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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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覃梓學困得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偏偏魏武強還記得要去公司拿那個什麽沈老板寄來的東西。

“明天下班你再帶回來不一樣嗎?”倆人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火鍋帶來的熱氣漸漸消停,秋涼尤其是夜晚的秋涼跟著就泛了上來,激的人起雞皮疙瘩。

“不行。”魏武強特別固執:“反正也不繞路,到時候讓司機門口等一下,我上去拿了就下來。”

“隨你。”覃梓學無奈的撇撇嘴,一輛亮著空車燈的亮黃面的停在兩人面前。

“你覺得王偉這想法能成嗎?”覃梓學怕自己睡著,強打精神跟魏武強輕聲聊天。

“不好說。”魏武強話很少,甕聲甕氣的。

“怎麽?困了?”覃梓學逗他:“剛才喝酒我看你不是挺精神的嘛,不過今晚倒是話少……你看不上鄭火?”

這回魏總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為什麽啊?”覃老師是真覺得挺好玩,不懂魏武強腦子裏想什麽:“就是想法多了點,不過也不算是個壞人吧。誰年輕時候沒熱血過呢?”

魏武強張張嘴,欲言又止的,最終還是沒吭聲,倒是莫名其妙轉過來,在昏暗的光線裏盯著覃梓學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有點像狼,覃梓學剛剛因為進了車暖和消下去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神經病。”覃梓學笑罵:“一副老爺派頭,端著不累嗎?”

面包車到了魏武強他們公司門口,打著雙跳停了下來。

魏武強改了主意,直接扔了錢給司機師傅,推了下覃梓學:“下車,跟我一塊兒上去。”

“嘛呀你。”覃梓學打了個哆嗦,看著車走了,不忿的伸手懟他了一杵子:“一會兒出來再打車,不一定好打。不是說了我在車裏等你嗎?”

“先上樓。”魏武強一晚上憋夠嗆:“有話跟你說。”

季鴻淵他們這家公司早就不是最初那個城郊結合部占地不大的小展廳了。這幾年整體翻蓋並擴建了一次,局部加蓋了兩次,遠遠看過去,前面的汽車展廳門臉兒開間足有一百米,各汽車品牌的招牌或是旗子都被井然有序的立在了院子裏,一目了然。展廳後面,是一棟六層小白樓,主體風格跟展廳一樣,簡潔大氣又端正氣派,玻璃窗開的大,明亮而且養眼,在室內待著也不會覺得憋悶壓抑。

“我真是服了你了,大半夜的,這麽大勁頭呢。”覃梓學爬上六樓,撐著腰急喘:“你最好有大事說,不然我弄死你。”

魏武強不理他,臉不紅氣不喘的拿鑰匙開門又開了燈:“進來吧。”

魏總這間辦公室覃梓學不是第一次來,倒是第一次半夜來。

“有水沒?嘴巴幹。”覃梓學大爺樣的坐到黑色真皮長沙發上,隨手拍了拍:“你這沙發真不錯,中午困了還能躺上頭睡個覺。”

魏總幫自家愛人倒了一杯水:“燙,晾一會兒。”

“算了,”覃梓學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你趕緊拿東西吧,咱好回家。對了,你要說什麽也麻溜的說。”

“我特膈應那小子跟你說話的樣子。”魏武強果然說了。這個大醋壇子,人家一句話他記恨到現在:“特虛偽。什麽看過就比他大幾歲,不到三十,虛頭巴腦的不實在。”

“你意思是我老了唄?”覃梓學一挑眉,語氣不善:“怎麽著?人家誇我年輕你還有意見?非說我看上去五六十了你才滿意?”

“我不是那意思。”魏總臉紅脖子粗的:“我就是覺得……那小子不懷好意!”

覃梓學給他氣笑了,都不困了:“我說魏武強你是不是個神經病?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覺在這找呲?你多大歲數人了?人家鄭火一小年輕,或許出於禮貌拍馬屁有點大發了,你至於這麽上綱上線拉個驢臉嗎?”

魏武強下意識伸手摸臉:“你罵我驢臉?你嫌我醜了?姓鄭的那小子那張臉長得好?跟鞋拔子似的!”

別生氣別生氣。這小子又返老還童了。覃梓學在心底默念不生氣,耐著性子壓下火:“行了,咱不吵了,東西呢?拿了先回家吧。”

魏武強抓了抓腦袋,轉身從辦公桌下面的抽屜裏拿出一個袋子,走到覃梓學面前卻莫名其妙來了一句:“明天星期天休息,咱今晚不回去了吧?”

完全沒意識到危機的覃老師翻了個白眼:“不回去擱你這睡沙發?魏總,你這沙發再舒服,也只能躺一個人好不?又沒被子,這大晚上的不冷啊?”

憋了好一會兒,魏武強竟然臉紅了,手指攥的袋子悉悉索索的響:“不會冷。”

等到魏武強下定決心把那一袋子東西嘩啦下子倒在茶幾上,覃梓學呆了半分鐘,終於明白他說的不會冷是什麽意思了。

“魏武強你!”

“不是我。”魏總也有點難為情的樣子,抓了抓腦袋:“沈老板寄過來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打開才知道。我哪猜得到他會寄這些……”後面的話漸漸沒了音。

一茶幾堆著的,各式包裝盒上大字清晰可見。狼牙套、神油、震蕩器、仿真JJ……

覃梓學臉上爆紅,用氣呼呼的神態掩飾自己的窘迫:“你這都交往的什麽人!走了!”

