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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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六點,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掩在黑暗裏。
監控器顯示屏幕面前，慕淵手裏緊緊攥著白止的手機，臉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氣都要冷上幾分, 薄唇緊緊瑉著, 面上沒有一絲血氣。
在這逼仄的小房間內, 除了慕淵, 還有臉色同樣難看的夏林之，以及看監控的警員和陳深、李導等人。
白止最後消失的地方處是一個小胡同, 平時用來堆放垃圾堆, 自然沒有安裝什麽監控，而就在不遠處的幾個監控都被人故意被破壞了，什麽也沒有照到，因此找起人來異常困難。
慕淵伸手按下跳動的神經, 他現在整個人都無法安靜下來, 天知道他在小胡同看到白止躺在地上的手機那一刻有那麽驚慌，幾乎不亞於他親眼看著白止消失。
但他還是屏息凝神，集中全部精力去看。
屏幕上各大路口的車流來來往往，但幾人看了兩三遍, 都沒有一輛車有異常。
夏林之有些煩躁的錘了下桌，“肯定是踩點, 早就盯上白白了...”他看了慕淵一眼, “他是有什麽仇家嗎？”
慕淵沒回, 眉心緊緊皺著, “陳深，給顧黎青打電話...”
如果不是親眼瞧見白止的手機, 慕淵差點以為他又消失了，但眼下的情況, 他居然第一次希望白止像以前一樣，而不是被人...
慕淵吐了口冷氣，接過陳深給過來的電話，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冷意和咬牙切齒，“把白止放了。”
電話那邊的顧黎青微怔，沒明白慕淵說的什麽意思，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夏林之湊近，心急如焚，大聲道，“顧總，有事好商量，你把人給截去了幹嘛？快把人放了。”
顧黎青總算明白了，他眉心一凜，“你們什麽意思？白止沒在我這裏，你們把他弄丟了？”
慕淵沒和他多廢話，直接掐掉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顧黎青似乎想起了什麽，拿過桌上的車鑰匙，急匆匆出大門。
樓下的王紅瞧著他慌亂的背影感覺有些奇怪，喃喃自語，“少爺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哎，你把電話掛了幹嘛？”
夏林之急忙問，“他說什麽了人在他哪裏嗎？”
“沒。”慕淵手撐著眉，緩解心中的煩躁，他現在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陳深，之前讓你查楚擎的行蹤怎麽樣了？”
陳深回，“您猜的沒錯，他最近和雲天的人好像走得有些近。”
只是楚擎為人謹慎，陳深也是讓人跟了他很久才拍了幾張不太明顯的照片，甚至還沒來得及跟慕淵報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慕淵手指了指監控，“你們先繼續盯著。”
看了這麽久的監控，距離白止消失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小時，監控卻完全沒半點可疑的地方，按道理說只要他們想出這片地區就一定會出現在監控裏面。
“只要出現在監控裏面，就能知曉他們去了什麽地方。”半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這附近有廢棄人少的地方嗎？”
站在一旁沒出聲的李導雙手一拍，之前他們做準備工作的時候視察過四周的環境，急忙道，“我想起來了...附近好像是有個廢棄的工廠，大概...”
一個小時的車程。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慕淵大步離開，動作快得她幾乎沒看清，只能瞧見微微打開的門，外面的冷風順著吹進來，嚇得她一激靈。
夏林之再追上去的時候，連慕淵和之前停在外面的那輛豪華SUV一樣沒了蹤影。
．
嘶...
好疼啊...
白止慢慢恢覆意識，感覺眼皮一陣厚重，他勉強半睜開了眼，就見面前漆黑一片。
手腕和腳腕上傳來疼痛，白止習慣性低頭，想也不用想，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上了。
“嗚嗚嗚，白白，你終於醒了。”
007哭訴，“差點以為我們要嗝屁了。”
“小七，這怎麽回事？”
“有人綁架你...啊啊啊來了。”
007話已落，黑暗中有人朝他靠近，那人停留在他面前，微微彎腰，大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接著調戲的聲音從白止的頭上方傳來，“嘖，手感真不錯。”
白止別過頭，接著感覺更多的人靠近了他。
這並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的小弟道，“大哥，和他說什麽廢話，趕緊把人做了...”白晃晃的光閃過，說話那人手裏拿著刀。
身後另外一人勸他，“大哥，我們別見血了，拿到錢就行，別又背一條人命啊...”
兩人一時間爭執不下，吵得為首的人耳朵疼，他大吼一聲，“行了，別他媽廢話，先等人來再說。”
也許是看他瘦弱，構不成威脅，白止的嘴裏也沒有被塞著布條，他顫聲問，“你...你們什麽意思？”
老大冷哼一聲，“別擔心，等人來了一起送你們上西天，去天上做情侶吧。”
白止臉色慘白，竭力忍住自己的恐慌，冷靜問， “你們的目標是慕淵”
“年輕人，我勸你別他媽的這麽多廢話，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麽好處。”說罷，中年男人起身，“你們倆把他看著，你們三跟我去外面看看。”
白止咬著唇，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透過衣服向他傳來陣陣寒意，他伸手一摸，尖銳的東西不小心劃破了他的手，白止忍不住低聲叫了聲。
“幹什麽？”守著他的另一人出口道，“別耍什麽花招。”
白止皺眉，用手重新摸了下，好像是塊類似於碎玻璃一樣的東西，他拿起反手開始割繩索，邊暗自問007，“小七，這裏有多少人”
007回他，“白白，你面前守著兩人，樓下加上外面足
足有十多二十個人，夭壽了，這是下了死手啊。”
白止小嘴微撇，難受極了，“早知道乖乖的不出來亂跑了，這下好了...”
