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破萬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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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破萬佛
俞夏為人一向陰險，從他嘴裏講出來的計劃想都不用想，鐵定是陰毒的冒了泡。
這回他安排孟搖光巧借天禪寺失守，寺內僧人死傷過半，前去掠陣的談雪禪師等人也死傷殆盡為由，騙陣內其餘四位護陣持國離陣。
去之前，孟搖光有問過俞夏，如果萬佛陣內留守的其餘四位護陣持國不信，他是否還安排了其他後手。
俞夏當時但笑不語，彼時孟搖光沒搞明白他那抹笑容背後的意思，直至現在他用俞夏教給他的話術將四位護陣持國裏的三位騙走之後，剩下的那個讓鳳玉一劍封喉，他終於明白過來，他留的後手是什麽，驚愕之餘，他似乎也突然聰明了起來，道：“俞夏，既然鳳教主有這個本事殺死護陣持國，你為什麽不讓他自己入陣去摘那朵芙蕖花？而是非要找我去做？”
這個時候，一只碩大的青蝶飛到了孟搖光眼前，見青蝶如見俞夏，俞夏人是來了，但卻躲在遠處，道：“孟劍魁，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這萬佛陣自誕生起，其目的就只有一個——鎮鬼，我們阿玉自己就是惡鬼，又豈能入得了此陣？”
“……嗯？”
萬佛陣是佛門禁忌，佛門內都很少有人提及，關於它裏面是什麽樣，佛門以外的人根本無從窺視，孟搖光對它也不知根知底，就知道佛門用它來鎮惡。
俞夏知道他不了解內情，半真半假解釋道，“孟劍魁，你不知道也正常，這萬佛陣對那幫和尚而言，約摸也算是個恥辱，過去三百年，他們一向羞於對外人談起，今兒你遇上我，算是遇對人了。”
“……嗯？”
俞夏道：“孟劍魁，你聽說過沒？佛門其實不只有嘗雲一位佛子。”
孟搖光從未聽說過這種事，從他行走江湖起，佛門佛子就有且只有嘗雲一人。
“啊？除了嘗雲外，佛門還有一個佛子？”
俞夏半真半假道：“是啊，相傳在三百年前，佛門有一位乃佛陀佛頂骨舍利所化的佛子，他的風采比起現在的嘗雲有過之而無不及。”
雁過還留痕，三百年前這人孟搖光聽都沒聽過，自然不信，於是他扣字眼道：“既然他比嘗雲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他為什麽會隕落？”
“這個嘛……”俞夏嘆了口氣，幽幽道：“孟劍魁，你別心急，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呢嘛，還是三百年前，天目教的初代教主耿回雪橫空出世，你應該聽說過他吧，他那人殘忍暴虐，嗜血好殺，一度將中原武林攪得天翻地覆。”
聽到這裏，孟搖光雖然還是不怎麽信，但閑來無事揣測道：“俞夏，你該不會準備告訴我，耿回雪和那位佛子相戀了？”
俞夏承認道：“你可真聰明，孟劍魁，就是你猜的這樣，他倆相戀了。”
“你們天目教可真是年年都要為正邪相戀提供素材。”孟搖光諷刺完，道：“說吧，他倆是個什麽走向，相戀相守，還是相愛相殺了？”
“怎麽說呢……”俞夏在孟搖光看不到的地方扒拉了下頭發，道：“我們耿教主為人你也聽說過，他做過的那些事真的是罄竹難書了，所以他即便和上一位佛子相戀了，也未曾改過他那嗜血好殺的性格，為了渡他，那位佛子以己為陣，化身成了這萬佛陣的陣眼。”
“……呃？”孟搖光將信將疑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充當不了你為什麽偏偏找上我的原因？”
“還能因為什麽……”俞夏嘆了口氣，道：“上一任佛子怕我們耿教主逃出去，以身化陣的時候，曾發過宏願，如我們耿教主那般的修羅惡鬼入此陣後不得出，以阿玉的身份，他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孟搖光總覺著俞夏有鬼，道：“但這也解釋不了你為什麽偏偏找上我，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孟劍魁，如果我這個時候跟你說我什麽其他的主意都沒打，就顯得有點虛偽了。”俞夏一早就料想到了現在的情況，所以他不急不忙道：“為了不讓我顯得那麽虛偽，我就實話實說，你想救阿玉，你就得進入萬佛陣，你想進入萬佛陣，你就需要破掉萬佛陣，而萬佛陣一旦被破，佛門鎮壓在陣中的諸多惡鬼就會重新出世，霍亂江湖，現在我將這一切都告訴了你，你會就這樣走掉，不救阿玉嗎？”
