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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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這地方,有點寒磣。”小和尚戴著騷包的墨鏡,敞懷穿著件時髦的皮夾克,雙手插在牛仔褲裏,院裏院外的挑剔著:“你看這外頭,一大片田沒遮沒擋的,等冬天北風呼呼的吹,一出門就得沖個跟頭。”

季鴻淵跟魏武強剛把幾個大箱子擱進屋,這會兒就站在院子裏頭對頭點火抽煙。

是個挺樸素的農家小院,兩間大瓦房前年蓋的,廚房在屋裏。院子裏有口井,偏廈是放柴火和堆雜物的地方,茅房在院角。前院不大,後院倒是不小,這戶農家租給他們之前,後院種菜的,爬架的黃瓜秧早被凍成了枯敗的幹枝,上面還頑強的掛著個沒來得及收的老黃瓜,估計是留種的。

雖然跟七號院肯定沒法比,可也不至於像小和尚說的那麽寒磣。關鍵的好處更在於,這裏離覃梓學工作地點近,騎自行車十分鐘就能到,而且把著村頭,周邊荒蕪沒什麽人煙。魏武強和覃梓學都挺滿意。

小和尚嘖了兩下嘴巴,摸摸下巴:“強哥你後悔不?這破地方簡直比東安還糟心。哎我說這天真是黑的越來越早了,媽了個巴子才幾點鐘……”

“把墨鏡摘了。”季鴻淵看不過眼,沒抽完的半根煙彈過去,在王偉腳邊濺起火星子。

“嘿!還真是!”要說王偉臉皮也厚,把墨鏡推到頭頂上,笑嘻嘻的:“馬上天就亮了。”

覃梓學撣著袖子上的灰推門從屋裏出來,眼底的喜悅透過厚重的鏡片散出來:“武強找的這處屋子真不錯,寬敞明亮,廚房在屋裏,燒火做飯能順帶著把炕給燒熱了,等天氣實在冷還能單獨燒大炕,暖和。”

“老季,覃老師說你七號院不好。”王偉開始撩事兒。

“少他媽起哄架秧子,”季鴻淵這幾天部隊上忙的不行,今天還是抽空過來的。男人早上匆匆出門,下巴上胡子都沒來得及刮,冒出來的胡茬兒看過去不見頹廢,倒是添了幾分陽剛的痞氣:“跟個專門挑撥是非的娘們兒似的。”

“我是不是娘們兒你不知道嗎?”王偉針尖對麥芒:“你這見天的犁地,牲口似的,你不知道嗎?”

眼看著倆人說不了兩句又要嗆起來,覃梓學趕緊老好人的打圓場:“好了好了不說了,我的不是。這就是個農家小院,哪能跟七號院比。對了,七號院那邊收拾的好好的,你倆過去住唄,怎麽也比你倆現在住的地方舒坦點兒。”

好在這倆人也給面子,各自哼了一聲沒再嗆嗆。

魏武強伸了個懶腰:“今天晚上這是整不了啥好吃的了,等我收拾好再請你倆來家吃飯啊。”

“這就趕人了?”季鴻淵活動了下手指關節,喀拉拉作響:“不用幫著收拾了?”

“不用。”魏武強沒半點不好意思:“這個點兒你們開車回去,路上還得將近一個小時,過會兒天黑了不耽誤事兒嘛。等梓學去單位報道,我把家裏拾掇好,你倆再來,周六下午過來,喝點小酒住一晚。”

王偉樂了,混不吝的:“就一張大炕,咱四個睡一塊兒?”

“咋地?你在東北老家,全家老小睡一張炕沒見過?”魏武強指了指王偉,又轉向季鴻淵:“你家這小崽子得好好管教管教,這張嘴可真欠。”

“就剩一張嘴了。”季鴻淵走過去,伸手摟過小青年:“這就帶回家好好管教。行了你們先忙活吧,得空我們再過來。記得我跟你說的,回頭扯條電話線,這樣太不方便了。”

“不送了啊季哥。”魏武強揚聲喊了一嗓子,轉而又自言自語:“我才不舍得讓我媳婦兒跟你們睡一張炕呢。”

“胡說八道什麽。”覃梓學照他後背來了一巴掌:“進屋幹活,不然晚上大炕沒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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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覃是吧。歡迎歡迎!”面前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的,頭發亂糟糟的,戴副黑框眼鏡瓶底兒似的,比覃梓學的還誇張:“我是秦書,秦始皇的秦,你叫我老秦就行。”

“秦主任您好。”覃梓學有點拘謹,更多的是興奮和躍躍欲試的期待:“我看過您在科學報上的文章,字字珠璣。”

秦書擺擺手,貌不驚人的臉上滿是不好意思:“哪裏哪裏,當不起當不起,貽笑大方了。來來,我帶你去轉轉,大夥兒可都盼著新鮮血液的註入呢。”

簡陋的帳篷混著幾間紅磚平房坐落在山坳裏,周邊雜草只是簡單鏟掉,地面平的馬馬虎虎的,兩棵楊樹之間扯著晾衣繩,上面迎風招展著幾件衣服,藏青的軍綠的黑的,旁邊幾步開外,有個茅草屋頂的棚子,半敞開式樣,一口大土竈,邊上雜亂堆著些柴火。

與生活區的寒酸簡陋相比,隔著一百多米距離正在建設的大樓就完全不一樣了。熱火沖天的施工現場正忙碌著,一左一右兩個塔吊車高高在上,神氣的把澆築好的大塊水泥板材拎上去,再徐徐的轉動著懸臂,穩穩落在頂層。還沒封頂的大樓已經建設了約有二十米高,哪怕還沒展現出完整雛形,也已經能看得出大氣方正整齊劃一,令人熱血澎湃。

“咋樣?”秦書滿臉自豪,指著大樓:“咱們衛星通信地面站主機樓,我們爭時間搶速度,估計春節前後就能封頂!到時候出去一線工廠跟老師傅調研學習的那些孩子回來,就是咱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趕超歐美咱們現在是做不到,可我估計,等咱們下一代接班人成長起來,就能成!”