他微微嘆氣，小命差點玩脫了，還連累了慕淵。
．
外面。
SUV停留在廢棄的工廠不遠處。
慕淵看著外面的人，想拿起手機聯系陳深他們，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他冷著眉熄燈下車，繞過廢棄工廠的正門，往後面荒郊野外去。
這座工廠場坐落於群山之中，周圍都是樹和荒無人煙的荒草地，工廠場地很大，有兩層樓那麽高，從外面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鋼筋和混泥土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的聲響聽得人一陣心悸。
後門也有人守著，不過沒前面的人多，慕淵很快就解決了，他順著後面的管道翻過二樓的窗戶，跳下去，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白止在二樓的樓梯出口處，他看不清面前的倆人，但還是不放棄勸道，“大哥，你們快把我放了吧，想要多少錢慕淵都會給的...”
他試著松了松手上的繩子 。
已經能脫個手出來了。
面前的兩人大聲道，“少啰嗦，給我安靜點。”
他拿著刀在白止的面前晃了晃，“不然別怪我在你臉上劃出一道口子...”
白止:“...”
這人怎麽這麽兇啊。
他吐了口氣，正想接著說些什麽，接著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心裏又驚又怕，問007，“小七，是慕淵來了嗎？”
007回他，“是的是的!”
白止又試著動了動腳，面前的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你別他媽的亂動...我可沒有我大哥那麽多耐心，也不會憐香惜玉。”
黑暗之中人的聽力異常敏感，似乎也是聽到了什麽，拿刀的男人和身旁的人在黑暗中互相對看了一眼，“什麽動靜？”
那人回，“應該不至於是那人來了吧，大哥他們都沒發出警告...”
這群人很聰明，在每人的身上都安裝了一個警示器，按一下其它人就會收到警告信息，但兩人檢查了一下，發現也並沒有提示。
白止知道這是慕淵發出的動靜，急忙替他掩飾，“你們別多想了，就我一個小情人，怎麽可能勞煩身價上億的大老板親自來救我，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拿刀的人瞪他一眼，捂住了白止的嘴，朝另一人示意眼色，“你先過去看看。”
“好。”
白止聽著那人往他身後的房間去的動靜，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那人過去了一分鐘左右，拿刀的人喚了一聲，沒人應，他這才意識到不對，急忙把白止提起來，將刀抵在他喉嚨處，兩人不停往後退，幾乎快到了樓梯處。
在黑暗中，白止聽著腳步聲傳來，慕淵將之前過去的人往地上一扔，冷著聲音道，“放了他。”
拿刀的人急忙按下報警器，樓下的中年男人大叫一聲糟糕，帶著人就往樓上沖。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
男人被慕淵身上散發的戾氣震懾到了，有些發怵，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慕淵緊緊掐著掌心，他絲毫感覺不到疼，只是緊緊盯著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先把我的人放了，叫你們的老大出來，我和他聊聊。”
“喲，慕總嘛這不是”樓下的老大拿著刀帶著幾個小弟，將樓梯全都堵住了，“慕總在說什麽，我可不清楚你說的是誰”
慕淵皺眉，“少廢話。”
“還楞著幹什麽，快上啊。”
身後的小弟都全部一擁而上，和慕淵打鬥了起來，手下的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去，脖頸上的刀松了許多。
白止咬牙聽著黑暗中的聲音。
從二樓的窗戶傳來的月亮的亮光，他看見慕淵和那些人在交手，青年不僅要對招還要時刻關註白止這邊，唯恐他受傷，不免絆手絆腳的。
之前半蹲在地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腿腕上的繩子割掉了，如果挾持他這人稍微把註意力放他身上，他就會發現剛剛挾持著白止後退的時候，青年卻沒半點束縛的樣子。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白止瞧著一臉小白花樣，掀不起什麽波瀾。
白止微微拱腿，毫不猶豫往旁邊人的襠下狠狠踢去，身後人吃痛，條件反射甩開了刀，捂著襠。
白止見準時機，拿下他的刀，立馬離他遠遠的。
那人反應過來大罵一聲，作勢就要去抓他，白止雙手握著刀，舉在面前，“我告訴你，你別過來。”
那邊的慕淵聽見白止的聲音，一拳勾在面前人的下巴上，擡腳踢在他的後背，踢開面前的人，但他的動作很急，哪怕面對劈頭蓋臉的尖刀襲來，也來不及多想，急忙用手臂擋了去，朝白止這邊大步走來，“白白!”
