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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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周所長,這是我小兄弟,魏武強,咱京城知名企業家。西起門外那家進口車銷售公司知道不?魏總開著玩兒的,現在人家開始搞房地產玩大的了。”歐陽語調輕松,拍拍魏武強肩膀,透著股子自家人的親昵。

周所長胖乎乎的,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謝頂沒了一大半,只有從左到右一小綹長長的頭發橫貫整個地中海,頑強的試圖遮掩著。

“水晶宮啊,知道知道。”周所長伸手跟魏武強握了握,樂呵呵的脾氣很好的樣子:“那早幾年可是咱京城的頭把刷子,房子蓋的那個氣派!”

三人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分別落座,服務員開始走菜。

一瓶茅臺見了底,話題兜到了正路上。

“我們這一畝三分地能有多大點兒事兒?”周所長滿面紅光,接過魏武強遞過來的中華香煙:“嗬!中華嘛。魏老弟我不拿你當外人,這話屋裏說屋裏了。上頭有命令,正好借著這次普查的機會,各社區加大力度摸個底,看看有沒有亂七八糟的關系。你也知道幾年前掃黃打非,全國上下重點整治,現在也害怕這股勢頭再偷摸潛伏下去。包括那什麽。”周所長暧昧的笑了笑,幾分不以為然:“我們北園河轄區不是有個公園嘛,一到晚上亂七八糟的,幾個男的都在我那裏掛上號了。正好這次挨個摸上門,警告震懾一下,有病得治,不治也別給我們添亂。”

歐陽點點頭,倒是聽說過:“這我知道,清潭公園是吧?這公園可出名了,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它。”

周所長哈哈大笑,接話接的頗有討好的嫌疑:“還是歐陽老弟見多識廣。清潭公園屁大點地方,為什麽出名?還不就是那些男人。”周所長搖搖頭,感慨:“我是真不懂,這些人腦子裏都想些什麽?女人不好嗎?倆男的怎麽過日子?”

“過日子又不分男女。”魏武強忍不住就反駁他:“去年那個什麽,青年報我記得,不是登過一篇文章,說同性戀不是病。”

“我是沒那麽高的覺悟。”周所長抽了口煙:“說我老腦筋老頑固都無所謂,反正我是接受不了。”

魏武強跟歐陽對視一眼,歐陽打個哈哈:“這種事,跟咱們也無關,談資罷了,還非得分個什麽對錯嘛哈哈,又不是小學生。”

三個人都笑了,各懷心思。

“你們小王同志那天去普查時候,我跟我哥正吃飯。其實原本沒什麽,我就是借住在我哥那兒,圖個有人氣熱鬧點兒,再說了他會做飯,”魏總撒謊撒的面不改色,真的似的:“我也躲個懶。大概是你們那個小王同志太嚴肅了,我哥給他一問,腦子就懵了,說啥都不知道了。這小同志也較真,隔天晚上又來了。”

“王海啊,剛轉業分過來的兵,腦子是方的。”周所長噙著笑擺擺手:“甭理他。魏老弟你是知名企業家,你不一樣。回頭我跟他知會一聲,讓他不要去打擾你和你哥了。”

魏武強不知道這個老奸巨猾的周所長是不是猜出了什麽,他也不在乎。他只想讓覃梓學安心,讓戀人不要驚弓之鳥一樣,嚇得寢食不安。

“像魏老弟這樣的成功人士,又是搞房地產開發的,不是想有幾套房子就有幾套啊?要我看,魏老弟是個重親情的人。”周所長拍拍胸口:“這麽屁大點兒的事兒,包我身上了。”

讓覃梓學愁眉苦臉了兩天的事兒,就這麽輕飄飄解決了。

一杯酒下肚,魏武強自嘲的想。自古至今,錢和權真是辦事暢通的不二法寶,從來沒變過。

如果今天自己不是魏總,而是剛來京城那個一窮二白兩眼一抹黑的小魏隊長,這種事就堪比登天之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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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的生意最近是好到爆。

王偉一拍腦袋想出來的主意,夜場賣小吃聽樂隊,居然在年輕人市場裏得到熱烈追捧和反響。

不同於使館區附近的酒吧走的是迎合外國消費者的路線,火鍋店這裏更接地氣,尤其是鄭火他們那種反主流反商業反傳統反權威的演唱風格,打破了以往的墨守成規,在吶喊和嘶吼中體現新一代的個性個力量,對於意識覺醒卻迷茫的年輕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或者換個說法。與其說是王偉無意間的想法取得了成功,不如說是鄭火堅持的渴望的搖滾黃金時代開始破土萌芽,在新中國建設日新月異的土地上伸展筋骨,走向開花結果。

