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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瘋狂的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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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瘋狂的小說家

張濤讓薛珅把自己放下,他轉過頭去,身後是一個外面看上去純白的建築,此時隱隱有紅黑色的霧氣在緩慢的從其中蔓延而出。

張白白日記裏提到過,這是一所孤兒院。

風中有細微的顫聲,張濤瞇起眼仔細看著一點點侵蝕過來的血霧,那是蝴蝶,成千上萬蝴蝶震顫翅膀,灑下黑色紅色的粉末,在霧氣的裹挾下,在向這邊飛來。

濃濃的黑紅色霧氣裏,只看得見黑色與紅色,沒有藍色,沒有藍色的蝴蝶。

薛珅伸手到張濤的面前,他的手指節纖長指腹柔美,如同他這個人所展現出來的一樣白凈美好:“小濤,那片霧氣不對勁,我們還是往前去到森林裏吧。”

周圍的其他人也註意到了那看著就邪異的霧氣,看看樹林的白霧,他們陸陸續續都快速往森林裏跑去。

由於能從“第一”裏出去的只有一人,而那些出去的人一個二個都不正常了全去陽光孤兒院當護工了,便沒有人知道“第一”怪談該如何通過。

只有張濤知道,再加上個薛珅。

張濤被薛珅拉著手跑進了白霧之中。

一瞬間霧氣翻湧,遮蔽了前方的道路。

張濤幾乎摸瞎的跟著薛珅往前跑了幾步,很快,周圍的霧氣淡了下來,大部分沈在了地面,另一部分則縈繞在空中。

原本周圍充斥著人們叫喊聲慌亂的腳步聲,在進入白霧後,全部都消失了。周圍也看不見一個人,張濤懷疑,如果不是自己與薛珅手拉著手,兩人也會走散。

薛珅回頭看了眼張濤,狐貍眼在淡淡霧氣中藏著隱秘的情緒,讓張濤難以辨析,有些,有些像當初姜凡看著宋寧時的眼神。

思念?珍惜?還有,怨恨?!

張濤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手下意識想要縮回。

薛珅:“別怕小濤,”薛珅眨眨眼,又恢覆了他往日裏溫柔可靠的模樣,“雖然關於‘第一’的故事非常簡略,但是我想,總是跟‘第一’相關的。”

他握緊了張濤的手將他拉近:“我們這麽多人像是被驅趕著進入這片森林,多人進行的游戲就一定存在競爭,我想我們大概需要做第一個離開走出這片森林的人,你說對嗎?”

張濤看著薛珅柔柔笑著的模樣,心裏卻沒忍住吐槽,誰還能比你說的對?而且薛珅是不是有點太小看他了?進入一片未知的森林,沒有明確的游戲規則,怎麽就確定是要走出森林算勝利?

或許是第一個拿到森林裏某樣寶藏?或者第一個擊殺森林裏藏起來的BOSS?

現在薛珅毫無猶疑的篤定逃離方法“是第一個走出森林的玩家”,就差把自己是游戲設計者貼臉上了。

薛珅笑著,拉著張濤快速在森林裏移動著,森林裏沒有清晰的道路,就像張濤在現實裏陽光孤兒院後邊看見的樹林,密密的灌木遮天蔽日的樹木,沒有方向,沒有痕跡,只能盲目的摸索。

而薛珅就像知道道路一般的走著。

他自然知道該怎麽走,只是張濤感到奇怪,為什麽薛珅這麽急於帶著自己走出去。

張濤不覺得薛珅在帶著自己前往危險的地方,因為,他們走了很久,周圍都很安靜,沒有張白白日記裏記錄的瘋子們,侵入白霧的紅霧自己也沒有遇見。

他們前行在很安全的一條路上。

張濤:“薛珅?我們這麽走是正確的麽?”

薛珅輕輕安慰道:“應該是的,畢竟……”

幾乎在薛珅分神說話的一刻,張濤猛地抽出手,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跑去,同時,他發動了殘缺版的絕望牢籠。

一瞬間,薛珅腳下出現數跳黑色鎖鏈,那鎖鏈完全由絕望的雨水凝聚而成,化為一個牢籠將人困在其中。

張濤趁著薛珅被禁錮的30秒快速朝著遠處跑去,本就充斥著白霧的森林能見度被大幅降低,跑遠的張濤幾乎完全被白霧吞沒。

薛珅看著身邊流動的鎖鏈,說完了自己未說完的話:“畢竟曾有人拼命為我清掃了這條道路的惡魔,帶著我,跑了出去。”

黑色牢籠顏色漸漸退卻,當鎖鏈化為透明時,簇簇的流水崩散開來,消失在空中。

薛珅看著張濤消失的方向,嘴角上翹,精致秀麗的臉上緩慢露出一個極致瘋狂的笑容:“終於,我終於找回了我的藍蝴蝶。”

張濤覺得自己來了白川後,體力越來越好,至少在跑路這方面,強了很多。他在拉開距離後,被動“捉迷藏”觸發,存在感大大降低。

也多虧了這個被動,才讓張濤被從身側緩慢走過的怪物忽略。

白霧中有巨大的怪物,只有薛珅帶自己走的那條路沒有。

在那至少有三米多高的怪物遠去後,張濤緩緩松了口氣,摸著樹木隨意在森林裏走著。

他相信薛珅會帶他離開,雖然這種莫名的相信讓張濤覺得危險,但是,薛珅不會害他,這種聲音似乎印刻在了張濤的腦子中。

不過,張濤不會讓自己被安全的帶出這個怪談的,他的目的是拐走薛珅啊,這麽無災無難的通過了,薛珅的過去是什麽樣自己就完全都不知道了啊。

就像藥藥說過的,不體會過他的絕望,憑什麽能夠帶走他?