白止收回了刀，就被慕淵緊緊擁入了懷裏，聲音有著輕微的顫抖，摸了摸他的頭，“沒事了沒事了。”
“慕淵，嚇死我了...”白止緊緊拽著他的衣袖，埋在懷裏，聞到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木系清香，他立馬起身，“你怎麽了？”
白止伸手在慕淵的身上摸了一把，手上是黏糊糊的血液，急得都快哭了，“你受傷了？”
慕淵揉了揉他的頭，“沒事。”
“疼嗎？”
“不疼。”
不疼都是假的，但是看到白止這樣，他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身後的其它人忍著痛起身，急忙回到自家老大身邊，中年男人開口，“慕總，別卿卿我我了。”
慕淵將白止攬在身後，厲聲問，“你想要什麽？”
“您這把我的兄弟們揍成這樣，自己就受了這麽點傷不太合適吧？”男人陰森森的笑著。
“不就是想玩。”慕淵冷哼一聲，“你先放他走，我和你們玩。”
“慕總怕不是在說笑，放他出去報警嗎？都這樣了，你們今天必須死在這。”他踹了踹身旁的小弟們，“楞著幹嘛都給我上，先抓那個小白臉。”他看得出，這人是慕淵的逆鱗。
白止:“...”謝謝您啊。
然而還沒動手，樓下就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老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老狼冷笑一聲，“喲，顧總也來了，老朋友啊。”
顧黎青緩緩走上來，將門口放哨的小弟手中的東西扔在他腳邊，先是朝白止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道，“趁現在你還沒鬧出什麽人命趕緊收手。”
老狼啐了他一口，“放你娘的狗屁，說起來我和雲天的仇還沒算呢。”他揚了揚手上的手機，“想你們死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哈哈哈。”
“來玩玩吧，兩位少爺。”
他兇狠的雙眸發出些許興奮，就好像餓了幾天緊緊盯著獵物的豺狼虎豹。
顧黎青自然是二話不說就要上去就揍人。
慕淵將白止抵在墻邊，把手機遞給他，“先試試聯系陳深，你乖乖呆在這，別摻和進來。”然後俯身給了他一個吻，“等下看準時機就先走，別管我們。”
轉身也加入了對打中。
“等等...”白止慌忙之中打開慕淵的手機，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他又往窗邊微移了點，“怎麽辦，根本沒有信號。”
他往下看了眼，二層樓的高度，幾乎有五六米那麽高，下面是光禿禿的黃土地和一些大小石頭，要不是他怕疼就差跳下去了報警，但這樣直挺挺的摔下去腿骨折都算好的了。
有慕淵和顧黎青雙雙聯手，很快那群人就占了下風，老狼伸手抹去嘴角的血，退了出來，看向正在窗邊的白止，朝他沖去。
“白止!”時刻註意著白止的慕淵大聲叫他，“快走。”
然而老狼已經沖了過去，把他擒在了懷裏，“果然沒猜錯，看來兩位都很在意他呢。”
他的陰笑好像一條毒蛇，吐氣在白止的脖頸處，黏黏膩膩的，讓人一陣發涼。
慕淵和顧黎青停了動作，雙雙道，“你別傷害他。”
他的體型比白止大許多，渾身的肌肉，捏著白止脖頸的手也是好不憐香惜玉，差點沒把他掐死。
007發出哭腔:“白白，沒事吧，我們別是要交待在這了!”
白止輕咳一聲，艱難用意識回它，“我要真死在這，還能回去嗎？”
“是能的，可是就前功盡棄了啊。”
手上的力度突然放輕，白止猛呼一口氣，劇烈咳嗽起來。
慕淵厲聲道，“我說放人!”
老狼不在意笑道，敞開衣服，他按下別在衣服袖口處的按鈕，計時器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他咯咯的笑，“既然如此，那都他媽的別想出去了。”
007無語道，“這人反社會人格吧，自己要死怎麽還拉人墊背啊！”
白止離得近，看見上面倒數十分鐘的數字，冷汗直冒，眼一閉心一橫，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重來，可是慕淵和顧黎青不一樣，他們沒有重來的機會，於是朝兩人說，“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你放了他，我當你的人質。”
兩道聲音交合在了一起。
見自家老大的動作，手下的小弟們也懵了，他們只是想拿點錢罷了，可沒想把人也賠在這啊，於是小聲委婉道，“大哥...兄弟們還想出去呢。”
老板兇狠道，“閉嘴。”
他死死禁錮著白止的脖頸，拿過他攥手上的手機，扔在一旁，“先把他們倆綁了。”
這邊礙於他手上的定時炸彈，那邊礙於他手上的白止，不一會就綁好了，只是這次學聰明了，給人綁得松松垮垮的，他們也不想死在這啊！坐牢至少還能緩幾年不是，更何況這還沒見血呢。
老狼擒著白止朝這邊靠近。
礙於他腰上的定時炸彈，手下們瞬間一個個都離得遠遠的。
慕淵和顧黎青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只是那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兩人快速解著繩索。
白止和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覺脖頸上的力度在放輕，他微微垂眸，瞧見上面的計時還剩五分鐘。
本以為倆人被綁了，手下的小白臉又構不成威脅，老狼放松了一大半的警惕，一手握著白止的脖頸，一手緊緊拽著計時器。
顧黎青眸色一沈，起身朝老狼撲去，把他撲倒在地上，而慕淵則迅速把白止拉到懷裏，“白白!過來。”
被頂出去的白止一陣暈眩，立馬被慕淵擁入懷裏。
被壓著的老狼惡狠狠道，“還不快點幫忙...”
