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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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釣魚去嗎?”季鴻淵叼著煙,把煙盒扔在桌上:“抽煙。”

七號院沒什麽變化,跟魏武強覃梓學他倆住的時候相比,基本還是老樣子。樓上住人,樓下飯廳和接待室,廚房在偏廈那邊。

王偉顛顛拎了暖瓶進來:“水燒好了,泡茶喝!哎老季,咖啡擱哪兒了?”

季鴻淵無奈的勾勾嘴角,再怎麽不情願也沒說難聽的話,懶洋洋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找找。”

“美國貨,三合一。”王偉還是小孩心性的炫耀:“一沖就行。”

季鴻淵背對著三人蹲在櫃子那裏找咖啡,還不忘前頭的話題:“去釣魚嗎?後湖那邊,鑿開冰面就能釣,前兩天歐陽陪他老爺子去,說是釣上來一條大魚,這通嘚瑟。”

“這天兒,得有零下十幾度吧。”覃梓學給自己倒了半杯熱水,小口的抿了下,發出愜意的呼氣聲:“還是熱水舒服。出去坐那兒釣魚不得凍僵了?”

“多穿點唄。”季鴻淵哼笑兩聲,站起身來:“找著了。”

“甭理他,愛好跟老年人沒啥兩樣,下棋釣魚,還差個遛鳥是吧?”

“沒那愛好。”季鴻淵斜叼著煙卷走回來,把咖啡罐子遞給小和尚:“都說了要五講四美,咱能幹那麽不文明的事兒嗎?”

好在覃梓學現在已經不是昔日吳下阿蒙,稍一思忖就明白了這人話裏話外那點廢料,緊緊閉著嘴巴,掩飾尷尬的推了推眼鏡。

幾個人彼此都知根知底,都知道覃梓學臉皮薄,一逗就臉紅,兩只眼睛跟受驚的小耗子似的,溜溜轉著不知道往哪兒躲才好。所以季鴻淵話音一落,仨人目光齊刷刷轉了過來。

王偉哈哈大笑:“學哥行啊,現在啥都聽得懂了?老季講段子你都接得住了?”

季鴻淵也跟著勾了勾嘴角,要笑不笑的:“行,強子挺有本事。”

“行了行了,”魏武強也想樂,怕惹惱自家易害羞的媳婦兒,趕緊打圓場:“甭瞎咧咧,哪兒那麽多廢話。小和尚,麻利的,沖咖啡!”

“好咧強哥!”王偉把茶幾上茶盤裏扣著的骨瓷杯子翻過來,倒了點熱水涮涮,像模像樣的各自舀了一勺咖啡粉:“裏面奶精和糖粉都加過了,直接喝。一開始可能喝不慣,多喝幾次就習慣了,味兒還挺好。來,試試。”

一口熱燙咖啡進了嘴巴,覃梓學還算是含蓄的,皺了下眉硬是給咽了。

魏武強就不行了,一張臉擰成了核桃,呲牙咧嘴的:“小和尚你這弄的什麽玩意兒?難喝的跟耗子藥似的!”

“強哥你喝過耗子藥啊?”王偉樂哈哈的,晶亮的雙眼瞇成了縫:“山炮,這是時尚!”

“你自個兒時尚去吧。”魏武強把骨瓷杯子撂下,敬謝不敏:“還沒我丈母娘給我沖的橘子汁好喝呢。”

“哎呦還丈母娘呢,”王偉呲嗒他:“有本事你當面叫啊。”

“嗯哪,打賭嗎?”魏武強沒跟他倆提過認覃家父母做幹親的事兒,這會兒磕絆都不帶打的:“我要是當面叫聲媽,我丈母娘不生氣還笑瞇瞇應了,怎麽辦?”

“哈哈強哥我看你是想娶媳婦兒想瘋了。”王偉壓根不信,笑著轉向覃梓學:“學哥你看他,就會嘴上占你便宜了。行啊,賭就賭,你要是贏了……”

小和尚眼珠骨碌轉了圈,渾不在意的疲沓樣兒:“五百塊。我給你五百塊。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也給你五百塊,還包下一頓館子的,全聚德!”

王偉笑的打跌,眼淚都出來了:“行啊強哥,魏老板,你這財大氣粗的,杠杠的。就這麽地,我要是輸了,請你們去搓一頓。全聚德就算了,老去也沒意思。咱去老莫西餐廳,嘗嘗罐燜牛肉奶油烤魚法式煎鵝肝!”

覃梓學看著他倆鬥的不亦樂乎,無奈的揉了揉額頭:“魏武強你老欺負小王偉做什麽?”

“沒欺負,”魏武強可樂壞了,伸手哥倆好的摟住覃梓學肩膀晃了晃:“早想帶你去老莫搓一頓,這回咱沾小和尚的光了哈哈。”

某小孩聽出不對勁,精明的腦袋瓜仔細把這事兒擼了一遍,納悶的開口:“怎麽著?你們真跟家裏說了?學哥你爸媽還同意了?”

“哎哎別套話!”魏武強趕緊拿話扣他:“不該問的別問。就說咱倆打的賭,我叫一聲媽,我丈母娘不僅應下來,還樂呵呵的。就這一點,賭不?”

一直冷眼旁觀聽著的季鴻淵若有所悟,斜斜扯了下嘴角,剛要說話,又被魏武強救火隊員樣的嚷嚷堵了回去。

“都別吱聲,我跟王偉打賭呢。有話等會兒說。”

“賭就賭,怕你啊。”王偉無所謂的笑道:“不就五百塊加一頓飯嘛,老季,我要是賭輸了,最近就只能跟你混了啊。”

季鴻淵點點頭,說出的話張狂的欠揍:“褲衩都輸光了也沒事,跟他賭。”

覃梓學扶額,揭穿了謎底。這回魏武強倒是不攔著他了,抱著雙臂笑的滿臉陽光燦爛。

“武強擱我家認了幹爸幹媽,他過去厚著臉皮叫聲爸媽,能有什麽問題?”