張濤邊小心翼翼走著,邊嘆氣,感覺自己要變成抖M了,專程去找虐受。

一路上他躲過了三波漫無目的晃悠的巨型怪物,撒腿跑了一次慢慢彌漫過來的紅霧跟游戲跑毒差不多,然後在一顆平平無奇的巨木下,遇見了一個蓬頭垢面中年男人。

男人衣服滿是灰有好幾處殘破,帶著一邊出現裂紋的眼鏡,手中拿著厚厚的筆記本,胸前的口袋插著一支筆。

男人:“你好小兄弟?”

張濤看向男人,男人很是狼狽,頹廢的坐在樹下:“大叔?你好,你怎麽了?”

張濤幾乎立馬就確定這是日記裏提及的瘋狂的小說家,而自己昨天收到的謝宇發來的信息裏,自己拜托他調查的黑蝴蝶院長孔祥書便是一名懸疑小說家。

孔祥書比起他看見的院長照片瘦了很多,頭發亂糟糟的紮著,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說道:“哎,大叔我啊是個懸疑小說家,來這片森林尋找靈感,但是迷路了啊。”

張濤:“大叔你為什麽要來這片森林找靈感啊?”

孔祥書一幅驚訝的模樣說道:“你不知道麽?這裏的人都傳夜晚,這森林中會傳出小孩的笑聲與大人的尖叫,這森林旁的鎮子上經常有人失蹤,大家都傳言,這片森林會吃人啊。”

孔祥書慢慢支著膝蓋站起來,拍拍褲子繼續說道:“我正好想寫一片有關森林的小說,我題目都想好了‘埋葬秘密的森林’,那是一片被迷霧籠罩沒有邊際的森林,在這森林中埋葬著許許多多的秘密。”

談起小說,孔祥書整個人都亮了起來,他興奮的走近幾步,對於張濤這個願意駐足的聽眾萬分珍惜:“在聽說這個森林的傳聞時,我就立馬趕來了,這簡直就是我想象中的森林的覆刻啊,這麽一座令人生畏的森林,有著詭異恐怖的傳聞,鄰近的鎮子還有著未破解的失蹤案,簡直就是懸疑創作的天堂。”

張濤謹慎的不著痕跡的挪遠了點,對於創作的癲狂在這個孔祥書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而他也想起孔祥書最為著名的小說,是他筆名為“黑蝶”時出的,叫做“埋葬蝴蝶的森林”。

張濤沒有時間看完這本小說,只是看了看有關它的介紹,的確就是描寫的一片神秘的森林,不過裏面埋葬的是各種罪惡的秘密。

森林的土地之下鎮壓的是一個個難以瞑目的冤魂,而那個小鎮上的人們都是殘忍恐怖的罪犯,他們將自己的罪惡與秘密都埋進了這片無人踏入的森林。

而故事的主角是兩個從小生活在小鎮上的男孩,他們看著罪惡長大,他們的生活浸泡在惡意與殘忍之中。

但他們卻很好奇故事書中描寫的充滿善意的世界,最終他們想要穿過森林逃離小鎮,但是,結局卻是其中一名小男孩被永遠埋在了那片怨念縈繞的森林之中。

像一只被碾碎了翅膀的蝴蝶,揉碎在泥土之中。

張濤看著越來越接近自己的男人,回想著那本小說,那本小說一經出版,便受到大眾好評,因為裏面關於人性的惡刻畫的太過深入人心。

同時對於小男孩們的成長逃離也緊抓讀者們的心,再到最後一人被永遠留在了森林中,卻被作者以輕松的筆觸嬉笑般寫下,讓讀者出離的憤怒同時又為小男孩流盡了眼淚。

各種分析評論家認為“黑蝶”在用一種悲劇喜劇藝術的筆法,但看著眼前笑容愈發猙獰的孔祥書,張濤認為,這不是什麽藝術筆法,而是作者本人就認為,這場逃離是場笑話,值得奚落嘲笑。

孔祥書:“你覺得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好,我打算寫兩個純白的孩子,在小鎮的惡意中長大,卻妄想出逃,而我會在結局讓他們天真的想法墜入泥濘……”

張濤沒等孔祥書說完,突然就一拳頭打了過去,孔祥書瘦弱的身子一下栽進了地上的泥土裏。

張濤沒等他反應,拽住他的衣領就往後拖,而後方是一點點圍上來的紅霧。

孔祥書被打蒙了,不過他似乎還有點開心:“哈哈……對,我就是想寫那個小孩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拽著,跌入深淵……啊!!!”

張濤將孔祥書猛地扔進紅霧,張白白日記裏說,紅霧帶有腐蝕性,可真正看見了,才發現,那不是簡單的腐蝕,而是有成千上萬的蝴蝶撲淩著翅膀啃食被紅霧裹住的一切東西。

張濤扔掉孔祥書後,便捂著耳朵快速跑離慢慢接近的紅霧。

一邊跑一邊皺眉罵道:“想法很好,下次別想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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