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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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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事情真就是芝麻掉進針尖裏,巧的不能更巧了。

覃梓學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走上去,努力做出最和善的表情:“王警官你好,又見面了。我是汪浩的老師,覃梓學。”

小民警王海看看覃梓學,再看看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魏武強。嘴角扯了扯,露出個諷刺又了然的笑容:“老師?”

覃梓學眼角餘光看著後面椅子上坐著的倆青年,雖然垂頭喪氣的但完好無傷,心裏松了口氣。

“是,H大物理系的老師,汪浩是我學生。”

“這種毛病傳染的嗎?”王海厭惡的撇撇嘴,很小聲的一句話卻被覃梓學聽了個一清二楚。

臉色一白,覃梓學陪著笑臉,甚至帶了幾分低聲下氣:“請問汪浩他犯了什麽事兒?”

“犯了什麽事兒?”王海輕蔑的表情不加掩飾,伸手指了指身後,不答反問:“另外那個,也是你學生?”

另外那個,應該就是袁偉了。

覃梓學還沒等講話,袁偉跳腳了。

正是天老大我老二的熱血年紀,今晚這事兒袁偉又是一肚子不服,如果不是汪浩強拽著不讓他惹事,指不定袁偉都跟民警打起來了。

“我說你他媽是不是沒事找事?!”一臉痞子樣的小青年指著王海,語氣很沖:“我倆在公園溜達關你屁事?!你憑他媽哪條法律把我們抓進來?你拿誰當犯人!”

汪浩臉都嚇紅了,一個勁的拽著袁偉的衣服:“偉子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說他麻痹!”袁偉是個炮筒子:“這人腦子是方的吧,有病吧!”

站後面的魏武強不厚道的捂了下嘴,極快的彎了下嘴角。嗯,他喜歡這小子!罵得好!這個民警腦子可不就是方的?

王海也不怵他:“你動手試試看?把你能耐的,敢跟警察叫板了?”

“我呸!就你也配當警察!”袁偉是罵痛快了,聽的覃梓學頭疼,簡直不知道這事兒怎麽善了了。

“我配不配輪不到你這樣的小流氓評判。”王海一笑,臉上一個碩大的痘在燈光下泛著紅光:“倒是你倆,大晚上的在公園裏瞎溜達,別以為我沒看著,你倆要是沒幹什麽虧心事我能抓你倆?現在全國上下打黃掃非從嚴查處,像你們這樣事兒,就屬於嚴打的範圍!”

袁偉畢竟年紀小,被他這麽一唬,底氣立刻不足了,就剩嘴巴兇了:“關你屁事!”

“王警官消消氣,”覃梓學趕緊接話:“年輕人好沖動,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王海不耐煩的揮揮手,很明顯不想繼續了:“這事兒沒得談了。明天我直接把人給你送學校去。把情況跟你們學校管事兒的通報一下。另外那小子不是你們學校的是吧?行,先拘留幾天再說。”

“別介。”覃梓學腦瓜子都炸了:“王警官,你讓我跟他倆好好聊聊,這事兒沒那麽嚴重……”

“王海警官是吧。”魏武強往前邁了一步,臉上帶著笑卻完全沒有討好的意思,仔細看的話還有絲不易覺察的倨傲:“介意借個電話用一下嗎?”

王海畢竟是當兵出身,對危險的警覺來的直接又本能。

他知道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的文弱男人不值一提,倒是後面那個大個子才是真正的威脅。不是身手問題。

“辦公電話概不外借。”

魏武強也不氣惱,遺憾的攤攤手:“那算了,我出去打公用電話也一樣。那請問咱們這兒的電話號碼是多少,等下我打尋呼,好讓周所長回過來。”

王海一下子像是被打中了七寸的蛇,臉紅脖子粗,熱血上湧著,漲的一臉青春痘色澤艷麗:“你、你別拿周所長壓我!”

“我怎麽可能拿周所長壓你?”魏武強一臉誠懇到不能更誠懇的表情:“警民合作的道理我難道還不懂嗎?”

不大的派出所裏,氣氛劍拔弩張。誰都不說話。

坐在長條椅上的倆小青年看著對峙的三人,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王海敗下陣來,恨恨的語氣,心不甘情不願:“行,這事兒我賣你個面子。不過我醜話說前頭,有一次沒第二次,這倆人,不對,你們幾個最好別在犯我手上,下次被我逮著在公共場所親嘴扒褲子什麽惡心巴拉事兒的,我絕不輕饒!”

看樣子周所長是真打過招呼了,管用。

魏武強在心底籲口氣,也沒打算跟這個方腦袋把關系處好了:“那好,感謝王警官的高擡貴手,回去我們一定好好教育學生。”

四個人臨出門時候,身後傳來王海氣不過的話,帶著惡意和不屑:“別以為你倆跟周所長關系好就能高枕無憂,有病要去看。真是物以類聚,一群神經病,惡心!”