他的手下們一個個看到仍然不在走動的計時器不敢動，突然一個人急忙朝樓下跑去，剩下的其它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跑得跟兔子，仿佛剛剛沒被打似的。
什麽錢啊！小命更重要!
慕淵冷著臉看不停倒數的計時器，如果沒有顧黎青按著，炸彈現在就會爆炸，就算他去幫忙，時間一到還是會爆炸，那時候根本來不及...
“你們...”也是看出了這一點，顧黎青緊緊拽著老狼想按開關的手，咬牙切齒，“先走。”
他抱著白止的手緊緊攥著，聲音幾乎冷到了零點，“顧黎青...”
“我他媽的說了快走！別浪費時間。”
“你想我們都死在這嗎，我他媽的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們倆，別來陰曹地府礙我的眼。”
白止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慕淵一個攬抱抱起，青年的手覆在他的頭上，“別怕，會沒事的。”
隨後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顧黎青的聲音，“白白，如果我能活下來，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他的語氣中帶著決絕，“對不起...”
白止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緊緊抓著慕淵的衣服，一陣心慌，語氣也帶著哭腔，“顧黎青你要幹什麽，都什麽時候了，你逞什麽英雄！”
“對不起...”顧黎青最後露出了個極其難看的苦笑，“我可能要失言了...”
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白止的時候，是某個初夏的雨夜，顧乾第一次將他介紹給他，青年有些蒼白的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白止。”
那時候林靜還沒有去世，顧家還像表面這麽和諧，其實那時候敏感的他就已經發現幾人之間的不對勁，但他沒敢信，一方面是他不想家庭破碎，二是他發現自己對白止有了感情。
顧黎青從被生下來就沒有見過他的親生父母，顧乾和林靜雖然貌合神離，但是對他卻很好，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極其缺愛，卻又害怕受傷，所以冷漠刻薄幾乎成了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他也固執的以為自己才是三人關系變化之下的受害者，直到那日白止離開顧家對他的一番質問，他和顧乾面對面說開，才發現自己固執的那麽離譜。
可是已經晚了...
他愛的人幾乎都已經離開了他。
他低聲道，“慕淵...”
青年的語氣中帶著祈求，“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希望你能好好對他。”
慕淵腳步微滯，他的臉隱在黑夜裏，伸手將白止按在懷裏，隨後大步離開。
淚水模糊了視線，白止只能瞧見計時器上最後紅著的數字，只剩兩分鐘，生離死別之下，所有過往都煙消雲散，他噙著淚，突然大喊，“我原諒你了，顧黎青，我原諒你了！”
顧黎青看著兩人最後消失的地方輕嘆一聲，“太好了...”
身下被緊緊壓制的老狼冷笑一聲，“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跑得了嗎？”
雖然他身上的炸彈是□□，威力比不上常規的大，但爆炸的餘波也夠受重傷了，本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讓自己陪葬，但眼下...
想到這，他突然不在掙紮，只是嘲諷，“沒想到顧總還是個癡情種，不過現在也好，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誰要和你做伴...”方才白止的話給了顧黎青極大的生存欲望，他呼出了口冷氣，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活著去見白止。
他一腳踢開沒有再掙紮的老狼，奪過他手上的按鈕，倒數就只剩一分鐘。
見他正要按，老狼冷笑一聲，“你拿去了又有什麽用？這一旦開了就沒有關的路，現在按也只是加速爆炸，顧總，我勸你還是放棄掙紮。”
顧黎青站起來環顧了四周一圈，目光放在不遠處的窗戶上，快速朝那邊移去。
老狼大驚，突然明白他要幹什麽，快速爬起來從過去，想伸手去抓他，試圖阻止他，“那下面全部都是石塊，你從這下去跟死有什麽區別？”
然而顧黎青狠狠踢他一腳，“這麽高下去又有爆炸的餘波波及和死是沒什麽區別，但是...”
他冷笑一聲，毫不猶豫跳了下去，“我賭死神站在你那邊，而不是我這邊...”
．
樓下。
慕淵抱著白止還沒出工廠多久，樓上砰的一聲傳來，二樓坍塌了一塊，爆炸還在繼續，火熱的餘波瞬間襲來。
慕淵緊緊咬牙，他伸手護著白止的頭毫不猶豫跳進旁邊堆起的小斜坡。
兩人順著斜坡滾下去。
雖然凸起的斜坡能夠抵禦爆炸的餘波，但是兩人下滾的這一段路上卻堆滿了石頭。
白止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下被硌的很痛，幾乎來不及給他時間喊，因為很短暫，他們就滾落了下來，落在平整的地上。
白止伏在慕淵的胸口，渾身都是痛，慕淵護著在他頭上的手瞬間卸了力，掉落了下去。
白止手下一陣濕濡...
他顫抖著抽開自己的手...
上面全部都是血...