王偉恍然大悟,伸手指著魏武強瞪圓一雙眼珠:“你陰我!”

“傻小子。”季鴻淵伸手揉了自家小孩腦袋瓜一把:“你也有吃癟的時候。”

“哎老季不帶這樣嬸兒的啊,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小和尚倒是無所謂那些賭註,就是覺得有點落面子,臉上掛不住:“強哥你變壞了。”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季鴻淵是真變了,沒再逮著小王偉一徑的懟:“我來打個電話安排一下,晚上就去老莫。”說完瞟了一眼自家小孩,掐了煙頭,特仗義的一擺手:“今晚算我的。”

……………………………………………………

覃梓學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可是大名鼎鼎的老莫還真是頭回來。

年輕人趕潮流,以到老莫搓頓西餐為榮,說出去都覺得倍兒有面兒,牛逼。

只是覃梓學年少還在家的時候,覃家爸媽是保守的中國胃不喜歡嘗鮮西餐更不喜歡為了頓飯食去排隊,在他們知識分子看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的虛榮,毫無意義。

等到覃梓學年紀足夠獨立了,他先是進了大學教書,活動範圍都不超過學校附近兩公裏的。後來又去了東安,兜兜轉轉的回京,也還是兩點一線,就沒有消閑娛樂的功夫。

所以真正說起來,他這個本地人在熟門熟路上,還不如半路出家的王偉。

一行四人到了老莫,停好車後走進了金碧輝煌大廳,意外的碰到了熟人。

“叔,嬸,過年好。”季鴻淵見著人規規矩矩問好。說實話他就是見著他老子都未必這麽恭敬有禮,可是唐家這老兩口,季鴻淵是打心眼裏敬重。從小對方就拿自己當他們家孩子一樣疼著,唐媽的一手好廚藝成了季鴻淵年少記憶裏不多的溫暖之一。

“哎呦這不是大鴻嗎?”唐媽是位很有氣質的女性,穿著時髦又大氣,看著季鴻淵一臉的高興:“過年好過年好,你說說你這孩子,多些日子沒來家裏看我和老唐了?我還問崢嶸的,是不是你倆又吵掰了。”

“沒有。”季鴻淵笑笑,穩重的樣子毫無往日裏的玩世不恭:“這不是大夥兒都忙嗎?我跟崢嶸有時候通個電話,見面倒是少了。不過沒去探望叔嬸,我的錯。”

唐爸眼神犀利,濃眉微皺直指核心:“腿怎麽了?”

季鴻淵順著對方視線看了眼自己拄著的手杖,不以為意的搖搖頭:“沒事兒,前些日子出了點兒小意外,傷著筋骨了。”

“治不好了?”唐爸不怒自威的模樣落在不遠處魏武強的眼裏,特別的熟悉。就跟季首長一樣的感覺,是身居高位者的氣勢。

“怎麽弄的這是。”唐媽眼圈都紅了,關切之情呼之欲出:“找專家看看呢?對了,崢嶸有個黨校同學,說是留過洋的,現在市院做一把手……”

“嬸,”季鴻淵笑著止住唐媽的嘮叨:“真沒事,這不是好好站您面前呢麽?大過年的,咱不興掉眼淚的啊。行了,這是一家人來聚餐呢?梅姐和姐夫沒來?”

站在父母身後的唐崢嶸這才微笑著接過話:“姐夫公幹去德國了,我姐帶著佳佳回婆家過年了。”

季鴻淵點點頭:“崢嶸,弟妹。”

站唐崢嶸身邊的女人面目溫婉,手裏牽著個六七歲的男孩兒:“鴻哥過年好。斌斌,給伯伯拜年。”

這一通寒暄,等到季鴻淵回頭四個人被服務員領著坐下,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兒了。

王偉特門兒清的點了菜,等服務員走了才悄悄回頭,看了眼唐崢嶸那邊,轉回來問季鴻淵:“按理說我是該去跟唐哥打個招呼拜個年,可是他爸媽媳婦兒都在……”

“都在怎麽了?”季鴻淵面色如常,手指在淺黃的桌布上敲了敲。

王偉一下給他問住了,搔搔頭發:“就……不太合適吧。”

“隨你。”季鴻淵慢條斯理的:“想去就去,沒什麽不合適的。不想去就不去,也不用覺得不安。崢嶸不會計較這些。”

只是話音剛落,剛剛談及的正主就來了。

“說什麽呢?我可是聽著我名字了呵。”唐崢嶸走過來,不疾不徐拉了張椅子,風度絕佳。

真說起來,唐崢嶸跟在座的三位都有深深淺淺的關系,唯獨跟覃梓學沒打過交道罷了。

“唐哥,”魏武強熱情的笑出一口大白牙:“咱可是好幾年沒見了,你這風采依舊一點不見老。”

“真會捧著嘮。”唐崢嶸笑意溫和,看過去如沐春風:“年紀大了,不比你們年輕人。”

“唐哥還是那個唐哥。”王偉本就是活潑的性子,剛剛有點露怯,緩了一會兒就好了:“帥氣瀟灑,為人特靠譜,純爺們兒。”

“受寵若驚了啊。”唐崢嶸招手叫了兩瓶啤酒,分別倒了一杯:“今兒也是巧了,陪爸媽過來吃頓飯,碰著哥幾個。可也不巧,沒時間多聊聊。我先敬大夥一杯,祝新年好啊。改天我來做東,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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