“……我？”
孟搖光面色凝重的厲害。
俞夏也不催他，半真半假道：“實話實說，過去三百年，我其實找過不少人幫我破陣，他們中也有一小部分人和孟劍魁你一樣，到了這臨門一腳的地步，但他們在聽到我這所謂的真相後，都擔心會成為武林罪人，紛紛放棄了，你呢？孟劍魁，你也要放棄嗎？”
孟搖光明知放棄是最好的選擇，但他一擡頭，就看見鳳玉站在遠處靜靜望著他。
仿佛在等他救他。
孟搖光剛於心不忍地撇過眼去，俞夏的聲音便很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孟劍魁，我想阿玉已經習慣了被放棄，所以你用不著有什麽心裏負擔，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樣，拋棄他就好了。”
俞夏越是這樣說，孟搖光越狠不下心來直接離開。
而這給了俞夏可乘之機，他趁機道：“孟劍魁，其實想想，有的時候我還挺佩服阿玉的，還在繈褓中時，鳳教主選擇了顧懷玉，放棄了他；他被交給我後，我同樣也選擇了放棄他，把他一個人留給天目教給人當刀；在往後嘗雲、顧懷玉也不約而同選擇了放棄他，明明被放棄了這麽多次，他卻一句話都不說，有的時候我真的好奇，他會不會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選擇救他？還是說他和我一樣，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選擇他？”
孟搖光嘴比腦子快，道：“俞夏，你是不是把話說的太滿了，誰說不會有人選擇他！”
“孟劍魁，真會有這個人嗎？”俞夏用話術蠱惑道：“反正我覺著我是永遠不會選他，你會嗎？你會選他嗎？”
“我……”孟搖光理智尚存，都準備說不會了，一擡眼，卻又與遠處靜靜看著他的鳳玉四目相對，鳳玉那雙混濁的眼中明明什麽都沒有，但孟搖光卻被打敗了，他揮出了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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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夏為人一向陰險，從他嘴裏講出來的計劃想都不用想，鐵定是陰毒的冒了泡。
這回他安排孟搖光巧借天禪寺失守，寺內僧人死傷過半，前去掠陣的談雪禪師等人也死傷殆盡為由，騙陣內其餘四位護陣持國離陣。
去之前，孟搖光有問過俞夏，如果萬佛陣內留守的其餘四位護陣持國不信，他是否還安排了其他後手。
俞夏當時但笑不語，彼時孟搖光沒搞明白他那抹笑容背後的意思，直至現在他用俞夏教給他的話術將四位護陣持國裏的三位騙走之後，剩下的那個讓鳳玉一劍封喉，他終於明白過來，他留的後手是什麽，驚愕之餘，他似乎也突然聰明了起來，道：“俞夏，既然鳳教主有這個本事殺死護陣持國，你為什麽不讓他自己入陣去摘那朵芙蕖花？而是非要找我去做？”
這個時候，一只碩大的青蝶飛到了孟搖光眼前，見青蝶如見俞夏，俞夏人是來了，但卻躲在遠處，道：“孟劍魁，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這萬佛陣自誕生起，其目的就只有一個——鎮鬼，我們阿玉自己就是惡鬼，又豈能入得了此陣？”
“……嗯？”
萬佛陣是佛門禁忌，佛門內都很少有人提及，關於它裏面是什麽樣，佛門以外的人根本無從窺視，孟搖光對它也不知根知底，就知道佛門用它來鎮惡。
俞夏知道他不了解內情，半真半假解釋道，“孟劍魁，你不知道也正常，這萬佛陣對那幫和尚而言，約摸也算是個恥辱，過去三百年，他們一向羞於對外人談起，今兒你遇上我，算是遇對人了。”
“……嗯？”
俞夏道：“孟劍魁，你聽說過沒？佛門其實不只有嘗雲一位佛子。”
孟搖光從未聽說過這種事，從他行走江湖起，佛門佛子就有且只有嘗雲一人。
“啊？除了嘗雲外，佛門還有一個佛子？”
俞夏半真半假道：“是啊，相傳在三百年前，佛門有一位乃佛陀佛頂骨舍利所化的佛子，他的風采比起現在的嘗雲有過之而無不及。”