血液從慕淵的頭後湧出，將黃色的泥土瞬間染成了紅色。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可是白止什麽也沒聽見，淚大滴大滴的落，他的手不停顫抖，“慕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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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掩在黑暗裏。
監控器顯示屏幕面前，慕淵手裏緊緊攥著白止的手機，臉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氣都要冷上幾分, 薄唇緊緊瑉著, 面上沒有一絲血氣。
在這逼仄的小房間內, 除了慕淵, 還有臉色同樣難看的夏林之，以及看監控的警員和陳深、李導等人。
白止最後消失的地方處是一個小胡同, 平時用來堆放垃圾堆, 自然沒有安裝什麽監控，而就在不遠處的幾個監控都被人故意被破壞了，什麽也沒有照到，因此找起人來異常困難。
慕淵伸手按下跳動的神經, 他現在整個人都無法安靜下來, 天知道他在小胡同看到白止躺在地上的手機那一刻有那麽驚慌，幾乎不亞於他親眼看著白止消失。
但他還是屏息凝神，集中全部精力去看。
屏幕上各大路口的車流來來往往，但幾人看了兩三遍, 都沒有一輛車有異常。
夏林之有些煩躁的錘了下桌，“肯定是踩點, 早就盯上白白了...”他看了慕淵一眼, “他是有什麽仇家嗎？”
慕淵沒回, 眉心緊緊皺著, “陳深，給顧黎青打電話...”
如果不是親眼瞧見白止的手機, 慕淵差點以為他又消失了，但眼下的情況, 他居然第一次希望白止像以前一樣，而不是被人...
慕淵吐了口冷氣，接過陳深給過來的電話，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冷意和咬牙切齒，“把白止放了。”
電話那邊的顧黎青微怔，沒明白慕淵說的什麽意思，冷聲問，“你什麽意思？”
夏林之湊近，心急如焚，大聲道，“顧總，有事好商量，你把人給截去了幹嘛？快把人放了。”
顧黎青總算明白了，他眉心一凜，“你們什麽意思？白止沒在我這裏，你們把他弄丟了？”
慕淵沒和他多廢話，直接掐掉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顧黎青似乎想起了什麽，拿過桌上的車鑰匙，急匆匆出大門。
樓下的王紅瞧著他慌亂的背影感覺有些奇怪，喃喃自語，“少爺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哎，你把電話掛了幹嘛？”
夏林之急忙問，“他說什麽了人在他哪裏嗎？”
“沒。”慕淵手撐著眉，緩解心中的煩躁，他現在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陳深，之前讓你查楚擎的行蹤怎麽樣了？”
陳深回，“您猜的沒錯，他最近和雲天的人好像走得有些近。”
只是楚擎為人謹慎，陳深也是讓人跟了他很久才拍了幾張不太明顯的照片，甚至還沒來得及跟慕淵報告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慕淵手指了指監控，“你們先繼續盯著。”
看了這麽久的監控，距離白止消失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小時，監控卻完全沒半點可疑的地方，按道理說只要他們想出這片地區就一定會出現在監控裏面。
“只要出現在監控裏面，就能知曉他們去了什麽地方。”半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問，“這附近有廢棄人少的地方嗎？”
站在一旁沒出聲的李導雙手一拍，之前他們做準備工作的時候視察過四周的環境，急忙道，“我想起來了...附近好像是有個廢棄的工廠，大概...”
一個小時的車程。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慕淵大步離開，動作快得她幾乎沒看清，只能瞧見微微打開的門，外面的冷風順著吹進來，嚇得她一激靈。
夏林之再追上去的時候，連慕淵和之前停在外面的那輛豪華SUV一樣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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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好疼啊...
白止慢慢恢覆意識，感覺眼皮一陣厚重，他勉強半睜開了眼，就見面前漆黑一片。
手腕和腳腕上傳來疼痛，白止習慣性低頭，想也不用想，雙手和雙腳都被綁上了。
“嗚嗚嗚，白白，你終於醒了。”
007哭訴，“差點以為我們要嗝屁了。”
“小七，這怎麽回事？”
“有人綁架你...啊啊啊來了。”
007話已落，黑暗中有人朝他靠近，那人停留在他面前，微微彎腰，大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接著調戲的聲音從白止的頭上方傳來，“嘖，手感真不錯。”
白止別過頭，接著感覺更多的人靠近了他。
這並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的小弟道，“大哥，和他說什麽廢話，趕緊把人做了...”白晃晃的光閃過，說話那人手裏拿著刀。
身後另外一人勸他，“大哥，我們別見血了，拿到錢就行，別又背一條人命啊...”
兩人一時間爭執不下，吵得為首的人耳朵疼，他大吼一聲，“行了，別他媽廢話，先等人來再說。”
也許是看他瘦弱，構不成威脅，白止的嘴裏也沒有被塞著布條，他顫聲問，“你...你們什麽意思？”
老大冷哼一聲，“別擔心，等人來了一起送你們上西天，去天上做情侶吧。”
白止臉色慘白，竭力忍住自己的恐慌，冷靜問， “你們的目標是慕淵”
“年輕人，我勸你別他媽的這麽多廢話，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麽好處。”說罷，中年男人起身，“你們倆把他看著，你們三跟我去外面看看。”
白止咬著唇，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透過衣服向他傳來陣陣寒意，他伸手一摸，尖銳的東西不小心劃破了他的手，白止忍不住低聲叫了聲。
“幹什麽？”守著他的另一人出口道，“別耍什麽花招。”
白止皺眉，用手重新摸了下，好像是塊類似於碎玻璃一樣的東西，他拿起反手開始割繩索，邊暗自問007，“小七，這裏有多少人”
007回他，“白白，你面前守著兩人，樓下加上外面足
足有十多二十個人，夭壽了，這是下了死手啊。”
白止小嘴微撇，難受極了，“早知道乖乖的不出來亂跑了，這下好了...”