“哎媳婦兒!”魏武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手腕:“咱試試唄,沈老板說能讓你更舒服……”後面的話音量越來越低,近乎於耳語。

“我才不用這麽流氓的東西。”覃梓學這麽一氣,臉上通紅的,真是說不出的好看,看的魏武強整個人熱血往上沖,舔了舔嘴唇也顧不上吃醋什麽的,低聲下氣靠了過去。

“媳婦兒咱就試一次,試一次行不?你不喜歡哪個我就不用,保證。你不喜歡這根是不是?不用,我看著也膈應,又沒我自個兒的夠分量,怎麽好意思做出來丟人現眼的……媳婦兒你別掙,求你了,一會兒你要是不得勁兒你說,你說了我就停……咱試試這個帶刺兒的行不?你摸摸,軟乎的,就是看著挺那啥嚇人……”

覃梓學覺得自己大概真是夜深困得,把腦子困壞了,居然真的縱容魏武強把那些下流東西用在自己身上了。

胸口皮膚挨著的沙發皮革涼的他發顫,後背靠上來男人的皮膚又燙的出奇。冰火兩重天。

呼吸間是一股陌生的,帶著點甜膩的味道,不是他早已熟悉的那股極淡的中草藥氣息。

指甲在沙發上抓撓了一下,覃梓學驚慌失措的試圖回頭:“什麽東西?!”

魏武強眼睛都紅了,笨拙的靠過來:“我看說明書了,這東西拓的,比手指頭舒服……你別緊張……”

覃梓學的聲音沒出息的打了顫,幾乎帶上軟弱的哭腔:“這不行,這太奇怪了……它震動的太厲害,你拿走……武強……”

一聲撒嬌般的哀求幾乎炸飛了魏武強的全部理智。男人手忙腳亂的戴上那個狼牙,胡亂抹了把濕淋淋的油膏,嘴唇哆嗦著:“媳婦兒我來了……”

一晚上的胡天黑地,等魏武強終於舒坦的長噓一口氣,扔掉第三個套子的時候,天色都蒙蒙亮了。

沙發上和地上一片狼藉。沙發靠背上滑溜溜的液體已經幹涸了,坐墊上還沒有,亮晶晶的一小灘,就在覃梓學的大腿邊上。沙發和茶幾之間的地面上,手紙一團團散亂扔著,衣服胡亂攪在一起,沒系好的狼牙套歪在地上,裏面的東西緩緩流出來,一屋子腥膻的氣味。

趴在沙發上動也不動的覃梓學酡紅著臉,閉著的眼瞼微微抖著,抖得睫毛像是蝴蝶脆弱的雙翼。白皙的皮膚襯著純黑的皮革,有種禁忌到瘋狂的美感。

魏武強咽了下口水,討好到低聲下氣:“媳婦兒,我出去洗個毛巾,回來幫你擦擦,你別動啊。”

動作飛快的穿好衣服,大個子做賊樣的躡手躡腳,抓起自己洗臉的毛巾就出了門,往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一晚上旖旎又瘋狂的雲雨在他腦海裏顛過來倒過去的循環播放。魏武強突然有點懂了沈老板那句“用了你就知道好了”。

怎麽說呢?他不是喜歡那些東西,他是喜歡那些東西使用後,覃梓學的模樣。

那種失控的、從重重顧忌和壓抑中破繭而出的樣子。說不出的誘人。

這些年他對自家媳婦兒的心意從來就沒變過。他喜歡平日裏斯文儒雅的覃梓學,也喜歡跟自己耍貧逗咳嗽的覃梓學,更喜歡晚上關了燈,被自己摟在懷裏行周公之禮的覃梓學。

他是害羞的,是放不開的,是保守的,也是壓抑的。

魏武強沒讀過什麽書,是個野孩子,也因此他骨子裏那些關於禮義廉恥性的東西就不會像覃梓學那麽多,多到變成重擔,凡事三思後就有了顧慮重重。

魏武強想讓他快樂。

所以他去經商去努力賺錢,照顧覃梓學的飲食起居事無巨細,孝敬覃家老倆口就像是自己的爸媽。

可是還不夠。

在覃梓學的眼裏,哪怕他們是同性戀,他們也該是循規蹈矩琴瑟和諧的家庭,就像千千萬萬的普通平凡的小家庭一樣。

可是在魏武強眼裏,他總覺得倆口子親密的事兒太少了。原來他不做生意沒有那麽多見識也不懂,他只覺得是自己問題,是自己老想著那檔子事兒太流氓所以把覃梓學嚇著了。

但是他現在懂了。

覃梓學骨子裏是老派的。他認為兩口子關了燈那種事情應該被控制,無論是次數還是方式。離經叛道的不該被鼓勵,放縱是罪惡,是沈淪是墮落。

就好比每每倆人做那事兒的時候,覃梓學永遠記得要關燈,永遠記得要蓋上被子遮羞,永遠記得要清洗自己,也永遠只青睞最傳統的面對面姿勢,背面都不太喜歡。

就好比一個禮拜一次。魏武強覺得兩人正當年,這樣的規定太殘忍。而覃梓學就會說,不要成天想著就好了。可是為什麽不能想?

覃梓學像千千萬萬個傳統教育出的國人一樣,給自己戴上了道德的枷鎖。

但魏武強會覺得,既然是快樂的,既然是關上門跟外人無關的,兩口子為什麽不能放肆一點?

溫水從指縫間流過,魏武強心不在焉的擰毛巾。

他不相信覃梓學昨晚不快樂。那個披著保守外殼的覃梓學被打碎了,本能拖著他享受著身體感官帶來的極致飛躍,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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