眼疾手快先一步抓住要暴起的袁偉的肩膀,鐵鉗子樣的牢牢箍住,魏武強笑容可掬又帶著挑釁:“王警官,我勸你心平氣和一點,帶著個人情緒對待工作,很危險。”

出了派出所的門,覃梓學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一眼,長長吐口氣。

“覃院。”汪浩幾分不安幾分愧疚還有更多的感激:“我……”

“不是說話的地兒。”魏武強打斷他的話,不客氣的指了指自己開過來的車:“先上車再說。”

袁偉揉了揉自己肩膀,看著魏武強的眼神帶著幾分佩服:“大哥你挺牛逼啊!”

“你大哥早就知道不能逞匹夫之勇。”魏武強繃著臉沒一秒,撲哧破功了:“小子剛才罵得好,真痛快哈哈!”

四個人開著車還是回了魏武強他們的家。

這個點兒沒處可去,也不能直接把倆孩子放回家,怎麽也得了解一下情況再琢磨一下對策。

“沒事,我回不回家我老子也不管。”袁偉一臉的滿不在乎:“指不定他都不知道。”

“我也沒事,”汪浩跟進表態:“我有時候住校,宿舍有我床位。”

回了家一塊兒坐下,覃梓學給每人倒了杯熱水。

魏武強先打破這緘默:“行了,說說吧,你倆今晚咋回事?大晚上的,怎麽就撞那個小民警手上了?”

袁偉和汪浩對視一眼,不服氣的嘟囔:“那人自己有病還說別人。我倆,就在清潭公園溜達溜達,汪浩聽說,咳咳……就好奇唄,想去看看。”

被汪浩扯著手拽了一把,袁偉轉頭怒視他:“扯個JB毛,不是你提這餿主意,能碰著這麽倒黴的事兒?”

“我也不知道啊。”汪浩喊冤:“我就是聽說清潭公園那啥,誰知道還有民警巡邏。”

覃梓學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是沒脾氣:“你倆別吵,這會兒不是扯這些的時候。汪浩我跟你說過沒有,你這學期消停點兒,千萬別出事。你不知道張處長盯著你就盼著你再惹點事兒嗎?”

“覃院對不起。”汪浩真心懺悔:“我真沒想惹事,我也牢牢記著您的教誨呢。我沒想到今晚這麽倒黴,我和偉子就心血來潮出去溜達溜達,聽說、聽說清潭公園是那啥……”

“聽說清潭公園有同性戀活動,所以你們想去找同類找歸屬感?”魏武強語氣平靜的接過話:“那結果呢?我聽那個方腦袋說話的意思,你倆在公園裏幹嘛的?親嘴的,扯褲子的?”

倆小青年齊刷刷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囫圇話。

“以為黑燈瞎火的沒人看著,追求個刺激想玩點野的?”魏武強也不顧自家媳婦兒一勁兒使眼色給自己,兀自說下去:“以為被逮著純屬倒黴,純屬那個民警趕巧,又思想保守拎不清?”

汪浩覺得這人有點可怕,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放屁!”魏武強罵粗話,伸手點了點倆人:“首先,清潭公園在各個局子裏都是掛了號的,知道掛的什麽號嗎?內科外科腦科?”男人還有心思講了個冷笑話:“那地方什麽人都能去的嗎?你以為那些人去幹嘛的?”

袁偉有點不服:“我倆也沒想幹啥,就去看看。”

魏武強不想跟這軸小子掰扯想幹啥不想幹啥的話題:“換個角度,你倆能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地方,你們以為派出所就不知道了?那個方腦袋有句話講得對,但凡要整治,清潭公園是重點關註的地方。去年六月份,有個男的,跟你倆一樣心思,好奇,去找刺激。給逮著了,通報到他們單位,結果老婆帶著孩子離婚,工作也沒了,眾叛親離。哦對,聽說他還是個什麽幹部,副局級,原本大好的前途。”

倆小青年聽的心有餘悸,對視了一眼,都老實的不吭聲了。

覃梓學也詫異的瞄了眼魏武強,沒說話。

“其次,知道這社會對同性戀不寬容還敢到外頭嘚瑟,也不知道該誇你倆膽大還是年少無知。要想往下處就得瞞著掖著憋著那口氣不能給任何人看出來,你倆當皇帝大婚昭告天下吶?”

覃梓學臉上肌肉抽了抽,清了清嗓子強忍住了笑。

“你,”袁偉冒冒失失的張口問:“你倆,是不是也是?”

邊上汪浩跟著點頭,溜溜的視線從覃梓學身上移到魏武強身上。他已經辛苦憋一路了,想問又不敢。

魏武強欠身從茶幾上拿了根香煙,叼嘴上點著了:“我倆是不是跟你倆有關系嗎?”

汪浩激動了,聲音都不自覺的大了:“當然有關系!我們什麽都不懂,都不知道到哪兒找組織去!”

魏武強給逗笑了:“屁的組織!好好過你自個兒的日子,腦子一天天想啥呢?”

“哥,不對,叔,”汪浩搔搔頭,腆著臉繼續:“我倆就是心裏沒著沒落的,太孤獨了,周圍沒有我倆這樣事兒的,不然我倆再也不能跑去清潭公園冒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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