雁過還留痕，三百年前這人孟搖光聽都沒聽過，自然不信，於是他扣字眼道：“既然他比嘗雲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他為什麽會隕落？”
“這個嘛……”俞夏嘆了口氣，幽幽道：“孟劍魁，你別心急，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呢嘛，還是三百年前，天目教的初代教主耿回雪橫空出世，你應該聽說過他吧，他那人殘忍暴虐，嗜血好殺，一度將中原武林攪得天翻地覆。”
聽到這裏，孟搖光雖然還是不怎麽信，但閑來無事揣測道：“俞夏，你該不會準備告訴我，耿回雪和那位佛子相戀了？”
俞夏承認道：“你可真聰明，孟劍魁，就是你猜的這樣，他倆相戀了。”
“你們天目教可真是年年都要為正邪相戀提供素材。”孟搖光諷刺完，道：“說吧，他倆是個什麽走向，相戀相守，還是相愛相殺了？”
“怎麽說呢……”俞夏在孟搖光看不到的地方扒拉了下頭發，道：“我們耿教主為人你也聽說過，他做過的那些事真的是罄竹難書了，所以他即便和上一位佛子相戀了，也未曾改過他那嗜血好殺的性格，為了渡他，那位佛子以己為陣，化身成了這萬佛陣的陣眼。”
“……呃？”孟搖光將信將疑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充當不了你為什麽偏偏找上我的原因？”
“還能因為什麽……”俞夏嘆了口氣，道：“上一任佛子怕我們耿教主逃出去，以身化陣的時候，曾發過宏願，如我們耿教主那般的修羅惡鬼入此陣後不得出，以阿玉的身份，他進去後就出不來了。”
孟搖光總覺著俞夏有鬼，道：“但這也解釋不了你為什麽偏偏找上我，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孟劍魁，如果我這個時候跟你說我什麽其他的主意都沒打，就顯得有點虛偽了。”俞夏一早就料想到了現在的情況，所以他不急不忙道：“為了不讓我顯得那麽虛偽，我就實話實說，你想救阿玉，你就得進入萬佛陣，你想進入萬佛陣，你就需要破掉萬佛陣，而萬佛陣一旦被破，佛門鎮壓在陣中的諸多惡鬼就會重新出世，霍亂江湖，現在我將這一切都告訴了你，你會就這樣走掉，不救阿玉嗎？”
“……我？”
孟搖光面色凝重的厲害。
俞夏也不催他，半真半假道：“實話實說，過去三百年，我其實找過不少人幫我破陣，他們中也有一小部分人和孟劍魁你一樣，到了這臨門一腳的地步，但他們在聽到我這所謂的真相後，都擔心會成為武林罪人，紛紛放棄了，你呢？孟劍魁，你也要放棄嗎？”
孟搖光明知放棄是最好的選擇，但他一擡頭，就看見鳳玉站在遠處靜靜望著他。
仿佛在等他救他。
孟搖光剛於心不忍地撇過眼去，俞夏的聲音便很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孟劍魁，我想阿玉已經習慣了被放棄，所以你用不著有什麽心裏負擔，和之前的所有人一樣，拋棄他就好了。”
俞夏越是這樣說，孟搖光越狠不下心來直接離開。
而這給了俞夏可乘之機，他趁機道：“孟劍魁，其實想想，有的時候我還挺佩服阿玉的，還在繈褓中時，鳳教主選擇了顧懷玉，放棄了他；他被交給我後，我同樣也選擇了放棄他，把他一個人留給天目教給人當刀；在往後嘗雲、顧懷玉也不約而同選擇了放棄他，明明被放棄了這麽多次，他卻一句話都不說，有的時候我真的好奇，他會不會也曾幻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選擇救他？還是說他和我一樣，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選擇他？”
孟搖光嘴比腦子快，道：“俞夏，你是不是把話說的太滿了，誰說不會有人選擇他！”
“孟劍魁，真會有這個人嗎？”俞夏用話術蠱惑道：“反正我覺著我是永遠不會選他，你會嗎？你會選他嗎？”
“我……”孟搖光理智尚存，都準備說不會了，一擡眼，卻又與遠處靜靜看著他的鳳玉四目相對，鳳玉那雙混濁的眼中明明什麽都沒有，但孟搖光卻被打敗了，他揮出了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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