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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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沒多久,冬天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好在車隊緊趕慢趕的搶時間,在大雪封山前把任務完成了。小魏隊長居功至偉,今年的鎮勞模板上釘釘的少不了。

與此同時,一年一度的冬季征兵名單也跟著出爐了。

“什麽?有季鴻淵的名字?你沒看錯?”魏武強用扳手擰緊螺絲,脫下棉線手套活動了下凍僵的手指,詫異的挑眉。

“錯不了!”毛小兵很肯定。

下了雪工作上能忙的事情就少,聚在一塊兒吹牛侃大山的就多,毛小兵個子小為人機靈,經常到處竄來竄去,消息靈通的很。

“周志剛他老子走後門,媳婦兒挺大肚子都顯懷了,還不扯證,楞是登記未婚男青年的身份去參軍。”毛小兵撇撇嘴,一臉的不屑可也不敢大嗓門,壓著聲音吐槽。

“瞎嘚嘚什麽。”魏武強拿手套不輕不重抽他一下,四下裏看看:“人家的事兒你看得慣看不慣的,跟你有屁的關系!再讓我聽著你跟別人咧咧,你看我不撕了你嘴。”

“師父,”毛小兵就服他這師父,雖然算起來年紀也大不了自己幾歲:“我就跟你說說,還能跟誰說?你真當我是碎嘴老娘們兒呢?”

“不過怎麽會有季鴻淵的名字?”魏武強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嗐,他家不是京城裏的大幹部家庭嘛。”毛小兵一點不奇怪,想法簡單直接反倒更接近真相:“這種幹部子弟哪能真窩在長安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輩子?”

毛小兵走了以後,魏武強一邊收拾工具箱一邊琢磨。

這些天因為得償夙願的狂喜慢慢平覆下來,原來一些自己忽略的小細節就冒出了頭。

魏武強自言自語:“季哥說對小和尚好,還說沒虧待他。那次去看著他把小和尚褲子扒了打屁股……還有蛤蜊油。他要那麽多蛤蜊油——”

聲音戛然而止。換成原來單純的小魏隊長根本不會去想的事情,一點點浮上水面。

有點震驚,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他想不通季鴻淵會看上小和尚,畢竟那小子又奸又滑是個刺兒頭,雖然長得眉清目秀的,可是整天邋裏邋遢也不像個樣子。

抓了抓腦袋,魏武強不想了。

季鴻淵真征兵走了也好,就像毛小兵說的,這裏不屬於他,早晚一天的事兒。何況他走了,小和尚也好走回正路。畢竟才十八歲,還是個小孩呢。

小魏隊長渾然不覺自己雙標了。

……………………………………………………

魏大娘不在家這段時間,小魏隊長跟他家覃老師倆人一個屋檐下住著,一張桌上吃著飯,一張大炕一個被窩裏滾著,小日子過的蜜裏調油。

就是讓魏武強挺郁悶的是,試了好幾次了,他楞是沒真的進去過。

蛤蜊油也用了,按照季鴻淵說的擴張也做了,可是每每真槍上陣,才進去個頭,覃梓學忍了又忍,最後都是毫無例外的哭唧唧蹬腿,那張讓自己百看不厭的俊俏小臉疼的發白,眼眶紅紅的含著一泡淚,一看到這樣自個兒就完犢子不忍心了。

小魏隊長甭提多糟心了。

事關男人尊嚴,他魏武強到底技術是有多差?!

【活兒好當然不會出血,而且你媳婦兒回頭上癮了,浪叫的你都受不了。嘖嘖~】

魏武強想了又想,幹脆趁著眼下活兒少,拎了兩瓶酒開車上山了。

山上雪下的比鎮上還大。趁著天晴鏟出來的路,沒兩天大煙泡兒一刮雪花再一飄,又被覆蓋上了白皚皚的一片。

綁了鐵鏈條的車輪在雪地上吱嘎的碾過,留下清晰的麻花印紋路。

“怎麽著,嫌我這兒沒好酒,還自個兒帶酒來?”

屋裏爐火燒的旺,季鴻淵只穿了件藏青色編花的棒針毛衣,擼起著袖子燒開水泡茶:“好酒還真沒有,不過好茶倒可以喝一壺。”

“我這不是聽說季哥你要參軍走了嘛,過來看看你,餞個行。”魏武強放下酒,隨手把脫下來的軍大衣擱到寫字臺邊上的椅背上:“真有這事嗎?”

季鴻淵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只聽到男人輕笑了一聲,滿不在乎的語氣:“有,老頭子還不死心呢。”

“要我說,能去參軍多好的事兒。”魏武強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不說參軍光榮報效祖國啥的,能離開我們這小地方不好嗎?”