與此同時,隨著經濟建設步伐的加快,人們物質生活的日漸豐富,當簡單的吃飽肚子活下去已經不再是唯一的目標,精神層面上的娛樂渴望就慢慢擡了頭。

火辣辣的擼串,冰涼勁爽的啤酒,還有同樣讓人大呼過癮的樂隊搖滾,一時間火鍋店風頭無雙,風靡了半個四九城。

褪去最初不知結果咬牙前行的忐忑和悲壯,鄭火的腰桿一天天挺直,怒火樂隊開始在圈子裏小有名氣,這一時期也造就了鄭火的靈感迸發,寫出了後來唱響多年,在搖滾界經久不衰的幾首經典曲目。

有意思的是,鄭火他們有一天夜裏兩點多散場時候碰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瘦小黝黑貌不驚人,拿著張名片鄭重其事的遞過來,操著一口濃重的廣普說,自己是香港大亞音樂的制片人,聽了他們樂隊覺得很激動,想邀請他們去香港演出將來為他們出唱片雲雲。

王偉跟鄭火他們幾個都覺得這人是騙子,王偉捏著那張名片,斜斜叼著煙瞇著眼,一副地痞流氓相,問這位姓宗的制片人,自己能不能跟著一塊兒去香港混混。

宗制片普通話本就不利索,哪裏說得過這幫京油子?越想解釋越解釋不清,臉紅脖子粗的,最後還是搖著頭走了。

誰承想第二天,宗制片拉了個人又來聽演出了。他拽來的這個人,王偉不混圈不知道,可是鄭火和他那幾個小兄弟都驚呆了,激動的差點唱跑調。

國內大名鼎鼎紅星音樂的創作總監黃一耀。

香港人宗偉華還真不是個騙子。

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終於砸到了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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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覃梓學嗎?我這裏北園河派出所。”電話裏傳出一個男人公事公辦的聲音,帶著幾分莫名的熟悉感:“你認識王浩?”

邊上有個聲音小聲的辯解:“是汪,不是王。”

“你閉嘴。”電話裏的男人不耐煩的喝令,轉而下句話又是對著話筒的:“你是他老師?”

覃梓學抓著電話機的聽筒,心裏頭有不好的預感:“我是。請問汪浩他——”

“那你過來一趟。”電話居然就這麽被簡單粗暴的掛掉了。

“怎麽了?”魏武強才洗過澡,拿著毛巾胡亂的擦著寸短的頭發走過來,精壯的身上只穿了件寬松的大短褲。

三十大幾的男人了,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居然還沒走形,隨著他擦頭發的動作,牽扯出的肌肉線條自然流暢,小麥色肌膚上零星綴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

“晚上涼,趕緊把衣服穿上。”覃梓學壓下自己心底的不安,伸手捏了把男人勁瘦的窄腰,開玩笑:“魏總這身材,可以去參加電視上那種健美大賽了。”

“我這差遠了,哪有那一身疙瘩肉。”魏武強嬉皮笑臉的:“再說我要去了,就穿個小褲衩走來走去的,那家夥都要露腚溝子了,你不得在家抱著大醋缸當水喝啊。”

“滾蛋。”覃梓學不跟他胡扯了,從衣架上拿過自己外套,正了正臉色:“北園河派出所給我打電話,我一個學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讓我去一趟。”

魏武強一聽著北園河,心裏那根弦就被敏感的扯了起來。男人思忖了一下,扔了擦頭的毛巾:“你等我兩分鐘,我穿衣服跟你一塊兒去。”

覃梓學也沒多想:“行啊,你開車總比我騎車快點。”

倆人下樓時候,魏武強問了句:“電話裏說什麽事兒了嗎?”

“沒。”覃梓學嘆氣:“派出所打電話來能有什麽好事?我還沒等問,電話就掛了。”

“怎麽會打電話到咱家來?”魏武強擡腕看看手表,已經晚上九點半多了。這個點兒……

“我那個學生,”覃梓學沒跟魏武強提過汪浩的情況,這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前段時間在學校出了點狀況,被學生處盯上了。我把咱家電話留給他,想著萬一有什麽事兒也好找到我……”想到那個糟心的三個月留校察看,覃梓學擰著眉頭更郁悶。也難怪汪浩會打自己留給他的家裏電話,這要是什麽壞事捅到學校去,汪浩身上還背著處分,後果不堪設想。

“沒事,過去看看情況再說。”魏武強眉頭一皺,周所長的大名在心底裏打了個轉,琢磨著等會兒不行就去打他尋呼。

“說實話,我挺擔心派出所一定要通知學校,不肯私下裏解決。”覃梓學憂心忡忡,抹了把臉:“真要捅到學校去就糟了。”

“他家外地的?”魏武強沒多想,純屬隨嘴一問。

“本地的啊。”覃梓學回答完,心裏咯噔下子,某種預感呼之欲出。

“啊?本地的怎麽不找家長找老師的?”魏武強稀奇了:“你跟這學生關系這麽鐵的嗎?”

“武強,”覃梓學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跟他打個預防針。男人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我得跟你先說明一點,其他的回頭我跟你詳談。因為我擔心,今晚這事兒跟這有關系。這個男孩,有個一塊兒長大的哥們兒,他倆……跟咱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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