動手那個意圖前，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他之所以一直和顧懷玉插科打諢，不躲不避，單純是怕嘗雲發現。
他的武功很有特點，是當年俞夏為他量身打造的，整個中原武林只有他會。
而嘗雲也是知道這件事的。
所以只要他一動手，嘗雲一定能認出他。
鳳玉現在不想讓嘗雲認出來，所以他沒動，也不打算動。
顧懷玉沒竊聽到他的心聲，不知道他的這個打算，在背地裏急的不行，咒罵道：“鳳玉，你到底想做什麽！”
鳳玉並不打算告訴他，沈默地低著頭盯著房頂的青瓦看。
嘗雲還在等候鳳玉的答案。
聰明如嘗雲，其實已經發現了他眼前這個顧懷玉身上存在著的種種違和。
首當其沖，這個顧懷玉似乎比以前武功要好了不少。
其次，這個顧懷玉今天有點沈默。
顧懷玉是江湖上出了名的牙尖嘴利，沒理的事他也能胡攪蠻纏出來三分理，但他今天卻一句話都不說，一副明顯想要回避他的樣子。
若放過去，他們身上的這諸多違和一定會引起嘗雲的懷疑，但不是有這麽一句古話，旁觀者清，當局者迷，聰慧如嘗雲，深陷迷題中時，也不能進退自如。
他硬是沒把鳳玉的破綻往深處想，單純膚淺的認為這是顧懷玉貪生怕死，在有意模仿鳳玉，企圖在他面前糊弄過關。
而他為數不多的溫情當年給了鳳玉，所在在面對其他人時，哪怕這個人和鳳玉長的在想也無濟於事。
他堪稱簡單粗暴地抓住了鳳玉、顧懷玉共用著的這具肉身的頭發，狠辣地扯著他們的頭發，迫使他們擡起頭，與他直視道：“顧懷玉，我在問你話呢！”
現在是鳳玉在使用這具身體。
所以，所有的疼痛在第一時間都傳給了鳳玉。
他頭皮都快被扯下來了。
疼的他不停吸氣。
鳳玉也是有骨氣的。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以前他總是忍讓，是因為他喜歡嘗雲，可現在，他看開了，看淡了，沒感情了 。
感情都沒了，嘗雲是個什麽東西。
“你這是在問我嗎”鳳玉笑顏如花道：“他他媽算老幾啊，你問我就要回答你啊。”
顧懷玉被勇到了，他在背地裏默默給鳳玉豎起一根大拇指。
鳳玉倨傲地笑笑，沒和他講話，靜靜盯著嘗雲。
而嘗雲也被他勇到了，怔了一下，陰測測地笑道：“你說我算老幾”
“這個你要是讓我說的話……”鳳玉以最玩笑的態度，將真心話講了出來，“你什麽都不算。”
聰慧如嘗雲，鳳玉根本不擔心他聽不懂。
而嘗雲也沒辜負鳳玉的期望，他還真就給聽懂了，鳳玉這是在指桑罵槐，借著這句話在說他現在在鳳玉眼中什麽都不算。
這會他是還沒認出鳳玉就是鳳玉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發怒。
常言道，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嘗雲雖不是人皇，但也大差不差，作為曾經的佛首與天下第一人，他發起火來，陣仗也極大。
一股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了開來。
而被這股氣浪波及到的地方，樹木傾折，墻體崩塌。
鳳玉離的最近傷的最重。
氣浪過後，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顧懷玉的心肝脾肺腎沒有一處不痛的。
但是什麽樣的痛他沒經歷過，曾幾何時，千刀萬剮，刀山火海，他都能忍下來。
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疼痛，又能算得了什麽。
鳳玉表情都沒變，依然蹲在屋檐上，擡眼冷冷凝視嘗雲。
在他眼中一切無處遁形。
嘗雲這輩子沒被人這樣看過。
他臉都綠了，抓著鳳玉的頭發，粗魯的將他提起來後，一個耳光扇了過來，打的鳳玉兩眼一黑，耳朵嗡嗡直響。
過去，鳳玉被扇耳光的經歷不少，但那時，因為喜歡，他都忍了下來，今時不同往日，愛情沒了，敢扇鳳玉耳光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囫圇個從他面前離開。
江湖規矩，動手之前，先叫陣。
“你他媽算老幾，敢扇老子耳光。”
鳳玉一口血唾沫啐在了嘗雲臉上。
嘗雲這輩子還沒被人這樣落過面子，他指節握得咯吱咯吱響道：“顧懷玉，我他媽讓你看看我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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