“小兄弟你不懂。”季鴻淵端著茶壺走回來,穩穩的撂在書桌兼床頭櫃上,也不講究的拿了個搪瓷缸子,幫魏武強倒了大半杯熱騰騰的茶水:“嘗嘗。武夷山大紅袍,好東西。”

裊裊的水汽蒸騰在空中,帶著大紅袍特有的茶香。

魏武強哪懂這個,端起來吹了吹,像模像樣的喝了一口,除了燙楞是沒品出什麽名堂:“不錯,好茶。”

季鴻淵端著倒在自己杯子裏的茶湯,小口的抿了下,愜意的瞇了眼睛:“舒坦。”

房門咣當一聲,被派去食堂打菜的小和尚回來了,他一手端了個小搪瓷盆子,兜裏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麽:“操!真他媽冷!”

房門砸在墻上的動靜太大,兩人齊刷刷往門口看去。

小和尚吸了吸鼻子,哆哆嗦嗦呲牙樂:“都瞅我幹啥?難道是本人太帥了?”

“你可拉倒吧。”季鴻淵嘴巴可沒留情:“你先把你那兩條鼻涕擦了。”

魏武強自以為是長輩,不好意思埋汰小孩,婉轉的:“小和尚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

“哪有!”小和尚走過來放下手裏的東西,慣性的擡起手就要用棉衣袖子蹭鼻子。

季鴻淵一把抓住他手腕壓住,語氣平靜:“我說過什麽來著?”

小和尚楞了下,清秀的一張臉擰的跟包子褶似的,特不耐煩的伸手到口袋裏摸出手帕:“就你事兒逼!”

“你又犯病了是吧?”季鴻淵冷笑,不慣著他:“跟老子怎麽說話的?信不信老子幹死你?”

小和尚臉上一下變了顏色,條件反射的看向邊上的魏武強。那眼神不是求助或是羞窘,更多的帶著點戒備和提防,讓人想起齜著牙豎起尾巴的貓崽子。

魏武強原本真沒多想,倒是小和尚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架勢讓他回過味來。

青年尷尬的笑笑,手裏握著搪瓷缸子,沒話找話:“小和尚也沒吃呢吧,一塊兒。”

空氣有一剎那的凝結,很快被小和尚打破:“我在食堂吃過了,不過要是開個罐頭,馬馬虎虎我還能再吃點兒。”

“行啊,”季鴻淵爽快點頭:“開個桔子罐頭吧。”

小和尚一雙眼睛瞪的銅鈴似的,擡腳踢了凳子腿一腳:“肉罐頭!吃肉!老毛子那種肉罐頭!”

“沒大沒小。”季鴻淵本就是逗他,伸手粗魯的拍了小孩腦門一下,沒多重卻啪的一聲響:“去開吧,別剌著手。”

看著這倆人你來我往的,疑惑不解的情緒翻滾的厲害,魏武強沒憋住:“季哥你真要去參軍啊?”說完,還往蹲在床腳彎腰從床底下勾罐頭箱子的小和尚那兒瞟了一眼。

“去。”季鴻淵又喝了半缸子茶,給魏武強遞根煙:“到時間就得走。”

小孩手腳麻利,很快用螺絲刀子撬開鐵皮罐頭,用力拍了幾下罐底,粉紅色沾著油脂的大肉塊就落在了鋁飯盒上。看那動作不知道開過多少次罐頭練出來的了。

吃了幾塊肉罐頭又喝了半杯的老白幹。小和尚嘶啦著嘴巴,心滿意足的跑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提半句季鴻淵要去當兵的事兒,就好像季鴻淵走不走,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

一直到人出去了,魏武強覺得自己再忍就要憋出毛病了,直截了當開問:“季哥,你跟小和尚啥關系?”

“不正當關系。”季鴻淵抽煙,輕飄飄給了個不正經的答案。

魏武強都替他急:“不是,季哥你這都火燒眉毛了,咋還不急呢?你要當兵走了,小和尚咋辦?”得,小魏隊長又出爾反爾,忘了自己前兩天“走了對兩人都好”的判定。

這回季鴻淵終於正眼看他了,眼底的詫異不是裝出來的:“什麽叫他怎麽辦?我走了就走了,他還過他的日子。”

看著魏武強啞口無言的表情,季鴻淵濃眉舒展,若有所思:“強子,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事兒?我和小和尚跟你和你家覃老師不一樣。”男人頓了頓,琢磨怎麽說能不那麽下作。可是下作的事兒做都做了,再怎麽包裝也還是下作。

“我和小和尚,是你情我願的交換。他給我弄,我幫他往山下你們鎮上糧食系統或是商業系統安排,不出意外的話,也就是我當兵離開前後,他就能去上班。”

魏武強再一次瞠目結舌。

“不然你以為呢?”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把玩著杯子,濃密的睫毛垂下,擋住了眼底的情緒,語氣帶著淡淡的自我嘲弄:“談感情?往一輩子處那樣?我現在朝不保夕的,去部隊還不知道我老子給我挖了什麽大坑等著呢。且不說這個,強子,你這兒山高皇帝遠的,倒還好說。城裏,哼……聽哥一句勸,你要是真想跟你那位過一輩子,你就別管卑鄙不卑鄙,別讓他回城,折斷他的翅膀把他留在這兒,埋怨你也就是幾年的事兒,真的。你放他走了,你倆也就玩完了。”

魏武強聽的手腳冰涼。突然覺得這頓酒如鯁在喉,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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