二十年。覃梓學擡著頭默默看著主機樓,眼睛微微濕潤了。

“小覃。”秦書本就亂糟糟的頭發被風吹著,看過去有幾分滑稽,可是這會兒男人臉上的認真和憧憬讓人肅然起敬,笑不起來:“咱要好好研究,爭取早日把通訊衛星送上三萬六千公裏的高空!苦就苦咱們這一代,希望咱們國家騰飛起來,日子越來越好!”

“書記!”從主機樓那裏快步走過來兩個年輕人,熱情的跟覃梓學打招呼:“新來的同志吧?你好,我叫汪學文,他叫季國慶。”

“H大過來的高材生,真正懂行的人。”秦書爽朗的笑兩聲,轉向覃梓學,萬分真誠:“小覃,我和同志們戰友們熱切盼望著你們的到來,以後大夥兒勁兒往一塊兒使,取長補短互相學習,就算咱是摸著石頭過河,也要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咱們這兒的條件是艱苦了點兒,可是國家困難,我們要把每一分經費都用到刀刃上。”

叫季國慶的青年跟著接話,看得出是個性格開朗的人:“咱們書記又小摳又大方,小覃同志,以後慢慢相處你就知道啦!”

“我就小摳怎麽了。”秦書一點沒有不高興的樣子,落落大方還挺自豪的:“節儉是美德。”

幾個人對視兩眼,都哈哈笑了起來。秋風吹過,把笑聲送上雲霄,扶搖直沖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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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武強,秦書秦主任可是天體物理這一塊的泰鬥,他發表在科學期刊上的文章我都拜讀過,視角獨特理論嚴謹,特別令人佩服。”覃梓學趴在炕上,興致勃勃:“他們管秦書主任叫書記,就是因為秦主任名字是個書字,哈哈是不是很搞笑?新同事們都是好相處的性格,年輕有幹勁。”

月光從沒掛窗簾的窗戶傾瀉進來,灑在暖意融融的大炕上。

覃梓學翻了個身,雙手枕在腦後,變成仰躺著:“跟他們比起來,我覺得挺慚愧。他們吃住在現場,往往一個饅頭兩口菜湯,筷子一撂就又跑去幹活,說是風餐露宿也不為過。而我忙完回來,你把熱騰騰的飯菜都給我準備好了,家裏暖呼呼的,可以踏實的睡個好覺……”

男人側過臉,摘了眼鏡後的視線不聚焦,看過去有點茫然,卻也有著令人無法挪開視線的吸引力:“我跟他們說,我弟從老家過來,幫我做飯什麽的,他們都特羨慕我。”

覃梓學輕笑兩聲,帶著點狡獪,還有點孩子氣的天真,最難能可貴的是,這點孩子氣在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臉上出現,竟然絲毫不違和:“有位叫季國慶的同志最搞笑,直拍大腿惋惜自己怎麽沒有這麽好的弟弟能來幫忙。”

月光在男人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每一絲線條都那麽的毫無瑕疵,看的魏武強心癢。

“就沒人說你弟比媳婦兒還貼心嗎?”

他本就是開玩笑,誰知道覃梓學一挑眉,驚訝的接了話:“你怎麽知道的?秦主任就說,這樣的弟弟真是太好了,比家屬還好,全無後顧之憂。”

青年一翻身,被子落到了一邊,只穿了背心大短褲的壯實身軀覆過來,半壓在覃梓學身上。感覺上,肌膚相貼的熱度簡直比燒了火的熱炕還要燙。

“你們主任不錯,哪天可以請他來家裏吃飯,家屬給做幾個好吃的菜。”

“你幹嘛。”覃梓學接收到信號,臊紅了臉:“窗簾還沒扯了掛上呢……”

魏武強低頭,在他唇上吧唧親了個帶響的:“怕什麽,小和尚都說了,咱這處房子方圓一公裏之內荒無人煙,掛不掛窗簾沒關系。”

覃梓學心裏天人交戰,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讓他實在做不出來這麽開放的行為。即使魏武強說的是對的,可是,可是——

“媳婦兒,”魏武強趁熱打鐵,趁著他糾結猶豫的功夫,悄悄伸手摸進了覃梓學的被窩,手指逡巡所過之處,星火燎原,迅速把人的理智燒沒了:“喬遷之喜,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對不?”

情到酣處,覃梓學被撞出了驚叫,很快又軟著手腳迅速捂住嘴巴。

“媳婦兒你可勁叫。”青年喘息著,伸手去掰男人捂著嘴的手,再十指交扣著按在被褥上。汗珠從他濡濕的寸短發根滑下,劃過臉頰掛在下頜處,搖搖欲墜著,說不出的性感:“敞開了叫,沒人聽得到,我喜歡聽你叫。”

“你滾……”覃梓學給他說的羞恥到要哭,蜷縮著腳趾,感覺整個身體都麻了,忽冷忽熱的哆嗦著。

“我往哪兒滾?”青年厚著臉皮,用力往深處一撞,心滿意足撞出了自己想要的叫聲,哪怕只有半聲:“我才不滾,要滾也只往一個地方滾……”魏武強低下頭,湊到男人耳邊,熱辣的糙話能有一千八百度高溫,精鋼都能化成繞指柔。

“就往你這裏頭滾,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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