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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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魏武強沒想到季鴻淵帶自己去吃飯的地兒是個熟門臉——就原來給自己接風洗塵那次的飯店,也是小王偉最喜歡的一家飯店。

不是節假日,大中午的沒什麽人,倆人挑了個靠窗近又不曬的位置坐下,太陽從明敞開的窗戶透進來,撒在腳邊的石板磚上,明凈透亮。

服務員過來點單,魏武強聽著季鴻淵不打磕絆的連著點了四五樣菜,不無同情的想,季哥可真是嘴硬,明明心裏放不下小和尚,連點菜都無意識點了對方最喜歡的那幾樣。

“你小子這是什麽眼神?”點完菜把菜單還給服務員,季鴻淵才端起茶杯,看著魏武強的表情就樂了:“怎麽了?你季哥是要死了還是怎地?一臉同情。”

“季哥,”魏武強推心置腹的:“咱倆是兄弟,沒必要裝來裝去的。你還惦記小和尚呢吧?你別跟我否認,你看你點的,鍋塌豆腐,京醬肉絲,福壽肘子,芥末墩,都是小和尚喜歡的菜。”

“所以呢?”季鴻淵挑眉,氣死人的還是慢悠悠不急不慌的:“這幾道菜就不能我也喜歡吃?”

“你就繼續嘴硬。”魏武強嘁了聲,端起杯子喝水。

季鴻淵擡腕看了下手表:“差不多該到了……”

“你還叫了別人來吃飯?”

話音剛落,從魏武強身後就傳過來脆生生的招呼聲:“強哥!”

魏武強一回頭,飯店門口逆著光站著個不高的身影,黑乎乎的看不清面目。只是等魏武強瞇起眼看清來人後,瞬間悲催的嗆了水,咳的差點把胃腸給翻過來。

“見著我這麽激動嗎?”王偉笑嘻嘻的走過來,看都不看季鴻淵一眼,大大方方坐到魏武強身邊,伸手胡亂幫他拍拍背。

“你,”魏武強眼裏噙著生理性淚水瞪了他一眼,咳的臉通紅:“你小子,咳咳咳……”

“點了幾個你愛吃的菜,看看還要加嗎?”季鴻淵把服務員記下的單子推到小和尚面前,極其自然的拎起茶壺,幫小和尚倒了一杯熱水。

“隨便。”王偉沒看記錄的單子,打了個哈欠:“不餓。”

好不容易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魏武強暗暗罵了聲操,伸手抹了抹眼睛,看看季鴻淵又看看小和尚:“你、你倆……”

結果那倆人誰都不接話,等的魏武強最終敗下陣來。

“行,行,不說拉倒。虧我還白擔心你倆來著。”

“要不我就說你氣量狹窄,不在一塊兒就不能偶爾約個飯聊聊天?”季鴻淵摸出煙盒放在桌上,沒抽。

這句話一出口,倒是換來王偉寶貴的一瞥了。

“再說,”季鴻淵在手指間轉著打火機,把金屬蓋掰開合上弄得叮當脆響:“我在追求王偉,不得多創造相處機會讓他考量嗎?”

……………………………………………………

“媳婦兒你知道嗎?季哥重新開始追求王偉了,就小和尚!我今天聽著這消息,差點把腦袋嚇掉了!”一接到人下班上了車,魏武強就迫不及待開始抖落秘密了。

憋了自己一下午,簡直快把魏武強憋死了。

看得出來,覃梓學也很驚訝:“什麽情況?”

“我也不清楚季哥他倆這是折騰個啥。”魏武強有點弄不明白這裏面的彎彎繞:“反正我記得他倆怎麽說的,我說給你聽。”

“季哥覺得他跟小和尚之間一直疙疙瘩瘩的存在著解不開的問題,就是源於最初他強迫小和尚跟他那啥。所以倆人在一塊也不是不好,就是心裏有刺,誰都不痛快,可是也沒法當做沒發生。然後這次車禍吧,就讓小和尚特別愧疚,前前後後忙活著,連季哥故意罵他都能生生忍了,不還嘴。季哥就想,不能這樣了,這樣下去,倆人遲早徹底玩完,沒法修覆那種。他得先改正,再去堂堂正正追求王偉,以好的形式把人留在身邊,重新開始。”

“我,”覃梓學震驚的好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喃喃的:“我大概能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不過我看小和尚那臭小子還挺拿喬,”魏武強把著方向盤,平穩的駛過千百遍走過的土路:“說是自己還考慮呢,八字不僅沒一撇,連半撇都沒有。”

“要是不拿喬就不是王偉了。”覃梓學笑,真心實意為這倆人高興。

今天天氣不好,悶熱,蜻蜓飛的很低,醞釀著一場大雨。

覃梓學今天忙的遲,倆人到家都快八點了,再加上吃完飯收拾一下,很快就到了睡覺的點兒。

敞開的窗戶透進來絲縷的涼風,帶著潮濕的水汽和泥土味道,遠處的天邊碾過一陣悶雷,大雨毫無預警的潑了下來。

“媳婦兒把窗戶關上,潲雨。”在外屋地收拾碗筷鍋臺的魏武強揚聲喊了一嗓子。

覃梓學這邊才把褥子鋪好,趕緊過去關窗戶。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上,很快在院子裏積成一灘小水窪。

“下雨也不涼快。”魏武強擦著手進來,看著覃梓學站在窗邊往外看:“瞅啥呢?”