他微微嘆氣，小命差點玩脫了，還連累了慕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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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
SUV停留在廢棄的工廠不遠處。
慕淵看著外面的人，想拿起手機聯系陳深他們，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他冷著眉熄燈下車，繞過廢棄工廠的正門，往後面荒郊野外去。
這座工廠場坐落於群山之中，周圍都是樹和荒無人煙的荒草地，工廠場地很大，有兩層樓那麽高，從外面看上去破破爛爛的，鋼筋和混泥土在風中搖搖欲墜，發出的聲響聽得人一陣心悸。
後門也有人守著，不過沒前面的人多，慕淵很快就解決了，他順著後面的管道翻過二樓的窗戶，跳下去，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地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音。
白止在二樓的樓梯出口處，他看不清面前的倆人，但還是不放棄勸道，“大哥，你們快把我放了吧，想要多少錢慕淵都會給的...”
他試著松了松手上的繩子 。
已經能脫個手出來了。
面前的兩人大聲道，“少啰嗦，給我安靜點。”
他拿著刀在白止的面前晃了晃，“不然別怪我在你臉上劃出一道口子...”
白止:“...”
這人怎麽這麽兇啊。
他吐了口氣，正想接著說些什麽，接著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心裏又驚又怕，問007，“小七，是慕淵來了嗎？”
007回他，“是的是的!”
白止又試著動了動腳，面前的人聽見聲音轉過身，“你別他媽的亂動...我可沒有我大哥那麽多耐心，也不會憐香惜玉。”
黑暗之中人的聽力異常敏感，似乎也是聽到了什麽，拿刀的男人和身旁的人在黑暗中互相對看了一眼，“什麽動靜？”
那人回，“應該不至於是那人來了吧，大哥他們都沒發出警告...”
這群人很聰明，在每人的身上都安裝了一個警示器，按一下其它人就會收到警告信息，但兩人檢查了一下，發現也並沒有提示。
白止知道這是慕淵發出的動靜，急忙替他掩飾，“你們別多想了，就我一個小情人，怎麽可能勞煩身價上億的大老板親自來救我，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拿刀的人瞪他一眼，捂住了白止的嘴，朝另一人示意眼色，“你先過去看看。”
“好。”
白止聽著那人往他身後的房間去的動靜，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那人過去了一分鐘左右，拿刀的人喚了一聲，沒人應，他這才意識到不對，急忙把白止提起來，將刀抵在他喉嚨處，兩人不停往後退，幾乎快到了樓梯處。
在黑暗中，白止聽著腳步聲傳來，慕淵將之前過去的人往地上一扔，冷著聲音道，“放了他。”
拿刀的人急忙按下報警器，樓下的中年男人大叫一聲糟糕，帶著人就往樓上沖。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他...”
男人被慕淵身上散發的戾氣震懾到了，有些發怵，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慕淵緊緊掐著掌心，他絲毫感覺不到疼，只是緊緊盯著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先把我的人放了，叫你們的老大出來，我和他聊聊。”
“喲，慕總嘛這不是”樓下的老大拿著刀帶著幾個小弟，將樓梯全都堵住了，“慕總在說什麽，我可不清楚你說的是誰”
慕淵皺眉，“少廢話。”
“還楞著幹什麽，快上啊。”
身後的小弟都全部一擁而上，和慕淵打鬥了起來，手下的人都被吸引了註意去，脖頸上的刀松了許多。
白止咬牙聽著黑暗中的聲音。
從二樓的窗戶傳來的月亮的亮光，他看見慕淵和那些人在交手，青年不僅要對招還要時刻關註白止這邊，唯恐他受傷，不免絆手絆腳的。
之前半蹲在地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把腿腕上的繩子割掉了，如果挾持他這人稍微把註意力放他身上，他就會發現剛剛挾持著白止後退的時候，青年卻沒半點束縛的樣子。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白止瞧著一臉小白花樣，掀不起什麽波瀾。
白止微微拱腿，毫不猶豫往旁邊人的襠下狠狠踢去，身後人吃痛，條件反射甩開了刀，捂著襠。
白止見準時機，拿下他的刀，立馬離他遠遠的。
那人反應過來大罵一聲，作勢就要去抓他，白止雙手握著刀，舉在面前，“我告訴你，你別過來。”
那邊的慕淵聽見白止的聲音，一拳勾在面前人的下巴上，擡腳踢在他的後背，踢開面前的人，但他的動作很急，哪怕面對劈頭蓋臉的尖刀襲來，也來不及多想，急忙用手臂擋了去，朝白止這邊大步走來，“白白!”
白止收回了刀，就被慕淵緊緊擁入了懷裏，聲音有著輕微的顫抖，摸了摸他的頭，“沒事了沒事了。”
“慕淵，嚇死我了...”白止緊緊拽著他的衣袖，埋在懷裏，聞到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木系清香，他立馬起身，“你怎麽了？”
白止伸手在慕淵的身上摸了一把，手上是黏糊糊的血液，急得都快哭了，“你受傷了？”
慕淵揉了揉他的頭，“沒事。”
“疼嗎？”
“不疼。”
不疼都是假的，但是看到白止這樣，他就什麽也顧不上了。
身後的其它人忍著痛起身，急忙回到自家老大身邊，中年男人開口，“慕總，別卿卿我我了。”
慕淵將白止攬在身後，厲聲問，“你想要什麽？”
“您這把我的兄弟們揍成這樣，自己就受了這麽點傷不太合適吧？”男人陰森森的笑著。
“不就是想玩。”慕淵冷哼一聲，“你先放他走，我和你們玩。”
“慕總怕不是在說笑，放他出去報警嗎？都這樣了，你們今天必須死在這。”他踹了踹身旁的小弟們，“楞著幹嘛都給我上，先抓那個小白臉。”他看得出，這人是慕淵的逆鱗。
白止:“...”謝謝您啊。
然而還沒動手，樓下就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老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老狼冷笑一聲，“喲，顧總也來了，老朋友啊。”
顧黎青緩緩走上來，將門口放哨的小弟手中的東西扔在他腳邊，先是朝白止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道，“趁現在你還沒鬧出什麽人命趕緊收手。”
老狼啐了他一口，“放你娘的狗屁，說起來我和雲天的仇還沒算呢。”他揚了揚手上的手機，“想你們死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哈哈哈。”
“來玩玩吧，兩位少爺。”
他兇狠的雙眸發出些許興奮，就好像餓了幾天緊緊盯著獵物的豺狼虎豹。
顧黎青自然是二話不說就要上去就揍人。
慕淵將白止抵在墻邊，把手機遞給他，“先試試聯系陳深，你乖乖呆在這，別摻和進來。”然後俯身給了他一個吻，“等下看準時機就先走，別管我們。”
轉身也加入了對打中。
“等等...”白止慌忙之中打開慕淵的手機，卻發現根本沒有信號，他又往窗邊微移了點，“怎麽辦，根本沒有信號。”
他往下看了眼，二層樓的高度，幾乎有五六米那麽高，下面是光禿禿的黃土地和一些大小石頭，要不是他怕疼就差跳下去了報警，但這樣直挺挺的摔下去腿骨折都算好的了。
有慕淵和顧黎青雙雙聯手，很快那群人就占了下風，老狼伸手抹去嘴角的血，退了出來，看向正在窗邊的白止，朝他沖去。
“白止!”時刻註意著白止的慕淵大聲叫他，“快走。”
然而老狼已經沖了過去，把他擒在了懷裏，“果然沒猜錯，看來兩位都很在意他呢。”
他的陰笑好像一條毒蛇，吐氣在白止的脖頸處，黏黏膩膩的，讓人一陣發涼。
慕淵和顧黎青停了動作，雙雙道，“你別傷害他。”
他的體型比白止大許多，渾身的肌肉，捏著白止脖頸的手也是好不憐香惜玉，差點沒把他掐死。
007發出哭腔:“白白，沒事吧，我們別是要交待在這了!”
白止輕咳一聲，艱難用意識回它，“我要真死在這，還能回去嗎？”
“是能的，可是就前功盡棄了啊。”
手上的力度突然放輕，白止猛呼一口氣，劇烈咳嗽起來。
慕淵厲聲道，“我說放人!”
老狼不在意笑道，敞開衣服，他按下別在衣服袖口處的按鈕，計時器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他咯咯的笑，“既然如此，那都他媽的別想出去了。”
007無語道，“這人反社會人格吧，自己要死怎麽還拉人墊背啊！”
白止離得近，看見上面倒數十分鐘的數字，冷汗直冒，眼一閉心一橫，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重來，可是慕淵和顧黎青不一樣，他們沒有重來的機會，於是朝兩人說，“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你放了他，我當你的人質。”
兩道聲音交合在了一起。
見自家老大的動作，手下的小弟們也懵了，他們只是想拿點錢罷了，可沒想把人也賠在這啊，於是小聲委婉道，“大哥...兄弟們還想出去呢。”
老板兇狠道，“閉嘴。”
他死死禁錮著白止的脖頸，拿過他攥手上的手機，扔在一旁，“先把他們倆綁了。”
這邊礙於他手上的定時炸彈，那邊礙於他手上的白止，不一會就綁好了，只是這次學聰明了，給人綁得松松垮垮的，他們也不想死在這啊！坐牢至少還能緩幾年不是，更何況這還沒見血呢。
老狼擒著白止朝這邊靠近。
礙於他腰上的定時炸彈，手下們瞬間一個個都離得遠遠的。
慕淵和顧黎青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只是那一眼，便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兩人快速解著繩索。
白止和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覺脖頸上的力度在放輕，他微微垂眸，瞧見上面的計時還剩五分鐘。
本以為倆人被綁了，手下的小白臉又構不成威脅，老狼放松了一大半的警惕，一手握著白止的脖頸，一手緊緊拽著計時器。
顧黎青眸色一沈，起身朝老狼撲去，把他撲倒在地上，而慕淵則迅速把白止拉到懷裏，“白白!過來。”
被頂出去的白止一陣暈眩，立馬被慕淵擁入懷裏。
被壓著的老狼惡狠狠道，“還不快點幫忙...”