覃梓學不是很確定的推了推眼鏡,沖青年招招手:“你過來,上炕。”

倆人並肩站在炕上,彎著腰順著窗玻璃往外看。陰雨夜幾乎沒有光亮,這間屋子映射出去那點昏黃的光,像是被黑暗吸收了,連院門外不遠的那棵樹都看不見了。

魏武強眼神好,可是他不知道目標。瞪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窗外,一臉疑惑:“沒什麽可看的啊……”

就在這會兒,如墨的天空驀地炸開一道閃電,蜿蜒著幾乎貫通天地的磅礴氣勢,將四周照的雪亮。

“院門口。”覃梓學趕緊伸手指過去:“是不是有個東西?活的?”

魏武強看到了。

他們這個小院的院杖子是那種樹枝和窄板子圍起來的,縫隙不小,真要是個黃鼠狼什麽東西,稍微拱兩下就能鉆進來。是以順著覃梓學指的位置,魏武強也清晰的看到了兩塊木杖子之間,有一塊說不上是土黃還是褐色的東西,濕漉漉黏嗒嗒的,大概是被閃電驚著了,很明顯的拱動著,把木杖子都拱的松動了。

“可能是黃鼠狼。”閃電消失在夜空中,周圍又沈浸到黑暗裏面。

“也不一定。”覃梓學猶疑著:“這天氣悶了不是一時半會兒了,要是黃鼠狼,那麽精的東西,這會兒不可能在咱家門口淋浴都不找地方躲的。”

“受傷了?”魏武強挑眉,想了想幹脆轉身跳下地,去高低櫃上拿了手電和雨傘:“我出去看看。”

“真要是受傷了,你把它放到偏廈那屋,留個縫,它要走就隨它。”覃梓學不太放心:“小心別被咬了。”

隔了窗戶,覃梓學看著大個子撐著傘貓著腰走進雨裏,打開院門蹲下去。

然後一分鐘都沒有,就見魏武強直起腰轉身,用腳帶上院門,一手打著傘,另一只手抓了一小團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兒。

不是黃鼠狼。

覃梓學放下心來,跳下地趿拉著鞋去開門。

“一只小狗崽。”魏武強把傘擱在外屋地,笑著進來,大手一舉,湊到覃梓學眼前:“喏,這麽個小東西,也不知道哪兒跑來的,看上去就一兩個月大。”

小狗崽真的很小,睜著黑亮的眼睛,渾身濕透了,顫抖著嗚咽著,看過去可憐巴巴的。

“這附近,沒有狼吧?”覃梓學謹慎,琢磨著會不會是林子裏的狼崽子跟母狼走丟了。

“反正我沒見過。”魏武強滿不在乎的:“明天我去村裏問問,看看誰家大狗下崽子了,有沒有丟的。不就清楚了?”

聽他這麽說,覃梓學放下心來,轉而倒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小家夥:“趕緊弄弄幹吧,天氣雖然不冷,可是小狗太小了,再給他泡點饅頭吃。說不定餓了。”

魏武強大手摸了一把小狗的皮毛:“回頭看看,沒人要咱倆就養了吧?到時候你給它起個名字,看家護院。”

第二天天氣放晴,魏武強送過覃梓學去上班,還真去村裏轉了一圈。

小狗崽子還真是村裏一戶人家養的母狗剛生的,問題奇就奇在,這一窩小狗崽一共下了四只,三只健康的,一只病懨懨的,連吃奶都搶不過那幾只。然後昨天這家男主人看著小狗崽估計不行了,就直接給扔外頭去了。

魏武強問清了扔的地點,在村頭的垃圾堆那邊,算是離自家小院比較近的。

那戶的男主人混不以為意,樂呵呵的跟魏武強講,想養的話,就送他一只健康的,家裏三只隨便挑。

魏武強心裏有了數,道過謝就先回家了。

等到晚上跟覃梓學一說,倆人看著那小可憐的狗崽子,晃著尾巴撲騰著小短腿歪歪倒倒在兩人腳邊轉悠,互相對視了一眼,想一塊兒去了。

既然有這樣的緣分,小東西死裏逃生還摸上了門,就好好把它養大吧。

小狗崽的名字最終還是魏武強給起的,因為小家夥喜歡吃饅頭,就叫了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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