他的手下們一個個看到仍然不在走動的計時器不敢動，突然一個人急忙朝樓下跑去，剩下的其它人也反應過來，一個個跑得跟兔子，仿佛剛剛沒被打似的。
什麽錢啊！小命更重要!
慕淵冷著臉看不停倒數的計時器，如果沒有顧黎青按著，炸彈現在就會爆炸，就算他去幫忙，時間一到還是會爆炸，那時候根本來不及...
“你們...”也是看出了這一點，顧黎青緊緊拽著老狼想按開關的手，咬牙切齒，“先走。”
他抱著白止的手緊緊攥著，聲音幾乎冷到了零點，“顧黎青...”
“我他媽的說了快走！別浪費時間。”
“你想我們都死在這嗎，我他媽的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們倆，別來陰曹地府礙我的眼。”
白止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慕淵一個攬抱抱起，青年的手覆在他的頭上，“別怕，會沒事的。”
隨後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顧黎青的聲音，“白白，如果我能活下來，希望你可以原諒我...”
他的語氣中帶著決絕，“對不起...”
白止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緊緊抓著慕淵的衣服，一陣心慌，語氣也帶著哭腔，“顧黎青你要幹什麽，都什麽時候了，你逞什麽英雄！”
“對不起...”顧黎青最後露出了個極其難看的苦笑，“我可能要失言了...”
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白止的時候，是某個初夏的雨夜，顧乾第一次將他介紹給他，青年有些蒼白的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白止。”
那時候林靜還沒有去世，顧家還像表面這麽和諧，其實那時候敏感的他就已經發現幾人之間的不對勁，但他沒敢信，一方面是他不想家庭破碎，二是他發現自己對白止有了感情。
顧黎青從被生下來就沒有見過他的親生父母，顧乾和林靜雖然貌合神離，但是對他卻很好，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他極其缺愛，卻又害怕受傷，所以冷漠刻薄幾乎成了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他也固執的以為自己才是三人關系變化之下的受害者，直到那日白止離開顧家對他的一番質問，他和顧乾面對面說開，才發現自己固執的那麽離譜。
可是已經晚了...
他愛的人幾乎都已經離開了他。
他低聲道，“慕淵...”
青年的語氣中帶著祈求，“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希望你能好好對他。”
慕淵腳步微滯，他的臉隱在黑夜裏，伸手將白止按在懷裏，隨後大步離開。
淚水模糊了視線，白止只能瞧見計時器上最後紅著的數字，只剩兩分鐘，生離死別之下，所有過往都煙消雲散，他噙著淚，突然大喊，“我原諒你了，顧黎青，我原諒你了！”
顧黎青看著兩人最後消失的地方輕嘆一聲，“太好了...”
身下被緊緊壓制的老狼冷笑一聲，“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跑得了嗎？”
雖然他身上的炸彈是□□，威力比不上常規的大，但爆炸的餘波也夠受重傷了，本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讓自己陪葬，但眼下...
想到這，他突然不在掙紮，只是嘲諷，“沒想到顧總還是個癡情種，不過現在也好，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誰要和你做伴...”方才白止的話給了顧黎青極大的生存欲望，他呼出了口冷氣，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活著去見白止。
他一腳踢開沒有再掙紮的老狼，奪過他手上的按鈕，倒數就只剩一分鐘。
見他正要按，老狼冷笑一聲，“你拿去了又有什麽用？這一旦開了就沒有關的路，現在按也只是加速爆炸，顧總，我勸你還是放棄掙紮。”
顧黎青站起來環顧了四周一圈，目光放在不遠處的窗戶上，快速朝那邊移去。
老狼大驚，突然明白他要幹什麽，快速爬起來從過去，想伸手去抓他，試圖阻止他，“那下面全部都是石塊，你從這下去跟死有什麽區別？”
然而顧黎青狠狠踢他一腳，“這麽高下去又有爆炸的餘波波及和死是沒什麽區別，但是...”
他冷笑一聲，毫不猶豫跳了下去，“我賭死神站在你那邊，而不是我這邊...”
．
樓下。
慕淵抱著白止還沒出工廠多久，樓上砰的一聲傳來，二樓坍塌了一塊，爆炸還在繼續，火熱的餘波瞬間襲來。
慕淵緊緊咬牙，他伸手護著白止的頭毫不猶豫跳進旁邊堆起的小斜坡。
兩人順著斜坡滾下去。
雖然凸起的斜坡能夠抵禦爆炸的餘波，但是兩人下滾的這一段路上卻堆滿了石頭。
白止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下被硌的很痛，幾乎來不及給他時間喊，因為很短暫，他們就滾落了下來，落在平整的地上。
白止伏在慕淵的胸口，渾身都是痛，慕淵護著在他頭上的手瞬間卸了力，掉落了下去。
白止手下一陣濕濡...
他顫抖著抽開自己的手...
上面全部都是血...
血液從慕淵的頭後湧出，將黃色的泥土瞬間染成了紅色。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
可是白止什麽也沒聽見，淚大滴大滴的落，他的手不停顫抖，“慕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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